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找到了，在拉撒路池泡過澡
第163章 找到了，在拉撒路池泡過澡
鋼骨跪在碎石堆里，右肩的斷口冒著火花，煙霧被風吹散，在昏暗的天光中拉出一道細細的灰線。
紅色的電子眼閃爍了幾下，系統的損傷評估界面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警告填滿。
他抬起頭，看向潘宇懸。
「可以。」鋼骨說。
潘宇懸挑了挑眉。
「剛才突然對你動手，是我不好。」鋼骨一臉認真地說，「你的提議我接受，我們先把那個外來的布魯斯解決掉。」
潘宇懸笑了，豎起大拇指，「能屈能伸，是條好漢。」
他回頭看了一眼巴里，又轉回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還得謝謝那個鳥人。
"
「鷹俠被我擊敗後，一直在那無能狂笑。」潘宇懸想到鷹俠，不禁吐槽說，「我還以為他有什麼後手，結果他告訴我，你在附近追殺巴里，要不是他提醒，我可能就錯過這邊了。」
鋼骨沉默了大概兩秒。
他的系統日誌里默默多了一條記錄：鷹俠，戰術情報泄露，已導致重大戰損。
備註：好似。
「走吧。」潘宇懸拍了拍手上的灰，「先去看看你們的大哥。」
卡爾還躺在原來的位置。
視差怪戒殘留的恐懼，以及氪石輻射的餘毒還在他體內緩慢消退，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細微的碎裂聲，像一台引擎里進了沙子。
他看到潘宇懸和巴里走過來的時候，全黑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然後他看到鋼骨，鋼骨將斷臂搭在脖子上，像條硬核的圍巾，右肩斷口還在冒煙。
卡爾什麼都沒說。
鋼骨用僅剩的左臂將卡爾從碎石中撈起來，扛在左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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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的身體比看起來要沉得多，鋼骨的液壓關節因為負重微微下沉，他調整了一下重心，背後的推進器點火，暗藍色的尾焰從肩胛處的噴口中射出。
「跟我走。」鋼骨說，「附近有一個據點。」
巴里看了一眼潘宇懸。
潘宇懸聳聳肩，背後展開一對金屬羽翼，暗金色的光澤與N金屬融合後比之前更加深沉。
「要捎你一程嗎？」潘宇懸問。
「謝了，不過我還能勉強跑兩步。」
巴里深吸一口氣，殘餘的神速力在雙腿上纏繞出幾道細碎的閃電，跑是跑不快了，但跟上鋼骨的飛行速度還勉強能做到。
兩道身影從廢墟中升起，一道身影在地面揚起塵土，一同朝著被毀壞的城市中心飛去。
據點是這座城市廢墟里唯一還屹立著的鋼鐵堡壘。
鋼骨降落在平台上，安全識別通過，合金門向兩側滑開，露出裡面開闊的空間。
偌大的基地里，設備齊全，擺滿了各種器械，包括一排排整齊的機器人。
主控台遍布全息顯示屏，旁邊是醫療室，裡面擺著幾個醫療艙，透明的艙蓋開著，內部的掃描陣列在待機狀態下緩慢旋轉。
鋼骨把卡爾放進醫療艙，艙蓋合攏。
淡藍色的掃描光束從頭到腳掃過卡爾的身體，顯示屏上彈出一長串損傷評估，全身多處骨折，氪石輻射殘留量超出安全閾值四十倍，自愈能力被壓制到正常水平的百分之三。
而神經系統里恐懼能量的殘留同樣嚴重，氪石輻射已經在緩慢消退，但恐懼能量仍然在不斷向著卡爾的腦幹進攻。
醫療艙自動啟動了輻射中和程序，以及中樞神經系統麻醉程序，淡綠色的修復液開始從艙底的注入口湧入，緩緩沒過卡爾。
鋼骨轉身走向主控台，僅剩的左臂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指節處的裝甲板彈開，延伸出十幾根纖細的數據線，像藤蔓一樣攀附上主控台的接口。
顯示屏上的畫面開始飛速切換。
衛星影像、無人機編隊狀態、全頻段通訊監聽記錄、城市廢墟中各處的傳感器節點數據。
