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晚上沒回來你去哪了
老人拔開木塞，湊近聞了一下。
他的反應比沈念卿克製得多，但鼻翼還是不易察覺地抖了兩下。
「冰蠶粉。沒錯。」
他將瓶塞按回去，放在桌上。
「除了冰蠶粉，還有烏沉葉、銀丹草、半錢地骨灰，以及一味我拿不太準的東西。」
「拿不準？」
方成序從桌上拿起放大鏡，又放下。
「等我配副老花鏡再說。小沈，柜子里有檢測試紙，你去拿。」
沈念卿進了裡屋翻找。方成序趁這個空檔，壓低了嗓門。
「你師父姓周，對不對？」
「對。」
「二十三年前，我在鄂西見過他。那時候他精神頭很足，走路帶風。」
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師父跟我講過一句話，我記了二十多年。」
「什麼話？」
「他說：『我這輩子做了一件虧心事。這事兒不能讓徒弟知道，他知道了會恨我。』」
林凡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攥緊了。
方成序將茶杯放回桌面。
「我當時問他什麼事。他不講。喝了半夜的酒，天亮就走了。」
沈念卿抱著一個鐵盒子回來。
方成序從盒裡取出幾張試紙條，讓林凡從瓷瓶里倒出一顆藥丸，用小刀切開。
切面是深褐色的，質地細膩，散發出更濃的藥味。
老人將半顆藥丸碾碎，分別放在不同試紙上，各滴了幾滴試劑。
三個人等了五分鐘。
試紙變色。
方成序一張張看過去，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定格在最後一張試紙上。
沈念卿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怎麼了？」
方成序將最後那張試紙舉到燈下。
試紙的顏色是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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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蠶粉確認了。地骨灰確認了。」
他放下試紙，抬頭看林凡。
「最後一味我拿不準的東西，現在確認了。」
「是什麼？」
老人的手指點了點那張深紫色的試紙。
「龍涎引。」
沈念念手裡的鐵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龍涎引是什麼？」林凡追問。
方成序的表情很複雜。他張了兩次嘴，才把話講出來。
「龍涎引不是藥材。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引子。它的唯一作用，是在純陽體質的人體內，製造一個可以存活蠱蟲的空間。」
茶杯里的熱氣已經散盡。
林凡坐在椅子上，背後的汗浸濕了襯衫，緊緊貼在皮膚上。
「你的意思是——」
方成序將試紙一張張疊好，收進鐵盒。
「你師父給你吃的藥，表面上是壓制煞氣。實際上，他在你體內準備了一個巢穴。」
「如果有朝一日，某一隻蠱蟲需要換宿主——」
老人看著他，沒有把最後半句說完。
林凡也不需要他說完。
他轉頭看向沈念卿。
她臉上血色盡褪，攥著鐵盒的手在發抖。
方成序在旁邊又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小沈，你先坐下。」
沈念卿沒坐，她盯著林凡。
「你身上……現在有沒有那種空間？」
林凡按了一下胸口。
沒有痛感，沒有異樣。和過去二十年的每一天一樣。
但「沒有異樣」這四個字，此刻聽來，反倒最叫人不安。
方成序站起來，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筆記。
「我需要給你做一個完整檢查。今晚能留下來嗎？」
林凡拿出手機。
柳如霜的消息在半小時前發過來的，他一直沒回。
「你幾點到的？怎麼不說話？」
他打了幾個字：「有新情況。今晚可能回不去。明天再跟你講。」
柳如霜那邊沉默了將近兩分鐘。
「藥有問題？」
他在輸入框裡打了「嗯」，又刪掉。最後只發了四個字。
「比想的嚴重。」
……
方成序的檢查用了三個小時。
脈診、穴位按壓、溫度測試，還有幾項林凡叫不出名字的傳統手法。老人每查一項就在筆記上記幾筆，寫字的速度越來越慢。
沈念卿坐在旁邊做記錄，幫忙遞工具。
查到胸口的時候，方成序讓林凡脫了上衣。
