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臨行前的準備
「紅萍，你……」
陸安看著身前一身戎裝，頭髮束到腦後，高高紮起來的紅萍，神色複雜。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紅萍這般穿著，說實話，就外貌而言，著實稱得上驚艷。
英姿颯爽。
「怎麼了先生，是哪裡有問題嗎？」
紅萍自顧自地原地轉了一圈，沒有找到什麼問題，便很疑惑地看向陸安。
「不，沒什麼，很好看。」
陸安略微偏過頭去，刻意避開了目光。雖然早就知道紅萍算是細枝碩果的那種類型，但之前穿著寬鬆，平時也不怎麼顯露，但此刻身著軟鎧，著實襯托得大不一般。
「先生在看什麼？」紅萍見陸安一直盯著自己，大惑不解。
「咳咳，不，沒什麼。」陸安老臉一紅，故作正經地咳了咳，「我在看，這鎧甲的工藝。」
紅萍此時身上鎧甲，頗為合身。但就陸安知識而言，這個朝代並沒有相應的工藝。如此看來，這個世界確實還是有與自己熟知的歷史不太一樣的地方的。
據說是叫「墨鎧」的寶物。
昨日扶蘇遣人送來的時候，陸安還專門問詢了一下。從這名字來看，獨一無二的版權保護意識，自然也是出自墨家的手筆。能夠根據使用者而調整身材比例，稱得上一句神奇。
當然，雖然形狀能改變，質量卻一點也少不了。這也是為什麼陸安心有不甘地放棄了這麼帥的衣服的原因。
畢竟自己似乎實在是太弱了。別看紅萍穿著好像就和普通衣服一樣，自己穿上這鎧甲，恐怕要連路都走不了了。左思右想，陸安還是忍痛割愛。
「不過，紅萍你為什麼還要穿這個？」陸安撓頭，很是疑惑。
按道理說，不論是劍氣還是什麼其他招數，這鎧甲對於紅萍來說，更算得上一種累贅。
更主要的是，劍客果然還是長袖飄飄有感覺吧！
「不穿白不穿。」四下無人，紅萍朝著陸安拋了個看傻子的白眼，「先生和紅萍可是要去上戰場的。瞬息萬變，有總比沒有好。」
好吧，完全的務實主義。
自己的劍客夢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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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有些受傷。
「先生……想看紅萍不穿鎧甲的樣子？」忽地，紅萍試探性問道。
「嘛……差不多吧。」陸安一愣，沒想到紅萍會突然問這個問題，「畢竟劍修，總歸還是那種，你懂的吧，比較好。」
「那個，其實，先生要是實在想看的話……」知道陸安在想什麼，紅萍猶豫了一會，忽地低下頭，有些羞赧地喃喃道，「舞劍什麼的，紅萍也是會的……」
「嗯？」陸安驚訝。
「總之，總之！先生要是能活著下來的話，紅萍就給先生看！」紅萍鼓足勇氣，朝著陸安的方向破罐子破摔般喊道，「所以，先生千萬要保重，不准自說自話地死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
呆愣在原地的陸安慢慢反應了過來。
雖然自己是由她保護的，但戰場局勢瞬息萬變，誰都沒把握斷言一定能保護誰平安無虞。
有時候，生與死就在一線間。
所以，紅萍她一定背負著很多壓力吧。
如果可以的話，她肯定不希望陸安深陷險地，也不希望陸安牽扯進這麼深。但陸安卻自顧自地做了決定。紅萍自然不會反駁，只好在一側默默打定主意要保護好陸安。
而隨著跟陸安經歷了一場場會議，從一開始的幕後，到要上戰場，再又是戰爭時間越來越近，紅萍只能一個人承受這越來越大，來自自己的壓力。
自始至終都沒有告訴任何人。
直到現在，將要前去的前一刻，紅萍這才借著一瞬間湧起的勇氣，說出了最簡單最樸素的願望。
「不會死的。」陸安將呆滯在原地，不敢相信剛剛自己說了什麼的紅萍摟進了懷裡，「先生答應你。」
陸安忽地有些愧疚。
自己似乎一直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但自己早就應該察覺到的。
多少次欲言又止，慢慢開始變得不一樣的情緒，開始試著表露自己的想法，笨拙地想要和陸安待得更久，接觸得更多……
包括昨天後半夜，陸安偶然瞥到的，並沒有睡覺，而是愣愣地抱著劍，不知想著什麼的紅萍。
陸安本以為她是在為今天的戰爭擔憂，實際上，卻是為自己在擔憂。
雖然看起來算得上知書達禮，但實際上這個姑娘從來不是為了秦國或是自己而去做什麼，單純只是因為陸安要去哪裡，她跟著而已。
感受著懷裡那堅硬和柔軟並存的觸感，以及慢慢軟下來的軀幹，陸安沒有說話。只有懷中漸漸傳來顫抖，最終悶悶地點了點頭。
「……拉勾。」紅萍依舊埋在陸安懷裡，但手卻笨拙地在腰間去找陸安的手，「先生教過我的，表達，約定的方式。」
