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沙漠版聽證會
黃沙郡的郡府大堂外，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真可算是摩肩接踵了。
士紳們穿著綢緞馬褂，叉著腰在台階上高聲嚷嚷，唾沫星子隨著風飄進了圍觀百姓的衣領里。
「蘇挽月就是個黑心肝的！用幾塊破肥皂就想換走咱們得羊皮，想得真美。」
「就是就是，還有那羊毛紡織廠，說好的利潤對半分，我看吶，錢估計全進她的腰包里了。」
「郡守大人，您可得為咱們做主啊！在讓這女人折騰下去，我們黃沙郡的百姓就都玩完了。」
「要我說啊！女人就應該得在家裡相夫教子，操持後宅，做什麼生意啊！簡直是牝雞司晨，不知所謂。
生意那是我們男人的才該做的，要是都像蘇挽月如此這般，黃沙郡的百姓莫不是要喝西北風了」一個肥頭大耳，肚皮溜圓的中年男人不屑看著蘇挽月說道。
人群前方，混在士紳中的周明修看著眼前的熱鬧，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他很期待看到蘇挽月等會兒如敗家之犬的樣子，那畫面一定很美好吧！
周明修舔了舔唇瓣，眼底的玩味兒一閃即逝。
他昨晚連夜串通知縣和幾個頗有名望的鄉紳，就是為了坐實「蘇挽月盤剝百姓」的罪名，還特意讓人偽造了幾份「百姓的訴狀」，就是為了在今天在郡守面前把她徹徹底底地踩死。
「都靜一靜！」郡守穿著官服，皺著眉走上台階，大聲呵斥道：「有什麼事情燼去說，堵在公堂門口像什麼話?」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分開一條道。
蘇挽月穿著一身素色棉裙，懷裡還抱著個厚厚的帳本，在阿烈的護衛下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在身後跟著的還有趙富貴和柳如煙，柳如煙手裡還捧著個木盒，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麼。
蘇挽月走到台階前站定，「喲！周公子倒是來的比我還早啊！這麼著急給我扣黑鍋，是怕我將你和沙匪狼狽為奸的事情捅出來。」
聞言，周明修面色一黑，他本來想隱藏在幕後看戲，沒想到被蘇挽月這麼一說，不得不暴露在人前。
「蘇挽月，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大家都有目共睹，你用低價收購百姓們的物產，再高價賣出，謀求暴利，這就是鐵打的事實，豈容你三言兩語就能抹去。」
眾人見狀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信誰的話。
只有被周明修拉攏的幾個鄉紳仍在叫囂，誓要把髒水潑到蘇挽月身上。
「事實？」蘇挽月笑了，好看的眸子頃刻之間染上冷意，扭頭抱著帳本邁步進了大堂，「既然我們各執一詞，那就請郡守大人和各位鄉親拼拼里，看看究竟是誰在信口雌黃。」
看著蘇挽月抱著帳本的身影進入大堂，周明修的心都懸了起來，他喉結滾動咽了咽口水，強壓住內心的不安。
他知道已經到這般地步，便退無可退了，現在只能力求把蘇挽月的罪名坐實，讓她再無翻身之地。
郡府大堂內，驚堂木「啪」的一響。
郡守坐在公案後，看著底下站的蘇挽月和周明修，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兩人，一個是自己頂頭上司，堂堂太守家的公子，一個是掌握黃沙郡經濟發展命脈的蘇氏挽月。哪邊都不好得罪。
「蘇挽月，」郡守戰術性地清了清嗓子，「有人告你利用商隊和工廠剝削百姓，你可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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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蘇挽月把懷裡的帳本「咚」地放到地上，「請大人過目。這是我蘇氏商隊和紡織廠的所有交易記錄，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話音剛落，便有小吏將帳本呈上。
趙富貴上前一步，抱拳作揖，「大人，請容草民說上幾句，草民是蘇家的帳房，這些都是草民記錄的——
大人您請看這一頁，上個月我們收了張三的五十張羊皮子，按照市場價本該付二十兩銀子，但是我們東家說張三的兒子在紡織廠當學徒，額外還多給了五兩銀子，說是『人才培養費』。」
接著，趙富貴又往後翻了幾頁：「還有李寡婦家的羊毛，因為成色好，東家按高於市場價三成的價格收的，還送了兩箱沙棘露給她補身子。
至於紡織廠的利潤，每月按人頭分給工人們，帳本後面還附有工人們領錢後的簽字畫押，大人可以一一核對。」
士紳們聞言臉色開始發白，有幾個心虛地低下了頭。
他們收了周明修的銀子，才來湊這個熱鬧，以為周明修已經打點好了，自己就是走個過場，壓根沒查過實際帳目。
現在被蘇挽月的帳本一攪和，便明白此事不能善了了。
就在空氣凝滯時，周明修坐不住了，他出聲喊道：「一派胡言！這些帳本都是你們自己做的，想怎麼寫就怎麼寫！！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周明修沒有料到這群廢物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辦不好，一個眼刀子甩給了那幾個士紳。
士紳們感受到周明修的眼刀子，心裡是敢怒不敢言，畢竟周明修是一手遮天的太守之子，他們開罪不起。
「既然如此，周公子懷疑帳本的真實性，那不如問問外面的百姓們不就知道了。」
蘇挽月看向上方的郡守大人，「大人，可否傳喚幾個外面的百姓？」
郡守猶豫一下，忽視掉周明修甩過來的眼色，隨即點了點頭。
第一個進來的是一個瘸腿的老漢，手裡還拿著半塊沙棘糕。
他一進大堂就「噗通」跪下，對著蘇挽月磕了個響頭：「蘇小姐是好人啊！要不是蘇小姐收了我的沙棘果，我家老婆子的病都沒錢治！」
