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留
林間夜風陰寒，殘腥未散。
查玉腳下微退、暗藏戒備，臉上依舊掛著圓滑討好的笑意。只當方才一番說辭已然打動梁發，這場死局恩怨就此化解。
他滿心以為憑自己的權衡利弊、軟硬規勸，終是賭贏了一線生機。卻不知身前這名刀客，自始至終都未曾有過半分收手之意。所有親和謙和、誠意交好，盡數是掩人耳目的假意偽裝。
就在兩人距離堪堪拉近、查玉心神稍緩的剎那。梁發眼底最後一絲溫和笑意驟然斂去，雙眸驟然暴睜，寒芒乍泄、殺機滔天！
無需蓄勢、沒有預兆，梁發雙掌齊抬，內勁瞬間轟然爆發。周身氣流驟然狂暴，一式獨門殺招震盪裂勁瞬然成型！
兩股凝練至極的真氣在掌心形成兩股恐怖的震盪之力，剛猛霸道，帶著撕裂空氣的低沉悶響，一前一後、重重疊疊，狠狠轟向查玉胸口要害！
勁風撲面、殺機鎖身，瞬息之間便封死查玉所有閃避、格擋、後退的退路。
查玉臉色驟然大變，心頭驟涼，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他萬萬沒有料到，自己費盡口舌、百般示弱、極盡攀附。換來的不是握手言和，而是毫無徵兆、決絕狠辣的致命突襲。
眼前這兇惡刀客的隱忍與偽善，遠超他的想像，出手之快、之狠、之絕，毫無半分江湖道義與情面可言。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生死一線，查玉無暇多想，牙關一咬、全身真氣急灌劍身，倉促之間橫劍格擋。重劍斜斬而出，想要憑藉厚重劍勢硬抗這致命一擊，借勁卸力、拼死保命。
可梁發這記震盪裂勁，融匯了霸道剛勁與詭異震盪之力，勁力層層疊加、左右上下絞殺，豈是倉促招架便能抵擋？
只聽「錚」的一聲刺耳金鐵爆鳴！
恐怖的震盪之力瞬間擊在厚重的劍身，瘋狂左右上下的撕扯。
查玉只覺一股狂暴無比的巨力順著劍體直衝經脈，手腕劇痛、虎口崩裂。掌中重劍根本握持不住，瞬間被震盪之力狠狠震飛脫手。長劍破空飛出，深深扎入後方泥土之中。
兵刃盡失的剎那，雙掌震盪裂勁已然毫無阻礙，精準至極地狠狠印在查玉心口正中！
「嘭！」
沉悶的內傷巨響透體而出。
肉眼可見的氣勁漣漪從查玉胸口裂開，厚重內勁透皮入肉、破筋碎脈，瘋狂撕扯五臟六腑。
那霸道的震盪裂力更是直接穿透身體，撕碎心肺經脈，將他體內核心臟器盡數震裂成無數瓣。
查玉身軀猛地一僵，渾身勁力瞬間抽空，喉間一股滾燙腥甜洶湧噴出，大口大口的鮮血順著嘴角汩汩流淌、染紅衣襟。
他雙臂無力垂落，指尖微微抽搐，渾身經脈寸寸斷裂，再也提不起半分真氣。
生機飛速流逝，性命頃刻殆盡。
他雙目圓瞪、瞳孔驟縮，死死盯著眼前一臉冰冷的梁發，眼底寫滿了極致的不解、不甘與難以置信。
他至死都想不通，自己已然放下身段、卑微求和、許諾厚利、攀附嵩山大勢，為何對方依舊不肯留他半分活路。
梁發仰頭放聲大笑，笑聲狂傲不羈、凜冽霸道，滿是睥睨江湖的張狂，響徹整片幽暗密林：
「哈哈哈哈！你當真以為我南霸天會束手依附、搖尾乞憐？」
「老子天南一霸，向來睚眥必報、恩怨分明，縱橫天南從不受人脅迫，又豈會向他左冷禪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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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一個五嶽盟主罷了，徒有虛名、妄自尊大！我砍他兒子左挺一臂，已然是給足嵩山顏面、看得起他左冷禪了！」