「調用所有可用資源。」鋼骨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報告，「搜索目標：外來者，代號「布魯斯」。匹配特徵：金綠色能量波動，蝙蝠形翼展，視差怪的恐懼光譜殘留。」
屏幕上，一張城市廢墟的衛星圖開始被無數細小的藍色光點覆蓋。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台無人機，它們從廢墟的各個角落升起，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種子，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巴里靠在牆上，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藍色光點，臉色冷了下來。
「他們正是這樣獵殺我們的。」巴里說。
沒有人接話。
潘宇懸拍了拍巴里肩膀，以示安慰，心中嘟囔了一句：DC宇宙就是這般殘酷，要怪就怪腦殘編劇和嗜血觀眾吧。
顯示屏上的數據飛速滾動。
片刻後，鋼骨忽然鎖定了一幀畫面。
屏幕上的衛星圖像被放大，放大，再放大。
「這是————」潘宇懸感覺城市地圖有些熟悉。
「哥譚。」鋼骨說「估計是想家了。」一旁的巴里補了句。
鋼骨調出隱蔽無人機的監控錄像，只見哥譚東側，一片曾經是工業園區的廢墟深處，有一棟從外表看已經完全坍塌的廠房。
熱成像掃描顯示，廠房地表部分沒有任何生命跡象，但地下三十米處，有一個正在緩慢降溫的熱源。
熱源的輪廓模糊，被某種屏蔽層干擾，但金綠色的能量殘留在地表入口處清晰可見。
「找到了。」鋼骨說。
潘宇懸不禁湊近屏幕。
計算機開始深度計算，很快便根據採集到的數據，推算還原出了能量殘留的痕跡。
只見畫面中，廠房廢墟的入口處，混凝土碎塊上，殘留著一層極淡的金綠色螢光，像被雨水沖刷過的磷粉，正在緩慢消散。
那是計算機分析大氣分子殘留，模擬出的燈戒能量燒灼痕跡。
「他不在這裡了。」鋼骨將畫面倒推。
左上角的時間戳飛速倒退。
畫面中的金綠色螢光越來越濃，從消散狀態逆向回溯到剛剛殘留時的亮度。
然後一道身影出現在畫面里。
布魯斯從廠房入口走出來，蝙蝠翅膀收斂在身後，步伐平穩。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戰衣完好無損，甚至比之前更加整潔。
時間戳定格在十二分鐘前。
鋼骨繼續倒推。
布魯斯的身影倒退著走回廠房入口。
再往前，畫面切換到廠房地下三十米的熱源圖像。
干擾層太厚，無法獲得清晰影像，但熱源的波動曲線被系統解析出來。
那是一池正在沸騰的液體，溫度曲線不符合任何自然地質熱源的規律。
鋼骨將熱源曲線與資料庫中的已知樣本進行比對。
匹配結果彈出來，百分之九十七的吻合度。
「這是？」巴里微微皺眉。
「拉撒路之池。」潘宇懸盯著畫面。
雖然對DC宇宙里亂七八糟的東西了解不多，但潘宇懸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拉撒路之池是一種泛著綠色螢光的化學液體，跟畫面中的池子完全吻合。
作為玄學之水，拉撒路之池具有讓死者復活或瞬間治癒重傷的神秘力量。
使用者主要是刺客聯盟首領拉斯·艾爾·古爾，但每次浸泡都會付出暫時陷入瘋狂的精神代價。
池子在全球有多個隱秘分布點，其中最早且最核心的池子位於喜馬拉雅山脈，在南迦帕爾巴特峰附近，靠近刺客聯盟的隱秘基地。
還有一個比較著名的池子在阿拉伯半島沙漠之下，那裡也是刺客聯盟總部的常設地之一，藏於巨大的地下堡壘中。
而哥譚作為DC宇宙中最瘋狂的城市，不僅人才濟濟，各種奇奇怪怪的玄學奇物也是一大堆，在哥譚的地底深處，也存在著一個被污染的拉撒路化學池。
兩個宇宙的城市相差無幾，布魯斯了解哥譚，就像農民了解玉米，聞著味就找到了。
這麼看來，潘宇懸推測的沒錯，布魯斯自爆逃跑，確實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受了很重的傷，便回老家泡拉撒路之池療傷了。
從布魯斯出來時的狀態，可以明顯看到，他已經痊癒了。
「這麼說，十分鐘前他還在泡澡。」潘宇懸盯著屏幕，「那現在呢？」
