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代價
董事會對托尼越來越不滿了。這個花花公子從阿富汗九死一生逃回美國後就不問世事了。每天都躲在他的別墅里，不知道搗鼓些什麼。明明一開始還用近乎幼稚的手段從美軍手裡要來了實實在在的訂單，要求軍方和集團內部共同成立走私調查組。但後續全都不聞不問。奧巴代在接連幾次例行董事會匯報紀要上暗示的內容也讓人頗為不安。他匯報了托尼數次未經董事會披露就進行的衛星調動、徵用的軍事級原材料和工業設備。而且還將前段時間新聞里沸沸揚揚的紅金戰甲和這聯繫了起來。奧巴代捲起的風雲讓公司內部對於托尼的決策和判斷的質疑開始變得明顯了。
早在一周前，珀茨就收到了請她向托尼代為轉達的臨時董事會出席邀請。她當天就告訴了托尼這件事，並將公司內部關於托尼的討論中那些令人不安的部分轉告給了他。但托尼的意見很簡單，他認為手頭正在收尾的項目比一次臨時董事會更重要。托尼不認為董事會也好，奧巴代也好，都不能對他造成什麼威脅。他告訴珀茨不用擔心，一切都在計劃里。珀茨對托尼的計劃知道的不多，但她確實發現托尼在車庫裡擺弄著一個類似方舟反應堆的玩意。她試圖說服自己，托尼的判斷是對的。
珀茨的擔憂並沒有因此消失，托尼過分自信的態度反而讓她愈發不安。但她已經把公司里的情況和自己的判斷都告訴了他，托尼仍然堅持不去，她一時也找不到更多能夠說服他的理由。在珀茨回復了董事會托尼不會出席以後，令人更不安的消息出現在了她的郵箱裡。董事會轉而請她代為出席，代為說明情況，也要求她作為新的執行副總裁在會議上簡述任職以後的工作報告。
在六月的第一個周一，早上十點，臨時董事會準時開始。珀茨作為沒有常規列席權的執行副總裁，只能在會議室外等候通知。她只有在董事會允許的情況下，才能踏入這間會議室。
終於，在差幾分鐘到十一點的時候，董事會秘書快步朝珀茨走去。珀茨站起了身，面無表情，也朝對方走了過去，「到我了嗎？」
「是的，珀茨小姐。董事會請您進去。」
珀茨微微點頭，她緊握自己背包肩帶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剛一進門，奧巴代熱情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歡迎，珀茨小姐。我們對你的到來表示由衷的感激。」
感激？珀茨一點也不覺得。
「那麼作為本次會議的主持人，我謹代表公司和董事會，需要問你幾個問題，你是否同意，珀茨小姐？」奧巴代臉上笑眯眯的，珀茨望著那張臉，心裡有些發寒。
珀茨點了點頭，「是的，斯坦先生。」她刻意放緩了語速，確保自己的聲音足夠平穩。
奧巴代緊接著拋出了第一個問題：「作為執行副總裁，你認為自己在上任後履職正常嗎？」
珀茨平穩地羅列了自己的日常工作內容，「是的，我認為自己完全勝任並履職正常。我負責了近期兩筆軍方擴大採購量後訂單細節的敲定和簽署；我日常作為史塔克先生和公司的溝通渠道幫助他處理必要的公務；我正在迅速學習並掌握劃歸我分管的市場部和媒體運營部的工作。」
奧巴代沒有評價珀茨的回答，他繼續拋出了第二個問題，「你是否清楚作為你日常工作一部分的托尼·史塔克近期調動公司財產的行為？」
珀茨迅速意識到無論哪個回答都不對，「先生，關於史塔克先生的行為和操作我無權置喙，我只負責公司和他之間工作的協調任務。無權過問史塔克先生的工作內容。」珀茨選擇保護托尼，但她也十分清楚這個回答里的漏洞在哪。珀茨的手心開始出汗了。
奧巴代笑得更開心了，「珀茨小姐，我在問的是你是否清楚，而不是是否有權過問。」
珀茨沒有回答。奧巴代也沒有糾纏，他迅速轉向了下一個問題。「你是否清楚托尼最近在從事的研究項目或者日常工作的內容？珀茨小姐，作為他日常工作的協調人，你可別告訴我這個你也『無權過問』。」
珀茨已經明白了，鋼鐵戰甲暴露是必然的。但她無法承擔把托尼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暴露在這頭餓狼面前的代價。「斯坦先生，對於您所說的研究項目和日常工作內容我一無所知，我的工作職責是充當公司和史塔克先生之間的溝通渠道，而不是史塔克先生在做什麼。」
奧巴代臉上的笑容收起來了，「也就是說，你作為公司與托尼之間最主要的聯絡人，卻對你負責聯絡的對象正在做什麼一無所知？」
珀茨低下了頭。再次抬起的時候，眼神變得堅定了。她挺起胸，鎮定自若地回答：「是的，先生。了解史塔克先生的個人研發內容，不屬於我的職責範圍。」