「他竟敢不知天高地厚，膽敢派人千里追殺、步步緊逼，當真活膩了！」
「今日我便把話放在此處，你嵩山派屢次尋釁、以多欺少，此仇不共戴天！我南霸天勢必踏平嵩山、連根拔起，徹底覆滅你嵩山一脈，永絕後患！」
字字鏗鏘、句句殺伐，狂妄至極的言語狠狠砸在查玉耳中。
查玉聞言，心頭怒火與悔恨交織激盪，氣急攻心之下，又是一口濃稠血沫狠狠噴出。
他方才費盡口舌、極盡卑微為其周旋說和、化解恩怨。不惜貶低同門、剖析宗門利弊，只求換一線共存之機。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所有的勸說、妥協、示好，盡數淪為一場笑話。
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一時衝動、被人逼迫的江湖莽漢，而是心性堅如磐石、殺伐果斷、陰險狡詐的絕世兇徒！
此人極善隱忍偽裝、虛實難辨，心志堅定，不為利弊所動、不為言辭所惑，武力超絕、心思深沉、殺伐無情。
此番嵩山折損四大太保、一名一流、五十餘名精銳，尚且入不了他的眼、擋不住他的殺心，嵩山此番，怕是真的要大禍臨頭、危在旦夕了。
可念頭轉瞬，查玉心底只剩無盡悲涼。
嵩山興亡、宗門禍福，與他一個將死之人，又有何干？
此生悔不該盲從追殺、悔不該妄度人心、悔不該貪生求和！
「噗——」
最後一口血沫噴涌而出，查玉身軀猛地一顫，頭顱無力垂落。雙目圓瞪、死不瞑目，重重栽倒在滿地血泊枯枝之中，徹底氣絕身亡。
林間最後一名嵩山太保，就此隕落。
梁發冷眼瞥了一眼地上的屍身，神色漠然、毫無波瀾，無半分收手動容之意。他緩緩轉頭，目光穿透南方沉沉夜色，眸光凜冽、寒芒暗藏。
夜色盡頭，尚有一道漏網之魚。
「還有一個。」
淡淡一聲冷哼落定，梁發身形一動，腳下輕功踏草無聲、凌空疾掠，身形如鬼魅殘影，順著南方大路全力追襲而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
與此同時，南向大路之上。
僥倖分頭突圍的嵩山九師兄，此刻正拼盡殘餘氣力，一路亡命狂奔、不敢停歇。
夜風呼嘯拂面，吹得他衣袍翻飛，身後密林方向隱約傳來的死寂與血腥，時時刻刻縈繞在他心頭。讓他背脊發涼、心神俱顫。
夜間那場無聲無息的屠殺，至今回想依舊讓他頭皮發麻、驚懼難安。無形絲線、瞬殺眾人，無解的詭異武功、莫測的恐怖戰力，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底氣與驕傲。
一夜之間，嵩山折損四名太保高手、五十餘名精銳弟子，這般慘重的傷亡，放眼整個五嶽江湖，皆是驚天動地的大事，足以震動天下、震驚正邪兩道。
他作為此次追殺行動的帶隊師兄，此戰慘敗、精銳盡覆、同門盡亡，縱使僥倖逃出生天，回山之後，也難逃左冷禪的雷霆震怒。
凜冽晨風吹來，九師兄一邊狂奔，一邊暗自唏噓、萬般僥倖。
冷板凳便冷板凳，前路盡毀也罷。
好死不如賴活著，只要能活著回山，便是萬幸。
他心底不斷自我寬慰、自我麻痹，拼命壓下心底的恐懼，暗自揣測那名恐怖兇徒的行事心性。
世人皆傳南霸天狂妄衝動、性情桀驁，只是一介眼界粗淺的江湖莽漢。出手狠辣卻無長遠算計，向來殺人即走、不做糾纏。
憶及此前春風樓舊事，此人雖殺伐凌厲，卻尚存一絲惻隱，出手救下一名風塵女子，並非全然冷血無情、窮凶極惡之輩。
此番大開殺戒，多半是嵩山步步緊逼、窮追不捨，將其徹底激怒、迫不得已而為之。
如今他已然孤身逃竄、再無追兵價值，對方已然大獲全勝、盡屠己方人馬，應當不會再趕盡殺絕、苦苦追襲才對。
這般念頭支撐著他不眠不休、狂奔整夜，耗盡全身氣力，只為逃出生天。
