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偶遇
「將軍。」
北疆蒼涼的草原上，唯有天空之中，蒼鷹盤旋。而其下，是烏泱泱一片，如游龍一般的隊列。
個個精氣神都推到了頂峰，低伏馬上，疾速而行。
一時間，只聽得到沉重的呼吸聲和噠噠的馬蹄聲。
但是此時卻無一人有心情願意停下來欣賞這一景色。馬上眾人，各個神情肅穆，精神緊繃。
反映在氣運之上，就是凝重，厚實，妥妥的精銳之師。
正是自高闕而來，支援雲中的一萬精騎。由主將李赦率領，得蒙恬軍令，正繞後包襲而來。
日夜兼程兩日，此時此刻，距離雲中戰場，不過百里之遙。
李赦已經做了儘可能多的遮掩手段。但是他也知道，一萬人的規模，不是如此容易就能遮掩下去的。
事實上，李赦並不擔心什麼被匈奴發現的情況，因為他率領的騎兵，已經快要趕上匈奴頂尖斥候的速度了。
他無比自信，哪怕匈奴發現自己，回去稟報，再行反應，也已然來不及。
李赦給自己的定位，就是一把匕首，要如快如閃電一般插入敵人最脆弱的地方！
而他自己，就是這匕首上，最尖銳的一點！
李赦就是這樣一個狂將。
「將軍！」
身後的副將又喊了一聲，抬高了些音量，李赦這才不得不放慢了些速度，讓耳畔的風聲小下來，聽清副將在說什麼。
「將軍，是不是該慢下來了。」
副將對於李赦這般已然見怪不怪。李赦為將固然狂傲，但並非不識好歹，甚至算得上膽大心細，不然邢莊也不會讓他來執行這一九死一生的任務。
「再前進三十里！」
李赦略一思量，便意氣風發，沿著風聲喊道，又要策馬揚鞭，衝到最前面去。
「將軍！！」
副將死死拉住李赦的披風，這才沒讓他又如脫韁的野馬一般撒野，苦諫道：「我們的部隊已經比代郡他們快了不少，要是被匈奴人抓到了風聲，必有防範，功虧一簣啊！」
「那是那幫混蛋走得太慢了！」
李赦哈哈大笑，但很快就略顯苦惱地撓了撓頭，揮揮手，示意副將傳令下去：「傳我命令，漸行緩速，前行十里，原地修整，讓小子們吃飽準備殺敵去！」
「是！」副將長舒一口氣，知道李赦冷靜了下來，當即策馬向後跑去。
看著副將漸行漸遠的身影，李赦暗自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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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接到這個任務可以大鬧一場的，結果這才瘋了不到兩天，就又要停下來了。
什麼時候可以不受約束地策馬疾馳啊。
要是這片草原也是大秦人就好的了。
想到這，李赦無奈地笑了笑。身為邊塞將領，他自然知道匈奴人難對付的地方。規矩約束不如秦人，但個個捨生忘死，和野獸一樣，對付起來要難得很。
難啊……
李赦放慢了身下愛馬的速度，抬頭望天。映入眼帘的一片蔚藍，毫無遮掩，澄澈如海。
而其中，一隻蒼鷹的身影一直閃爍不定，始終在遮擋李赦的視野。
李赦嘖了一聲，向著一側親衛伸出手來：「取我弓來。」
身側士卒不敢怠慢，自馬上卸下那一支沉重的大弓，吃力遞到了李赫手上。
李赫單手接過，自一側箭囊內取出一箭，搭在弦上，伴隨著一陣噼噼啪啪的聲音，弓開似滿月。
驚人的膂力。
李赫只是略微催動一絲氣運，附到箭上，隨即輕喝一聲，放弦而去！
砰！
弓與弦齊震，發出恐怖的炸鳴。而與之同時，一簇白光自地上硬生生拔起，向著空中蒼鷹激射而去！
嗷——！！！
並沒有什麼發生。
那隻蒼鷹不滿地扇了扇翅膀，忽地飛遠了。
而那一桿箭，卻逕自沒入天幕之中，消失不見。
如果硬要說有什麼動靜的話，那就是箭尾消失的一瞬，在天穹之中激起了什麼漣漪。