「先生們，還需要我繼續往下問嗎？不需要我再次提醒各位，珀茨小姐的升職過程也沒有經過正常提名和背景審查了吧。」奧巴代重新露出了笑容，轉而看向會議室里其他落座的董事會成員。直到這時，珀茨才有餘力觀察周圍，來的人太多了，這不是一次普通的「臨時會議」。
另一個珀茨幾乎沒見過幾次的董事開口了，這人好像叫萊克斯·肯特，掌握著除了托尼和奧巴代以外最大的股權——他持有將近百分之八的股份。「那麼我有理由懷疑，這次任命無法為董事會提供任何有效監督，反而使史塔克先生的行為進一步脫離了公司治理。」
周圍在座的人大多數都開始點頭了。
奧巴代轉而朝珀茨微笑道：「那麼，珀茨小姐，我們的問答結束了。你可以出去了。還有，請不要在會議結束前聯繫任何人。保密制度，你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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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茨點了點頭，她沒有著急離開，而是望向了奧巴代：「主持人先生，我可以簡單補充一下嗎？」
奧巴代點點頭，很大方地示意她請說。
珀茨緩緩地開口了，她一邊環顧周圍的董事們，一邊陳述道：「先生們，根據我個人收到的會議邀請，本次我參會的目的是提交履職報告，而不是回答史塔克先生的個人工作或者研究內容。如果你們打算啟動對公司CEO本人的特別調查或者問詢，那麼在繼續回答之前，我有理由要求董事會明確調查事項和涉及範圍。」周圍的董事們有的揶揄地朝她笑；有的翻看著手中的文件眉頭緊皺；還有的似乎並不關心這場會議的結果。
奧巴代點點頭，「珀茨小姐，正因為我們還沒有決定是否啟動任何調查，所以才需要你進行說明。」
她微微躬身，退出了會議室。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奧巴代率先推門出來了。他把一個密封好的大文件袋交給了珀茨，「珀茨小姐，考慮到托尼並不會查看他的公務郵箱，而且給你的郵箱發這個文件不太合適。只好請你代為轉交給托尼了。這是這一次的會議表決結果和通過的議案。路上注意安全。」
奧巴代的目光越過了珀茨，「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身邊還伴隨著幾個看起來和他交情頗為不錯的參會者。人流穿過珀茨，喧鬧的聲音布滿了走廊。珀茨站在原地望著手裡的文件袋，久久沒有動作。直到走廊再次恢復寧靜，她才抬起頭來，一步一步地走進電梯。
早在一周前，珀茨就收到了請她向托尼代為轉達的臨時董事會出席邀請。她當天就告訴了托尼這件事，並將公司內部關於托尼的討論中那些令人不安的部分轉告給了他。但托尼的意見很簡單，他認為手頭正在收尾的項目比一次臨時董事會更重要。托尼不認為董事會也好，奧巴代也好，都不能對他造成什麼威脅。他告訴珀茨不用擔心，一切都在計劃里。珀茨對托尼的計劃知道的不多，但她確實發現托尼在車庫裡擺弄著一個類似方舟反應堆的玩意。她試圖說服自己，托尼的判斷是對的。
珀茨的擔憂並沒有因此消失，托尼過分自信的態度反而讓她愈發不安。但她已經把公司里的情況和自己的判斷都告訴了他，托尼仍然堅持不去，她一時也找不到更多能夠說服他的理由。在珀茨回復了董事會托尼不會出席以後，令人更不安的消息出現在了她的郵箱裡。董事會轉而請她代為出席，代為說明情況，也要求她作為新的執行副總裁在會議上簡述任職以後的工作報告。
在六月的第一個周一，早上十點，臨時董事會準時開始。珀茨作為沒有常規列席權的執行副總裁，只能在會議室外等候通知。她只有在董事會允許的情況下，才能踏入這間會議室。
終於，在差幾分鐘到十一點的時候，董事會秘書快步朝珀茨走去。珀茨站起了身，面無表情，也朝對方走了過去，「到我了嗎？」
「是的，珀茨小姐。董事會請您進去。」
珀茨微微點頭，她緊握自己背包肩帶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剛一進門，奧巴代熱情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歡迎，珀茨小姐。我們對你的到來表示由衷的感激。」
感激？珀茨一點也不覺得。
「那麼作為本次會議的主持人，我謹代表公司和董事會，需要問你幾個問題，你是否同意，珀茨小姐？」奧巴代臉上笑眯眯的，珀茨望著那張臉，心裡有些發寒。
珀茨點了點頭，「是的，斯坦先生。」她刻意放緩了語速，確保自己的聲音足夠平穩。
