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假意
查玉心頭一沉，卻依舊不死心，連忙強行辯解、苦心勸說，語氣愈發懇切諂媚：「南大俠您多慮了！江湖紛爭、武道廝殺，本就是強者為尊、生死由命！」
「學武之人闖蕩江湖，敗於高手、殞命沙場，不過是學藝不精、技不如人。純屬自尋死路，算不得什麼天大仇怨！」
「左師兄他素有大志，一心圖謀江湖大業、整合五嶽，常以魏武帝曹孟德自比，這胸襟格局遠超常人！」
他極力吹捧左冷禪，妄圖以此打消梁發的顧慮，誘其服軟：「左師兄為人，殺伐分明、利弊權衡極准。」
「與他為敵，他便如寒冬冰雪，冷酷無情、趕盡殺絕；可若是與他為友，他便如春日暖陽，溫潤包容、善待人才！」
「死者已矣，再多廝殺也只是徒增傷亡、空結仇怨！南大俠，聽我一句勸，就此收手、化干戈為玉帛。」
「您若願意承諾，日後輔佐左師兄、助他成就大業。莫說是重傷左挺、死些門人，就算是您親手殺了他獨子，左盟主也定然按下怒火、既往不咎，傾力與您交好！」
夜風蕭瑟，林間血腥未散，滿地屍骸默然橫陳，可怖的死寂依舊籠罩四野。
查玉屏息凝神，死死盯著身前的梁發。心頭七上八下，忐忑到了極致，只待對方一句決斷，定自己生死存亡。
他方才一番利弊剖析、軟硬兼施，又是恐嚇嵩山五嶽的底蘊，又是許諾左冷禪大度，已然耗盡渾身口舌，只求逼得對方收手罷戰。
就在查玉心神緊繃、暗自焦灼之際，梁發忽然仰頭大笑。笑聲爽朗豁達，全然不見方才的凜冽殺意與冰冷嘲諷，仿佛先前的血海深仇、連番獵殺盡數隨風散去。
「原來左盟主竟是這般胸襟格局、遠見卓識之人！」
梁發一邊放聲長笑，一邊緩步向前邁步，身姿舒展、神色親和。全然褪去獵手的狠戾，化作坦蕩江湖豪客。他抬手拱手，姿態謙和，禮數周全，與方才殺伐決絕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南霸天僻處天南邊陲，孤陋寡聞，眼界狹隘，倒是一直誤會了左盟主的胸襟，今日聽查兄一席話，方才茅塞頓開、受益匪淺。」
「先前多有冒犯、連連廝殺，皆是我莽撞無知，還望查老兄多多海涵、代為見諒。」
他語氣誠懇、神色真摯，步步趨近，言辭間滿是敬慕與歉意：「日後若有機緣，還需查老兄常在左盟主面前為我美言幾句、代為周旋。此番恩情，老子記下了，他日必有厚報，絕不食言。」
這番話落地，溫柔謙和、禮數周全，半點不見狂傲戾氣。
對面的查玉先是一怔，隨即心頭巨石轟然落地，狂喜之情瞬間湧上眉眼，壓盡了先前所有的恐懼與卑微。
他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只求一線苟活之機，萬萬沒想到僅憑一番說辭，竟真的勸動了這位殺伐滔天的南霸天。
大喜過望之下，查玉連忙收劍歸鞘，劍身入膛發出「鏘」的一聲清鳴，徹底散去所有戒備姿態。
他連連拱手回禮，臉上更堆起熱忱真摯的笑容，一派名門高手的從容氣度，先前的怯懦畏死蕩然無存。
「南大俠說笑了！皆是誤會、全然誤會而已！」
查玉言辭懇切，極盡攀附之意：「我查玉若是早知天南之地，藏有南大俠這般天資絕世、武功通天的英雄人物，何須等到今日兵刃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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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遠赴萬里、跨越山海，也要專程登門結交！」
他趁熱打鐵，主動遞出交好的橄欖枝：「日後南大俠若是得閒，務必移步嵩山做客盤桓。我嵩山上下必定掃榻相迎，查某更會全程作陪，讓左師兄親自設宴款待，與大俠結下江湖善緣！」
「那敢情最好！」
梁發朗聲附和，笑意爽朗，可眼底深處依舊冰涼無波，殺機分毫未減，只是盡數掩藏在親和表象之下。
笑聲未落，他忽然微微收斂神色，故作遲疑，眉頭輕蹙，一副心生困惑、欲言又止的模樣。
「不瞞查老兄，我素來敬慕左盟主雄才大略，恨不能早日登門結識。只是心中尚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老兄可否為我解惑？」
