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熱搜爆了：她竟隱婚古建師
八點零四分，我在灶上煮雞蛋，手機開始震。
第一條是師父的。他不發消息，只打電話，響兩聲就掛，意思是回過去。第二條是馬工，一句「薛師傅您先別出門」。第三條是那個鴨舌帽小伙，發了三個字：炸了。
我把火關了，點開。
熱搜第四條：顧少隱婚。
再往下一條：非遺少女 顧氏。
配圖就是那三張。雨簾、外套、還有我攥著他手腕的那隻手。稿子寫得很規矩，通篇「疑似」「據知情人士」，可標題一行黑字壓在最上頭——《雨夜同框：那個被網暴的「非遺少女」，身邊站著顧家的人》。
底下已經翻了三萬條。
【所以是真的。江景房實錘了。】
【錢能買熱搜也能買刪帖，昨天那波刪了又放，劇本真好。】
【就說她憑什麼突然火。】
也有別的。
【等等，你們看她那隻手，指甲縫全是灰，擺拍擺不出來這個。】
我把手機扣下，去把雞蛋撈出來，剝殼，就著涼水吃了。
八點四十，我拉開捲簾門。
巷子口站了十來個人，有扛機器的，有舉手機的。看見門開了，一窩蜂湧過來，腳步聲在窄巷裡撞得亂七八糟。
「薛女士，請問您和顧鵬先生是什麼時候登記的？」
「是不是三年前就在一起了？」
「戲台的項目是不是顧氏給您的資源？」
「您回應一下網上說您消費奶奶的事——」
鏡頭懟到我臉上。有一支拾音杆挑得太近，蹭到我額頭。
我伸手把它撥開。
「別擋門。」我說，「裡頭有料，壓著人不好玩。」
沒人退。
我乾脆不退了。我轉身進去，把捲簾門拉到一半——半人高，彎腰能進，站著進不來——然後走回操作台，把那根陰乾了一夜的樟木架上台鉗，抄起長刨。
推。
第一下走到底，刨花從刨口卷出來，長長一條，落在腳背上。
第二下。第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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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問題還在往裡灌。快門聲密得像下雨。
我不抬頭。
刨木頭這活兒，手上不能帶氣。帶氣就吃刀，吃刀就留坑，留了坑得刮三遍才能救回來。我心裡數著數，一二三，走刀，收，回。
刨到第二十下的時候，外頭忽然靜了一格。
不是全靜，是那種人群往兩邊分開的靜。
我抬頭。
捲簾門下頭那半截光里，先進來一雙黑皮鞋，鞋面上濺著泥點。然後是彎下來的膝蓋、肩、臉。
顧鵬從半開的捲簾門底下鑽了進來，直起腰的時候，肩膀刮到了門軸，咔一聲。
他手裡拿著我落在戲台的一把鑿子，鑿刃朝下，用舊報紙裹著。
「你的。」
我把刨子放平。
他把鑿子擱在操作台上，轉過身，重新彎腰鑽出去，站到人群前頭。
鏡頭嘩一下全轉了向。
「顧總——」
「顧總請問隱婚三年——」
「顧氏股價今早開盤跌了——」
顧鵬站在巷子中間，襯衫袖口卷到肘彎，手上那點木灰還沒擦。
「照片是真的。」他說。
人群像被人拿棍子攪了一下。
「什麼時候登記的？」
「顧家知道嗎？」
「她算不算顧太太——」
「她姓薛。」顧鵬往前走了一步，「薛勝男，古建築修復師。城西戲台是她憑手藝接的活，錢走的是街道文保試點的帳，從預付到驗收都有單子，你們要，去街道調。」
「那您和她——」
「這是我的事。」他停住，環視一圈，「我的事，我自己回答。她的手藝，你們別摻進來。」
有人還在追問。他不接了。
他側過身，看向捲簾門這邊。半截光里，我還站在台鉗前，長刨橫在手上。
「還有——」他忽然又開口，聲音不高，「別拍她的手。」
一整條巷子安靜了兩秒。
「她靠這雙手吃飯。」
我站在刨花堆里，手指扣著刨身。木頭是涼的，掌心是燙的。
那兩秒過完，快門聲又起來了，可我聽著，跟剛才不是一個動靜了。
人群到中午才散。街道那邊打來電話，說開放日的事「再研究研究」；文保所的人發來一條消息，只有四個字：穩住，別慌。
下午我把那根樟木刨完，抹了一遍手感，從頭到尾沒打住。
四點，捲簾門外停了一輛黑色轎車。不是顧鵬那輛。
車牌是雙數尾，車頭一塵不染。副駕下來一個穿灰西裝的中年人，梳得一絲不亂，手裡托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走到門口，停在門檻外三步。
「薛小姐。」他微微欠身，「我姓陳，顧世昌先生的秘書。」
他把文件袋舉起來，不遞進來，就那麼托著。
「顧先生請您明天上午十點到集團三十六層。」他頓了一下，「有些東西，需要您簽個字。」
我沒讓顧鵬送。
上午九點五十，我自己坐地鐵轉公交，到集團樓下。玻璃幕牆照得人眼暈，抬頭看不到頂。進門要過閘機，前台給我貼了一張訪客貼紙，貼在胸口，寫著「來訪 · 薛」。
