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傅家家宴
周六下午，沈知意坐在客廳地毯上，面前攤著兩張紙。
左邊是傅家人物關係，右邊是兩人的相識經過。
傅硯辭把二叔一家的資料整理得很簡潔：二叔傅承川，目前負責集團地產板塊；二嬸蘇嵐，不參與公司經營；堂弟傅嘉言，去年剛進投資部。
至於「對傅硯辭的態度」，他只寫了四個字。
關係一般。
沈知意拿筆在下面畫了一道線：「一般到什麼程度？」
「見面會打招呼。」
「然後呢？」
「沒有然後。」
她抬頭看他：「傅先生，你這份資料交給情報部門，應該只能領基礎工資。」
傅硯辭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拿著平板：「你想知道什麼？」
「比如你二叔為什麼想代管表決權，他和你在公司爭過什麼，今天晚上會不會故意問難回答的問題。」
「會。」
「會問什麼？」
「不知道。」
沈知意把筆放下，決定放棄這一部分：「那先對相識經過。在哪裡認識？」
「瀾庭餐廳。」
「誰先說話？」
「你。」
「我說了什麼？」
傅硯辭看著她：「周先生。」
沈知意安靜兩秒，把紙往下翻了一面：「這句可以省略。」
「奶奶知道我那天在相親，也知道原定見面的人沒來。編別的更容易說錯。」
他說得有道理。
沈知意只能重新寫：瀾庭餐廳，坐錯桌認識。
「誰先提出結婚？」
「我。」傅硯辭回答。
「誰決定當天去領證？」
這一次，兩個人都沒有馬上說話。
傅硯辭先看向她：「你問我有沒有帶戶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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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先提的結婚。」
「是你把時間定在當天。」
沈知意在紙上寫了一個「都有」，又圈起來：「這一題容易打架，儘量別答。」
傅硯辭點頭。
她還想再問，手機提醒出發時間到了。
傅家老宅在城西，車開了一個多小時。快到時，沈知意把那兩張紙又看了一遍，折好塞進包里。
傅硯辭注意到她的動作：「緊張？」
「還好。」
其實不是完全不緊張。
結婚證拿到手時，她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有點冒險的決定。現在車子開進傅家老宅，她才真正看見這個決定後面連著多少人。有人歡迎她，自然也有人懷疑她為什麼會出現。
傅硯辭沒有繼續追問，只說：「答不上來就不答。」
「那不是顯得更假嗎？」
「是他們想知道，不是你欠他們解釋。」
沈知意轉頭看了他一眼，心裡的緊繃舒緩了些。
老宅沒有她想像中誇張，院子裡種著兩棵很大的香樟。傭人剛把車門打開，傅奶奶已經從客廳迎出來。
「知意，可算來了。」
老人穿著一件深藍色開衫，拉住沈知意的手，上下看了看：「怎麼這麼瘦？硯辭是不是沒讓你吃飽？」
傅硯辭走在後面：「她昨晚吃了兩碗飯。」
沈知意回頭撇嘴：「一碗半。」
「第二碗也吃完了。」
「碗小。」
傅奶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覺得他們像極了小兩口吵架，臉上的笑更深：「行，只要肯一起吃飯就好。」
沈知意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剛進門就把準備好的口供忘到了一邊。偏偏這種沒用的小爭論，比紙上寫的東西更像一起生活的人。
客廳里已經坐著三個人。
