第164章 命運博士的遺產
第164章 命運博士的遺產
「我說的加速崩潰，不是幾百年，不是幾十年。」卡爾說，「而是短短几年之內，一切都將湮滅，沒有人能阻止。」
「切。」正在給小腿纏繃帶的巴里不屑地笑了一下，接上了卡爾的話，「每一個活下來的英雄都知道，正是在得知這個信息之後，正義聯盟分裂了。」
「正是如此。」卡爾笑了笑，回頭看向巴里，「對於如何解決這場危機，我們意見不合，便開戰了。」
說著，卡爾目光緩緩冷了下來，「但巴里你別忘了，是布魯斯先動的手。他殺了露易絲！」
最後一句話，卡爾幾乎是吼出來的，他自光中閃爍著突然暴涌的怒火。
「你知道的，露易絲的死，完全是意外。」巴里盯著卡爾，「你不也殺了達米安嗎？
那是布魯斯的親兒子。」
「呵呵，是布魯斯逼我的。」卡爾冷笑著搖搖頭，「我不想跟你理論，巴里。」
「話說你們這裡這麼亂的嗎————」潘宇懸不禁撓撓頭。
卡爾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看向潘宇懸。
「總之我們產生了無法調和的矛盾。」卡爾繼續說，「不過我很快就能證明，我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因為達克賽德開出了條件，在天啟星設立了一項擂台賽，所有被選中的黑暗多元宇宙，都可以派出一支隊伍參賽。
「擂台賽的獎勵，就是一個我們都夢寐以求的機會，一個新的開始。
「只要我們的隊伍活到最後，便可以去往任何一個想去的宇宙。」
卡爾說完，眼裡流露一絲嚮往，估計是想到了一個露易絲還活著、並且深深愛著他的宇宙。
「真的假的？」潘宇懸微微皺眉。
「真的。」卡爾說，「所以我們分成了兩派，願意參加天啟星擂台賽的占大多數。
「而另一派，以這個世界的布魯斯為首，認為一定能找到更好的阻止黑暗多元宇宙崩潰的方式。
「然而事實證明，他們連我們都阻止不了，更別提阻止宇宙毀滅。」
「呵，請注意，這是儈子手的自述。」巴里提醒了一句，「別忘了，這群人幾乎屠殺光了這個星球的普通人，而且這很明顯是達克賽德的騙局，我們的蝙蝠俠從來不讓超人拿主意，是有原因的。」
「這是必須的篩選。」卡爾轉向巴里，糾正他，「這顆星球上，只有夠資格參賽的人能存活，剩下的人，反正都要跟著這個宇宙一起毀滅，早死晚死，有什麼區別？」
「瞧，這就是人渣和正常人的區別。」巴里冷笑，「而且，有沒有可能，天啟星擂台賽就是一個陷阱，至少我們不應該用屠殺來換取生存的機會。」
「你不適合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生存，巴里。」卡爾沒再理會巴里，轉過身，看向潘宇懸。
「一周後，擂台賽就要開始了，但現在有外來者闖入。」卡爾目光里透著深深的寒意「另一個宇宙的布魯斯。」
「而且前所未有的強大。」潘宇懸補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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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想殺光我們所有人對不對？」卡爾說。
「沒錯。」潘宇懸說，「他的目標是吞噬我們所有人的恐懼，甚至是汲取我們的力量，如果他成功了，你們的擂台賽不用參加了，因為都會成為他的養料。」
「那麼我們的目的，其實是一致的。」卡爾走向潘宇懸，在他面前停下，隨即緩緩伸出手。
「沒錯，至少目前來看，是這樣。」潘宇懸伸出手，與卡爾相握。
至少先幹掉布魯斯，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鋼骨靜靜地看著達成合作的兩人，而巴里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帶著一絲不屑。
沒有人說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等布魯斯被解決掉，無論是誰，都可能立即反水，這兩隻握在一起的手，遲早會掐上對方的喉嚨。
「鋼骨。」卡爾鬆開手，「繼續搜索，並且做好準備，就算我們不去找他，等他有把握了，肯定會馬上找上門來。」
「明白。」鋼骨點點頭，左臂連接著主控台，數據線像血管一樣脈動著。