查玉此刻心神大定、底氣復甦，徹底卸下了臨死的惶恐。聞言當即抬手擺手，氣度雍容，儼然一派嵩山高手的從容風範。
「南大俠但講無妨！只要是查玉所知，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梁發目光誠懇，直視查玉，緩緩開口問道：「貴派十三太保，個個皆是左盟主親傳親授的核心師弟，乃是嵩山根基支柱、江湖聞名的頂尖高手。區區十三人，便是嵩山半壁精銳。」
「可此番短短數日，折在我手中的太保已有四人之多。這般慘重損耗，左盟主他老人家，當真心中毫無芥蒂、不會記恨？」
此話精準戳中要害，直指嵩山最核心的損耗與仇怨。
查玉聞言，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黯淡苦澀，心底暗自唏噓感傷。四位同門師弟盡數殞命，同為十三太保，唇亡齒寒，他心中豈能毫無感觸？
可轉瞬之間，他便壓下心底的唏噓惋惜，臉上笑容不變，依舊從容解釋。語氣淡然，仿佛隕落的不過是尋常旁支弟子，絕非宗門核心精銳。
「南大俠有所不知。我十三太保，名義上皆是左盟主的師弟，實則大多比左師兄年少十幾二十餘歲。」
「我等自幼蒙左師兄悉心撫育、傳道授業，一身賴以成名的十七路快慢劍法，盡數出自左師兄推演創改。說句實話，我等名義為師弟，實則與親傳弟子別無二致。」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輕淡，刻意弱化四人殞命的慘重影響：「近些年嵩山大肆擴招、廣納人才，別院弟子、外門精英與日俱增，人才濟濟、新秀輩出。」
「這些新晉弟子根基紮實、聽話得力、執行力極強，早已撐起宗門大半事務。」
「我等老牌太保，多幾人不顯繁盛，少幾人亦無損根基。更何況此番折損的四位師弟，皆是十三太保中位次靠後、修為平平之輩。」
「其中還有一位是旁系破格提拔的，並非宗門核心嫡系。於左盟主而言，這般損耗，尚且承受得住，算不得傷筋動骨。」
說到此處，查玉再度抬眼看向梁發，眼神滿是敬畏與攀附，語氣愈發懇切：「江湖之道，永遠是多一位強援，便少一分勁敵。」
「以南大俠這般通天戰力、絕世天資，放眼整個江湖也是鳳毛麟角。左盟主志在整合五嶽、一統正道，素來求賢若渴、重才惜能。」
「若是能得南大俠相助，必然會引為腹心、委以重任。區區幾名師弟的損耗，他老人家絕不會放在心上！」
梁發靜靜聽著，面上笑意不改，心中卻早已暗自瞭然，瞬間看透了嵩山內部的格局亂象與人心冷暖。
他心中暗自復盤：如今的嵩山派，早已不是早年同門一心、純粹練武的宗門。
昔日的嵩山，如同武校道場，同門皆是手足兄弟。每日只知勤修武學、闖蕩江湖、揚名立萬，無爭權奪利、無派系傾軋。
可隨著左冷禪野心漸盛、圖謀大業，嵩山已然徹底蛻變成功利至上、權斗森嚴的江湖勢力。上下級層級分明，競爭殘酷如狼，優勝劣汰、唯利是用，毫無舊日同門情義可言。
新進門的外門弟子、別院新秀，勤懇聽話、好用得力，極易得到重用；而老牌太保，若是實力平庸、不懂鑽營、不懂權術，便漸漸淪為邊緣、形同雞肋。
他心中更是清晰記起嵩山十三太保的真實格局：門派之中，最得左冷禪信任、權勢最盛的，從來都是心狠手辣、擅長權謀的費彬。
其次便是湯英鶚、陸柏、鍾鎮四人。此四人深諳左冷禪心思，殺伐果斷、手段狠厲，是左冷禪圖謀大業的核心爪牙。
反觀丁勉、樂厚二人，性子相對正直、顧及臉面、固守武道本心。不懂鑽營逢迎，縱然修為並不弱，權勢地位也遠遠不及前四人。
至於其餘數位太保，更是常年游離在核心之外，不過是宗門打雜跑腿、衝鋒陷陣的邊角人物。
神鞭鄧八公、錦毛獅高克新尚且在外有些薄名，而自己此番斬殺的四名太保，位次靠後、聲名低微。別說江湖揚名，便是在嵩山內部，也向來不受重視、無人看重。
也正因如此，查玉才能如此輕描淡寫，將四位同門的性命視作無足輕重、隨意捨棄。
想通這層層關節，梁發心中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眼底殺意愈發冷冽。
「原來如此！聽查兄一席話，我算是徹底放心了。」