「好，拉勾。」陸安笑著將手遞給了她。
紅萍的手晃了晃，隨即緊緊握住了陸安的手背，伸出小指，和陸安的小指勾在一起。
「紅萍死之前，先生不准死。」
「那我死之前，你也不准死。」在紅萍說完後，陸安柔聲又加上了一句。
紅萍一愣，然後使勁點了點頭，略帶濕潤的觸感在陸安懷中亂蹭。
「紅萍答應先生……先生呢？」
面對著這帶著小小希冀的詢問，陸安有些自責地笑笑：「我也答應紅萍。」
「拉勾。」
「嗯，拉勾。」
又過了好一會，感受到懷中傳來的氣息變得綿長舒緩，陸安這才放下心來。紅萍扶著陸安的腰，將頭從他的懷裡拔了出來，晃晃腦袋。
「穿了鎧甲，先生會硌著的，而且……」紅萍腦袋不知道是因為缺氧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漲得通紅。
「而且什麼？」
「而且紅萍不能先死，先生也不能先死，那豈，豈不是……」
「什麼？」陸安困惑。
「唔！不說，不說！」紅萍面色越來越紅，最後使勁搖了搖頭，出於羞愧，還用腦袋頂了一下陸安的胸口。
「哎呦！」陸安吃痛，驚呼一聲，重心不穩，向後倒去。
「先生！」紅萍也是猛地一個慌亂，不知不覺用了些氣力，就要去拉住陸安，然後——
陸安靠在了一處很有質感，但是有些硬，有些扎人的牆上。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甚至還有些溫度。
咦，這裡什麼時候有這種牆了？
但是這個疑問只是在陸安腦海中待了須臾，他就看見紅萍像是見到什麼很恐怖的東西一樣，面色驟變，一個躍步，輕盈地向後躍去，躲開了陸安。
陸安大受打擊。
「……咳。」就在這時候，陸安身後的牆說話了。
牆會說話？
陸安沉默了一瞬，然後腳下發力，自己站了起來，深吸一口氣，卻始終沒有勇氣轉過身去。
「陸公子，紅萍姑娘，那個……」
蒙宣沉默，看著兩人，欲言又止。
他其實已經來了很久了。
但是看到眼前這種情況，自己還是不應該打擾。便沒有說話。
「蒙小將軍，但說無妨。」
陸安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一臉正氣凜然道。仿佛方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蒙宣滿懷敬畏地看了看陸安，這才正色道：
「……長公子托我來接二位，這就要出發了。」
陸安看著身前一身戎裝，頭髮束到腦後，高高紮起來的紅萍，神色複雜。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紅萍這般穿著，說實話，就外貌而言，著實稱得上驚艷。
英姿颯爽。
「怎麼了先生，是哪裡有問題嗎？」
紅萍自顧自地原地轉了一圈，沒有找到什麼問題，便很疑惑地看向陸安。
「不，沒什麼，很好看。」
陸安略微偏過頭去，刻意避開了目光。雖然早就知道紅萍算是細枝碩果的那種類型，但之前穿著寬鬆，平時也不怎麼顯露，但此刻身著軟鎧，著實襯托得大不一般。
「先生在看什麼？」紅萍見陸安一直盯著自己，大惑不解。
「咳咳，不，沒什麼。」陸安老臉一紅，故作正經地咳了咳，「我在看，這鎧甲的工藝。」
紅萍此時身上鎧甲，頗為合身。但就陸安知識而言，這個朝代並沒有相應的工藝。如此看來，這個世界確實還是有與自己熟知的歷史不太一樣的地方的。
據說是叫「墨鎧」的寶物。
昨日扶蘇遣人送來的時候，陸安還專門問詢了一下。從這名字來看，獨一無二的版權保護意識，自然也是出自墨家的手筆。能夠根據使用者而調整身材比例，稱得上一句神奇。
當然，雖然形狀能改變，質量卻一點也少不了。這也是為什麼陸安心有不甘地放棄了這麼帥的衣服的原因。
畢竟自己似乎實在是太弱了。別看紅萍穿著好像就和普通衣服一樣，自己穿上這鎧甲，恐怕要連路都走不了了。左思右想，陸安還是忍痛割愛。
「不過，紅萍你為什麼還要穿這個？」陸安撓頭，很是疑惑。
按道理說，不論是劍氣還是什麼其他招數，這鎧甲對於紅萍來說，更算得上一種累贅。
更主要的是，劍客果然還是長袖飄飄有感覺吧！
「不穿白不穿。」四下無人，紅萍朝著陸安拋了個看傻子的白眼，「先生和紅萍可是要去上戰場的。瞬息萬變，有總比沒有好。」
好吧，完全的務實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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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有些受傷。
「先生……想看紅萍不穿鎧甲的樣子？」忽地，紅萍試探性問道。
「嘛……差不多吧。」陸安一愣，沒想到紅萍會突然問這個問題，「畢竟劍修，總歸還是那種，你懂的吧，比較好。」