奧巴代緊接著拋出了第一個問題：「作為執行副總裁，你認為自己在上任後履職正常嗎？」
珀茨平穩地羅列了自己的日常工作內容，「是的，我認為自己完全勝任並履職正常。我負責了近期兩筆軍方擴大採購量後訂單細節的敲定和簽署；我日常作為史塔克先生和公司的溝通渠道幫助他處理必要的公務；我正在迅速學習並掌握劃歸我分管的市場部和媒體運營部的工作。」
奧巴代沒有評價珀茨的回答，他繼續拋出了第二個問題，「你是否清楚作為你日常工作一部分的托尼·史塔克近期調動公司財產的行為？」
珀茨迅速意識到無論哪個回答都不對，「先生，關於史塔克先生的行為和操作我無權置喙，我只負責公司和他之間工作的協調任務。無權過問史塔克先生的工作內容。」珀茨選擇保護托尼，但她也十分清楚這個回答里的漏洞在哪。珀茨的手心開始出汗了。
奧巴代笑得更開心了，「珀茨小姐，我在問的是你是否清楚，而不是是否有權過問。」
珀茨沒有回答。奧巴代也沒有糾纏，他迅速轉向了下一個問題。「你是否清楚托尼最近在從事的研究項目或者日常工作的內容？珀茨小姐，作為他日常工作的協調人，你可別告訴我這個你也『無權過問』。」
珀茨已經明白了，鋼鐵戰甲暴露是必然的。但她無法承擔把托尼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暴露在這頭餓狼面前的代價。「斯坦先生，對於您所說的研究項目和日常工作內容我一無所知，我的工作職責是充當公司和史塔克先生之間的溝通渠道，而不是史塔克先生在做什麼。」
奧巴代臉上的笑容收起來了，「也就是說，你作為公司與托尼之間最主要的聯絡人，卻對你負責聯絡的對象正在做什麼一無所知？」
珀茨低下了頭。再次抬起的時候，眼神變得堅定了。她挺起胸，鎮定自若地回答：「是的，先生。了解史塔克先生的個人研發內容，不屬於我的職責範圍。」
「先生們，還需要我繼續往下問嗎？不需要我再次提醒各位，珀茨小姐的升職過程也沒有經過正常提名和背景審查了吧。」奧巴代重新露出了笑容，轉而看向會議室里其他落座的董事會成員。直到這時，珀茨才有餘力觀察周圍，來的人太多了，這不是一次普通的「臨時會議」。
另一個珀茨幾乎沒見過幾次的董事開口了，這人好像叫萊克斯·肯特，掌握著除了托尼和奧巴代以外最大的股權——他持有將近百分之八的股份。「那麼我有理由懷疑，這次任命無法為董事會提供任何有效監督，反而使史塔克先生的行為進一步脫離了公司治理。」
周圍在座的人大多數都開始點頭了。
奧巴代轉而朝珀茨微笑道：「那麼，珀茨小姐，我們的問答結束了。你可以出去了。還有，請不要在會議結束前聯繫任何人。保密制度，你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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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茨點了點頭，她沒有著急離開，而是望向了奧巴代：「主持人先生，我可以簡單補充一下嗎？」
奧巴代點點頭，很大方地示意她請說。
珀茨緩緩地開口了，她一邊環顧周圍的董事們，一邊陳述道：「先生們，根據我個人收到的會議邀請，本次我參會的目的是提交履職報告，而不是回答史塔克先生的個人工作或者研究內容。如果你們打算啟動對公司CEO本人的特別調查或者問詢，那麼在繼續回答之前，我有理由要求董事會明確調查事項和涉及範圍。」周圍的董事們有的揶揄地朝她笑；有的翻看著手中的文件眉頭緊皺；還有的似乎並不關心這場會議的結果。
奧巴代點點頭，「珀茨小姐，正因為我們還沒有決定是否啟動任何調查，所以才需要你進行說明。」
她微微躬身，退出了會議室。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奧巴代率先推門出來了。他把一個密封好的大文件袋交給了珀茨，「珀茨小姐，考慮到托尼並不會查看他的公務郵箱，而且給你的郵箱發這個文件不太合適。只好請你代為轉交給托尼了。這是這一次的會議表決結果和通過的議案。路上注意安全。」
奧巴代的目光越過了珀茨，「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身邊還伴隨著幾個看起來和他交情頗為不錯的參會者。人流穿過珀茨，喧鬧的聲音布滿了走廊。珀茨站在原地望著手裡的文件袋，久久沒有動作。直到走廊再次恢復寧靜，她才抬起頭來，一步一步地走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