梁發大笑出聲，神色愈發熱忱，邁步上前，雙手虛拱，姿態親和，一副真心交好、意欲親近的模樣。
「如此說來，我與嵩山的恩怨，便算是徹底揭過。日後你我便是江湖朋友，自當多多親近、多多往來，守望相助！」
「應當的、應當的！」
查玉連連點頭附和，臉上笑意盎然，看似全然放下了戒備，可心底深處，多年浴血江湖的本能警惕從未消散。
眼見梁發步步逼近、氣勢籠罩而來，他下意識心生忌憚，腳步悄然後撤兩步。身形微沉，暗藏防禦姿態，始終不敢全然卸下心防。
「學武之人闖蕩江湖，敗於高手、殞命沙場，不過是學藝不精、技不如人。純屬自尋死路，算不得什麼天大仇怨！」
「左師兄他素有大志，一心圖謀江湖大業、整合五嶽，常以魏武帝曹孟德自比，這胸襟格局遠超常人！」
他極力吹捧左冷禪，妄圖以此打消梁發的顧慮，誘其服軟：「左師兄為人，殺伐分明、利弊權衡極准。」
「與他為敵，他便如寒冬冰雪，冷酷無情、趕盡殺絕；可若是與他為友，他便如春日暖陽，溫潤包容、善待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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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一番利弊剖析、軟硬兼施，又是恐嚇嵩山五嶽的底蘊，又是許諾左冷禪大度，已然耗盡渾身口舌，只求逼得對方收手罷戰。
就在查玉心神緊繃、暗自焦灼之際，梁發忽然仰頭大笑。笑聲爽朗豁達，全然不見方才的凜冽殺意與冰冷嘲諷，仿佛先前的血海深仇、連番獵殺盡數隨風散去。
「原來左盟主竟是這般胸襟格局、遠見卓識之人！」
梁發一邊放聲長笑，一邊緩步向前邁步，身姿舒展、神色親和。全然褪去獵手的狠戾，化作坦蕩江湖豪客。他抬手拱手，姿態謙和，禮數周全，與方才殺伐決絕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南霸天僻處天南邊陲，孤陋寡聞，眼界狹隘，倒是一直誤會了左盟主的胸襟，今日聽查兄一席話，方才茅塞頓開、受益匪淺。」
「先前多有冒犯、連連廝殺，皆是我莽撞無知，還望查老兄多多海涵、代為見諒。」
他語氣誠懇、神色真摯，步步趨近，言辭間滿是敬慕與歉意：「日後若有機緣，還需查老兄常在左盟主面前為我美言幾句、代為周旋。此番恩情，老子記下了，他日必有厚報，絕不食言。」
這番話落地，溫柔謙和、禮數周全，半點不見狂傲戾氣。
對面的查玉先是一怔，隨即心頭巨石轟然落地，狂喜之情瞬間湧上眉眼，壓盡了先前所有的恐懼與卑微。
他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只求一線苟活之機，萬萬沒想到僅憑一番說辭，竟真的勸動了這位殺伐滔天的南霸天。
大喜過望之下，查玉連忙收劍歸鞘，劍身入膛發出「鏘」的一聲清鳴，徹底散去所有戒備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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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未落，他忽然微微收斂神色，故作遲疑，眉頭輕蹙，一副心生困惑、欲言又止的模樣。
「不瞞查老兄，我素來敬慕左盟主雄才大略，恨不能早日登門結識。只是心中尚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老兄可否為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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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發目光誠懇，直視查玉，緩緩開口問道：「貴派十三太保，個個皆是左盟主親傳親授的核心師弟，乃是嵩山根基支柱、江湖聞名的頂尖高手。區區十三人，便是嵩山半壁精銳。」