鋼骨分析著無人機編隊採集到的信息，很快便計算出布魯斯的行動軌跡。
屏幕上，布魯斯從廠房離開後的移動軌跡被逐幀標註出來，軌跡在城市廢墟中畫出一條蜿蜒的曲線，最終消失在一片漆黑的下水道深處。
最後一幀模擬出的畫面里，布魯斯大概是跳進了下水道，然後憑空消失了。
「拜託，這可是哥譚，布魯斯的老家。」巴里攤攤手，「而且還是哥譚的下水道，那就是一個任何傳感器、以及透視眼都無法穿透的巨大灌鉛迷宮，想在哥譚的下水道找到布魯斯，無異於在叢林裡找一隻變色龍。」
「再試試。」潘宇懸命令。
鋼骨便將所有傳感器數據重新梳理了一遍。
熱成像、電磁波、能量殘留、甚至是地震波，但下水道里干擾非常嚴重，不僅漆黑一片，而且有著各種輻射污染，根本採集不到有效的數據。
「沒辦法。」鋼骨說，「除非人肉搜尋。」
「或者乾脆點。」巴里攤了攤手，滿臉不爽，「直接把哥譚炸了吧，反正也沒幾個活人了。」
潘宇懸看著那片平平無奇的廢墟，忽然笑了一下，喃喃自語：「有點意思，捉迷藏是吧，蝙蝠俠。」
這時醫療艙的方向傳來一聲輕響，眾人回頭看去，只見淡綠色的修復液從艙底排空，隨即艙蓋緩緩打開，卡爾從艙里坐了起來。
卡爾看上去已經完全復原，整個人不再蔫巴，花崗岩般的胸膛重新撐起了弧度。
巴里不禁微微後退了一步，卡爾的虛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如同山嶽般沉重的壓迫感。
卡爾從醫療艙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聲清脆的咔擦聲。
全黑的眼睛轉向潘宇懸。
潘宇懸也看著他。
「是你打跑了那個布魯斯。」卡爾說。
卡爾在廢墟中動彈不得的時候，看到了那場追逐戰的一部分，雖然只是片段，但足夠讓他判斷出潘宇懸的實力。
「對。」潘宇懸說，「所以如果你想活命，就乖乖合作。」
卡爾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大笑了兩聲。
「變天了。」卡爾從醫療艙里走出來，撓著後腦勺，「一天之內，來了兩個能挑戰我的傢伙。」
卡爾搖了搖頭，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感慨，「這個宇宙真的瘋了。」
「這個宇宙本來就是被你們搞瘋的。」巴里的聲音從牆角傳來。
卡爾轉頭看向巴里。
巴里渾身不自覺地微微一緊，但依然靠在牆上，雙臂交抱，他眼裡雖然有恐懼，但不多，更多的是一種被時間磨平了稜角的、近乎疲憊的冷意。
「你要不要先處理一下傷口。」卡爾看向巴里還在滲血的小腿。
鋼骨在卡爾的示意下，取了一個便攜醫療包，遞給巴里。
巴里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接了過來。
「巴里。」卡爾叉腰，說，「你還不明白嗎？只有跟我們混，才能活命。」
說著，卡爾走到主控台前，看著屏幕上那片布魯斯消失的廢墟，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身看向潘宇懸，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剛來，可能不理解，我為什麼說只有跟我混，才能活命。」卡爾說，「因為這個宇宙，實際上是一個不該存在的黑暗多元宇宙，註定要毀滅。」
「打住，這我知道。」潘宇懸說，「每個黑暗多元宇宙的毀滅方式或許都不一樣，起碼在我看來，你們這些黑化的超級英雄，就是這個宇宙毀滅的根源。」
「並不是。」卡爾搖搖頭。
「所以是怎麼回事呢？」潘宇懸居然從這位黑化超人眼裡看出一絲真誠。
「你應該明白，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什么正邪之分，有的只是選擇不同，立場不同。」卡爾說，「你聽了我的解釋，應該就能理解了，換做你，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OK。」潘宇懸做了請的手勢。
