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美人計反被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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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挽月正在院子裡監督工匠們打造駱駝快遞專用的鞍韉,忽聽元寶咋咋呼呼地跑了進來。,手裡還攥著塊染血的絹帕。

  「小姐,小姐,外面來了個姑娘,說是被沙匪追殺,求您收留呢!」元寶跑的氣喘吁吁。「那姑娘長得可俊了,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看起來就好看得不行。」

  「身上帶著傷,哭得梨花帶雨,看著著實可憐。」

  蘇挽月聞言,挑了挑眉,不是她沒有同情心,這剛和周明修那個鱉孫撕破臉,就突然憑空冒出來個「落難美人」來求救,要是不是周明修那廝派過來的,打死他我都不信。

  「帶進來看看。」

  片刻後,一個身著素色襦裙的姑娘被領了進來。

  她梳著雙丫髻,鬢角沾著些許泥土,左手臂纏著布條,滲出的血跡把淺色衣料染成了暗紅色。

  見了蘇挽月,她「噗通」一聲跪下,淚眼婆娑:「小女子柳如煙,家鄉遭了沙匪的劫掠,爹娘都沒了……聽聞蘇小姐心善,招收女子做工,求您發發慈悲,讓我留下來吧。

  您若收留我,我必定為小姐您當牛做馬,來世銜草結環以報大恩。」

  說話間,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清麗脫俗的臉蛋,尤其是那雙眼睛,水汪汪的像含著一汪秋水,任誰看了都要心軟三分。

  蘇挽月被這女子的樣貌晃了眼睛,她直勾勾地盯著柳如煙,驚嘆著造物主的神奇,這簡直就是女媧炫技之作。

  就在此時阿烈突然上前幾步,擋在蘇挽月身前,眼含警告地看著眼前的陌生女子。

  他發現這姑娘雖然衣衫襤褸,但是手腕白皙細膩,根本不像幹過活兒的手,而且她的鞋面上沾著的不是黃沙,是只有西市胭脂鋪才有的薔薇花粉。

  「柳姑娘,看起來你不像遭了沙匪的。」蘇挽月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柳如煙的神色。

  「要知道,沙匪窩裡的沙匪都是一群糙漢子,他們可不懂什麼薔薇花粉,柳姑娘,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柳如煙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膝蓋動了動,似乎想站起來,又強行穩住情緒,哭得更凶了;「小姐,您真的誤會了,這花粉……是家鄉帶來的,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蘇挽月一副「你以為我是傻子」的表情靜靜地看著柳如煙表演。

  「哦?」蘇挽月蹲下身子,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袖口,「那你這袖口的纏枝蓮,針腳細密,倒像是太守府繡娘們才有的手藝。說實話,周明修給了你多少銀子,讓你過來我這裡當眼線?」

  「我……我沒有……」柳如煙的聲音開始發顫,眼神閃躲著不敢來看蘇挽月。

  蘇挽月這時突然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起來吧!我不會為難你的。

  另外,想留下來也可以,但是我這裡不養閒人,正好我最近研製的沙棘養顏露缺一個試用品鑑官,你要不試試?月錢十兩銀子,比周明修給的多三倍,怎麼樣?假以時日,我相信柳姑娘自己就可以變成豪門。」

  柳如煙猛地抬頭,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蘇挽月把柳如煙帶到自己的「實驗室」。說是實驗室,其實就是間擺滿了瓶瓶罐罐的廂房。

  她從架子上取下個精緻的白瓷瓶,倒出些許琥珀色的膏體,遞到柳如煙面前;「試試這個。」

  柳如煙猶豫著伸出手,指尖剛碰到膏體,就感覺到一股清冽的香氣撲面而來,塗抹處的皮膚瞬間變得水潤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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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驚得瞪大了雙眼,自己因連日趕路起的干皮,竟然這麼快就消失了,而且感覺皮膚狀態比之前還好上了幾分。

