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起陣
甲兵森森列如林。
這是陸安的第一感覺。
雲中雄關，雖無左右山脈遮掩，但單單這樣佇立在北地之上，就足以震懾想要南下的胡人。
而此時此刻在雲中之前列陣，整裝以待的，正是長公子親衛，南征北討，立功無數——蒙家軍。
主將蒙宣，蒙恬之弟。武道，劍道齊修，身先士卒，勇猛非凡。兼有謀略，乃名將之姿。
副將蒙奇，亦是蒙家之人。斬將奪旗，屢立奇功，有萬夫不當之勇。
陸安騎在馬上，望向底下三千如同鐵塔一般的武夫，個個肌肉隆起，面如惡鬼，不由心中感慨。
這些人恐怕有著秦地最好的伙食，籍由北地牛羊之便，這才養出如此體魄來。
當真是萬中無一的精銳！如非如此，也絕不可能承擔起拖延匈奴人三個時辰的重任。
陸安是會騎馬的，畢竟這種東西算是基本功，前身的技能一併留到了他身上。此時此刻，同長公子及紅萍並肩而立。
北風蕭蕭，旌旗颯颯。
「諸位！」扶蘇驅動坐下戰馬，來到陣前，朗聲向著諸人喊道。
此刻扶蘇一身戎裝，外覆長袍，通體玄黑，面容勇毅。騎在高馬之上，傲首挺胸，當真有雄主之姿！
「胡人！」扶蘇高喊一聲，隨即停下來，環視左右，身上威嚴散發，自然而然引動天上氣運，「侵我家園，掠我百姓，與我秦人，不共戴天！」
「唯！」扶蘇語落，佇立的蒙家軍口中，齊齊吼道。聲勢浩蕩，響徹八方，威不可當！
「今日！我等同赴敵陣，展我大秦之威！雖有千萬人，吾亦往矣！」
「唯！」
「自我大秦滅六國，趨匈奴，已有數年未有戰事！然我大秦之勢不可滅！今日此戰，斬敵將首級者，賜爵一級！奪旗者，賜千金，封百戶侯！斬敵酋首者，賜萬金，封千戶侯！斬冒頓者，賜關內侯！」
「唯！」
「唯！！！」
震天動地，陸安感覺身下馬匹都因為驚懼而煩躁不安起來。望向扶蘇，眼神中帶著震驚。他是萬萬沒想到一向仁厚的扶蘇居然會有這樣雄姿英發的一面。
「此戰兇險，必是性命之戰。軍中諸將，若有心生膽怯者，可出左列，留守此地！」
巍然不動。
扶蘇等待了片刻，繼而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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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不才，願隨諸將，共赴敵陣，墮敵之志，展我國威！同此志者，出右列！」
咚，咚！
沉悶的頓地聲。陸安看到，甲兵鏗鏘，反射著日光，齊齊向右邁出一步，有如山動。
扶蘇慷慨激昂，陳詞已畢，向著一側蒙宣示意。
蒙宣心領神會，駕馬上前一步，向著中軍處喊道：「立大纛！」
只見話音剛落，中軍之處，一桿大旗便被當場立起。上書小篆「秦」字，黑底白字，獵獵生風。
旗下之人，豹頭環眼，身長八尺，筋肉橫突，怒目圓睜，正視前方，穩穩噹噹護著正軍大旗。威勢外放，莫敢來犯。
「此為，必勝之戰！」
「起——陣——！！！」
伴隨著蒙宣又一道命令，驅馬而前，大纛前壓，蒙家軍三千壯士便邁開步伐，帶著莫大威勢，向前覆壓而去！
若在高空看，便能看到此地氣運，融為一體，濃郁非常，以囚牛為首，蔓延迤邐，扶搖直上九萬里！
……
「報！公子，秦軍動了！」
匈奴帳內，冒頓之前，一士卒向著上首之人匯報導。
「繼續。」冒頓不露喜悲，只是冷冷揮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秦軍三千人，駐於我軍陣前，蔚然不動！以扶蘇為首，身側隨一對青年男女，不知姓名！」那士卒繼續說道。