「我們這個宇宙的超級英雄，跟達克賽德有過一場大戰，達克賽德你應該知道，黑暗君主、天啟星之神、歐米茄之主。」卡爾說，「在那場大戰中，我們只是擊敗了達克賽德的分身，正是在那時，我們得知了黑暗多元宇宙的事實，我們的宇宙正在加速崩潰，而達克賽德給了我們一個活命的方案。」
鋼骨跪在碎石堆里，右肩的斷口冒著火花，煙霧被風吹散，在昏暗的天光中拉出一道細細的灰線。
紅色的電子眼閃爍了幾下，系統的損傷評估界面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警告填滿。
他抬起頭，看向潘宇懸。
「可以。」鋼骨說。
潘宇懸挑了挑眉。
「剛才突然對你動手，是我不好。」鋼骨一臉認真地說，「你的提議我接受，我們先把那個外來的布魯斯解決掉。」
潘宇懸笑了，豎起大拇指，「能屈能伸，是條好漢。」
他回頭看了一眼巴里，又轉回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還得謝謝那個鳥人。
"
「鷹俠被我擊敗後，一直在那無能狂笑。」潘宇懸想到鷹俠，不禁吐槽說，「我還以為他有什麼後手，結果他告訴我，你在附近追殺巴里，要不是他提醒，我可能就錯過這邊了。」
鋼骨沉默了大概兩秒。
他的系統日誌里默默多了一條記錄：鷹俠，戰術情報泄露，已導致重大戰損。
備註：好似。
「走吧。」潘宇懸拍了拍手上的灰，「先去看看你們的大哥。」
卡爾還躺在原來的位置。
視差怪戒殘留的恐懼，以及氪石輻射的餘毒還在他體內緩慢消退，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細微的碎裂聲，像一台引擎里進了沙子。
他看到潘宇懸和巴里走過來的時候，全黑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然後他看到鋼骨，鋼骨將斷臂搭在脖子上，像條硬核的圍巾，右肩斷口還在冒煙。
卡爾什麼都沒說。
鋼骨用僅剩的左臂將卡爾從碎石中撈起來，扛在左肩上。
本書首發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卡爾的身體比看起來要沉得多，鋼骨的液壓關節因為負重微微下沉，他調整了一下重心，背後的推進器點火，暗藍色的尾焰從肩胛處的噴口中射出。
「跟我走。」鋼骨說，「附近有一個據點。」
巴里看了一眼潘宇懸。
潘宇懸聳聳肩，背後展開一對金屬羽翼，暗金色的光澤與N金屬融合後比之前更加深沉。
「要捎你一程嗎？」潘宇懸問。
「謝了，不過我還能勉強跑兩步。」
巴里深吸一口氣，殘餘的神速力在雙腿上纏繞出幾道細碎的閃電，跑是跑不快了，但跟上鋼骨的飛行速度還勉強能做到。
兩道身影從廢墟中升起，一道身影在地面揚起塵土，一同朝著被毀壞的城市中心飛去。
據點是這座城市廢墟里唯一還屹立著的鋼鐵堡壘。
鋼骨降落在平台上，安全識別通過，合金門向兩側滑開，露出裡面開闊的空間。
偌大的基地里，設備齊全，擺滿了各種器械，包括一排排整齊的機器人。
主控台遍布全息顯示屏，旁邊是醫療室，裡面擺著幾個醫療艙，透明的艙蓋開著，內部的掃描陣列在待機狀態下緩慢旋轉。
鋼骨把卡爾放進醫療艙，艙蓋合攏。
淡藍色的掃描光束從頭到腳掃過卡爾的身體，顯示屏上彈出一長串損傷評估，全身多處骨折，氪石輻射殘留量超出安全閾值四十倍，自愈能力被壓制到正常水平的百分之三。
而神經系統里恐懼能量的殘留同樣嚴重，氪石輻射已經在緩慢消退，但恐懼能量仍然在不斷向著卡爾的腦幹進攻。
醫療艙自動啟動了輻射中和程序，以及中樞神經系統麻醉程序，淡綠色的修復液開始從艙底的注入口湧入，緩緩沒過卡爾。
鋼骨轉身走向主控台，僅剩的左臂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指節處的裝甲板彈開，延伸出十幾根纖細的數據線，像藤蔓一樣攀附上主控台的接口。
顯示屏上的畫面開始飛速切換。
衛星影像、無人機編隊狀態、全頻段通訊監聽記錄、城市廢墟中各處的傳感器節點數據。
「調用所有可用資源。」鋼骨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報告，「搜索目標：外來者，代號「布魯斯」。匹配特徵：金綠色能量波動，蝙蝠形翼展，視差怪的恐懼光譜殘留。」