地上的李赦臉色劇變。
他的直覺恐怖，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但為將之任重大，他當即以自己為中心，不再有所隱瞞，而是傾盡全力爆發，試著以自己為鋒頭，引動全軍氣運向前探去！
此時此刻，他無比後悔自己沒有任何兵家手段。
但是已經由不得他多猶豫。
「喝啊啊啊啊啊——！」
李赦不顧身側軍士投來的驚懼目光，當即引動全身氣血，帶起一陣陣氣運，如同拽著千斤重擔一般，向前推去！
此刻秦軍氣運，竟然就是在如此決心之下，被一寸寸地朝著一個方向引去！
正是那箭矢消失的方向！
然後，那天穹如同煮開的沸水，開始沸騰起來。泡沫破滅，露出其後漆黑的光景來。
不，漆黑一片的不是天幕。
而是匈奴氣運。
……
等到副將傳令回來，只見到李赦面露死色，立在原地。身側士卒也同李赦一樣停下，面帶疑惑和害怕地望向自己的主將。
「將軍！」副將心有所感，覺得大事不妙。方才那一聲怒吼，他也是聽到的，這才快馬加鞭趕了回來。
聽到副將呼喊，李赦當即如夢初醒，霎地回過神來，下一瞬，他便已心生死志，向著副將吼道：
「李良！！！你即刻率精兵百人，速往長公子方向！快！生死攸關，現在就走！！！」
「將，將軍！」李良不知發生了何事。他也是第一次見天不怕地不怕的李赦露出如此驚恐神色。
「伏兵，是特娘的伏兵，中計了！快去！死到最後一人也給我去！秦人能不能活就靠你了！」
李赦放聲喝道，但是語氣中卻仍然有一絲顫抖。
特娘的，自己就說，怎麼一路上就只有普通斥候，還沒有修士。自己怎麼探也就探得一兩千人，便也覺得合理。
偽裝，全特娘偽裝起來了！
手段高明，高明到自己怎麼也探不出來！
要不是自己運氣好，射了這一箭，發現了端倪，他們恐怕要連自己一起吃下去！
匈奴人何時變得如此有謀略了！
李良瞬間就明白了李赦在說什麼。向著天空看了一眼，發現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在兩軍氣運糾葛之下，已然昏氣沉沉。
雖然仍然沒有匈奴人的影子，但這種氣息……！
毋庸置疑！
李良腦中混亂一瞬，也瞬間下定了決心。胸中悲慨，國事至大，如此情形，不容再誤，向著李赦深深一拱手，便欲策馬帶親衛疾馳趕去。
「等等。」李赦忽地丟了一物過來，對著李良淒涼一笑道，「良子，若是……若是你能活下來，將此物帶回你我家鄉，讓齊地的娘，莫要傷心。」
李良一愣，沒有言語，只是接過，塞在心窩，伏在馬上，咬牙傾力駕去。
眼見李良帶著一隊人馬漸去，李赦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將身上鎧甲緊了緊，唾出一口，咬牙道：「見鬼了，當真見鬼了，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匈奴人……」
他自然知道匈奴人想要幹什麼。
他也是一個將才，僅僅只是看了一眼那透露而出的氣運，就判斷出了對面匈奴到底有多少人。
恐怖是自己數倍不止。
好狠辣的手段。
而此時此刻，脆弱的偽裝終於在氣運對沖之下崩壞開來。天地陡然一變，森森鐵衛霎時憑空出現在秦軍對面。
為首之人，渾身黑鎧，面色鐵青。
「看起來還是個大貨。」李赦此時心中無比澄澈，向著那人露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特娘的，讓你們看看老子本事……我李赦可不是什麼軟柿子。」
拖住，自己只要拖住。
就還有希望。
「全軍，列陣——！！！」
李赦伏在馬背之上，沙啞地破音喊道。一時間，秦軍全員盡皆肅然，整齊望向那凶神惡鬼一般的匈奴騎兵。
但是，無一人有懼色。
