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三對三
話音未落，陸安臉色大變，就要往後避去。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乞羅呼說出口的剎那，原本面上浮現出憤怒，不甘等諸多情緒的冒頓在瞬息將這些情緒盡皆抹去，只留下一個寒冷到極致的笑容。
隨著身子略微往一側避開，在冒頓身後的陰影中，露出了一個一直張弓搭箭，積蓄氣勢的身影！
此時此刻，他的身上，氣勢衰頹，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然而他的弓上，他的箭，卻是被打磨得鋒芒畢露！
於匈奴而言，這就是所謂祭箭！
一切都只是發生在一瞬間。
陸安眼睜睜地看著那死士將自身最後一點殘存的氣運灌進箭矢之內，雙眼之中，兀自流下兩行血淚。
然後，砰的一聲輕響。
輕，但貫及天地。
帶著黑紅色的拖尾，如同墜入人間的禍星，撕裂空間和擋在面前的一切，直直朝著陸安射來！
一瞬，不，比一瞬更短！
時間凝固，只有這一箭在奔襲。
只是在神經反應的一瞬間，這一箭離陸安的眉心，已不過尺寸！
陸安眼中，只有這一抹凶光，在急遽放大！一貫敏捷的思維，在這純粹的速度之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陸安，要死了。
這是乞羅呼和冒頓都認定的事實。
並不單單只是物理上的襲殺。這一箭，更是凝聚了一個四停祭師，以生命為代價的祈禱。
而騰格里回應了他的請求。
所以，此乃瞄定氣運，昭示死亡的一箭！
哪怕被什麼東西盪開，或是擊碎，哪怕箭矢毀滅，化作齏粉，來自氣運對氣運的捨命一擊，蒼天之上，騰格里注視之下，也是絕無可能避開！
但是——
這一箭，本無可失敗的一箭，本受騰格里庇佑的一箭。
在陸安額前，卻寸寸崩壞開來。
自外及內，崩解消散。
不只是物質上的消散，氣運同樣開始瓦解，開始慢慢歸於虛無。
同樣在瞬間，這支本必中，瞄定陸安氣運的一箭，煙消雲散，什麼都沒有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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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陸先生！」
「公子！」
而這時候，陸安身側的數人才反應過來。紅萍眼中頓時凶光畢露，身上殺氣霎時而高，渾身冰冷，只待抽劍就要前出，為陸安報這一仇。
「……紅萍。」陸安心有餘悸，背上冷汗頓時出了滿背，那種鬼門關前走一遭的感覺，此刻才堪堪來臨，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陸安的脖頸。
但縱然如此，陸安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還是按住了紅萍。
兩軍對壘，紅萍再怎麼厲害，此時衝上去也與送死無異。紅萍可以不顧自身安危，只是因為陸安危險而不顧一切，陸安不行。
「先生……！」紅萍愣愣地看著陸安，不明白他為什麼按住自己。少有地沒有立刻聽陸安的話，而是略微掙扎了下，頃刻就紅了眼眶。
「不可，聽先生的話。」陸安虛弱地將她拉了回來，「不要意氣用事。」
陸安此時腦中無比清晰，自己既然沒死，那這一切就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為今之計，最重要的，是爭取時間。
此時此刻，那一箭的後勁還在影響著陸安。雖然不知因何原因忽地消失不見，但只是前面片刻的餘波，就攪得陸安心神動盪，體內氣血翻湧。
來不及思考那一箭為什麼會憑空消失，陸安面色複雜，坐直身子，看向對面乞羅呼和冒頓。
他就是要讓他們看看，自己還沒有死！
而此時此刻，陸安固然心有餘悸，但知曉其中內情的乞羅呼和冒頓，已經是被嚇得面色慘白，無人色了！
要不是兩人俱是人傑，仍然能保持面上的鎮靜，不然此時此刻，兩人的表情一定精彩非常。
發生了什麼事！
兩人早先商議已定，對面秦軍面對自己的招數，屢屢沒有中計，必然有高人指點。於是很自然而然地，想要除之而後快。
幾乎就要成功了。
為了這一支箭，消耗了不少的秘法血祭，甚至搭上了一名四停的祭師和四停巔峰的狼衛，本可以說殺一個方士，是殺雞用牛刀，綽綽有餘。
而且，在騰格里的引導之下，不能夠失敗。
也就是說，在這方士背後……
冒頓心頭一瞬萬思，下意識抬眼向前看去——
不是秦軍，也不是長城，而是在更後面的。
盤旋於天際的祖龍。
……是國運嗎？
這個傢伙！
冒頓眼中頓時閃過莫大忌憚。望向陸安，眼中殺意更甚。一個沒有國運庇護的方士，和有國運庇護的方士，是兩種生物。
這是自己的老師，和自己反覆強調過的。