潘宇懸雙臂交抱，琢磨著布魯斯接下來會做什麼，他雖然表面看上去有點淡然自若，但其實一點都不敢放鬆警惕。
畢竟那可是超級蝙蝠俠，哥譚最黑暗的男人，如今還有各種力量加持，更加變態了。
潘宇懸打蝙蝠俠也打出經驗了，很顯然，對付老謀深算的蝙蝠，必須走在他前面，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巴里看著潘宇懸，又看了看卡爾，已經包紮好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神速力的恢復速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慢。
巴里閉上眼睛，腦海里迴蕩著這個世界的布魯斯戰死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別放棄，巴里。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巴里嘆了口氣，雖然他不想承認，但內心深處，其實偶爾也會有所質疑，真的有別的辦法嗎————
在拉撒路之池中完全恢復了傷勢後，布魯斯離開了那個隱蔽的地下洞穴。
拉撒路池徹底修復了他自爆後受損的軀體，玄學力量的餘韻仍在他每一根骨骼中嗡鳴。
一向謹慎的布魯斯，之後就遁入了他熟悉的下水道，徹底隱蔽身形。
潘宇懸突破了口袋宇宙，確實讓布魯斯相當意外和震驚。
這是計劃之外的事情。
他沒想到潘宇懸居然如此難對付。
已經有了金綠燈戒、融合了視差怪、並且吞噬了大量的恐懼，居然還打不過。
只能說那傢伙太離譜了。
布魯斯逃離後，便一直在想應對策略。
——
他泡池子時，忽然想到，這個宇宙的地球，和自己宇宙的地球，很相似，很多地方都是一樣的。
於是一個更加瘋狂的計劃從腦海里蹦了出來。
此時，布魯斯便正在趕往某個地方。
在下水道里潛行了很長一段距離，直到遠離了市區，他才出來，一頭扎入了茂密的森林。
他根據記憶，一路低空飛行，避開鋼骨派出來搜尋的無人機，避開了監控衛星的偵察。
幾個小時後。
目的地終於出現在眼前。
麻薩諸塞州，塞勒姆。
布魯斯懸停在半空中，俯瞰著腳下的一片荒漠。
這裡曾是肯特·奈爾森，也就是命運博士的秘密據點。
命運博士，這位地球誕生的最強法師之一，是秩序之主納布神的代言人，也是這個宇宙正義協會的創始元老。
他頭上那頂納布神頭盔，賦予了他近乎神明的魔法力量。
但此刻，布魯斯眼前的景象並非傳說中的「命運之塔」，而是荒漠中一片被烈焰型過的焦土。
黑化超人和渡鴉聯手殺死命運博士時，這裡曾發生過一場天崩地裂的戰鬥。
如今，地表上只剩下一座破敗堡壘的殘骸。
斷壁殘垣之上，隱約可見黯淡的魔法符文，在夜風中發出微弱的嗡鳴，如同法陣最後的哀嚎。
地面上散落著幾根斷裂的巨大石柱，柱身上的灰燼之下，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金芒。
布魯斯緩緩降落到地面。
他抬起右手，金綠燈戒的光芒在指間亮起，意志與恐懼交織的光芒如同無形觸鬚，迅速向地下深處探去。
在層層泥土與岩石之下，他感知到了一個巨大的中空結構，以及一股被深埋的、微弱的秩序魔法能量。
循著這股能量，布魯斯來到堡壘殘骸的角落，那裡有一座半坍塌的禮拜堂。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布滿焦痕的石牆之上。
金綠色的光芒順著他掌心的紋路彌散開來，瞬間激活了隱藏在牆壁內部的魔法陣。
伴隨著一陣仿佛來自亘古的、低沉的嗡鳴，牆壁上的磚石開始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條向下延伸、深不見底的階梯。
布魯斯收起羽翼，沿著破敗的階梯拾級而下。
深處是絕對的黑暗與死寂，只有他自己身上金綠燈戒的光，將這古老的石壁照亮。
階梯的盡頭，是一扇殘缺的拱形石門，門楣之上刻著命運博士的標誌。
那是一隻被金色圓環環繞的「安卡」十字，標誌已經碎裂過半，只餘下淡淡的光華。
布魯斯推開門。
這是一間被時間遺忘的密室。
密室的牆壁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光芒早已熄滅，只剩下黯淡的灰白色紋路，像乾涸的河床。