「可此番短短數日，折在我手中的太保已有四人之多。這般慘重損耗，左盟主他老人家，當真心中毫無芥蒂、不會記恨？」
此話精準戳中要害，直指嵩山最核心的損耗與仇怨。
查玉聞言，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黯淡苦澀，心底暗自唏噓感傷。四位同門師弟盡數殞命，同為十三太保，唇亡齒寒，他心中豈能毫無感觸？
可轉瞬之間，他便壓下心底的唏噓惋惜，臉上笑容不變，依舊從容解釋。語氣淡然，仿佛隕落的不過是尋常旁支弟子，絕非宗門核心精銳。
「南大俠有所不知。我十三太保，名義上皆是左盟主的師弟，實則大多比左師兄年少十幾二十餘歲。」
「我等自幼蒙左師兄悉心撫育、傳道授業，一身賴以成名的十七路快慢劍法，盡數出自左師兄推演創改。說句實話，我等名義為師弟，實則與親傳弟子別無二致。」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輕淡，刻意弱化四人殞命的慘重影響：「近些年嵩山大肆擴招、廣納人才，別院弟子、外門精英與日俱增，人才濟濟、新秀輩出。」
「這些新晉弟子根基紮實、聽話得力、執行力極強，早已撐起宗門大半事務。」
「我等老牌太保，多幾人不顯繁盛，少幾人亦無損根基。更何況此番折損的四位師弟，皆是十三太保中位次靠後、修為平平之輩。」
「其中還有一位是旁系破格提拔的，並非宗門核心嫡系。於左盟主而言，這般損耗，尚且承受得住，算不得傷筋動骨。」
說到此處，查玉再度抬眼看向梁發，眼神滿是敬畏與攀附，語氣愈發懇切：「江湖之道，永遠是多一位強援，便少一分勁敵。」
「以南大俠這般通天戰力、絕世天資，放眼整個江湖也是鳳毛麟角。左盟主志在整合五嶽、一統正道，素來求賢若渴、重才惜能。」
「若是能得南大俠相助，必然會引為腹心、委以重任。區區幾名師弟的損耗，他老人家絕不會放在心上！」
梁發靜靜聽著，面上笑意不改，心中卻早已暗自瞭然，瞬間看透了嵩山內部的格局亂象與人心冷暖。
他心中暗自復盤：如今的嵩山派，早已不是早年同門一心、純粹練武的宗門。
昔日的嵩山，如同武校道場，同門皆是手足兄弟。每日只知勤修武學、闖蕩江湖、揚名立萬，無爭權奪利、無派系傾軋。
可隨著左冷禪野心漸盛、圖謀大業，嵩山已然徹底蛻變成功利至上、權斗森嚴的江湖勢力。上下級層級分明，競爭殘酷如狼，優勝劣汰、唯利是用，毫無舊日同門情義可言。
新進門的外門弟子、別院新秀，勤懇聽話、好用得力，極易得到重用；而老牌太保，若是實力平庸、不懂鑽營、不懂權術，便漸漸淪為邊緣、形同雞肋。
他心中更是清晰記起嵩山十三太保的真實格局：門派之中，最得左冷禪信任、權勢最盛的，從來都是心狠手辣、擅長權謀的費彬。
其次便是湯英鶚、陸柏、鍾鎮四人。此四人深諳左冷禪心思，殺伐果斷、手段狠厲，是左冷禪圖謀大業的核心爪牙。
反觀丁勉、樂厚二人，性子相對正直、顧及臉面、固守武道本心。不懂鑽營逢迎，縱然修為並不弱，權勢地位也遠遠不及前四人。
至於其餘數位太保，更是常年游離在核心之外，不過是宗門打雜跑腿、衝鋒陷陣的邊角人物。
神鞭鄧八公、錦毛獅高克新尚且在外有些薄名，而自己此番斬殺的四名太保，位次靠後、聲名低微。別說江湖揚名，便是在嵩山內部，也向來不受重視、無人看重。
也正因如此，查玉才能如此輕描淡寫，將四位同門的性命視作無足輕重、隨意捨棄。
想通這層層關節，梁發心中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眼底殺意愈發冷冽。
「原來如此！聽查兄一席話，我算是徹底放心了。」
梁發大笑出聲，神色愈發熱忱，邁步上前，雙手虛拱，姿態親和，一副真心交好、意欲親近的模樣。
「如此說來，我與嵩山的恩怨，便算是徹底揭過。日後你我便是江湖朋友，自當多多親近、多多往來，守望相助！」
「應當的、應當的！」
查玉連連點頭附和，臉上笑意盎然，看似全然放下了戒備，可心底深處，多年浴血江湖的本能警惕從未消散。
眼見梁發步步逼近、氣勢籠罩而來，他下意識心生忌憚，腳步悄然後撤兩步。身形微沉，暗藏防禦姿態，始終不敢全然卸下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