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協議第二版
第二天早上，咖啡機響了兩遍，沈知意才從床上坐起來。
床頭柜上放著昨晚摘下來的婚戒。
她盯著戒指看了一會兒，又想起那條被自己扯皺的領帶，趕緊把被子掀開。右腳剛踩到地面，腳後跟便疼了一下。
創可貼還在，邊緣捲起了一點。
昨晚不是做夢。
沈知意洗漱完，換了新的創可貼，又在房間裡磨蹭了幾分鐘。直到外面傳來杯碟碰桌面的聲音，她才把戒指戴好，開門出去。
傅硯辭已經坐在餐桌旁。他穿了一件深色家居衫，正在看平板，領口沒有領帶，倒是省去了她確認褶皺還在不在的麻煩。
聽見開門聲，他抬頭看了過來。
「腳還疼嗎？」傅硯辭先問。
「不疼。」
「走路為什麼偏？」
「有一點疼。」沈知意拉開椅子，「已經換過創可貼了，不勞傅總複查。」
傅硯辭點了一下頭，把她那杯咖啡往前推。
沈知意端起來喝了一口。沒有糖，苦得她差點又放回去。
她伸手去夠糖罐，傅硯辭已經先遞了過來。
「昨晚膽子挺大。」他說。
沈知意手裡的勺子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還以為你準備裝作沒發生。」她往咖啡里扔了一塊糖。
「沒準備。」
「那你剛才只問我的腳？」
傅硯辭抬眼看她：「怕先問別的，你會回房間。」
沈知意又放了一塊糖，低頭攪了半天。杯里的糖早就化了，她還沒停。
傅硯辭也沒有催，只把早餐往她那邊推了推。
兩個人安靜吃了一陣。沈知意咬完半片麵包，終於想起昨晚關門前說過的話。
「協議呢？」她問。
「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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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拿出來。」
傅硯辭放下咖啡：「現在也可以。」
「你急什麼？」
「怕你吃完又改主意。」
沈知意瞪了他一眼：「先吃飯。」
傅硯辭重新拿起杯子，唇角有一點笑，沒有反駁。
早飯結束，兩個人一起進了書房。
原協議裝在一個透明文件袋裡，放在右邊第二層抽屜。傅硯辭把文件拿出來時，兩份協議仍舊分得整整齊齊，封面還貼著日期。
沈知意坐到書桌前，翻到寫著期限的那一頁。
【婚姻關係暫定維持一年。期限屆滿，雙方在完成必要事項後辦理離婚登記。】
當初寫下這句話時，她只覺得清楚。現在再看，怎麼讀都不太順眼。
傅硯辭站在她身後：「刪了？」
「原件上劃掉沒用。」
「重新打一份。」
「不用全改。」沈知意抽出一張便簽，先寫了幾個字，「做補充約定，寫明原來的期限條款作廢。」
傅硯辭拉開旁邊的椅子，在她身邊坐下：「後面怎麼寫？」
「婚姻不再按一年到期。以後如果有一方想結束，要先當面說清楚，再按照正常程序辦。」
「可以。」
沈知意側過臉看他：「這張紙不能限制誰提出離婚。真到了那一步，也不能拿它逼另一個人繼續過。」
「我知道。」
「那你還答得這麼快？」
傅硯辭看著她寫下的第一行：「因為我現在沒準備走。」
沈知意低頭繼續寫字，沒有接他這句。
字寫到一半，她忽然覺得「按照正常程序辦理」像公司通知，乾脆劃掉，重新換了種說法。
【原協議約定的一年期限取消。以後無論誰想離開，都應先當面告訴另一方。】
傅硯辭讀了一遍：「為什麼是離開？」
「你覺得不好？」
「沒有。只是範圍比較大。」
「那正好。」沈知意把筆帽扣上，「搬走、分居、離婚，不能哪天突然消失，只留一條消息。」
傅硯辭安靜了幾秒：「這一條我同意。」
兩個人把補充約定錄進電腦，列印出來，又從頭看了一遍。
期限改完，其他條款也需要重新確認。
財產仍舊各自獨立。雙方工作互不干涉。沒有經過對方允許，不能借夫妻身份替對方答應公開活動、投資或者其他安排。
這些都沒問題。
翻到共同生活支出時，沈知意停住了。
兩人剛搬到一起時，連一袋米是誰買的都會記進共享表格。後來傅硯辭買橘子，她點晚飯，奶奶又隔三岔五送東西，那張表已經半個月沒人打開。