傅承川五十歲左右，眉眼和傅硯辭有幾分相似，見人時笑得很客氣。蘇嵐打扮得精緻，說話也熱情，一上來便問他們路上堵不堵。傅嘉言比沈知意大不了多少，話不多，只在傅硯辭進門時叫了聲哥。
寒暄結束，傅奶奶拉著沈知意坐到身邊，問她新工作習不習慣。
沈知意還沒回答，蘇嵐先有些意外：「知意也在傅氏？」
「珠寶設計中心，剛入職。」
「這麼巧。」蘇嵐笑著看向傅硯辭，「硯辭安排的？」
語氣像隨口一問，客廳卻靜了那麼一下。
沈知意早知道這件事會被提起。真聽見時，她還是下意識坐直了些。
「不是。」她說，「我投簡歷的時候還沒認識他。初審和終審都有記錄，終審作品也用了編號。」
傅承川端起茶杯：「制度是制度，下面的人知道你們的關係，難免會多想。」
「目前公司沒人知道。」
「以後總會知道。」
沈知意聽明白了。傅承川真正想提醒她的是，無論有沒有受到照顧，別人都可以說她受過照顧。
她沒有急著反駁：「那就等他們知道以後再看。要是我做得不好，誰的太太都沒用；做得還行，也不能因為我和傅硯辭結婚，就先算成走後門。」
傅硯辭原本坐在她斜對面，聞言抬起眼。
沈知意沒有看他。她說這句話不是替傅硯辭維護什麼，只是不願意自己剛拿到的工作，先被歸到另一個人的名字下面。
傅承川笑了笑：「我沒有別的意思。年輕人有自己的事業，是好事。」
話題到這裡便停了。
傅奶奶把果盤往沈知意面前推：「吃水果。回家不是開董事會，問那麼多工作做什麼？」
蘇嵐順勢換了話題：「那你們到底怎麼認識的？硯辭之前誰都看不上，突然拿了張結婚證回來，把我們都嚇了一跳。」
沈知意和傅硯辭對視一眼。
這一題在紙上有標準答案。
「瀾庭餐廳。」兩人同時開口。
「朋友介紹的？」
「坐錯桌。」沈知意回答。
蘇嵐愣了一下，這個回答有點出乎他的意料：「誰坐錯了？」
「我。」
「你把硯辭認成誰了？」蘇嵐繼續追問。
沈知意不太想回答，傅硯辭卻很平靜：「周先生。」
客廳里安靜一瞬，傅嘉言先低頭笑了。
傅奶奶也笑得停不下來：「難怪我那天打電話，他說人沒見到。原來是等來了別人。」
沈知意看向傅硯辭。剛才是誰說這句不能省略來著？
傅硯辭神色不變，像是沒有接收到她的質問。
蘇嵐又問：「那是誰先追的誰？」
「他先提結婚。」沈知意說。
「她先問我有沒有帶戶口本。」傅硯辭同時說。
兩句話撞在一起。
這次連傅承川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沈知意在心裡想起紙上那個被圈起來的「都有」，很想踩傅硯辭一腳。好在隔著茶几，夠不著。
「認識當天就領證？」傅承川問。
「對。」傅硯辭應得乾脆。
「婚姻不是簽一份臨時合同。」傅承川把茶杯放回桌面，「尤其爺爺留下的安排和婚姻狀態有關。太倉促，外面難免懷疑你只是為了那部分表決權。」
話終於落到了真正想問的地方。
傅奶奶臉上的笑淡了：「承川，今天是家宴。」
「媽，我只是提醒硯辭。集團的事不是兒戲。」
傅硯辭沒什麼表情：「我結婚是否有效，不需要集團表決。」
氣氛一下冷下來。
沈知意看見他搭在膝上的手收緊了一點。動作很小，若不是她剛好坐在斜對面，大概不會注意。
這件事顯然不是傅承川第一次拿來質疑他。
她本來可以不說話。婚姻的動機確實和股權有關，傅承川也沒有完全猜錯。可那張證是她自己願意領的，不是誰拿來應付條款的假材料。
「二叔。」沈知意接過話頭，「我們結婚是快了點，但證是真的，日子也是我們兩個在過。您擔心公司，可以看公司的結果；至於我們能過多久，現在誰說了都不算。」
傅承川看向她：「如果幾個月後你們離婚呢？」
「那也是幾個月後的事。」沈知意說，「至少今天還沒離。」
傅嘉言沒忍住，嗆咳了一聲。