冒頓略微皺眉，但很快就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了解。但哪怕如此，那士卒仍舊跪在地上，似乎仍有要事稟報。
「嗯？還有何事？」
冒頓注視著他，抬起手指，散發出一縷威壓，冷冷道。
地上士卒陡然冷汗直流，浸滿背脊，自懷中緩緩取出一物，遞到冒頓身前：「秦軍到後，以鈍箭射入許多此物來，軍中沸騰，還請公子一觀……」
冒頓收下，聽到士卒如此說，卻是皺眉：「可有軍士受傷？」
「俱是鈍箭，除了幾人實在薄運，不慎輕傷外，別無大礙。」那士卒趕緊回道。
「知道了，下去吧。」
那士卒如釋重負一般，連滾帶爬地出了營帳。他實在不願久留，畢竟此時此刻，冒頓冷血之名，在此地匈奴軍中，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看吧，看吧！我就說秦人不會乖乖在午時來吧！秦人不傻啊！」一側乞羅呼在那士卒走後，連聲拍手嬉笑道。
「乞羅呼，閉嘴。」冒頓面色陰沉，計劃屢屢失誤的感覺並不好受。此計雖是乞羅呼提出，但自己確實抱了很大期待，如今失敗，滋味自然不好。
「冒頓，你輸了，賭資呢？」乞羅呼嬉皮笑臉地向著冒頓伸手。冒頓冷哼一聲，自懷中拽下一物，扔到他手裡。
不顧乞羅呼嘲諷，冒頓將注意力放在手中那士卒遞來的竹條上。只是翻開一看，頓時面若冰霜，身上殺意霎時而起，咔的一聲，將其掰為兩截，擲在地上。
「……扶蘇，我必殺汝！」冒頓低低喝道，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來回踱步，理智和情感在殊死搏鬥。
「喲，頭曼之子。」
「嗯，縮頭小兒。」
乞羅呼勾勾手指，將那斷掉的竹條隔空取到手心中，拼湊起來朗誦一番，隨即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冒頓，他們這樣說你啊！哈哈哈哈！縮頭小兒！」
「乞羅呼！！！」冒頓斷喝一聲，只是頃刻就瞬移到了乞羅呼身後，黑氣大盛，操起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沉聲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感覺到脖子上的寒冷，乞羅呼卻是毫無畏懼，嗤笑一聲，甚至把脖子往前伸了伸，讓顆顆血珠順著自己的脖子流下來，只是陡然換了個音調，幽幽道：「冒頓，那你要去報復秦軍嗎？」
冒頓絲毫不讓，眼帶血絲，沙啞道：「秦人使激將法，誘我而出，當我是三歲小兒嗎？午時而出，絕無二計。」
「哦？」乞羅呼饒有興趣地轉了轉眼珠，「那你是打算怎麼樣？這可是用我們的語言寫的，你就不擔心那些蠢貨衝進來架著你出去？」
「他們沒這個膽量。」冒頓冷笑一聲，將匕首慢慢地自乞羅呼脖頸上收回，摁在一側桌上，「我冒頓的名頭，比這些死物更能讓他們生懼。而那些因為這些文字就能反我的人——」
冒頓停頓了一瞬，隨即眼中盛滿殺意：「殺，則殺矣。」
「哈，哈哈哈哈哈！」乞羅呼看著冒頓，忽然乾癟地笑了起來，沒笑兩下，就停了聲音，轉而面無表情，只有一絲戲謔地看著冒頓，「冒頓，你讓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榮幸之至，天師大人。」冒頓完全沒有任何情感起伏，只是淡淡帶著嘲諷恭維道。
「不敢當不敢當。」乞羅呼像是沒注意到一樣笑嘻嘻地連連擺手，「冒頓，那等會就讓我去吧。」
隨即，這個瘦弱的男子頓了頓，嘿嘿笑了起來，十分開心：
「正好，對面的能人，我也想看一看。」