屏幕上，一張城市廢墟的衛星圖開始被無數細小的藍色光點覆蓋。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台無人機，它們從廢墟的各個角落升起，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種子，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巴里靠在牆上，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藍色光點，臉色冷了下來。
「他們正是這樣獵殺我們的。」巴里說。
沒有人接話。
潘宇懸拍了拍巴里肩膀，以示安慰，心中嘟囔了一句：DC宇宙就是這般殘酷，要怪就怪腦殘編劇和嗜血觀眾吧。
顯示屏上的數據飛速滾動。
片刻後，鋼骨忽然鎖定了一幀畫面。
屏幕上的衛星圖像被放大，放大，再放大。
「這是————」潘宇懸感覺城市地圖有些熟悉。
「哥譚。」鋼骨說「估計是想家了。」一旁的巴里補了句。
鋼骨調出隱蔽無人機的監控錄像，只見哥譚東側，一片曾經是工業園區的廢墟深處，有一棟從外表看已經完全坍塌的廠房。
熱成像掃描顯示，廠房地表部分沒有任何生命跡象，但地下三十米處，有一個正在緩慢降溫的熱源。
熱源的輪廓模糊，被某種屏蔽層干擾，但金綠色的能量殘留在地表入口處清晰可見。
「找到了。」鋼骨說。
潘宇懸不禁湊近屏幕。
計算機開始深度計算，很快便根據採集到的數據，推算還原出了能量殘留的痕跡。
只見畫面中，廠房廢墟的入口處，混凝土碎塊上，殘留著一層極淡的金綠色螢光，像被雨水沖刷過的磷粉，正在緩慢消散。
那是計算機分析大氣分子殘留，模擬出的燈戒能量燒灼痕跡。
「他不在這裡了。」鋼骨將畫面倒推。
左上角的時間戳飛速倒退。
畫面中的金綠色螢光越來越濃，從消散狀態逆向回溯到剛剛殘留時的亮度。
然後一道身影出現在畫面里。
布魯斯從廠房入口走出來，蝙蝠翅膀收斂在身後，步伐平穩。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戰衣完好無損，甚至比之前更加整潔。
時間戳定格在十二分鐘前。
鋼骨繼續倒推。
布魯斯的身影倒退著走回廠房入口。
再往前，畫面切換到廠房地下三十米的熱源圖像。
干擾層太厚，無法獲得清晰影像，但熱源的波動曲線被系統解析出來。
那是一池正在沸騰的液體，溫度曲線不符合任何自然地質熱源的規律。
鋼骨將熱源曲線與資料庫中的已知樣本進行比對。
匹配結果彈出來，百分之九十七的吻合度。
「這是？」巴里微微皺眉。
「拉撒路之池。」潘宇懸盯著畫面。
雖然對DC宇宙里亂七八糟的東西了解不多，但潘宇懸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拉撒路之池是一種泛著綠色螢光的化學液體，跟畫面中的池子完全吻合。
作為玄學之水，拉撒路之池具有讓死者復活或瞬間治癒重傷的神秘力量。
使用者主要是刺客聯盟首領拉斯·艾爾·古爾，但每次浸泡都會付出暫時陷入瘋狂的精神代價。
池子在全球有多個隱秘分布點，其中最早且最核心的池子位於喜馬拉雅山脈，在南迦帕爾巴特峰附近，靠近刺客聯盟的隱秘基地。
還有一個比較著名的池子在阿拉伯半島沙漠之下，那裡也是刺客聯盟總部的常設地之一，藏於巨大的地下堡壘中。
而哥譚作為DC宇宙中最瘋狂的城市，不僅人才濟濟，各種奇奇怪怪的玄學奇物也是一大堆，在哥譚的地底深處，也存在著一個被污染的拉撒路化學池。
兩個宇宙的城市相差無幾，布魯斯了解哥譚，就像農民了解玉米，聞著味就找到了。
這麼看來，潘宇懸推測的沒錯，布魯斯自爆逃跑，確實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受了很重的傷，便回老家泡拉撒路之池療傷了。
從布魯斯出來時的狀態，可以明顯看到，他已經痊癒了。
「這麼說，十分鐘前他還在泡澡。」潘宇懸盯著屏幕，「那現在呢？」
鋼骨分析著無人機編隊採集到的信息，很快便計算出布魯斯的行動軌跡。
屏幕上，布魯斯從廠房離開後的移動軌跡被逐幀標註出來，軌跡在城市廢墟中畫出一條蜿蜒的曲線，最終消失在一片漆黑的下水道深處。
最後一幀模擬出的畫面里，布魯斯大概是跳進了下水道，然後憑空消失了。