蘇嵐拍了拍兒子的背，主動招呼大家去餐廳：「菜都要涼了，有什麼話吃飯再說。」
飯桌上的氣氛比客廳鬆快許多。
傅奶奶記著自己交代過的話，特意看傅硯辭給不給沈知意夾菜。傅硯辭也沒忘，第一筷子便夾了一塊清蒸魚放進她碗裡。
沈知意低頭一看，魚肉上還壓著兩根薑絲。
她不吃薑。
這件事傅硯辭顯然不知道。
她沒當著一桌人的面挑出來，夾起魚肉時把薑絲悄悄撥到一邊。傅硯辭看見了，暗暗在心裡記下，然後伸手把她碗邊的薑絲夾走。
沈知意發現，傅硯辭之後再沒給她夾帶姜的菜。
提前背下來的答案沒有幫上太多忙，反倒是這些現問現記的小事，讓她慢慢放鬆下來。
飯後，傅奶奶留沈知意說了會兒話。老人沒有問協議，也沒有問股份，只問她房間住得舒不舒服，傅硯辭加班晚不晚。
臨走時，傅奶奶把一個裝著橘子的布袋塞給她：「院裡樹上結的，不值錢，回去記得吃。硯辭不愛剝，你別慣著他。」
「奶奶，我聽見了。」傅硯辭站在門外說。
「聽見最好。」
回程的車開出老宅，沈知意才徹底松下肩膀。
傅硯辭坐在她旁邊，沉默了一陣：「剛才二叔問那些，你可以不回答。」
「我知道。」
「為什麼替我說話？」
沈知意轉頭看窗外。路燈一盞盞從玻璃上滑過去，她在倒影里看見傅硯辭還在等答案。
「不是替你。」她說，「他把我的婚姻和工作都當成你的安排，我聽著不舒服。」
這是實話，卻沒有說全。
傅硯辭搭在膝上的手收緊時，她確實有一點想替他把話擋回去。那點念頭來得太快，連她自己都沒來得及理清，更不打算現在告訴他。
傅硯辭點了下頭：「還是謝謝。」
沈知意從布袋裡摸出一個橘子，塞進他手裡：「那你剝。」
「奶奶說的是不讓我慣著。」傅硯辭嘴硬的回答。
「她說的是不讓我慣著你。」
傅硯辭低頭看了看橘子，最終還是從頂端掰開了皮。
車裡很快有了橘子的清香。
沈知意伸手等著。
傅硯辭剝下一瓣，放進她掌心。
「有籽。」他說。
「傅總，剝橘子不包含去籽服務嗎？」
「協議里沒有。」
「回去補上。」
左邊是傅家人物關係，右邊是兩人的相識經過。
傅硯辭把二叔一家的資料整理得很簡潔：二叔傅承川，目前負責集團地產板塊；二嬸蘇嵐，不參與公司經營；堂弟傅嘉言，去年剛進投資部。
至於「對傅硯辭的態度」，他只寫了四個字。
關係一般。
沈知意拿筆在下面畫了一道線：「一般到什麼程度？」
「見面會打招呼。」
「然後呢？」
「沒有然後。」
她抬頭看他：「傅先生，你這份資料交給情報部門，應該只能領基礎工資。」
傅硯辭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拿著平板：「你想知道什麼？」
「比如你二叔為什麼想代管表決權，他和你在公司爭過什麼，今天晚上會不會故意問難回答的問題。」
「會。」
「會問什麼？」
「不知道。」
沈知意把筆放下，決定放棄這一部分：「那先對相識經過。在哪裡認識？」
「瀾庭餐廳。」
「誰先說話？」
「你。」
「我說了什麼？」
傅硯辭看著她：「周先生。」
沈知意安靜兩秒，把紙往下翻了一面：「這句可以省略。」
「奶奶知道我那天在相親，也知道原定見面的人沒來。編別的更容易說錯。」
他說得有道理。
沈知意只能重新寫：瀾庭餐廳，坐錯桌認識。
「誰先提出結婚？」
「我。」傅硯辭回答。
「誰決定當天去領證？」
這一次，兩個人都沒有馬上說話。
傅硯辭先看向她：「你問我有沒有帶戶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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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把時間定在當天。」