三十六層的會議室有一整面窗。桌子長得能停車，木紋是貼皮的，邊角起了一線膠縫——我一眼看出來了，也就一眼。
顧世昌坐在主位。他今天沒穿唐裝，穿的深灰西裝，手裡捻著一串小葉紫檀，珠子磨得發亮。顧慧蘭坐在他右手第二個位子，墨綠換成了藕荷，指甲還是那種珠光。左邊坐著兩個人，一個抱筆記本，一個面前攤著文件。
「坐。」顧世昌抬了抬下巴。
我拉椅子坐下。椅子太軟，人陷進去，視線就矮了。我往前挪到椅沿，坐直。
法務把文件推過來。三份，都是雙份裝訂，最上頭一份的封面印著一行黑體：保密及形象管理協議。
顧慧蘭先開的口。
「勝男啊，」她把「勝男」兩個字咬得又慢又軟，「這事鬧得，臉都丟到街上去了。你也別怪家裡，家裡也是替你想。」
我翻開第一頁。
條目一，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對外承認、暗示與乙方成員之間存在婚姻或親密關係。
條目二，甲方不得接受任何媒體採訪，不得在公開平台發布與自身職業相關的影像、文字內容。
條目三，甲方自簽署之日起三年內，不得以「薛勝男」名義在本市承接公開性文物保護項目。
我翻到附件。
附件二：城西片區房屋徵收範圍內，編號丙區七號院落，可協調列入「暫緩實施名單」。
丙區七號，就是我外婆那院。
我把手指按在那一行上，壓了兩秒，沒有抬起來。
「薛小姐，」法務清了清嗓子，「補償方案在第九頁，一次性的，另外每年——」
「第九頁不用看。」我說。
顧慧蘭笑了一聲，笑得很輕。
「呦，這是嫌少？」
我把文件合上，往前推了半尺。
「這上頭寫的不是保密。」我說，「是讓我不承認我是誰。」
顧世昌捻珠子的手停了。
「你說說，」他抬眼看我，「哪裡不承認。」
「第二條，不許我發跟職業有關的東西。」我把手指點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我這行不寫不拍，等於封嘴。第三條，三年內不許我用自己的名字接活。三年之後，戲台修完了，老巷拆完了，我拿什麼名字，接什麼活。」
我抬起頭。
「你們真要保的不是密。是我這個人別再出現。」
顧慧蘭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薛勝男，你也別不識抬舉。房子那條你看見了吧？暫緩實施——白紙黑字。人家給你台階，你踩不踩？」
我看著她。
「顧女士，上回在園子裡，我跟您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誰真誰假，不是看誰指甲亮。」
她的臉沉下去。
「您這份文件，」我把它往她那邊又推了一寸，「跟您家正堂那面山牆一個做法——外頭刷得平，裡頭拿水泥糊。糊得住三年。三年後磚芯全酥了，一推就倒。」
「你——」
「顧先生。」我轉向主位。
顧世昌在看我。他那雙眼皮薄，看人的時候不帶情緒，像在算一筆帳。
「上回您問我，那牆還救得回來嗎。」我說，「我說救得回來。前提是把外頭那層水泥全鏟了，露出磚，一塊一塊看，酥的換，好的留。鏟的時候難看，鏟完了才算數。」
我把手從文件上收回來。
「這份，我不簽。」
「你要什麼。」顧世昌開口。
「我什麼也不要。」我說，「房子是我外婆的，寫的是我的名字。它保不保得住，我自己去爭。爭不過，是我本事不夠，怨不著誰。用它換我改口——這買賣我不做。」
屋裡安靜了很久。窗外有一架飛機划過去，聲音傳不進來。
顧慧蘭「嘖」了一聲，正要說話。
顧世昌把珠串在桌上磕了一下。
「夠了。」
顧慧蘭的話卡在半路，臉漲成豬肝色。
顧世昌把三份文件推到法務面前，讓他收起來。
「你先回吧。」他對我說。
我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走到門口，手已經搭在把手上。
「薛勝男。」
我回頭。
顧世昌還坐在那兒，一動沒動，手裡的珠子被他捻得很慢。
「你今天說話的樣子，」他說，「跟一個人很像。」
我等著。
「顧鵬他媽。」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她當年也是這麼跟我說的。鏟了外頭那層，才算數。」
他停了停。
「後來我沒鏟。」
第一條是師父的。他不發消息，只打電話，響兩聲就掛，意思是回過去。第二條是馬工，一句「薛師傅您先別出門」。第三條是那個鴨舌帽小伙，發了三個字：炸了。
我把火關了，點開。
熱搜第四條：顧少隱婚。
再往下一條：非遺少女 顧氏。
配圖就是那三張。雨簾、外套、還有我攥著他手腕的那隻手。稿子寫得很規矩，通篇「疑似」「據知情人士」，可標題一行黑字壓在最上頭——《雨夜同框：那個被網暴的「非遺少女」，身邊站著顧家的人》。