老人將手掌貼在林凡胸骨正中偏左的位置，閉眼感應了大概一分鐘。
然後他撤手，在筆記上畫了一個圈。
「感覺到了。」
「什麼？」
「有一層東西。很薄，覆在你心脈外側。不是你自己身體長出來的。」
林凡低頭看自己的胸口，皮膚底下什麼也看不到。
「那層東西是龍涎引形成的？」
「大概率。龍涎引長期服用後，會在心脈附近結成薄膜。這層膜本身無害，但它的結構和蠱蟲的卵殼幾乎一樣。」
方成序站起來，走到窗邊。
「蠱蟲認膜不認人。對它來說，只要有這層膜的地方，就是家。」
沈念卿的筆停在紙面上，半天沒寫下一個字。
「方老師，能不能把那層膜去掉？」
老人背對著兩人，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才轉過身。
「能。但不是現在。」
「為什麼？」
「他吃了二十年的藥，膜已經和心脈貼合了。硬剝，心脈受損。」
方成序走回桌旁，翻到筆記的空白頁，寫了一串藥材名稱。
「先把藥停掉。換成我開的方子。膜不再被供養之後，會慢慢變薄。三到六個月之後，再想辦法清除。」
「這期間煞氣怎麼辦？」
「煞氣是另一回事。」方成序把寫好的方子撕下來遞給他，「你的煞氣確實需要壓制，但用的方法不該是這種。我給你的方子裡沒有冰蠶粉，也沒有龍涎引。效果會差一些，但至少不會在你體內留後門。」
林凡將方子折好，收進口袋。
夜裡十一點。方成序讓沈念卿收拾了客房。
「今晚住這裡。明天一早，我再幫你看一次脈，確認停藥之後的基礎狀態。」
林凡點了下頭。
沈念卿帶他去客房。房間很小，一張床，一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盞檯燈和一瓶水。
她把被子翻開，又檢查了一下窗戶的插銷。
「你師父……你還打算找他嗎？」
「找。」
「就算他在你身上做了這些？」
「他做了什麼，我要當面問。但在問之前，我不下結論。」
沈念卿站在門口，指尖搭著門框。
「你這人真奇怪。換了我，早就崩了。」
「你不也沒崩。」
她愣了一下，嘴角動了動，最後沒說什麼，帶上了門。
走廊里，她的腳步聲停了幾秒，又繼續往前走了。
林凡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沒有躺下。
手機里堆了七八條未讀。
柳如霜的：「明天幾點回來？第三次封堵不能再拖。」
王曉慧的：「孟姨又聯繫我了，她說有人上門找她，讓她把跟你有關的東西交出來。她不敢不給。你快讓警方管一下。」
他的反應比沈念卿克製得多，但鼻翼還是不易察覺地抖了兩下。
「冰蠶粉。沒錯。」
他將瓶塞按回去，放在桌上。
「除了冰蠶粉，還有烏沉葉、銀丹草、半錢地骨灰，以及一味我拿不太準的東西。」
「拿不準？」
方成序從桌上拿起放大鏡，又放下。
「等我配副老花鏡再說。小沈，柜子里有檢測試紙，你去拿。」
沈念卿進了裡屋翻找。方成序趁這個空檔，壓低了嗓門。
「你師父姓周，對不對？」
「對。」
「二十三年前，我在鄂西見過他。那時候他精神頭很足，走路帶風。」
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師父跟我講過一句話，我記了二十多年。」
「什麼話？」
「他說：『我這輩子做了一件虧心事。這事兒不能讓徒弟知道，他知道了會恨我。』」
林凡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攥緊了。
方成序將茶杯放回桌面。
「我當時問他什麼事。他不講。喝了半夜的酒，天亮就走了。」
沈念卿抱著一個鐵盒子回來。
方成序從盒裡取出幾張試紙條，讓林凡從瓷瓶里倒出一顆藥丸，用小刀切開。
切面是深褐色的，質地細膩，散發出更濃的藥味。
老人將半顆藥丸碾碎，分別放在不同試紙上，各滴了幾滴試劑。
三個人等了五分鐘。
試紙變色。
方成序一張張看過去，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定格在最後一張試紙上。
沈念卿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怎麼了？」
方成序將最後那張試紙舉到燈下。
試紙的顏色是深紫。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冰蠶粉確認了。地骨灰確認了。」
他放下試紙，抬頭看林凡。
「最後一味我拿不準的東西，現在確認了。」
「是什麼？」
老人的手指點了點那張深紫色的試紙。
「龍涎引。」
沈念念手裡的鐵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龍涎引是什麼？」林凡追問。