老漢用衣角擦了擦眼淚，說自己往年采的沙棘果都只能熬糊糊吃，今年蘇挽月派人來收，不僅給了銀子，還教會他如何晾曬才能保存的更久，光這一項就比去年多賺了五兩銀子。
接著進來的是個年輕媳婦，懷裡抱著個襁褓，裡面的女嬰睡得正香。
「我被婆家嫌棄生不出兒子，趕了出來，要不是東家心善，收留我在紡織廠做工，我們母女兩個就要活活餓死了。」
越來越多的百姓走進大堂，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蘇挽月的善舉：有人說她的鹽比官鹽便宜還乾淨，有人說她教大家種的耐旱青稞出了苗，還有人說自家孩子在她開的學堂里免費讀書……
各種善舉數不勝數，周明修請來的那幾個「哭訴百姓」紛紛啞口無言，縮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他們被真正的百姓指著鼻子罵：「你們這些喪良心的，良心是都被狗吃了嗎？簡直是端上碗吃飯，放下碗罵娘。蘇小姐那麼好的人，你們竟然幫著別人害她。」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嬤嬤顫顫巍巍地走到公案前，從懷裡掏出塊皺巴巴的羊毛氈：
「大人您看，這是我用蘇小姐給的羊毛做的，又軟又暖和。往年這個時候，我孫女的手腳早早就凍爛了，今年用了駱駝奶皂，一點事兒都沒有。」
郡守大人看著那塊羊毛氈，又看著眼前這些激動的百姓，再瞧瞧周明修那張鐵青的臉，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拿起驚堂木的動作一頓，顧忌著周明修是自己頂頭上司家的崽，怕這一驚堂木拍下去，上司給自己穿小鞋。
蘇挽月看出了他的猶豫，突然開口；「大人，我知道您為難，怒如這樣，我蘇記商隊願意拿出這個月的三成利潤，捐給郡府修水渠，再2拿出兩成給百姓們買過冬的煤炭。
至於周公子說的罪名，我歡迎大家隨時前來查帳，要是有一分錢不對，我蘇挽月任憑處置。」
「好！」百姓們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我們信蘇小姐！」
蘇挽月的話打消了郡守最後一絲猶豫，他下定決心，驚堂木重重落下，像是砸在眾人心頭。
「肅靜！經過調查，蘇記商隊交易公平，利國利民，所謂的『盤剝百姓』一說純屬子虛烏有！至於周明修……」
郡守頓了頓，「你煽動士紳，擾亂視聽，誹謗他人，現判，罰款烏五千兩，閉門思過半個月。」
聞言，周明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貓，瞬間炸毛了。
上方的郡守大人臉都黑了，對著不識好歹的周明修氣得他想刀人的心藏都藏不住。
黃口小兒也敢在他面前造次，本來看在他是自己頂頭上司的兒子的份上，已經對他判得夠輕了，沒想到……
「周公子說話可要講證據。」
蘇挽月慢悠悠地拿起柳如煙手裡的木盒，打開蓋子，盒子裡面是一疊疊的票據，
「這些是太守大人這半年在我這兒買養顏露和鹽的記錄，每一筆都付了銀子，童叟無欺。倒是周公子，」
她拿出一張紙，「你上個月讓黑風寨劫了西域商隊的駝隊，分贓五千兩，這事要不要我給大人念念細節？」
周明修的臉瞬間血色盡失，他死死盯著蘇挽月手裡的紙，突然注意到那張紙的角落的圖案，和他玉佩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周明修的聲音發顫，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蘇挽月挑眉：「怎麼？周公子認識？這可是從你密室里的帳本上揭下來的。」
阿烈突然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那塊狼頭銀飾，放在公案上，銀飾上的紋路與貼紙分毫不差！
周明修看到銀飾，瞳孔驟縮，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到身後的柱子才穩住。
他看著阿烈，又看看蘇挽月，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郡守和百姓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大堂里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蘇挽月看著周明修失態的樣子，心裡的猜測越來越清晰：
阿烈和周明修，絕對有關係，而這個狼頭圖騰，就是解開謎團的鑰匙。
士紳們穿著綢緞馬褂，叉著腰在台階上高聲嚷嚷，唾沫星子隨著風飄進了圍觀百姓的衣領里。
「蘇挽月就是個黑心肝的！用幾塊破肥皂就想換走咱們得羊皮，想得真美。」
「就是就是，還有那羊毛紡織廠，說好的利潤對半分，我看吶，錢估計全進她的腰包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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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周明修面色一黑，他本來想隱藏在幕後看戲，沒想到被蘇挽月這麼一說，不得不暴露在人前。