底下已經翻了三萬條。
【所以是真的。江景房實錘了。】
【錢能買熱搜也能買刪帖，昨天那波刪了又放，劇本真好。】
【就說她憑什麼突然火。】
也有別的。
【等等，你們看她那隻手，指甲縫全是灰，擺拍擺不出來這個。】
我把手機扣下，去把雞蛋撈出來，剝殼，就著涼水吃了。
八點四十，我拉開捲簾門。
巷子口站了十來個人，有扛機器的，有舉手機的。看見門開了，一窩蜂湧過來，腳步聲在窄巷裡撞得亂七八糟。
「薛女士，請問您和顧鵬先生是什麼時候登記的？」
「是不是三年前就在一起了？」
「戲台的項目是不是顧氏給您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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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懟到我臉上。有一支拾音杆挑得太近，蹭到我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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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擋門。」我說，「裡頭有料，壓著人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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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乾脆不退了。我轉身進去，把捲簾門拉到一半——半人高，彎腰能進，站著進不來——然後走回操作台，把那根陰乾了一夜的樟木架上台鉗，抄起長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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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到第二十下的時候，外頭忽然靜了一格。
不是全靜，是那種人群往兩邊分開的靜。
我抬頭。
捲簾門下頭那半截光里，先進來一雙黑皮鞋，鞋面上濺著泥點。然後是彎下來的膝蓋、肩、臉。
顧鵬從半開的捲簾門底下鑽了進來，直起腰的時候，肩膀刮到了門軸，咔一聲。
他手裡拿著我落在戲台的一把鑿子，鑿刃朝下，用舊報紙裹著。
「你的。」
我把刨子放平。
他把鑿子擱在操作台上，轉過身，重新彎腰鑽出去，站到人群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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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總請問隱婚三年——」
「顧氏股價今早開盤跌了——」
顧鵬站在巷子中間，襯衫袖口卷到肘彎，手上那點木灰還沒擦。
「照片是真的。」他說。
人群像被人拿棍子攪了一下。
「什麼時候登記的？」
「顧家知道嗎？」
「她算不算顧太太——」
「她姓薛。」顧鵬往前走了一步，「薛勝男，古建築修復師。城西戲台是她憑手藝接的活，錢走的是街道文保試點的帳，從預付到驗收都有單子，你們要，去街道調。」
「那您和她——」
「這是我的事。」他停住，環視一圈，「我的事，我自己回答。她的手藝，你們別摻進來。」
有人還在追問。他不接了。
他側過身，看向捲簾門這邊。半截光里，我還站在台鉗前，長刨橫在手上。
「還有——」他忽然又開口，聲音不高，「別拍她的手。」
一整條巷子安靜了兩秒。
「她靠這雙手吃飯。」
我站在刨花堆里，手指扣著刨身。木頭是涼的，掌心是燙的。
那兩秒過完，快門聲又起來了，可我聽著，跟剛才不是一個動靜了。
人群到中午才散。街道那邊打來電話，說開放日的事「再研究研究」；文保所的人發來一條消息，只有四個字：穩住，別慌。
下午我把那根樟木刨完，抹了一遍手感，從頭到尾沒打住。
四點，捲簾門外停了一輛黑色轎車。不是顧鵬那輛。
車牌是雙數尾，車頭一塵不染。副駕下來一個穿灰西裝的中年人，梳得一絲不亂，手裡托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走到門口，停在門檻外三步。