密室的穹頂已經半塌，懸掛著的巨大金屬星盤早已停止轉動，其上的指針斷在了某個被遺忘的時刻。
密室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石台，石台的表面刻滿了複雜的星圖與魔法陣。
上面散落著幾卷被燒毀了大半的羊皮捲軸，以及一些用於占下和儀式的法器。
而在石台的最中央，命運博士的頭盔就靜靜地放在那裡。
它金色的盔體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裂紋，半張臉都隱沒在陰影之中。
頭盔的主人已經不在了。
布魯斯拿起頭盔，翻過來，沒有理會納布神留下的印記，而是看向了頭盔內部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
這大概是命運博士自己刻上去的。
布魯斯逐行掃過那些潦草的文字：塔，塔還在。它沒有被發現，啟動咒語在字跡在這裡斷了。
布魯斯若有所思。
隨即他把頭盔擺放回原來的位置。
然後他發現，頭盔正面，正正對著一面由漆黑的晶體構造的特殊牆壁。
他走向那面牆。
符文在這裡最為密集，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像一棵石化太久的巨樹的根系，灰白色的紋路乾涸得幾乎要從石壁上剝落。
布魯斯想了想，便抬起右手，光芒從指間亮起，照在那些符文上，但這一次沒有反應。
他將能量注入得更深了一些，意志與恐懼交織的光譜在密室中鋪開，將那些乾涸的符文映照得如同被點燃的血管。
牆面仍然沒有反應。
布魯斯收回手，沉默了片刻，然後雙眼猛地一亮，忽然想到了什麼。
片刻後，頭盔被布魯斯重新拿在手裡。
布魯斯眉頭緊皺，終於不再猶豫，決定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將頭盔戴上。
頭盔落下的那一瞬間，異變果然發生了，黑暗忽然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視線都被壓製成一圈模糊的光暈。
然後布魯斯感覺到了。
頭盔內部的某個古老機制被激活了，正在掃描他的身份。
在犯罪巷失去了父母的布魯斯·韋恩————
用一生與哥譚罪犯搏鬥的蝙蝠俠————
掃描完成。
布魯斯忽然明白了，所謂的啟動咒語，不在牆上，不在書里，不在任何物理層面的地方。
只有布魯斯把頭盔戴上去，才能得到咒語。
因為頭盔認得他，並且只認他。
這是命運博士，留給布魯斯最後的禮物。
只見漆黑晶石牆面上，所有的符文都亮了起來。
不是被外來能量強行激活時那種光亮，而是從內部甦醒的、帶著時間鏽跡的古老金色。
細碎的螢光從符文縫隙中簌簌落下，牆壁開始震動，從中間裂開。
裂縫向兩側擴展，像一道被拉開的拉鏈。
而裂縫深處，是一片純粹的、沒有星辰的虛空。
虛空中央懸浮著一座石塔。
塔不高，大約三層樓的樣子，由整塊的灰白色岩石雕琢而成，像從虛空中自然生長出來的。
塔身微微傾斜，像一座被遺忘在時間之外的墓碑。
布魯斯看著那座塔。
命運之塔。
一個活著的、具備自我意識的超維度要塞，也是秩序之力在地球上最集中的錨點。
命運博士用純粹的魔力在塞勒姆修建了它，把它藏在現實與魔法維度之間的裂隙里。
沒有門窗，沒有入口，普通人從它面前走過也看不見它，只有被允許的人才能進入。
塔本身也是一個連接所有現實的紐結，存在於物質宇宙的時間與空間之外。
命運博士在這裡研究魔法、觀測時間線、存放那些不能被任何人找到的東西。
它是整個宇宙中最偉大的魔法知識寶庫之一。
命運博士一直認為，參與天啟星擂台賽是個錯誤的選擇，他屬於這個宇宙的布魯斯陣營，是布魯斯的隊友，與布魯斯一同對抗卡爾的聯盟。
只可惜，卡爾那邊，不但有人間之神卡爾，還有渡鴉那種逆天存在，命運博士不敵。
在被卡爾和渡鴉聯手殺死之前，命運博士將這座塔留給了他最信任的人布魯斯。
但那個布魯斯已經死了。
死在卡爾的手裡，死在這個瀕臨崩潰的宇宙的廢墟里，沒來得及帶上頭盔。
而現在，站在這座塔前的，是另一個布魯斯，一個和命運博士從未謀面、甚至不屬於這個宇宙的布魯斯。
也許是命運博士情急之下設下的魔法沒有那麼精密，也許這座塔並不在乎來的是哪一個布魯斯，只要你是布魯斯，你就能進去。
總之，陰差陽錯的，識別通過，命運之塔沒有拒絕他。
布魯斯笑了笑，帶著一絲悵然，邁步走進了裂縫，走向虛空中的命運之塔。