  柳如煙星星眼望向蘇挽月,「這——這是神仙水嗎?蘇小姐,若我以後在這裡做工就可以用到這個養顏露嗎?」

  蘇挽月看見柳如煙狂熱的神情,心中暗爽,果然沒有哪個女子能不愛美。

  「咳咳——」蘇挽月清了清嗓子,「這個養顏露嘛,算不是神仙水,只不過是用沙棘汁和駱駝奶做出的養顏露,既可以美白抗皺,又能治療凍瘡。

  你要是願意留下,這一瓶養顏露就當見面禮送你,以後每個月的員工福利就有三瓶,這應該夠你自己用了吧?」

  聞言,柳如煙面上大喜,手裡緊緊攥住那瓶養顏露,想要點頭,但又想到自己的真實目的,心裡天人交戰。

  蘇挽月猜的不錯,自己確實是周明修派過來的,說是自己只要偷到蘇挽月的治水圖紙,就能由賤籍變為良籍,得到一筆錢和去京城的文書。

  可是現在,柳如煙看著手裡的養顏露,眼裡滿是不舍,這可是難得的美容聖品,要是錯過了,焉能知道以後還有機會得到此等美容寶貝?

  【叮!檢測到潛在策反對象,觸發「美人計反殺」支線任務!】

  系統1412號這時蹦了出來,「宿主大大,快快,眼前的人就是策反對象,只要能讓柳如煙成功倒戈到我們這邊,就能兌換『神級化妝術』,宿主大大,你肯定想要的吧!」

  蘇挽月眼前一亮,是被稱為「四大邪術」之一的化妝術,又稱為換頭術,而且還是神級的,她的小心臟怦怦直跳,眼底的渴望都要溢出來了。

  「想不到,小統子,這回的獎勵還不錯。」

  「那是!」1412號聽到蘇挽月的誇讚,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準備迎接蘇挽月對自己的大誇特夸。

  可是1412號等了一會兒,始終不見蘇挽月的下文,它蔫頭蔫腦的把自己縮在角落的陰影里。

  整個小糰子看起來可憐極了。

  然而,蘇挽月壓根沒有注意到這個可憐的小糰子,她看向眼前的柳如煙開口道:「柳姑娘,你要是肯說實話,我不僅讓你留下,還教你怎麼用沙棘果做口紅,保准比京城最時興的胭脂鋪顏色還要好看。」

  柳如煙糾結再三,咬咬牙答應了了下來,雖說周明修的條件很誘人,但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現在有了更好的,她可就舍「周明修」而取「蘇挽月」了。

  見她眼神逐漸堅定,蘇挽月知道柳如煙已經決定好了。

  果不其然,柳如煙「噗通」一聲又跪下了,蘇挽月雖然說來到大梁國有一段時間了,但是骨子裡的思想還是平等的思想,現在見柳如煙又跪了下來,她趕緊把人扶起來。

  「好了,站起來回話,休要跪了。」

  柳如煙眼含熱淚地看向蘇挽月,這是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尊重的感覺。

  因為是賤籍,她常被當做玩物,在各方手裡輾轉,她時常擔心自己會不會今天過了就沒有明天。

  現在嘛,她遇到了蘇挽月,一個很好的人,說實話,她現在有點感激周明修,要不是他派自己接近蘇挽月,自己也不會有機會真正被當做一個人來看,而不是東西、玩意兒……

  蘇挽月明白,這世道,女子總是處處受拘束的,就算是上輩子她生活的的世界也有一些大腦裹著纏腳布的人嚷嚷著女的就應該……

  重男輕女的也是屢見不鮮,蘇挽月還記得上輩子曾經聽鄰居家老太太抱怨,說現在的女生都太拜金了,結個婚就要房要車,還要什麼三金,五金,不然她兒子不會到現在還娶不上媳婦。