天色漸亮，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破曉晨光穿透層層雲層，灑落山野大地。
整整一夜奔逃，九師兄早已筋疲力盡、雙腿酸軟、氣息紊亂。渾身汗水浸透衣衫，體力已然透支到了極致。
見前路視野開闊、周遭寂靜無人，他再也支撐不住，連忙閃身躲入一處幽深密林。尋了棵粗壯古樹背靠歇息，大口喘息、勉強調息，想要稍作休整，再繼續趕路回山。
就在他心神稍松、患得患失，暗自慶幸自己僥倖逃生之際。一道清淡慵懶的聲音，驟然從身後不遠處的樹旁悠然響起，溫和卻刺骨：
「跑了整整一夜，一路狂奔不休，你累不累啊？」
這聲音平淡輕柔，卻如同九幽寒風，瞬間穿透九師兄四肢百骸，凍得他渾身僵硬、氣血驟停！
「啊！！」
九師兄亡魂皆冒、失聲驚呼，根本來不及多想，身軀本能地順勢就地翻滾。狼狽掠出數尺之外，同時右手急揮、鏘然出鞘！
寒光一閃，重劍穩穩握在手中，劍身震顫、真氣急運。他渾身緊繃、瞳孔驟縮，死死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全身戒備、蓄勢待發，心底恐懼已然攀升頂點。
只見丈余開外的古樹之下，一道身形悠然斜靠樹幹，姿態散漫、神色從容。
那是一名看似三旬上下的虎鬚大漢，面容硬朗、眉眼凌厲，滿臉虎鬚倒刺，自帶一股凜冽凶煞之氣。
他雙手輕輕撫著懷中兩隻乖巧蜷縮的灰色小獸，指尖輕柔，與周身殺伐氣場格格不入，正是一路追襲而來、易容改貌的梁發。
晨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斑駁光影落在他身上，明明姿態閒散，卻讓整片密林的空氣都變得冰冷凝滯。
九師兄死死盯著眼前之人，喉嚨乾澀發緊，心臟狂跳不止。他死命吞咽幾口唾沫，潤了潤發乾的咽喉，聲音發顫、帶著極致的惶恐與不敢置信，艱難道：
「南……南霸天？你……你當真是南霸天？！」
查玉腳下微退、暗藏戒備，臉上依舊掛著圓滑討好的笑意。只當方才一番說辭已然打動梁發，這場死局恩怨就此化解。
他滿心以為憑自己的權衡利弊、軟硬規勸，終是賭贏了一線生機。卻不知身前這名刀客，自始至終都未曾有過半分收手之意。所有親和謙和、誠意交好，盡數是掩人耳目的假意偽裝。
就在兩人距離堪堪拉近、查玉心神稍緩的剎那。梁發眼底最後一絲溫和笑意驟然斂去，雙眸驟然暴睜，寒芒乍泄、殺機滔天！
無需蓄勢、沒有預兆，梁發雙掌齊抬，內勁瞬間轟然爆發。周身氣流驟然狂暴，一式獨門殺招震盪裂勁瞬然成型！
兩股凝練至極的真氣在掌心形成兩股恐怖的震盪之力，剛猛霸道，帶著撕裂空氣的低沉悶響，一前一後、重重疊疊，狠狠轟向查玉胸口要害！
勁風撲面、殺機鎖身，瞬息之間便封死查玉所有閃避、格擋、後退的退路。
查玉臉色驟然大變，心頭驟涼，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他萬萬沒有料到，自己費盡口舌、百般示弱、極盡攀附。換來的不是握手言和，而是毫無徵兆、決絕狠辣的致命突襲。
眼前這兇惡刀客的隱忍與偽善，遠超他的想像，出手之快、之狠、之絕，毫無半分江湖道義與情面可言。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生死一線，查玉無暇多想，牙關一咬、全身真氣急灌劍身，倉促之間橫劍格擋。重劍斜斬而出，想要憑藉厚重劍勢硬抗這致命一擊，借勁卸力、拼死保命。
可梁發這記震盪裂勁，融匯了霸道剛勁與詭異震盪之力，勁力層層疊加、左右上下絞殺，豈是倉促招架便能抵擋？
只聽「錚」的一聲刺耳金鐵爆鳴！