「我說的加速崩潰，不是幾百年，不是幾十年。」卡爾說，「而是短短几年之內，一切都將湮滅，沒有人能阻止。」
「切。」正在給小腿纏繃帶的巴里不屑地笑了一下，接上了卡爾的話，「每一個活下來的英雄都知道，正是在得知這個信息之後，正義聯盟分裂了。」
「正是如此。」卡爾笑了笑，回頭看向巴里，「對於如何解決這場危機，我們意見不合，便開戰了。」
說著，卡爾目光緩緩冷了下來，「但巴里你別忘了，是布魯斯先動的手。他殺了露易絲！」
最後一句話，卡爾幾乎是吼出來的，他自光中閃爍著突然暴涌的怒火。
「你知道的，露易絲的死，完全是意外。」巴里盯著卡爾，「你不也殺了達米安嗎？
那是布魯斯的親兒子。」
「呵呵，是布魯斯逼我的。」卡爾冷笑著搖搖頭，「我不想跟你理論，巴里。」
「話說你們這裡這麼亂的嗎————」潘宇懸不禁撓撓頭。
卡爾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看向潘宇懸。
「總之我們產生了無法調和的矛盾。」卡爾繼續說，「不過我很快就能證明，我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因為達克賽德開出了條件，在天啟星設立了一項擂台賽，所有被選中的黑暗多元宇宙，都可以派出一支隊伍參賽。
「擂台賽的獎勵，就是一個我們都夢寐以求的機會，一個新的開始。
「只要我們的隊伍活到最後，便可以去往任何一個想去的宇宙。」
卡爾說完，眼裡流露一絲嚮往，估計是想到了一個露易絲還活著、並且深深愛著他的宇宙。
「真的假的？」潘宇懸微微皺眉。
「真的。」卡爾說，「所以我們分成了兩派，願意參加天啟星擂台賽的占大多數。
「而另一派，以這個世界的布魯斯為首，認為一定能找到更好的阻止黑暗多元宇宙崩潰的方式。
「然而事實證明，他們連我們都阻止不了，更別提阻止宇宙毀滅。」
「呵，請注意，這是儈子手的自述。」巴里提醒了一句，「別忘了，這群人幾乎屠殺光了這個星球的普通人，而且這很明顯是達克賽德的騙局，我們的蝙蝠俠從來不讓超人拿主意，是有原因的。」
「這是必須的篩選。」卡爾轉向巴里，糾正他，「這顆星球上，只有夠資格參賽的人能存活，剩下的人，反正都要跟著這個宇宙一起毀滅，早死晚死，有什麼區別？」
「瞧，這就是人渣和正常人的區別。」巴里冷笑，「而且，有沒有可能，天啟星擂台賽就是一個陷阱，至少我們不應該用屠殺來換取生存的機會。」
「你不適合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生存，巴里。」卡爾沒再理會巴里，轉過身，看向潘宇懸。
「一周後，擂台賽就要開始了，但現在有外來者闖入。」卡爾目光里透著深深的寒意「另一個宇宙的布魯斯。」
「而且前所未有的強大。」潘宇懸補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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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想殺光我們所有人對不對？」卡爾說。
「沒錯。」潘宇懸說，「他的目標是吞噬我們所有人的恐懼，甚至是汲取我們的力量，如果他成功了，你們的擂台賽不用參加了，因為都會成為他的養料。」
「那麼我們的目的，其實是一致的。」卡爾走向潘宇懸，在他面前停下，隨即緩緩伸出手。
「沒錯，至少目前來看，是這樣。」潘宇懸伸出手，與卡爾相握。
至少先幹掉布魯斯，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鋼骨靜靜地看著達成合作的兩人，而巴里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帶著一絲不屑。
沒有人說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等布魯斯被解決掉，無論是誰，都可能立即反水，這兩隻握在一起的手，遲早會掐上對方的喉嚨。
「鋼骨。」卡爾鬆開手，「繼續搜索，並且做好準備，就算我們不去找他，等他有把握了，肯定會馬上找上門來。」
「明白。」鋼骨點點頭，左臂連接著主控台，數據線像血管一樣脈動著。
潘宇懸雙臂交抱，琢磨著布魯斯接下來會做什麼，他雖然表面看上去有點淡然自若，但其實一點都不敢放鬆警惕。