「薛小姐。」他微微欠身，「我姓陳，顧世昌先生的秘書。」
他把文件袋舉起來，不遞進來，就那麼托著。
「顧先生請您明天上午十點到集團三十六層。」他頓了一下，「有些東西，需要您簽個字。」
我沒讓顧鵬送。
上午九點五十，我自己坐地鐵轉公交，到集團樓下。玻璃幕牆照得人眼暈，抬頭看不到頂。進門要過閘機，前台給我貼了一張訪客貼紙，貼在胸口，寫著「來訪 · 薛」。
三十六層的會議室有一整面窗。桌子長得能停車，木紋是貼皮的，邊角起了一線膠縫——我一眼看出來了，也就一眼。
顧世昌坐在主位。他今天沒穿唐裝，穿的深灰西裝，手裡捻著一串小葉紫檀，珠子磨得發亮。顧慧蘭坐在他右手第二個位子，墨綠換成了藕荷，指甲還是那種珠光。左邊坐著兩個人，一個抱筆記本，一個面前攤著文件。
「坐。」顧世昌抬了抬下巴。
我拉椅子坐下。椅子太軟，人陷進去，視線就矮了。我往前挪到椅沿，坐直。
法務把文件推過來。三份，都是雙份裝訂，最上頭一份的封面印著一行黑體：保密及形象管理協議。
顧慧蘭先開的口。
「勝男啊，」她把「勝男」兩個字咬得又慢又軟，「這事鬧得，臉都丟到街上去了。你也別怪家裡，家裡也是替你想。」
我翻開第一頁。
條目一，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對外承認、暗示與乙方成員之間存在婚姻或親密關係。
條目二，甲方不得接受任何媒體採訪，不得在公開平台發布與自身職業相關的影像、文字內容。
條目三，甲方自簽署之日起三年內，不得以「薛勝男」名義在本市承接公開性文物保護項目。
我翻到附件。
附件二：城西片區房屋徵收範圍內，編號丙區七號院落，可協調列入「暫緩實施名單」。
丙區七號，就是我外婆那院。
我把手指按在那一行上，壓了兩秒，沒有抬起來。
「薛小姐，」法務清了清嗓子，「補償方案在第九頁，一次性的，另外每年——」
「第九頁不用看。」我說。
顧慧蘭笑了一聲，笑得很輕。
「呦，這是嫌少？」
我把文件合上，往前推了半尺。
「這上頭寫的不是保密。」我說，「是讓我不承認我是誰。」
顧世昌捻珠子的手停了。
「你說說，」他抬眼看我，「哪裡不承認。」
「第二條，不許我發跟職業有關的東西。」我把手指點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我這行不寫不拍，等於封嘴。第三條，三年內不許我用自己的名字接活。三年之後，戲台修完了，老巷拆完了，我拿什麼名字，接什麼活。」
我抬起頭。
「你們真要保的不是密。是我這個人別再出現。」
顧慧蘭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薛勝男，你也別不識抬舉。房子那條你看見了吧？暫緩實施——白紙黑字。人家給你台階，你踩不踩？」
我看著她。
「顧女士，上回在園子裡，我跟您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誰真誰假，不是看誰指甲亮。」
她的臉沉下去。
「您這份文件，」我把它往她那邊又推了一寸，「跟您家正堂那面山牆一個做法——外頭刷得平，裡頭拿水泥糊。糊得住三年。三年後磚芯全酥了，一推就倒。」
「你——」
「顧先生。」我轉向主位。
顧世昌在看我。他那雙眼皮薄，看人的時候不帶情緒，像在算一筆帳。
「上回您問我，那牆還救得回來嗎。」我說，「我說救得回來。前提是把外頭那層水泥全鏟了，露出磚，一塊一塊看，酥的換，好的留。鏟的時候難看，鏟完了才算數。」
我把手從文件上收回來。
「這份，我不簽。」
「你要什麼。」顧世昌開口。
「我什麼也不要。」我說，「房子是我外婆的，寫的是我的名字。它保不保得住，我自己去爭。爭不過，是我本事不夠，怨不著誰。用它換我改口——這買賣我不做。」
屋裡安靜了很久。窗外有一架飛機划過去，聲音傳不進來。
顧慧蘭「嘖」了一聲，正要說話。
顧世昌把珠串在桌上磕了一下。
「夠了。」
顧慧蘭的話卡在半路，臉漲成豬肝色。
顧世昌把三份文件推到法務面前，讓他收起來。
「你先回吧。」他對我說。
我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走到門口，手已經搭在把手上。
「薛勝男。」
我回頭。
顧世昌還坐在那兒，一動沒動，手裡的珠子被他捻得很慢。
「你今天說話的樣子，」他說，「跟一個人很像。」
我等著。
「顧鵬他媽。」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她當年也是這麼跟我說的。鏟了外頭那層，才算數。」
他停了停。
「後來我沒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