這是陸安的第一感覺。
雲中雄關，雖無左右山脈遮掩，但單單這樣佇立在北地之上，就足以震懾想要南下的胡人。
而此時此刻在雲中之前列陣，整裝以待的，正是長公子親衛，南征北討，立功無數——蒙家軍。
主將蒙宣，蒙恬之弟。武道，劍道齊修，身先士卒，勇猛非凡。兼有謀略，乃名將之姿。
副將蒙奇，亦是蒙家之人。斬將奪旗，屢立奇功，有萬夫不當之勇。
陸安騎在馬上，望向底下三千如同鐵塔一般的武夫，個個肌肉隆起，面如惡鬼，不由心中感慨。
這些人恐怕有著秦地最好的伙食，籍由北地牛羊之便，這才養出如此體魄來。
當真是萬中無一的精銳！如非如此，也絕不可能承擔起拖延匈奴人三個時辰的重任。
陸安是會騎馬的，畢竟這種東西算是基本功，前身的技能一併留到了他身上。此時此刻，同長公子及紅萍並肩而立。
北風蕭蕭，旌旗颯颯。
「諸位！」扶蘇驅動坐下戰馬，來到陣前，朗聲向著諸人喊道。
此刻扶蘇一身戎裝，外覆長袍，通體玄黑，面容勇毅。騎在高馬之上，傲首挺胸，當真有雄主之姿！
「胡人！」扶蘇高喊一聲，隨即停下來，環視左右，身上威嚴散發，自然而然引動天上氣運，「侵我家園，掠我百姓，與我秦人，不共戴天！」
「唯！」扶蘇語落，佇立的蒙家軍口中，齊齊吼道。聲勢浩蕩，響徹八方，威不可當！
「今日！我等同赴敵陣，展我大秦之威！雖有千萬人，吾亦往矣！」
「唯！」
「自我大秦滅六國，趨匈奴，已有數年未有戰事！然我大秦之勢不可滅！今日此戰，斬敵將首級者，賜爵一級！奪旗者，賜千金，封百戶侯！斬敵酋首者，賜萬金，封千戶侯！斬冒頓者，賜關內侯！」
「唯！」
「唯！！！」
震天動地，陸安感覺身下馬匹都因為驚懼而煩躁不安起來。望向扶蘇，眼神中帶著震驚。他是萬萬沒想到一向仁厚的扶蘇居然會有這樣雄姿英發的一面。
「此戰兇險，必是性命之戰。軍中諸將，若有心生膽怯者，可出左列，留守此地！」
巍然不動。
扶蘇等待了片刻，繼而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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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不才，願隨諸將，共赴敵陣，墮敵之志，展我國威！同此志者，出右列！」
咚，咚！
沉悶的頓地聲。陸安看到，甲兵鏗鏘，反射著日光，齊齊向右邁出一步，有如山動。
扶蘇慷慨激昂，陳詞已畢，向著一側蒙宣示意。
蒙宣心領神會，駕馬上前一步，向著中軍處喊道：「立大纛！」
只見話音剛落，中軍之處，一桿大旗便被當場立起。上書小篆「秦」字，黑底白字，獵獵生風。
旗下之人，豹頭環眼，身長八尺，筋肉橫突，怒目圓睜，正視前方，穩穩噹噹護著正軍大旗。威勢外放，莫敢來犯。
「此為，必勝之戰！」
「起——陣——！！！」
伴隨著蒙宣又一道命令，驅馬而前，大纛前壓，蒙家軍三千壯士便邁開步伐，帶著莫大威勢，向前覆壓而去！
若在高空看，便能看到此地氣運，融為一體，濃郁非常，以囚牛為首，蔓延迤邐，扶搖直上九萬里！
……
「報！公子，秦軍動了！」
匈奴帳內，冒頓之前，一士卒向著上首之人匯報導。
「繼續。」冒頓不露喜悲，只是冷冷揮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秦軍三千人，駐於我軍陣前，蔚然不動！以扶蘇為首，身側隨一對青年男女，不知姓名！」那士卒繼續說道。
冒頓略微皺眉，但很快就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了解。但哪怕如此，那士卒仍舊跪在地上，似乎仍有要事稟報。