畢竟那可是超級蝙蝠俠，哥譚最黑暗的男人，如今還有各種力量加持，更加變態了。
潘宇懸打蝙蝠俠也打出經驗了，很顯然，對付老謀深算的蝙蝠，必須走在他前面，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巴里看著潘宇懸，又看了看卡爾，已經包紮好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神速力的恢復速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慢。
巴里閉上眼睛，腦海里迴蕩著這個世界的布魯斯戰死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別放棄，巴里。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巴里嘆了口氣，雖然他不想承認，但內心深處，其實偶爾也會有所質疑，真的有別的辦法嗎————
在拉撒路之池中完全恢復了傷勢後，布魯斯離開了那個隱蔽的地下洞穴。
拉撒路池徹底修復了他自爆後受損的軀體，玄學力量的餘韻仍在他每一根骨骼中嗡鳴。
一向謹慎的布魯斯，之後就遁入了他熟悉的下水道，徹底隱蔽身形。
潘宇懸突破了口袋宇宙，確實讓布魯斯相當意外和震驚。
這是計劃之外的事情。
他沒想到潘宇懸居然如此難對付。
已經有了金綠燈戒、融合了視差怪、並且吞噬了大量的恐懼，居然還打不過。
只能說那傢伙太離譜了。
布魯斯逃離後，便一直在想應對策略。
——
他泡池子時，忽然想到，這個宇宙的地球，和自己宇宙的地球，很相似，很多地方都是一樣的。
於是一個更加瘋狂的計劃從腦海里蹦了出來。
此時，布魯斯便正在趕往某個地方。
在下水道里潛行了很長一段距離，直到遠離了市區，他才出來，一頭扎入了茂密的森林。
他根據記憶，一路低空飛行，避開鋼骨派出來搜尋的無人機，避開了監控衛星的偵察。
幾個小時後。
目的地終於出現在眼前。
麻薩諸塞州，塞勒姆。
布魯斯懸停在半空中，俯瞰著腳下的一片荒漠。
這裡曾是肯特·奈爾森，也就是命運博士的秘密據點。
命運博士，這位地球誕生的最強法師之一，是秩序之主納布神的代言人，也是這個宇宙正義協會的創始元老。
他頭上那頂納布神頭盔，賦予了他近乎神明的魔法力量。
但此刻，布魯斯眼前的景象並非傳說中的「命運之塔」，而是荒漠中一片被烈焰型過的焦土。
黑化超人和渡鴉聯手殺死命運博士時，這裡曾發生過一場天崩地裂的戰鬥。
如今，地表上只剩下一座破敗堡壘的殘骸。
斷壁殘垣之上，隱約可見黯淡的魔法符文，在夜風中發出微弱的嗡鳴，如同法陣最後的哀嚎。
地面上散落著幾根斷裂的巨大石柱，柱身上的灰燼之下，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金芒。
布魯斯緩緩降落到地面。
他抬起右手，金綠燈戒的光芒在指間亮起，意志與恐懼交織的光芒如同無形觸鬚，迅速向地下深處探去。
在層層泥土與岩石之下，他感知到了一個巨大的中空結構，以及一股被深埋的、微弱的秩序魔法能量。
循著這股能量，布魯斯來到堡壘殘骸的角落，那裡有一座半坍塌的禮拜堂。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布滿焦痕的石牆之上。
金綠色的光芒順著他掌心的紋路彌散開來，瞬間激活了隱藏在牆壁內部的魔法陣。
伴隨著一陣仿佛來自亘古的、低沉的嗡鳴，牆壁上的磚石開始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條向下延伸、深不見底的階梯。
布魯斯收起羽翼，沿著破敗的階梯拾級而下。
深處是絕對的黑暗與死寂，只有他自己身上金綠燈戒的光，將這古老的石壁照亮。
階梯的盡頭，是一扇殘缺的拱形石門，門楣之上刻著命運博士的標誌。
那是一隻被金色圓環環繞的「安卡」十字，標誌已經碎裂過半，只餘下淡淡的光華。
布魯斯推開門。
這是一間被時間遺忘的密室。
密室的牆壁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光芒早已熄滅，只剩下黯淡的灰白色紋路，像乾涸的河床。
密室的穹頂已經半塌，懸掛著的巨大金屬星盤早已停止轉動，其上的指針斷在了某個被遺忘的時刻。