  在一旁的其他老太太們紛紛附和。

  她們也不想想,有道是一家有女百家求,而現在是百家有女一家養,以前生了女兒的被視為賠錢貨,棄嬰塔就是這麼來的。

  蘇挽月很不明白,為什麼同樣身為女性,卻要對自己的女兒如此殘忍,都說女人何必為難女人,她想,要是有選擇的權利,那些女孩估計也不會被這樣的父母生出來。

  言歸正傳,蘇挽月看著淚眼婆娑的柳如煙,心想:能救一個是一個。

  「小姐,我本是太守府的舞姬,因著一次宴會上彈錯了曲子,被周明修看中了我的容貌,強行留在身邊當侍女,稍有不從就是動輒打罵。

  這次也是周明修派我接近小姐您,說我只要從您這兒偷到您畫的治水圖紙,就給我一筆錢放我離開。」

  「我就知道周明修這個傢伙是大大滴壞蛋,放心吧,在我這兒,沒有人會欺負你。不過……」

  她話鋒一轉,「你得幫我個忙。」

  蘇挽月向柳如煙招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

  柳如煙耳朵湊近蘇挽月唇邊,只見她朱唇微動說了什麼,柳如煙露出一副「原來可以這樣子」的表情。

  三日後,柳如煙「偷偷」給周明修送去了一張圖紙,上面畫著些奇奇怪怪的符號,旁邊還特意標註了「引沙入河之術」。

  看見圖紙上一大堆鬼畫符,周明修臉都黑了,他將圖紙重重摔在地上,連帶著一旁的茶杯也掉到地上,發出「啪嚓」的聲響。

  「這是什麼?啊!你來說這是什麼?」周明修怒氣沖沖地指著一旁候著的小廝。

  聞言,小廝兩股戰戰,額上冷汗直冒,他實在不敢靠近像爆竹的少爺,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自家少爺給生吞活剝了。

  可惜老天爺沒有聽見他的想法,小廝緩慢移動腳步,一步一步靠近周明修。

  看見小廝正在以龜速行走,他更氣了。

  小廝也不是傻子,看出周明修對自己的速度不滿意,立馬快步上前。

  「少爺,您有什麼吩咐?」

  「吩咐!我吩咐你個鬼啊!我讓偷的是治水圖紙,你看看這是什麼鬼畫符?是治水圖紙嗎?」

  小廝戰戰兢兢地回話:「回少爺,柳姑娘說了,這是蘇小姐新研究的法子,說是能把黃沙變成河泥,就是過程有點邪門,需要用到少女的血作為引子……」

  「一派胡言!」周明修氣得直拍桌子,「都是廢物!連張圖紙都偷不到,我要你們有什麼用?」

  聞言,小廝四肢伏地,頭緊貼地面,看都不敢看周明修一眼。

  然而,此時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在進行化妝術教學,而且兩人學的如火如荼。

  「如煙,你瞧,用沙棘果的汁液調點赭石粉,就是最顯氣色的唇脂;再用駱駝奶混合草木灰,就能畫出自然的眉毛……」

  蘇挽月拿著眉筆在柳如煙的臉上輕輕勾勒,「等你學出師了,咱們開個胭脂鋪子,就叫做『沙漠玫瑰』,保准讓黃沙郡的姑娘趨之若鶩。」

  柳如煙對著銅鏡左看看右看看,鏡子中的自己比以往明艷了十倍,就連自己眼角的細紋也被蘇挽月巧妙地遮蓋了。

  她激動地眼圈發紅:「小姐,你真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少來這套。」蘇挽月笑著敲了敲她的額頭,「好好學,以後你就是『沙漠玫瑰』的話事人。」

  一旁的元寶已經看得目瞪口呆,她湊到蘇挽月身邊嚷嚷:「小姐小姐,我也要學,學好了給小姐化妝,保證讓阿烈看直了眼。」

  元寶的話音剛落,蘇挽月和阿烈兩人秒變熟了的小番茄。

  「你呀你!元寶——」

  蘇挽月跺了跺腳離開了房間。

  周明修眼看柳如煙遲遲沒有送來有用的消息,又派了個心腹去蘇府打探。

  那心腹回來稟報,說柳如煙每日除了跟蘇挽月搗鼓瓶瓶罐罐,就是在後院學化妝,壓根沒有提偷圖紙的事。。

  「廢物!全都是廢物!」

  周明修氣得在書房直繞圈,「豈有此理?柳如煙那個賤人竟然敢背叛我。看來得給她點顏色瞧瞧。」

  「少爺,柳如煙的確該收拾收拾了,不然不知道誰是她的主子。」

  心腹小廝自從上回調戲柳如煙不成,還因此被罰了月錢,就記恨上了柳如煙。

  這次讓他抓到機會,可不就得趁機煽風點火,火上澆油,爭取這次讓柳如煙下場悽慘。

  周明修甩了個眼刀給小廝,「多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不過柳如煙的確該敲打敲打了了。」

  小廝賠笑,諂媚地看向周明修,「少爺,是小的多嘴了。」說著還假模假樣地打了自己幾下嘴巴子。

  「好了!停手吧!柳如煙的事就交給你了,退下吧!注意別太過火。」

  心腹小廝聞言心裡樂開了花,邊走還邊心裡想著到時候要怎麼折磨柳如煙,想到柳如煙那令人垂涎的容貌,那身段,他就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身為男人,周明修豈會不知小廝心裡的想法,但是和他有什麼關係?