沈知意在紙上寫了一個「都有」，又圈起來：「這一題容易打架，儘量別答。」
傅硯辭點頭。
她還想再問，手機提醒出發時間到了。
傅家老宅在城西，車開了一個多小時。快到時，沈知意把那兩張紙又看了一遍，折好塞進包里。
傅硯辭注意到她的動作：「緊張？」
「還好。」
其實不是完全不緊張。
結婚證拿到手時，她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有點冒險的決定。現在車子開進傅家老宅，她才真正看見這個決定後面連著多少人。有人歡迎她，自然也有人懷疑她為什麼會出現。
傅硯辭沒有繼續追問，只說：「答不上來就不答。」
「那不是顯得更假嗎？」
「是他們想知道，不是你欠他們解釋。」
沈知意轉頭看了他一眼，心裡的緊繃舒緩了些。
老宅沒有她想像中誇張，院子裡種著兩棵很大的香樟。傭人剛把車門打開，傅奶奶已經從客廳迎出來。
「知意，可算來了。」
老人穿著一件深藍色開衫，拉住沈知意的手，上下看了看：「怎麼這麼瘦？硯辭是不是沒讓你吃飽？」
傅硯辭走在後面：「她昨晚吃了兩碗飯。」
沈知意回頭撇嘴：「一碗半。」
「第二碗也吃完了。」
「碗小。」
傅奶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覺得他們像極了小兩口吵架，臉上的笑更深：「行，只要肯一起吃飯就好。」
沈知意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剛進門就把準備好的口供忘到了一邊。偏偏這種沒用的小爭論，比紙上寫的東西更像一起生活的人。
客廳里已經坐著三個人。
傅承川五十歲左右，眉眼和傅硯辭有幾分相似，見人時笑得很客氣。蘇嵐打扮得精緻，說話也熱情，一上來便問他們路上堵不堵。傅嘉言比沈知意大不了多少，話不多，只在傅硯辭進門時叫了聲哥。
寒暄結束，傅奶奶拉著沈知意坐到身邊，問她新工作習不習慣。
沈知意還沒回答，蘇嵐先有些意外：「知意也在傅氏？」
「珠寶設計中心，剛入職。」
「這麼巧。」蘇嵐笑著看向傅硯辭，「硯辭安排的？」
語氣像隨口一問，客廳卻靜了那麼一下。
沈知意早知道這件事會被提起。真聽見時，她還是下意識坐直了些。
「不是。」她說，「我投簡歷的時候還沒認識他。初審和終審都有記錄，終審作品也用了編號。」
傅承川端起茶杯：「制度是制度，下面的人知道你們的關係，難免會多想。」
「目前公司沒人知道。」
「以後總會知道。」
沈知意聽明白了。傅承川真正想提醒她的是，無論有沒有受到照顧，別人都可以說她受過照顧。
她沒有急著反駁：「那就等他們知道以後再看。要是我做得不好，誰的太太都沒用；做得還行，也不能因為我和傅硯辭結婚，就先算成走後門。」
傅硯辭原本坐在她斜對面，聞言抬起眼。
沈知意沒有看他。她說這句話不是替傅硯辭維護什麼，只是不願意自己剛拿到的工作，先被歸到另一個人的名字下面。
傅承川笑了笑：「我沒有別的意思。年輕人有自己的事業，是好事。」
話題到這裡便停了。
傅奶奶把果盤往沈知意面前推：「吃水果。回家不是開董事會，問那麼多工作做什麼？」
蘇嵐順勢換了話題：「那你們到底怎麼認識的？硯辭之前誰都看不上，突然拿了張結婚證回來，把我們都嚇了一跳。」
沈知意和傅硯辭對視一眼。
這一題在紙上有標準答案。
「瀾庭餐廳。」兩人同時開口。
「朋友介紹的？」
「坐錯桌。」沈知意回答。
蘇嵐愣了一下，這個回答有點出乎他的意料：「誰坐錯了？」
「我。」
「你把硯辭認成誰了？」蘇嵐繼續追問。
沈知意不太想回答，傅硯辭卻很平靜：「周先生。」
客廳里安靜一瞬，傅嘉言先低頭笑了。
傅奶奶也笑得停不下來：「難怪我那天打電話，他說人沒見到。原來是等來了別人。」