但是此時此刻，已然失敗。冒頓必須做出決斷。而乞羅呼此時也轉過身來，望向冒頓，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略橫一指，在脖前抹了抹。
冒頓再對乞羅呼有天大不滿，在此刻也心領神會。當即翻身，五指成爪，伸手一探，將那半死未死的狼衛掠過，身形猛地一漲，手中發力，伴隨著骨頭咔咔的斷裂聲，竟是硬生生將那狼衛頭顱徒手掰下，掰斷，扯斷！
咚咚兩聲，帶著血沫，滾落到了秦軍陣前。
蒙宣如臨大敵，揮手，身後蒙家軍頓時個個精神緊繃，進入了臨戰的狀態。
「……長公子。」蒙宣低聲對著扶蘇說道。他拿不定主意，是不是應該發起進攻。
現在這種詭譎的情況，很難辦。
「聽聽他怎麼說。」扶蘇當機立斷，沒讓秦軍發起進攻。畢竟敵眾我寡，防守起來，才能有拖延時間的可能。
但縱然如此，他還是擔心地望向了陸安。方才那一瞬陸安遭偷襲遇險的時候，若不是他算得上老成持重，恐怕那一瞬間就衝上去了。
行軍在外，還是要以大局為重。
「此人擅自出手，襲殺陸議郎，我就幫長公子小施懲戒了。非是匈奴意欲對陸議郎下手，長公子可莫要怪罪啊。」
冒頓策馬上前，對著扶蘇遙遙喊道。此言一出，秦陣眾人俱是面色不善。
好快的切割。
無禮無恥至此嗎？
一時間，秦人中沒有人回答，沉默以待，算是表露了秦軍的態度。
「這傢伙……！」只有紅萍被氣得要哭出來，恨不得立馬上前去剁了這個丑傢伙。
「長公子，看起來，你我雙方軍中，俱是有不忿之士啊。」冒頓瞟了一眼紅萍，呵呵一笑，卻是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我有一言，長公子可願聽？」
「冒頓，有甚麼話，說便是了。」
扶蘇對這個出爾反爾的傢伙沒有什麼好感，冷冷道。
「你我會獵於此，卻是沒有什麼活動。我匈奴中向來有一種遊戲，頗為有趣，長公子何不率貴軍與我匈奴共戲一番，也好成一段佳話呢？」
冒頓朗聲說道。
扶蘇看了一眼陸安，見他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閉目凝神，似乎在醞釀什麼，便也只是對著冒頓淺淺一點頭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倒要看看冒頓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你我二人，各撥三將，一對一，擂台定生死。」冒頓是陰鷙一笑，道。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乞羅呼說出口的剎那，原本面上浮現出憤怒，不甘等諸多情緒的冒頓在瞬息將這些情緒盡皆抹去，只留下一個寒冷到極致的笑容。
隨著身子略微往一側避開，在冒頓身後的陰影中，露出了一個一直張弓搭箭，積蓄氣勢的身影！
此時此刻，他的身上，氣勢衰頹，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然而他的弓上，他的箭，卻是被打磨得鋒芒畢露！
於匈奴而言，這就是所謂祭箭！
一切都只是發生在一瞬間。
陸安眼睜睜地看著那死士將自身最後一點殘存的氣運灌進箭矢之內，雙眼之中，兀自流下兩行血淚。
然後，砰的一聲輕響。
輕，但貫及天地。
帶著黑紅色的拖尾，如同墜入人間的禍星，撕裂空間和擋在面前的一切，直直朝著陸安射來！
一瞬，不，比一瞬更短！
時間凝固，只有這一箭在奔襲。
只是在神經反應的一瞬間，這一箭離陸安的眉心，已不過尺寸！
陸安眼中，只有這一抹凶光，在急遽放大！一貫敏捷的思維，在這純粹的速度之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陸安，要死了。
這是乞羅呼和冒頓都認定的事實。
並不單單只是物理上的襲殺。這一箭，更是凝聚了一個四停祭師，以生命為代價的祈禱。
而騰格里回應了他的請求。
所以，此乃瞄定氣運，昭示死亡的一箭！
哪怕被什麼東西盪開，或是擊碎，哪怕箭矢毀滅，化作齏粉，來自氣運對氣運的捨命一擊，蒼天之上，騰格里注視之下，也是絕無可能避開！
但是——
這一箭，本無可失敗的一箭，本受騰格里庇佑的一箭。
在陸安額前，卻寸寸崩壞開來。
自外及內，崩解消散。
不只是物質上的消散，氣運同樣開始瓦解，開始慢慢歸於虛無。
同樣在瞬間，這支本必中，瞄定陸安氣運的一箭，煙消雲散，什麼都沒有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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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陸先生！」
「公子！」
而這時候，陸安身側的數人才反應過來。紅萍眼中頓時凶光畢露，身上殺氣霎時而高，渾身冰冷，只待抽劍就要前出，為陸安報這一仇。