「這條還留嗎？」沈知意問。
傅硯辭看了一眼：「可以留。」
「那你上個月買的橘子為什麼沒填？」
「忘了。」
「你剛才還說沒有裝忘。」
「協議沒忘，橘子忘了。」
沈知意打開付款記錄：「多少錢？」
「十七塊八。」
「記得這麼清楚還叫忘了？」
傅硯辭解釋：「記得價格，沒記表格。」
沈知意盯著那筆十七塊八看了幾秒，最後還是沒往共享表格里補。
她在補充約定上增加了一行：普通生活用品和日常餐食不再逐筆結算；金額較大的共同支出，提前商量。
「金額較大是多少？」傅硯辭問。
「到時候再商量。」
「沒有數字？」傅硯辭追問。
「我們買袋橘子都能談半天，再寫數字，今天中午也出不了書房。」
傅硯辭接受了這個理由。
繼續往下，是分房居住。
沈知意看見這四個字，翻頁的速度慢了一點。
傅硯辭也看見了：「這一條呢？」
「暫時不改。」沈知意回答。
「暫時多久？」
「不知道。」
傅硯辭繼續問：「由誰決定？」
沈知意把筆轉了一圈：「我。」
「你可以不參加。」
「參加。」
他接得太快，沈知意沒忍住笑了。
補充約定一共只有一頁。
兩個人分別簽名，各留一份。沈知意又在原協議的封面貼了一張新便簽，寫明期限條款以補充約定為準。
傅硯辭把兩份文件重新裝好，第一次沒有把紙角對齊。最上面那頁露出來一點，他抽出來整理一遍，還是歪的。
沈知意坐在旁邊看著，沒有提醒。
傅硯辭第三次把紙放進去，總算滿意了。
「現在不按一年結束了。」他說。
「只是取消自動結束。」沈知意糾正，「不等於你以後什麼都不用做。」
「那我要做什麼？」
「自己想。」
傅硯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把文件袋放回抽屜，起身走出了書房。
沈知意以為他真去思考了。不到一分鐘，他又回來，手裡多了兩顆薄荷糖。
一顆被放到她面前，另一顆由傅硯辭自己拆開。
「什麼意思？」沈知意問。
「咖啡喝完了。」
「所以呢？」
「怕你一會兒嫌有咖啡味。」
沈知意拿起薄荷糖：「我什麼時候嫌過？」
傅硯辭回答：「提前準備。」
沈知意低頭看著那顆薄荷糖，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傅硯辭，你是不是把補協議理解成續費成功了？」
「沒有。」
「那這是什麼？」
傅硯辭俯身靠近，卻在她面前停住：「申請。」
沈知意把那顆薄荷糖拆開，塞進自己嘴裡，又伸手勾住他的衣領。
「批准一次。」
傅硯辭低頭吻她。家居衫沒有領帶可抓，沈知意的手停了半秒，索性攥住了他的衣領。
分開以後，傅硯辭還沒鬆手，沈知意先把那份補充約定擋在兩個人中間。
「批准一次。」她提醒他。
「嗯。」
「你這個回答聽著不像接受。」
傅硯辭把她手裡的紙扶正：「先把文件收好。」
補充約定簽好時還不到中午。下午兩個人各忙各的，傅硯辭在書房開了兩場視頻會議，沈知意則把B07的修改記錄重新整理了一遍。
晚上吃過飯，程蔚才發來消息。
她沒有打電話，只發來了三張剛拿到的材料照片，並留言讓沈知意先保存，周一早上到律所再詳細談。
第一張是倉庫物業三個月前的報修單，記錄外牆滲水。第二張是維修登記。第三張則是清運收據，上面寫著「受潮廢紙一批」。
沈知意看完日期，又重新看了一遍。
傅硯辭沒有湊過來，只問她：「有問題？」
「漏水發生在三個月前。」沈知意把手機遞給他，「清運卻是在程律師第一次發催告的第二天。」
傅硯辭接過手機，看完又還給她：「能證明是故意處理的嗎？」
「現在不能。」
沈知意退出圖片，沒有給沈明遠打電話。她先把程蔚發來的原郵件和附件分別保存，又回了一句明早見。
做完這些，她才發現自己一直捏著手機，掌心已經出了汗。
傅硯辭坐在旁邊等她，沒有催她立刻下結論。
沈知意把手機扣在桌上：「明天先去律所。」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傅硯辭沒有堅持，只問：「結束以後告訴我。」
沈知意點了點頭，再次拿起那張清運收據。