恐怖的震盪之力瞬間擊在厚重的劍身，瘋狂左右上下的撕扯。
查玉只覺一股狂暴無比的巨力順著劍體直衝經脈，手腕劇痛、虎口崩裂。掌中重劍根本握持不住，瞬間被震盪之力狠狠震飛脫手。長劍破空飛出，深深扎入後方泥土之中。
兵刃盡失的剎那，雙掌震盪裂勁已然毫無阻礙，精準至極地狠狠印在查玉心口正中！
「嘭！」
沉悶的內傷巨響透體而出。
肉眼可見的氣勁漣漪從查玉胸口裂開，厚重內勁透皮入肉、破筋碎脈，瘋狂撕扯五臟六腑。
那霸道的震盪裂力更是直接穿透身體，撕碎心肺經脈，將他體內核心臟器盡數震裂成無數瓣。
查玉身軀猛地一僵，渾身勁力瞬間抽空，喉間一股滾燙腥甜洶湧噴出，大口大口的鮮血順著嘴角汩汩流淌、染紅衣襟。
他雙臂無力垂落，指尖微微抽搐，渾身經脈寸寸斷裂，再也提不起半分真氣。
生機飛速流逝，性命頃刻殆盡。
他雙目圓瞪、瞳孔驟縮，死死盯著眼前一臉冰冷的梁發，眼底寫滿了極致的不解、不甘與難以置信。
他至死都想不通，自己已然放下身段、卑微求和、許諾厚利、攀附嵩山大勢，為何對方依舊不肯留他半分活路。
梁發仰頭放聲大笑，笑聲狂傲不羈、凜冽霸道，滿是睥睨江湖的張狂，響徹整片幽暗密林：
「哈哈哈哈！你當真以為我南霸天會束手依附、搖尾乞憐？」
「老子天南一霸，向來睚眥必報、恩怨分明，縱橫天南從不受人脅迫，又豈會向他左冷禪卑躬屈膝！」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區區一個五嶽盟主罷了，徒有虛名、妄自尊大！我砍他兒子左挺一臂，已然是給足嵩山顏面、看得起他左冷禪了！」
「他竟敢不知天高地厚，膽敢派人千里追殺、步步緊逼，當真活膩了！」
「今日我便把話放在此處，你嵩山派屢次尋釁、以多欺少，此仇不共戴天！我南霸天勢必踏平嵩山、連根拔起，徹底覆滅你嵩山一脈，永絕後患！」
字字鏗鏘、句句殺伐，狂妄至極的言語狠狠砸在查玉耳中。
查玉聞言，心頭怒火與悔恨交織激盪，氣急攻心之下，又是一口濃稠血沫狠狠噴出。
他方才費盡口舌、極盡卑微為其周旋說和、化解恩怨。不惜貶低同門、剖析宗門利弊，只求換一線共存之機。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所有的勸說、妥協、示好，盡數淪為一場笑話。
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一時衝動、被人逼迫的江湖莽漢，而是心性堅如磐石、殺伐果斷、陰險狡詐的絕世兇徒！
此人極善隱忍偽裝、虛實難辨，心志堅定，不為利弊所動、不為言辭所惑，武力超絕、心思深沉、殺伐無情。
此番嵩山折損四大太保、一名一流、五十餘名精銳，尚且入不了他的眼、擋不住他的殺心，嵩山此番，怕是真的要大禍臨頭、危在旦夕了。
可念頭轉瞬，查玉心底只剩無盡悲涼。
嵩山興亡、宗門禍福，與他一個將死之人，又有何干？
此生悔不該盲從追殺、悔不該妄度人心、悔不該貪生求和！
「噗——」
最後一口血沫噴涌而出，查玉身軀猛地一顫，頭顱無力垂落。雙目圓瞪、死不瞑目，重重栽倒在滿地血泊枯枝之中，徹底氣絕身亡。
林間最後一名嵩山太保，就此隕落。
梁發冷眼瞥了一眼地上的屍身，神色漠然、毫無波瀾，無半分收手動容之意。他緩緩轉頭，目光穿透南方沉沉夜色，眸光凜冽、寒芒暗藏。
夜色盡頭，尚有一道漏網之魚。
「還有一個。」
淡淡一聲冷哼落定，梁發身形一動，腳下輕功踏草無聲、凌空疾掠，身形如鬼魅殘影，順著南方大路全力追襲而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
與此同時，南向大路之上。