「嗯？還有何事？」
冒頓注視著他，抬起手指，散發出一縷威壓，冷冷道。
地上士卒陡然冷汗直流，浸滿背脊，自懷中緩緩取出一物，遞到冒頓身前：「秦軍到後，以鈍箭射入許多此物來，軍中沸騰，還請公子一觀……」
冒頓收下，聽到士卒如此說，卻是皺眉：「可有軍士受傷？」
「俱是鈍箭，除了幾人實在薄運，不慎輕傷外，別無大礙。」那士卒趕緊回道。
「知道了，下去吧。」
那士卒如釋重負一般，連滾帶爬地出了營帳。他實在不願久留，畢竟此時此刻，冒頓冷血之名，在此地匈奴軍中，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看吧，看吧！我就說秦人不會乖乖在午時來吧！秦人不傻啊！」一側乞羅呼在那士卒走後，連聲拍手嬉笑道。
「乞羅呼，閉嘴。」冒頓面色陰沉，計劃屢屢失誤的感覺並不好受。此計雖是乞羅呼提出，但自己確實抱了很大期待，如今失敗，滋味自然不好。
「冒頓，你輸了，賭資呢？」乞羅呼嬉皮笑臉地向著冒頓伸手。冒頓冷哼一聲，自懷中拽下一物，扔到他手裡。
不顧乞羅呼嘲諷，冒頓將注意力放在手中那士卒遞來的竹條上。只是翻開一看，頓時面若冰霜，身上殺意霎時而起，咔的一聲，將其掰為兩截，擲在地上。
「……扶蘇，我必殺汝！」冒頓低低喝道，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來回踱步，理智和情感在殊死搏鬥。
「喲，頭曼之子。」
「嗯，縮頭小兒。」
乞羅呼勾勾手指，將那斷掉的竹條隔空取到手心中，拼湊起來朗誦一番，隨即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冒頓，他們這樣說你啊！哈哈哈哈！縮頭小兒！」
「乞羅呼！！！」冒頓斷喝一聲，只是頃刻就瞬移到了乞羅呼身後，黑氣大盛，操起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沉聲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感覺到脖子上的寒冷，乞羅呼卻是毫無畏懼，嗤笑一聲，甚至把脖子往前伸了伸，讓顆顆血珠順著自己的脖子流下來，只是陡然換了個音調，幽幽道：「冒頓，那你要去報復秦軍嗎？」
冒頓絲毫不讓，眼帶血絲，沙啞道：「秦人使激將法，誘我而出，當我是三歲小兒嗎？午時而出，絕無二計。」
「哦？」乞羅呼饒有興趣地轉了轉眼珠，「那你是打算怎麼樣？這可是用我們的語言寫的，你就不擔心那些蠢貨衝進來架著你出去？」
「他們沒這個膽量。」冒頓冷笑一聲，將匕首慢慢地自乞羅呼脖頸上收回，摁在一側桌上，「我冒頓的名頭，比這些死物更能讓他們生懼。而那些因為這些文字就能反我的人——」
冒頓停頓了一瞬，隨即眼中盛滿殺意：「殺，則殺矣。」
「哈，哈哈哈哈哈！」乞羅呼看著冒頓，忽然乾癟地笑了起來，沒笑兩下，就停了聲音，轉而面無表情，只有一絲戲謔地看著冒頓，「冒頓，你讓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榮幸之至，天師大人。」冒頓完全沒有任何情感起伏，只是淡淡帶著嘲諷恭維道。
「不敢當不敢當。」乞羅呼像是沒注意到一樣笑嘻嘻地連連擺手，「冒頓，那等會就讓我去吧。」
隨即，這個瘦弱的男子頓了頓，嘿嘿笑了起來，十分開心：
「正好，對面的能人，我也想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