「拜託，這可是哥譚，布魯斯的老家。」巴里攤攤手，「而且還是哥譚的下水道，那就是一個任何傳感器、以及透視眼都無法穿透的巨大灌鉛迷宮，想在哥譚的下水道找到布魯斯，無異於在叢林裡找一隻變色龍。」
「再試試。」潘宇懸命令。
鋼骨便將所有傳感器數據重新梳理了一遍。
熱成像、電磁波、能量殘留、甚至是地震波，但下水道里干擾非常嚴重，不僅漆黑一片，而且有著各種輻射污染，根本採集不到有效的數據。
「沒辦法。」鋼骨說，「除非人肉搜尋。」
「或者乾脆點。」巴里攤了攤手，滿臉不爽，「直接把哥譚炸了吧，反正也沒幾個活人了。」
潘宇懸看著那片平平無奇的廢墟，忽然笑了一下，喃喃自語：「有點意思，捉迷藏是吧，蝙蝠俠。」
這時醫療艙的方向傳來一聲輕響，眾人回頭看去，只見淡綠色的修復液從艙底排空，隨即艙蓋緩緩打開，卡爾從艙里坐了起來。
卡爾看上去已經完全復原，整個人不再蔫巴，花崗岩般的胸膛重新撐起了弧度。
巴里不禁微微後退了一步，卡爾的虛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如同山嶽般沉重的壓迫感。
卡爾從醫療艙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聲清脆的咔擦聲。
全黑的眼睛轉向潘宇懸。
潘宇懸也看著他。
「是你打跑了那個布魯斯。」卡爾說。
卡爾在廢墟中動彈不得的時候，看到了那場追逐戰的一部分，雖然只是片段，但足夠讓他判斷出潘宇懸的實力。
「對。」潘宇懸說，「所以如果你想活命，就乖乖合作。」
卡爾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大笑了兩聲。
「變天了。」卡爾從醫療艙里走出來，撓著後腦勺，「一天之內，來了兩個能挑戰我的傢伙。」
卡爾搖了搖頭，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感慨，「這個宇宙真的瘋了。」
「這個宇宙本來就是被你們搞瘋的。」巴里的聲音從牆角傳來。
卡爾轉頭看向巴里。
巴里渾身不自覺地微微一緊，但依然靠在牆上，雙臂交抱，他眼裡雖然有恐懼，但不多，更多的是一種被時間磨平了稜角的、近乎疲憊的冷意。
「你要不要先處理一下傷口。」卡爾看向巴里還在滲血的小腿。
鋼骨在卡爾的示意下，取了一個便攜醫療包，遞給巴里。
巴里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接了過來。
「巴里。」卡爾叉腰，說，「你還不明白嗎？只有跟我們混，才能活命。」
說著，卡爾走到主控台前，看著屏幕上那片布魯斯消失的廢墟，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身看向潘宇懸，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剛來，可能不理解，我為什麼說只有跟我混，才能活命。」卡爾說，「因為這個宇宙，實際上是一個不該存在的黑暗多元宇宙，註定要毀滅。」
「打住，這我知道。」潘宇懸說，「每個黑暗多元宇宙的毀滅方式或許都不一樣，起碼在我看來，你們這些黑化的超級英雄，就是這個宇宙毀滅的根源。」
「並不是。」卡爾搖搖頭。
「所以是怎麼回事呢？」潘宇懸居然從這位黑化超人眼裡看出一絲真誠。
「你應該明白，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什么正邪之分，有的只是選擇不同，立場不同。」卡爾說，「你聽了我的解釋，應該就能理解了，換做你，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OK。」潘宇懸做了請的手勢。
「我們這個宇宙的超級英雄，跟達克賽德有過一場大戰，達克賽德你應該知道，黑暗君主、天啟星之神、歐米茄之主。」卡爾說，「在那場大戰中，我們只是擊敗了達克賽德的分身，正是在那時，我們得知了黑暗多元宇宙的事實，我們的宇宙正在加速崩潰，而達克賽德給了我們一個活命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