至少從收據日期看，程蔚發出催告以後，沈明遠那邊才讓人清走所謂的受潮廢紙。
太巧了。
床頭柜上放著昨晚摘下來的婚戒。
她盯著戒指看了一會兒，又想起那條被自己扯皺的領帶，趕緊把被子掀開。右腳剛踩到地面，腳後跟便疼了一下。
創可貼還在，邊緣捲起了一點。
昨晚不是做夢。
沈知意洗漱完，換了新的創可貼，又在房間裡磨蹭了幾分鐘。直到外面傳來杯碟碰桌面的聲音，她才把戒指戴好，開門出去。
傅硯辭已經坐在餐桌旁。他穿了一件深色家居衫，正在看平板，領口沒有領帶，倒是省去了她確認褶皺還在不在的麻煩。
聽見開門聲，他抬頭看了過來。
「腳還疼嗎？」傅硯辭先問。
「不疼。」
「走路為什麼偏？」
「有一點疼。」沈知意拉開椅子，「已經換過創可貼了，不勞傅總複查。」
傅硯辭點了一下頭，把她那杯咖啡往前推。
沈知意端起來喝了一口。沒有糖，苦得她差點又放回去。
她伸手去夠糖罐，傅硯辭已經先遞了過來。
「昨晚膽子挺大。」他說。
沈知意手裡的勺子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還以為你準備裝作沒發生。」她往咖啡里扔了一塊糖。
「沒準備。」
「那你剛才只問我的腳？」
傅硯辭抬眼看她：「怕先問別的，你會回房間。」
沈知意又放了一塊糖，低頭攪了半天。杯里的糖早就化了，她還沒停。
傅硯辭也沒有催，只把早餐往她那邊推了推。
兩個人安靜吃了一陣。沈知意咬完半片麵包，終於想起昨晚關門前說過的話。
「協議呢？」她問。
「書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書📕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吃完拿出來。」
傅硯辭放下咖啡：「現在也可以。」
「你急什麼？」
「怕你吃完又改主意。」
沈知意瞪了他一眼：「先吃飯。」
傅硯辭重新拿起杯子，唇角有一點笑，沒有反駁。
早飯結束，兩個人一起進了書房。
原協議裝在一個透明文件袋裡，放在右邊第二層抽屜。傅硯辭把文件拿出來時，兩份協議仍舊分得整整齊齊，封面還貼著日期。
沈知意坐到書桌前，翻到寫著期限的那一頁。
【婚姻關係暫定維持一年。期限屆滿，雙方在完成必要事項後辦理離婚登記。】
當初寫下這句話時，她只覺得清楚。現在再看，怎麼讀都不太順眼。
傅硯辭站在她身後：「刪了？」
「原件上劃掉沒用。」
「重新打一份。」
「不用全改。」沈知意抽出一張便簽，先寫了幾個字，「做補充約定，寫明原來的期限條款作廢。」
傅硯辭拉開旁邊的椅子，在她身邊坐下：「後面怎麼寫？」
「婚姻不再按一年到期。以後如果有一方想結束，要先當面說清楚，再按照正常程序辦。」
「可以。」
沈知意側過臉看他：「這張紙不能限制誰提出離婚。真到了那一步，也不能拿它逼另一個人繼續過。」
「我知道。」
「那你還答得這麼快？」
傅硯辭看著她寫下的第一行：「因為我現在沒準備走。」
沈知意低頭繼續寫字，沒有接他這句。
字寫到一半，她忽然覺得「按照正常程序辦理」像公司通知，乾脆劃掉，重新換了種說法。
【原協議約定的一年期限取消。以後無論誰想離開，都應先當面告訴另一方。】
傅硯辭讀了一遍：「為什麼是離開？」
「你覺得不好？」
「沒有。只是範圍比較大。」
「那正好。」沈知意把筆帽扣上，「搬走、分居、離婚，不能哪天突然消失，只留一條消息。」
傅硯辭安靜了幾秒：「這一條我同意。」
兩個人把補充約定錄進電腦，列印出來，又從頭看了一遍。
期限改完，其他條款也需要重新確認。
財產仍舊各自獨立。雙方工作互不干涉。沒有經過對方允許，不能借夫妻身份替對方答應公開活動、投資或者其他安排。
這些都沒問題。
翻到共同生活支出時，沈知意停住了。
兩人剛搬到一起時，連一袋米是誰買的都會記進共享表格。後來傅硯辭買橘子，她點晚飯，奶奶又隔三岔五送東西，那張表已經半個月沒人打開。
「這條還留嗎？」沈知意問。
傅硯辭看了一眼：「可以留。」
「那你上個月買的橘子為什麼沒填？」
「忘了。」
「你剛才還說沒有裝忘。」