「諸位，隨我衝鋒！！！」
北疆蒼涼的草原上，唯有天空之中，蒼鷹盤旋。而其下，是烏泱泱一片，如游龍一般的隊列。
個個精氣神都推到了頂峰，低伏馬上，疾速而行。
一時間，只聽得到沉重的呼吸聲和噠噠的馬蹄聲。
但是此時卻無一人有心情願意停下來欣賞這一景色。馬上眾人，各個神情肅穆，精神緊繃。
反映在氣運之上，就是凝重，厚實，妥妥的精銳之師。
正是自高闕而來，支援雲中的一萬精騎。由主將李赦率領，得蒙恬軍令，正繞後包襲而來。
日夜兼程兩日，此時此刻，距離雲中戰場，不過百里之遙。
李赦已經做了儘可能多的遮掩手段。但是他也知道，一萬人的規模，不是如此容易就能遮掩下去的。
事實上，李赦並不擔心什麼被匈奴發現的情況，因為他率領的騎兵，已經快要趕上匈奴頂尖斥候的速度了。
他無比自信，哪怕匈奴發現自己，回去稟報，再行反應，也已然來不及。
李赦給自己的定位，就是一把匕首，要如快如閃電一般插入敵人最脆弱的地方！
而他自己，就是這匕首上，最尖銳的一點！
李赦就是這樣一個狂將。
「將軍！」
身後的副將又喊了一聲，抬高了些音量，李赦這才不得不放慢了些速度，讓耳畔的風聲小下來，聽清副將在說什麼。
「將軍，是不是該慢下來了。」
副將對於李赦這般已然見怪不怪。李赦為將固然狂傲，但並非不識好歹，甚至算得上膽大心細，不然邢莊也不會讓他來執行這一九死一生的任務。
「再前進三十里！」
李赦略一思量，便意氣風發，沿著風聲喊道，又要策馬揚鞭，衝到最前面去。
「將軍！！」
副將死死拉住李赦的披風，這才沒讓他又如脫韁的野馬一般撒野，苦諫道：「我們的部隊已經比代郡他們快了不少，要是被匈奴人抓到了風聲，必有防範，功虧一簣啊！」
「那是那幫混蛋走得太慢了！」
李赦哈哈大笑，但很快就略顯苦惱地撓了撓頭，揮揮手，示意副將傳令下去：「傳我命令，漸行緩速，前行十里，原地修整，讓小子們吃飽準備殺敵去！」
「是！」副將長舒一口氣，知道李赦冷靜了下來，當即策馬向後跑去。
看著副將漸行漸遠的身影，李赦暗自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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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接到這個任務可以大鬧一場的，結果這才瘋了不到兩天，就又要停下來了。
什麼時候可以不受約束地策馬疾馳啊。
要是這片草原也是大秦人就好的了。
想到這，李赦無奈地笑了笑。身為邊塞將領，他自然知道匈奴人難對付的地方。規矩約束不如秦人，但個個捨生忘死，和野獸一樣，對付起來要難得很。
難啊……
李赦放慢了身下愛馬的速度，抬頭望天。映入眼帘的一片蔚藍，毫無遮掩，澄澈如海。
而其中，一隻蒼鷹的身影一直閃爍不定，始終在遮擋李赦的視野。
李赦嘖了一聲，向著一側親衛伸出手來：「取我弓來。」
身側士卒不敢怠慢，自馬上卸下那一支沉重的大弓，吃力遞到了李赫手上。
李赫單手接過，自一側箭囊內取出一箭，搭在弦上，伴隨著一陣噼噼啪啪的聲音，弓開似滿月。
驚人的膂力。
李赫只是略微催動一絲氣運，附到箭上，隨即輕喝一聲，放弦而去！
砰！
弓與弦齊震，發出恐怖的炸鳴。而與之同時，一簇白光自地上硬生生拔起，向著空中蒼鷹激射而去！
嗷——！！！
並沒有什麼發生。
那隻蒼鷹不滿地扇了扇翅膀，忽地飛遠了。
而那一桿箭，卻逕自沒入天幕之中，消失不見。
如果硬要說有什麼動靜的話，那就是箭尾消失的一瞬，在天穹之中激起了什麼漣漪。
地上的李赦臉色劇變。