密室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石台，石台的表面刻滿了複雜的星圖與魔法陣。
上面散落著幾卷被燒毀了大半的羊皮捲軸，以及一些用於占下和儀式的法器。
而在石台的最中央，命運博士的頭盔就靜靜地放在那裡。
它金色的盔體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裂紋，半張臉都隱沒在陰影之中。
頭盔的主人已經不在了。
布魯斯拿起頭盔，翻過來，沒有理會納布神留下的印記，而是看向了頭盔內部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
這大概是命運博士自己刻上去的。
布魯斯逐行掃過那些潦草的文字：塔，塔還在。它沒有被發現，啟動咒語在字跡在這裡斷了。
布魯斯若有所思。
隨即他把頭盔擺放回原來的位置。
然後他發現，頭盔正面，正正對著一面由漆黑的晶體構造的特殊牆壁。
他走向那面牆。
符文在這裡最為密集，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像一棵石化太久的巨樹的根系，灰白色的紋路乾涸得幾乎要從石壁上剝落。
布魯斯想了想，便抬起右手，光芒從指間亮起，照在那些符文上，但這一次沒有反應。
他將能量注入得更深了一些，意志與恐懼交織的光譜在密室中鋪開，將那些乾涸的符文映照得如同被點燃的血管。
牆面仍然沒有反應。
布魯斯收回手，沉默了片刻，然後雙眼猛地一亮，忽然想到了什麼。
片刻後，頭盔被布魯斯重新拿在手裡。
布魯斯眉頭緊皺，終於不再猶豫，決定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將頭盔戴上。
頭盔落下的那一瞬間，異變果然發生了，黑暗忽然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視線都被壓製成一圈模糊的光暈。
然後布魯斯感覺到了。
頭盔內部的某個古老機制被激活了，正在掃描他的身份。
在犯罪巷失去了父母的布魯斯·韋恩————
用一生與哥譚罪犯搏鬥的蝙蝠俠————
掃描完成。
布魯斯忽然明白了，所謂的啟動咒語，不在牆上，不在書里，不在任何物理層面的地方。
只有布魯斯把頭盔戴上去，才能得到咒語。
因為頭盔認得他，並且只認他。
這是命運博士，留給布魯斯最後的禮物。
只見漆黑晶石牆面上，所有的符文都亮了起來。
不是被外來能量強行激活時那種光亮，而是從內部甦醒的、帶著時間鏽跡的古老金色。
細碎的螢光從符文縫隙中簌簌落下，牆壁開始震動，從中間裂開。
裂縫向兩側擴展，像一道被拉開的拉鏈。
而裂縫深處，是一片純粹的、沒有星辰的虛空。
虛空中央懸浮著一座石塔。
塔不高，大約三層樓的樣子，由整塊的灰白色岩石雕琢而成，像從虛空中自然生長出來的。
塔身微微傾斜，像一座被遺忘在時間之外的墓碑。
布魯斯看著那座塔。
命運之塔。
一個活著的、具備自我意識的超維度要塞，也是秩序之力在地球上最集中的錨點。
命運博士用純粹的魔力在塞勒姆修建了它，把它藏在現實與魔法維度之間的裂隙里。
沒有門窗，沒有入口，普通人從它面前走過也看不見它，只有被允許的人才能進入。
塔本身也是一個連接所有現實的紐結，存在於物質宇宙的時間與空間之外。
命運博士在這裡研究魔法、觀測時間線、存放那些不能被任何人找到的東西。
它是整個宇宙中最偉大的魔法知識寶庫之一。
命運博士一直認為，參與天啟星擂台賽是個錯誤的選擇，他屬於這個宇宙的布魯斯陣營，是布魯斯的隊友，與布魯斯一同對抗卡爾的聯盟。
只可惜，卡爾那邊，不但有人間之神卡爾，還有渡鴉那種逆天存在，命運博士不敵。
在被卡爾和渡鴉聯手殺死之前，命運博士將這座塔留給了他最信任的人布魯斯。
但那個布魯斯已經死了。
死在卡爾的手裡，死在這個瀕臨崩潰的宇宙的廢墟里，沒來得及帶上頭盔。
而現在，站在這座塔前的，是另一個布魯斯，一個和命運博士從未謀面、甚至不屬於這個宇宙的布魯斯。
也許是命運博士情急之下設下的魔法沒有那麼精密，也許這座塔並不在乎來的是哪一個布魯斯，只要你是布魯斯，你就能進去。
總之，陰差陽錯的，識別通過，命運之塔沒有拒絕他。
布魯斯笑了笑，帶著一絲悵然，邁步走進了裂縫，走向虛空中的命運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