沈知意看向傅硯辭。剛才是誰說這句不能省略來著？
傅硯辭神色不變，像是沒有接收到她的質問。
蘇嵐又問：「那是誰先追的誰？」
「他先提結婚。」沈知意說。
「她先問我有沒有帶戶口本。」傅硯辭同時說。
兩句話撞在一起。
這次連傅承川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沈知意在心裡想起紙上那個被圈起來的「都有」，很想踩傅硯辭一腳。好在隔著茶几，夠不著。
「認識當天就領證？」傅承川問。
「對。」傅硯辭應得乾脆。
「婚姻不是簽一份臨時合同。」傅承川把茶杯放回桌面，「尤其爺爺留下的安排和婚姻狀態有關。太倉促，外面難免懷疑你只是為了那部分表決權。」
話終於落到了真正想問的地方。
傅奶奶臉上的笑淡了：「承川，今天是家宴。」
「媽，我只是提醒硯辭。集團的事不是兒戲。」
傅硯辭沒什麼表情：「我結婚是否有效，不需要集團表決。」
氣氛一下冷下來。
沈知意看見他搭在膝上的手收緊了一點。動作很小，若不是她剛好坐在斜對面，大概不會注意。
這件事顯然不是傅承川第一次拿來質疑他。
她本來可以不說話。婚姻的動機確實和股權有關，傅承川也沒有完全猜錯。可那張證是她自己願意領的，不是誰拿來應付條款的假材料。
「二叔。」沈知意接過話頭，「我們結婚是快了點，但證是真的，日子也是我們兩個在過。您擔心公司，可以看公司的結果；至於我們能過多久，現在誰說了都不算。」
傅承川看向她：「如果幾個月後你們離婚呢？」
「那也是幾個月後的事。」沈知意說，「至少今天還沒離。」
傅嘉言沒忍住，嗆咳了一聲。
蘇嵐拍了拍兒子的背，主動招呼大家去餐廳：「菜都要涼了，有什麼話吃飯再說。」
飯桌上的氣氛比客廳鬆快許多。
傅奶奶記著自己交代過的話，特意看傅硯辭給不給沈知意夾菜。傅硯辭也沒忘，第一筷子便夾了一塊清蒸魚放進她碗裡。
沈知意低頭一看，魚肉上還壓著兩根薑絲。
她不吃薑。
這件事傅硯辭顯然不知道。
她沒當著一桌人的面挑出來，夾起魚肉時把薑絲悄悄撥到一邊。傅硯辭看見了，暗暗在心裡記下，然後伸手把她碗邊的薑絲夾走。
沈知意發現，傅硯辭之後再沒給她夾帶姜的菜。
提前背下來的答案沒有幫上太多忙，反倒是這些現問現記的小事，讓她慢慢放鬆下來。
飯後，傅奶奶留沈知意說了會兒話。老人沒有問協議，也沒有問股份，只問她房間住得舒不舒服，傅硯辭加班晚不晚。
臨走時，傅奶奶把一個裝著橘子的布袋塞給她：「院裡樹上結的，不值錢，回去記得吃。硯辭不愛剝，你別慣著他。」
「奶奶，我聽見了。」傅硯辭站在門外說。
「聽見最好。」
回程的車開出老宅，沈知意才徹底松下肩膀。
傅硯辭坐在她旁邊，沉默了一陣：「剛才二叔問那些，你可以不回答。」
「我知道。」
「為什麼替我說話？」
沈知意轉頭看窗外。路燈一盞盞從玻璃上滑過去，她在倒影里看見傅硯辭還在等答案。
「不是替你。」她說，「他把我的婚姻和工作都當成你的安排，我聽著不舒服。」
這是實話，卻沒有說全。
傅硯辭搭在膝上的手收緊時，她確實有一點想替他把話擋回去。那點念頭來得太快，連她自己都沒來得及理清，更不打算現在告訴他。
傅硯辭點了下頭：「還是謝謝。」
沈知意從布袋裡摸出一個橘子，塞進他手裡：「那你剝。」
「奶奶說的是不讓我慣著。」傅硯辭嘴硬的回答。
「她說的是不讓我慣著你。」
傅硯辭低頭看了看橘子，最終還是從頂端掰開了皮。
車裡很快有了橘子的清香。
沈知意伸手等著。
傅硯辭剝下一瓣，放進她掌心。
「有籽。」他說。
「傅總，剝橘子不包含去籽服務嗎？」
「協議里沒有。」
「回去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