「蘇挽月，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大家都有目共睹，你用低價收購百姓們的物產，再高價賣出，謀求暴利，這就是鐵打的事實，豈容你三言兩語就能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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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被周明修拉攏的幾個鄉紳仍在叫囂，誓要把髒水潑到蘇挽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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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收了周明修的銀子，才來湊這個熱鬧，以為周明修已經打點好了，自己就是走個過場，壓根沒查過實際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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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紳們感受到周明修的眼刀子，心裡是敢怒不敢言，畢竟周明修是一手遮天的太守之子，他們開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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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猶豫一下，忽視掉周明修甩過來的眼色，隨即點了點頭。
第一個進來的是一個瘸腿的老漢，手裡還拿著半塊沙棘糕。
他一進大堂就「噗通」跪下，對著蘇挽月磕了個響頭：「蘇小姐是好人啊！要不是蘇小姐收了我的沙棘果，我家老婆子的病都沒錢治！」
老漢用衣角擦了擦眼淚，說自己往年采的沙棘果都只能熬糊糊吃，今年蘇挽月派人來收，不僅給了銀子，還教會他如何晾曬才能保存的更久，光這一項就比去年多賺了五兩銀子。
接著進來的是個年輕媳婦，懷裡抱著個襁褓，裡面的女嬰睡得正香。
「我被婆家嫌棄生不出兒子，趕了出來，要不是東家心善，收留我在紡織廠做工，我們母女兩個就要活活餓死了。」
越來越多的百姓走進大堂，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蘇挽月的善舉：有人說她的鹽比官鹽便宜還乾淨，有人說她教大家種的耐旱青稞出了苗，還有人說自家孩子在她開的學堂里免費讀書……
各種善舉數不勝數，周明修請來的那幾個「哭訴百姓」紛紛啞口無言，縮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他們被真正的百姓指著鼻子罵：「你們這些喪良心的，良心是都被狗吃了嗎？簡直是端上碗吃飯，放下碗罵娘。蘇小姐那麼好的人，你們竟然幫著別人害她。」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嬤嬤顫顫巍巍地走到公案前，從懷裡掏出塊皺巴巴的羊毛氈：
「大人您看，這是我用蘇小姐給的羊毛做的，又軟又暖和。往年這個時候，我孫女的手腳早早就凍爛了，今年用了駱駝奶皂，一點事兒都沒有。」
郡守大人看著那塊羊毛氈，又看著眼前這些激動的百姓，再瞧瞧周明修那張鐵青的臉，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拿起驚堂木的動作一頓，顧忌著周明修是自己頂頭上司家的崽，怕這一驚堂木拍下去，上司給自己穿小鞋。
蘇挽月看出了他的猶豫，突然開口；「大人，我知道您為難，怒如這樣，我蘇記商隊願意拿出這個月的三成利潤，捐給郡府修水渠，再2拿出兩成給百姓們買過冬的煤炭。
至於周公子說的罪名，我歡迎大家隨時前來查帳，要是有一分錢不對，我蘇挽月任憑處置。」
「好！」百姓們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我們信蘇小姐！」
蘇挽月的話打消了郡守最後一絲猶豫，他下定決心，驚堂木重重落下，像是砸在眾人心頭。
「肅靜！經過調查，蘇記商隊交易公平，利國利民，所謂的『盤剝百姓』一說純屬子虛烏有！至於周明修……」
郡守頓了頓，「你煽動士紳，擾亂視聽，誹謗他人，現判，罰款烏五千兩，閉門思過半個月。」
聞言，周明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貓，瞬間炸毛了。
上方的郡守大人臉都黑了，對著不識好歹的周明修氣得他想刀人的心藏都藏不住。
黃口小兒也敢在他面前造次，本來看在他是自己頂頭上司的兒子的份上，已經對他判得夠輕了，沒想到……
「周公子說話可要講證據。」
蘇挽月慢悠悠地拿起柳如煙手裡的木盒，打開蓋子，盒子裡面是一疊疊的票據，
「這些是太守大人這半年在我這兒買養顏露和鹽的記錄，每一筆都付了銀子，童叟無欺。倒是周公子，」
她拿出一張紙，「你上個月讓黑風寨劫了西域商隊的駝隊，分贓五千兩，這事要不要我給大人念念細節？」
周明修的臉瞬間血色盡失，他死死盯著蘇挽月手裡的紙，突然注意到那張紙的角落的圖案，和他玉佩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周明修的聲音發顫，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蘇挽月挑眉：「怎麼？周公子認識？這可是從你密室里的帳本上揭下來的。」
阿烈突然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那塊狼頭銀飾，放在公案上，銀飾上的紋路與貼紙分毫不差！
周明修看到銀飾，瞳孔驟縮，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到身後的柱子才穩住。
他看著阿烈，又看看蘇挽月，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郡守和百姓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大堂里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蘇挽月看著周明修失態的樣子，心裡的猜測越來越清晰：
阿烈和周明修，絕對有關係，而這個狼頭圖騰，就是解開謎團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