僥倖分頭突圍的嵩山九師兄，此刻正拼盡殘餘氣力，一路亡命狂奔、不敢停歇。
夜風呼嘯拂面，吹得他衣袍翻飛，身後密林方向隱約傳來的死寂與血腥，時時刻刻縈繞在他心頭。讓他背脊發涼、心神俱顫。
夜間那場無聲無息的屠殺，至今回想依舊讓他頭皮發麻、驚懼難安。無形絲線、瞬殺眾人，無解的詭異武功、莫測的恐怖戰力，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底氣與驕傲。
一夜之間，嵩山折損四名太保高手、五十餘名精銳弟子，這般慘重的傷亡，放眼整個五嶽江湖，皆是驚天動地的大事，足以震動天下、震驚正邪兩道。
他作為此次追殺行動的帶隊師兄，此戰慘敗、精銳盡覆、同門盡亡，縱使僥倖逃出生天，回山之後，也難逃左冷禪的雷霆震怒。
凜冽晨風吹來，九師兄一邊狂奔，一邊暗自唏噓、萬般僥倖。
冷板凳便冷板凳，前路盡毀也罷。
好死不如賴活著，只要能活著回山，便是萬幸。
他心底不斷自我寬慰、自我麻痹，拼命壓下心底的恐懼，暗自揣測那名恐怖兇徒的行事心性。
世人皆傳南霸天狂妄衝動、性情桀驁，只是一介眼界粗淺的江湖莽漢。出手狠辣卻無長遠算計，向來殺人即走、不做糾纏。
憶及此前春風樓舊事，此人雖殺伐凌厲，卻尚存一絲惻隱，出手救下一名風塵女子，並非全然冷血無情、窮凶極惡之輩。
此番大開殺戒，多半是嵩山步步緊逼、窮追不捨，將其徹底激怒、迫不得已而為之。
如今他已然孤身逃竄、再無追兵價值，對方已然大獲全勝、盡屠己方人馬，應當不會再趕盡殺絕、苦苦追襲才對。
這般念頭支撐著他不眠不休、狂奔整夜，耗盡全身氣力，只為逃出生天。
天色漸亮，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破曉晨光穿透層層雲層，灑落山野大地。
整整一夜奔逃，九師兄早已筋疲力盡、雙腿酸軟、氣息紊亂。渾身汗水浸透衣衫，體力已然透支到了極致。
見前路視野開闊、周遭寂靜無人，他再也支撐不住，連忙閃身躲入一處幽深密林。尋了棵粗壯古樹背靠歇息，大口喘息、勉強調息，想要稍作休整，再繼續趕路回山。
就在他心神稍松、患得患失，暗自慶幸自己僥倖逃生之際。一道清淡慵懶的聲音，驟然從身後不遠處的樹旁悠然響起，溫和卻刺骨：
「跑了整整一夜，一路狂奔不休，你累不累啊？」
這聲音平淡輕柔，卻如同九幽寒風，瞬間穿透九師兄四肢百骸，凍得他渾身僵硬、氣血驟停！
「啊！！」
九師兄亡魂皆冒、失聲驚呼，根本來不及多想，身軀本能地順勢就地翻滾。狼狽掠出數尺之外，同時右手急揮、鏘然出鞘！
寒光一閃，重劍穩穩握在手中，劍身震顫、真氣急運。他渾身緊繃、瞳孔驟縮，死死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全身戒備、蓄勢待發，心底恐懼已然攀升頂點。
只見丈余開外的古樹之下，一道身形悠然斜靠樹幹，姿態散漫、神色從容。
那是一名看似三旬上下的虎鬚大漢，面容硬朗、眉眼凌厲，滿臉虎鬚倒刺，自帶一股凜冽凶煞之氣。
他雙手輕輕撫著懷中兩隻乖巧蜷縮的灰色小獸，指尖輕柔，與周身殺伐氣場格格不入，正是一路追襲而來、易容改貌的梁發。
晨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斑駁光影落在他身上，明明姿態閒散，卻讓整片密林的空氣都變得冰冷凝滯。
九師兄死死盯著眼前之人，喉嚨乾澀發緊，心臟狂跳不止。他死命吞咽幾口唾沫，潤了潤發乾的咽喉，聲音發顫、帶著極致的惶恐與不敢置信，艱難道：
「南……南霸天？你……你當真是南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