  就算柳如煙落到那個小廝手裡又能怎?反正是個下賤玩意兒。

  之前他生氣是因為那個小廝竟然想拿自己當刀使,簡直是不知所謂。

  很快柳如煙就收到一封信。信上說是自己遠在京城的弟弟被抓了,要是再拿不到圖紙,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另外,信上最後一行寫著;要是你願意陪我玩玩,我還能在少爺面前給你美言幾句,讓你弟弟好過一點。

  看完信後,她的臉色瞬間失去了血色,渾身顫抖,銀牙緊咬著下唇,鮮紅的血絲順著嘴角蜿蜒而下,襯得柳如煙愈發嬌媚。

  正巧,蘇挽月前來查看柳如煙的學習進度,剛一進到房間裡就看到柳如煙這副破碎感十足的樣子。

  她連忙快走幾步,拉著柳如煙坐到一旁的小凳上,擔心的詢問道:「如煙,出什麼事了?為什麼你的臉色如此蒼白,還有你的手也冰涼的很。」

  「小姐,我……我……」柳如煙囁嚅半天,還是開不了口。

  「別怕!我在呢!」

  蘇挽月堅定的話語給了她力量,她舔了舔唇瓣,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還將信紙遞給了蘇挽月:

  「小姐,周明修那抓了我弟弟,我弟弟才十歲……他還那么小,小姐,我該怎麼辦啊?」

  蘇挽月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明修這是在找死,竟然對小孩子下手。你別怕,現在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我不會讓周明修得逞的,這件事我有辦法解決。」

  她隨即出門找到阿烈,交代了幾句。阿烈聽完點了點頭,抓起彎刀就往外走。

  當晚,周明修的心腹小廝就被套了麻袋,整個人被揍得鼻青臉腫,整個人都大了一圈,很明顯是被打腫了。

  等到那小廝醒來,發現懷裡多了封信。上面寫著:「放了柳如煙的弟弟,否則下次掉的就是你的腦袋,還有就是周明修,你貪污商隊銀子的帳本已經到了太守手裡,好心提醒你,最近你可要安分點哦!!

  信上最後一句是寫給小廝的: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次給你個教訓,下次再犯,我就打斷你的第三條腿。」

  小廝這才反應過來,打自己的應該就是蘇挽月那幫人,目的就是替柳如煙出氣。

  這個小廝平常狐假虎威慣了,但是實際上膽子特別小,一遇到什麼風吹草動就把自己縮進烏龜殼裡。

  也正因為他的膽小,他反而成了所有有資歷的小廝里活得最久的一個,其他為周明修賣命的小廝被報復得死的死,殘的殘。

  而新進府的小廝還沒有培養起來,不然這個膽小的小廝如何有機會成為周明修的心腹小廝。

  他小心翼翼地撕掉最後關於自己的那些內容,然後檢查了幾遍。覺得看不出問題後就火急火燎地把信交給了周明修,然後吩咐人放了柳如煙的弟弟。

  而柳如煙這邊也是恨極了周明修,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第二天一早就把周明修藏在太守府密室里的帳本偷了出來。

  帳本上記錄著周明修近三年來和沙匪分贓的全部明細,比之前蘇挽月找到的那本詳細十倍。

  此時的周明修壓根兒不知道自己被自己的心腹小廝坑了一把,等到他知道後已經為時已晚。

  「小姐,這下子周明修再也翻不了身了!」柳如煙把帳本遞給蘇挽月,眼裡閃過復仇的快意。

  蘇挽月接過帳本,嘴角勾起一抹了冷笑。

  她翻開最後一頁,赫然發現上面畫著一個小小的狼頭,和阿烈的銀飾,周明修的墨玉一模一樣。

  蘇挽月右手食指若有所思地在桌面輕叩,閉眼沉思,這狼頭圖騰的背後到底隱藏著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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