他的直覺恐怖，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但為將之任重大，他當即以自己為中心，不再有所隱瞞，而是傾盡全力爆發，試著以自己為鋒頭，引動全軍氣運向前探去！
此時此刻，他無比後悔自己沒有任何兵家手段。
但是已經由不得他多猶豫。
「喝啊啊啊啊啊——！」
李赦不顧身側軍士投來的驚懼目光，當即引動全身氣血，帶起一陣陣氣運，如同拽著千斤重擔一般，向前推去！
此刻秦軍氣運，竟然就是在如此決心之下，被一寸寸地朝著一個方向引去！
正是那箭矢消失的方向！
然後，那天穹如同煮開的沸水，開始沸騰起來。泡沫破滅，露出其後漆黑的光景來。
不，漆黑一片的不是天幕。
而是匈奴氣運。
……
等到副將傳令回來，只見到李赦面露死色，立在原地。身側士卒也同李赦一樣停下，面帶疑惑和害怕地望向自己的主將。
「將軍！」副將心有所感，覺得大事不妙。方才那一聲怒吼，他也是聽到的，這才快馬加鞭趕了回來。
聽到副將呼喊，李赦當即如夢初醒，霎地回過神來，下一瞬，他便已心生死志，向著副將吼道：
「李良！！！你即刻率精兵百人，速往長公子方向！快！生死攸關，現在就走！！！」
「將，將軍！」李良不知發生了何事。他也是第一次見天不怕地不怕的李赦露出如此驚恐神色。
「伏兵，是特娘的伏兵，中計了！快去！死到最後一人也給我去！秦人能不能活就靠你了！」
李赦放聲喝道，但是語氣中卻仍然有一絲顫抖。
特娘的，自己就說，怎麼一路上就只有普通斥候，還沒有修士。自己怎麼探也就探得一兩千人，便也覺得合理。
偽裝，全特娘偽裝起來了！
手段高明，高明到自己怎麼也探不出來！
要不是自己運氣好，射了這一箭，發現了端倪，他們恐怕要連自己一起吃下去！
匈奴人何時變得如此有謀略了！
李良瞬間就明白了李赦在說什麼。向著天空看了一眼，發現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在兩軍氣運糾葛之下，已然昏氣沉沉。
雖然仍然沒有匈奴人的影子，但這種氣息……！
毋庸置疑！
李良腦中混亂一瞬，也瞬間下定了決心。胸中悲慨，國事至大，如此情形，不容再誤，向著李赦深深一拱手，便欲策馬帶親衛疾馳趕去。
「等等。」李赦忽地丟了一物過來，對著李良淒涼一笑道，「良子，若是……若是你能活下來，將此物帶回你我家鄉，讓齊地的娘，莫要傷心。」
李良一愣，沒有言語，只是接過，塞在心窩，伏在馬上，咬牙傾力駕去。
眼見李良帶著一隊人馬漸去，李赦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將身上鎧甲緊了緊，唾出一口，咬牙道：「見鬼了，當真見鬼了，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匈奴人……」
他自然知道匈奴人想要幹什麼。
他也是一個將才，僅僅只是看了一眼那透露而出的氣運，就判斷出了對面匈奴到底有多少人。
恐怖是自己數倍不止。
好狠辣的手段。
而此時此刻，脆弱的偽裝終於在氣運對沖之下崩壞開來。天地陡然一變，森森鐵衛霎時憑空出現在秦軍對面。
為首之人，渾身黑鎧，面色鐵青。
「看起來還是個大貨。」李赦此時心中無比澄澈，向著那人露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特娘的，讓你們看看老子本事……我李赦可不是什麼軟柿子。」
拖住，自己只要拖住。
就還有希望。
「全軍，列陣——！！！」
李赦伏在馬背之上，沙啞地破音喊道。一時間，秦軍全員盡皆肅然，整齊望向那凶神惡鬼一般的匈奴騎兵。
但是，無一人有懼色。
「諸位，隨我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