「協議沒忘，橘子忘了。」
沈知意打開付款記錄：「多少錢？」
「十七塊八。」
「記得這麼清楚還叫忘了？」
傅硯辭解釋：「記得價格，沒記表格。」
沈知意盯著那筆十七塊八看了幾秒，最後還是沒往共享表格里補。
她在補充約定上增加了一行：普通生活用品和日常餐食不再逐筆結算；金額較大的共同支出，提前商量。
「金額較大是多少？」傅硯辭問。
「到時候再商量。」
「沒有數字？」傅硯辭追問。
「我們買袋橘子都能談半天，再寫數字，今天中午也出不了書房。」
傅硯辭接受了這個理由。
繼續往下，是分房居住。
沈知意看見這四個字，翻頁的速度慢了一點。
傅硯辭也看見了：「這一條呢？」
「暫時不改。」沈知意回答。
「暫時多久？」
「不知道。」
傅硯辭繼續問：「由誰決定？」
沈知意把筆轉了一圈：「我。」
「你可以不參加。」
「參加。」
他接得太快，沈知意沒忍住笑了。
補充約定一共只有一頁。
兩個人分別簽名，各留一份。沈知意又在原協議的封面貼了一張新便簽，寫明期限條款以補充約定為準。
傅硯辭把兩份文件重新裝好，第一次沒有把紙角對齊。最上面那頁露出來一點，他抽出來整理一遍，還是歪的。
沈知意坐在旁邊看著，沒有提醒。
傅硯辭第三次把紙放進去，總算滿意了。
「現在不按一年結束了。」他說。
「只是取消自動結束。」沈知意糾正，「不等於你以後什麼都不用做。」
「那我要做什麼？」
「自己想。」
傅硯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把文件袋放回抽屜，起身走出了書房。
沈知意以為他真去思考了。不到一分鐘，他又回來，手裡多了兩顆薄荷糖。
一顆被放到她面前，另一顆由傅硯辭自己拆開。
「什麼意思？」沈知意問。
「咖啡喝完了。」
「所以呢？」
「怕你一會兒嫌有咖啡味。」
沈知意拿起薄荷糖：「我什麼時候嫌過？」
傅硯辭回答：「提前準備。」
沈知意低頭看著那顆薄荷糖，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傅硯辭，你是不是把補協議理解成續費成功了？」
「沒有。」
「那這是什麼？」
傅硯辭俯身靠近，卻在她面前停住：「申請。」
沈知意把那顆薄荷糖拆開，塞進自己嘴裡，又伸手勾住他的衣領。
「批准一次。」
傅硯辭低頭吻她。家居衫沒有領帶可抓，沈知意的手停了半秒，索性攥住了他的衣領。
分開以後，傅硯辭還沒鬆手，沈知意先把那份補充約定擋在兩個人中間。
「批准一次。」她提醒他。
「嗯。」
「你這個回答聽著不像接受。」
傅硯辭把她手裡的紙扶正：「先把文件收好。」
補充約定簽好時還不到中午。下午兩個人各忙各的，傅硯辭在書房開了兩場視頻會議，沈知意則把B07的修改記錄重新整理了一遍。
晚上吃過飯，程蔚才發來消息。
她沒有打電話，只發來了三張剛拿到的材料照片，並留言讓沈知意先保存，周一早上到律所再詳細談。
第一張是倉庫物業三個月前的報修單，記錄外牆滲水。第二張是維修登記。第三張則是清運收據，上面寫著「受潮廢紙一批」。
沈知意看完日期，又重新看了一遍。
傅硯辭沒有湊過來，只問她：「有問題？」
「漏水發生在三個月前。」沈知意把手機遞給他，「清運卻是在程律師第一次發催告的第二天。」
傅硯辭接過手機，看完又還給她：「能證明是故意處理的嗎？」
「現在不能。」
沈知意退出圖片，沒有給沈明遠打電話。她先把程蔚發來的原郵件和附件分別保存，又回了一句明早見。
做完這些，她才發現自己一直捏著手機，掌心已經出了汗。
傅硯辭坐在旁邊等她，沒有催她立刻下結論。
沈知意把手機扣在桌上：「明天先去律所。」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傅硯辭沒有堅持，只問：「結束以後告訴我。」
沈知意點了點頭，再次拿起那張清運收據。
至少從收據日期看，程蔚發出催告以後，沈明遠那邊才讓人清走所謂的受潮廢紙。
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