「那個，其實，先生要是實在想看的話……」知道陸安在想什麼，紅萍猶豫了一會，忽地低下頭，有些羞赧地喃喃道，「舞劍什麼的，紅萍也是會的……」
「嗯？」陸安驚訝。
「總之，總之！先生要是能活著下來的話，紅萍就給先生看！」紅萍鼓足勇氣，朝著陸安的方向破罐子破摔般喊道，「所以，先生千萬要保重，不准自說自話地死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
呆愣在原地的陸安慢慢反應了過來。
雖然自己是由她保護的，但戰場局勢瞬息萬變，誰都沒把握斷言一定能保護誰平安無虞。
有時候，生與死就在一線間。
所以，紅萍她一定背負著很多壓力吧。
如果可以的話，她肯定不希望陸安深陷險地，也不希望陸安牽扯進這麼深。但陸安卻自顧自地做了決定。紅萍自然不會反駁，只好在一側默默打定主意要保護好陸安。
而隨著跟陸安經歷了一場場會議，從一開始的幕後，到要上戰場，再又是戰爭時間越來越近，紅萍只能一個人承受這越來越大，來自自己的壓力。
自始至終都沒有告訴任何人。
直到現在，將要前去的前一刻，紅萍這才借著一瞬間湧起的勇氣，說出了最簡單最樸素的願望。
「不會死的。」陸安將呆滯在原地，不敢相信剛剛自己說了什麼的紅萍摟進了懷裡，「先生答應你。」
陸安忽地有些愧疚。
自己似乎一直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但自己早就應該察覺到的。
多少次欲言又止，慢慢開始變得不一樣的情緒，開始試著表露自己的想法，笨拙地想要和陸安待得更久，接觸得更多……
包括昨天後半夜，陸安偶然瞥到的，並沒有睡覺，而是愣愣地抱著劍，不知想著什麼的紅萍。
陸安本以為她是在為今天的戰爭擔憂，實際上，卻是為自己在擔憂。
雖然看起來算得上知書達禮，但實際上這個姑娘從來不是為了秦國或是自己而去做什麼，單純只是因為陸安要去哪裡，她跟著而已。
感受著懷裡那堅硬和柔軟並存的觸感，以及慢慢軟下來的軀幹，陸安沒有說話。只有懷中漸漸傳來顫抖，最終悶悶地點了點頭。
「……拉勾。」紅萍依舊埋在陸安懷裡，但手卻笨拙地在腰間去找陸安的手，「先生教過我的，表達，約定的方式。」
「好，拉勾。」陸安笑著將手遞給了她。
紅萍的手晃了晃，隨即緊緊握住了陸安的手背，伸出小指，和陸安的小指勾在一起。
「紅萍死之前，先生不准死。」
「那我死之前，你也不准死。」在紅萍說完後，陸安柔聲又加上了一句。
紅萍一愣，然後使勁點了點頭，略帶濕潤的觸感在陸安懷中亂蹭。
「紅萍答應先生……先生呢？」
面對著這帶著小小希冀的詢問，陸安有些自責地笑笑：「我也答應紅萍。」
「拉勾。」
「嗯，拉勾。」
又過了好一會，感受到懷中傳來的氣息變得綿長舒緩，陸安這才放下心來。紅萍扶著陸安的腰，將頭從他的懷裡拔了出來，晃晃腦袋。
「穿了鎧甲，先生會硌著的，而且……」紅萍腦袋不知道是因為缺氧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漲得通紅。
「而且什麼？」
「而且紅萍不能先死，先生也不能先死，那豈，豈不是……」
「什麼？」陸安困惑。
「唔！不說，不說！」紅萍面色越來越紅，最後使勁搖了搖頭，出於羞愧，還用腦袋頂了一下陸安的胸口。
「哎呦！」陸安吃痛，驚呼一聲，重心不穩，向後倒去。
「先生！」紅萍也是猛地一個慌亂，不知不覺用了些氣力，就要去拉住陸安，然後——
陸安靠在了一處很有質感，但是有些硬，有些扎人的牆上。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甚至還有些溫度。
咦，這裡什麼時候有這種牆了？
但是這個疑問只是在陸安腦海中待了須臾，他就看見紅萍像是見到什麼很恐怖的東西一樣，面色驟變，一個躍步，輕盈地向後躍去，躲開了陸安。
陸安大受打擊。
「……咳。」就在這時候，陸安身後的牆說話了。
牆會說話？
陸安沉默了一瞬，然後腳下發力，自己站了起來，深吸一口氣，卻始終沒有勇氣轉過身去。
「陸公子，紅萍姑娘，那個……」
蒙宣沉默，看著兩人，欲言又止。
他其實已經來了很久了。
但是看到眼前這種情況，自己還是不應該打擾。便沒有說話。
「蒙小將軍，但說無妨。」
陸安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一臉正氣凜然道。仿佛方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蒙宣滿懷敬畏地看了看陸安，這才正色道：
「……長公子托我來接二位，這就要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