方成序的表情很複雜。他張了兩次嘴，才把話講出來。
「龍涎引不是藥材。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引子。它的唯一作用，是在純陽體質的人體內，製造一個可以存活蠱蟲的空間。」
茶杯里的熱氣已經散盡。
林凡坐在椅子上，背後的汗浸濕了襯衫，緊緊貼在皮膚上。
「你的意思是——」
方成序將試紙一張張疊好，收進鐵盒。
「你師父給你吃的藥，表面上是壓制煞氣。實際上，他在你體內準備了一個巢穴。」
「如果有朝一日，某一隻蠱蟲需要換宿主——」
老人看著他，沒有把最後半句說完。
林凡也不需要他說完。
他轉頭看向沈念卿。
她臉上血色盡褪，攥著鐵盒的手在發抖。
方成序在旁邊又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小沈，你先坐下。」
沈念卿沒坐，她盯著林凡。
「你身上……現在有沒有那種空間？」
林凡按了一下胸口。
沒有痛感，沒有異樣。和過去二十年的每一天一樣。
但「沒有異樣」這四個字，此刻聽來，反倒最叫人不安。
方成序站起來，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筆記。
「我需要給你做一個完整檢查。今晚能留下來嗎？」
林凡拿出手機。
柳如霜的消息在半小時前發過來的，他一直沒回。
「你幾點到的？怎麼不說話？」
他打了幾個字：「有新情況。今晚可能回不去。明天再跟你講。」
柳如霜那邊沉默了將近兩分鐘。
「藥有問題？」
他在輸入框裡打了「嗯」，又刪掉。最後只發了四個字。
「比想的嚴重。」
……
方成序的檢查用了三個小時。
脈診、穴位按壓、溫度測試，還有幾項林凡叫不出名字的傳統手法。老人每查一項就在筆記上記幾筆，寫字的速度越來越慢。
沈念卿坐在旁邊做記錄，幫忙遞工具。
查到胸口的時候，方成序讓林凡脫了上衣。
老人將手掌貼在林凡胸骨正中偏左的位置，閉眼感應了大概一分鐘。
然後他撤手，在筆記上畫了一個圈。
「感覺到了。」
「什麼？」
「有一層東西。很薄，覆在你心脈外側。不是你自己身體長出來的。」
林凡低頭看自己的胸口，皮膚底下什麼也看不到。
「那層東西是龍涎引形成的？」
「大概率。龍涎引長期服用後，會在心脈附近結成薄膜。這層膜本身無害，但它的結構和蠱蟲的卵殼幾乎一樣。」
方成序站起來，走到窗邊。
「蠱蟲認膜不認人。對它來說，只要有這層膜的地方，就是家。」
沈念卿的筆停在紙面上，半天沒寫下一個字。
「方老師，能不能把那層膜去掉？」
老人背對著兩人，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才轉過身。
「能。但不是現在。」
「為什麼？」
「他吃了二十年的藥，膜已經和心脈貼合了。硬剝，心脈受損。」
方成序走回桌旁，翻到筆記的空白頁，寫了一串藥材名稱。
「先把藥停掉。換成我開的方子。膜不再被供養之後，會慢慢變薄。三到六個月之後，再想辦法清除。」
「這期間煞氣怎麼辦？」
「煞氣是另一回事。」方成序把寫好的方子撕下來遞給他，「你的煞氣確實需要壓制，但用的方法不該是這種。我給你的方子裡沒有冰蠶粉，也沒有龍涎引。效果會差一些，但至少不會在你體內留後門。」
林凡將方子折好，收進口袋。
夜裡十一點。方成序讓沈念卿收拾了客房。
「今晚住這裡。明天一早，我再幫你看一次脈，確認停藥之後的基礎狀態。」
林凡點了下頭。
沈念卿帶他去客房。房間很小，一張床，一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盞檯燈和一瓶水。
她把被子翻開，又檢查了一下窗戶的插銷。
「你師父……你還打算找他嗎？」
「找。」
「就算他在你身上做了這些？」
「他做了什麼，我要當面問。但在問之前，我不下結論。」
沈念卿站在門口，指尖搭著門框。
「你這人真奇怪。換了我，早就崩了。」
「你不也沒崩。」
她愣了一下，嘴角動了動，最後沒說什麼，帶上了門。
走廊里，她的腳步聲停了幾秒，又繼續往前走了。
林凡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沒有躺下。
手機里堆了七八條未讀。
柳如霜的：「明天幾點回來？第三次封堵不能再拖。」
王曉慧的：「孟姨又聯繫我了，她說有人上門找她，讓她把跟你有關的東西交出來。她不敢不給。你快讓警方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