「……紅萍。」陸安心有餘悸，背上冷汗頓時出了滿背，那種鬼門關前走一遭的感覺，此刻才堪堪來臨，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陸安的脖頸。
但縱然如此，陸安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還是按住了紅萍。
兩軍對壘，紅萍再怎麼厲害，此時衝上去也與送死無異。紅萍可以不顧自身安危，只是因為陸安危險而不顧一切，陸安不行。
「先生……！」紅萍愣愣地看著陸安，不明白他為什麼按住自己。少有地沒有立刻聽陸安的話，而是略微掙扎了下，頃刻就紅了眼眶。
「不可，聽先生的話。」陸安虛弱地將她拉了回來，「不要意氣用事。」
陸安此時腦中無比清晰，自己既然沒死，那這一切就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為今之計，最重要的，是爭取時間。
此時此刻，那一箭的後勁還在影響著陸安。雖然不知因何原因忽地消失不見，但只是前面片刻的餘波，就攪得陸安心神動盪，體內氣血翻湧。
來不及思考那一箭為什麼會憑空消失，陸安面色複雜，坐直身子，看向對面乞羅呼和冒頓。
他就是要讓他們看看，自己還沒有死！
而此時此刻，陸安固然心有餘悸，但知曉其中內情的乞羅呼和冒頓，已經是被嚇得面色慘白，無人色了！
要不是兩人俱是人傑，仍然能保持面上的鎮靜，不然此時此刻，兩人的表情一定精彩非常。
發生了什麼事！
兩人早先商議已定，對面秦軍面對自己的招數，屢屢沒有中計，必然有高人指點。於是很自然而然地，想要除之而後快。
幾乎就要成功了。
為了這一支箭，消耗了不少的秘法血祭，甚至搭上了一名四停的祭師和四停巔峰的狼衛，本可以說殺一個方士，是殺雞用牛刀，綽綽有餘。
而且，在騰格里的引導之下，不能夠失敗。
也就是說，在這方士背後……
冒頓心頭一瞬萬思，下意識抬眼向前看去——
不是秦軍，也不是長城，而是在更後面的。
盤旋於天際的祖龍。
……是國運嗎？
這個傢伙！
冒頓眼中頓時閃過莫大忌憚。望向陸安，眼中殺意更甚。一個沒有國運庇護的方士，和有國運庇護的方士，是兩種生物。
這是自己的老師，和自己反覆強調過的。
但是此時此刻，已然失敗。冒頓必須做出決斷。而乞羅呼此時也轉過身來，望向冒頓，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略橫一指，在脖前抹了抹。
冒頓再對乞羅呼有天大不滿，在此刻也心領神會。當即翻身，五指成爪，伸手一探，將那半死未死的狼衛掠過，身形猛地一漲，手中發力，伴隨著骨頭咔咔的斷裂聲，竟是硬生生將那狼衛頭顱徒手掰下，掰斷，扯斷！
咚咚兩聲，帶著血沫，滾落到了秦軍陣前。
蒙宣如臨大敵，揮手，身後蒙家軍頓時個個精神緊繃，進入了臨戰的狀態。
「……長公子。」蒙宣低聲對著扶蘇說道。他拿不定主意，是不是應該發起進攻。
現在這種詭譎的情況，很難辦。
「聽聽他怎麼說。」扶蘇當機立斷，沒讓秦軍發起進攻。畢竟敵眾我寡，防守起來，才能有拖延時間的可能。
但縱然如此，他還是擔心地望向了陸安。方才那一瞬陸安遭偷襲遇險的時候，若不是他算得上老成持重，恐怕那一瞬間就衝上去了。
行軍在外，還是要以大局為重。
「此人擅自出手，襲殺陸議郎，我就幫長公子小施懲戒了。非是匈奴意欲對陸議郎下手，長公子可莫要怪罪啊。」
冒頓策馬上前，對著扶蘇遙遙喊道。此言一出，秦陣眾人俱是面色不善。
好快的切割。
無禮無恥至此嗎？
一時間，秦人中沒有人回答，沉默以待，算是表露了秦軍的態度。
「這傢伙……！」只有紅萍被氣得要哭出來，恨不得立馬上前去剁了這個丑傢伙。
「長公子，看起來，你我雙方軍中，俱是有不忿之士啊。」冒頓瞟了一眼紅萍，呵呵一笑，卻是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我有一言，長公子可願聽？」
「冒頓，有甚麼話，說便是了。」
扶蘇對這個出爾反爾的傢伙沒有什麼好感，冷冷道。
「你我會獵於此，卻是沒有什麼活動。我匈奴中向來有一種遊戲，頗為有趣，長公子何不率貴軍與我匈奴共戲一番，也好成一段佳話呢？」
冒頓朗聲說道。
扶蘇看了一眼陸安，見他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閉目凝神，似乎在醞釀什麼，便也只是對著冒頓淺淺一點頭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倒要看看冒頓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你我二人，各撥三將，一對一，擂台定生死。」冒頓是陰鷙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