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箱我要三分之二
宴會廳的門一關，沈知意就把手抽了回來。
動作有點快，像甩。
她自己也察覺到了，低頭摸了摸鼻尖：「我不是嫌棄你。」
傅硯辭看了眼空下來的手：「我知道。」
「剛才人多。」
「嗯。」
「現在沒人了，再牽著挺奇怪的。」
「助理還在。」
走在前面的陳助理腳步一頓，隨即走得更快了。
沈知意閉上嘴。她這會兒才覺得累，鞋跟磨得腳後跟發疼，腦子裡也亂。耳環拿回來了，設計稿的事卻只是撕開了一個口子。廳里那些人的目光、沈明遠抬起的手，還有陸言川那句「你認識他多久」，一股腦擠在一起。
電梯門上映出她的臉，妝沒花，耳邊空著。
傅硯辭把她的包遞過來：「東西在裡面？」
「在。」
她拉開內袋。那對珍珠耳釘還裹在紙巾里，其中一顆針腳有點歪，是母親生前戴舊了留下的毛病。
沈知意用指腹碰了碰，重新包好。
地下車庫有些冷。上車以後，傅硯辭沒問她家裡的事，只從陳徹手裡接過平板，點開一個號碼。
「智慧財產權律師。你要是信得過，可以現在和她談。」
沈知意沒接平板：「現在？周六晚上快九點了。」
前排傳來陳徹的聲音：「顧律師今晚正好值班。她剛回過消息，說可以接電話。」
「那接吧。」
視頻接通得很快。屏幕里的女人扎著頭髮，桌上還放著半盒沒吃完的炒飯。沈知意看見那盒飯，反倒沒那麼拘謹了。
她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顧律師聽完，先問：「原始文件動過沒有？」
「沒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今晚先別動，文件名也不要改。雲盤記錄錄屏，本地備份分開存。訂婚宴上的展板、視頻、公眾號預告，能找到多少留多少。你妹妹承認過設計來源嗎？」
「沒有。她只說那是她的作品。」
「聊天記錄呢？」
「我昨天問過她，她沒回。」
顧律師用勺子壓了壓炒飯盒的蓋子：「沒關係，別引導她認，也別在微信上吵。後面她如果找你，你正常回復。我們今晚發函，讓陸氏先停宣傳、停生產。能不能認定侵權，要看完整證據，我現在不給你拍胸口。」
沈知意點頭：「這樣就行。」
電話掛斷後，她才發現自己一直攥著裙角。
手機在這時亮了。
陸言川先發來一句：【知意，今晚的事我們私下談，你別把事情做得太絕。】
不到半分鐘，那句話被撤回。
新的消息又跳出來。
【薇薇可能確實弄錯了手稿來源。陸氏可以給你設計費，後續宣傳也會署你的名字。大家認識這麼多年，沒必要鬧上法庭。】
沈知意看了兩遍，把兩條消息都截下來，轉給顧律師。
她只回了八個字。
【請和我的律師聯繫。】
沈明遠的電話緊跟著打來。她按掉，調成靜音，把手機扣在腿上。
傅硯辭遞給她一瓶水。
「謝謝。」她擰開喝了兩口，「你不勸我接？」
「你想接會接。」
「萬一我爸說的是急事呢？」
「他可以發文字。」
沈知意偏頭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傅先生，你有時候挺會噎人的。」
車開出酒店沒多久，顧律師發來消息，說陸氏已經口頭答應先撤下預告，周一由雙方律師核對材料。
沈知意點進公眾號，原來的新品推文果然沒了。
事情遠沒結束，至少今晚能睡覺。
她靠回椅背，過了兩個路口才發現方向不對。
「這不是去我住處的路。」
「先去江邊那套房子。」傅硯辭說，「婚後住處。你看一眼，不合適再換。」
沈知意坐直了：「今晚就住？」
「隨你。」
「我連牙刷都沒帶。」
傅硯辭沉默了一下。
沈知意明白了：「你家沒有備用的？」
「不確定。」
「那先停車。」
路邊便利店還亮著燈。沈知意下車時腳後跟一疼，扶著車門吸了口氣。
傅硯辭低頭看見了：「鞋磨腳？」
「新鞋都這樣。」
「車裡有創可貼。」陳徹說。
他從扶手箱找出一小包，遞過去。
沈知意接了，卻沒當著兩個人的面脫鞋：「我進去貼。」
便利店店員正拿著夾子補關東煮。沈知意在貨架後貼好創可貼，順手拿了兩支牙刷、一雙女式拖鞋，又拎了兩盒飯。
傅硯辭站在冷櫃旁，手裡只有兩瓶水。
「你晚飯就喝這個？」她問。
「本來有宴席。」
「巧了，我也以為有。」
她把一盒照燒雞排飯塞給他。傅硯辭看了看配料表，放進購物籃。
結帳時，店員掃到兩支牙刷，隨口問：「牙膏要嗎？今天第二件半價。」
沈知意剛想說要，傅硯辭已經開口：「家裡有。」
「你不是不確定？」
「我只不確定牙刷。」
店員看看他，又看看沈知意，笑得很客氣。
沈知意沒解釋。剛領證一天，站在凌晨營業的便利店裡為牙膏爭辯，解釋起來更怪。
房子在江邊，離便利店不到十分鐘。
傅硯辭按亮客廳燈時，沈知意先看見沙發扶手上搭著的外套，接著看見茶几上的半杯水。杯底已經幹了，旁邊壓著幾張寫滿批註的列印紙。
好在不是那種從來沒人住、專門等著女主人入住的樣板房。
「你平時住這裡？」
「忙的時候住。離公司近。」
「那我的房間呢？」
傅硯辭推開走廊右側的門。
次臥收拾得很乾淨，柜子是空的，床頭放了一瓶沒拆封的香薰。沈知意拿起來聞不到味，只在底下看見一張小票。
下午六點二十三分買的。
「陳助理準備的？」
「應該是。」
「海鹽助眠。」她念完瓶身上的字，「他覺得我跟陌生男人領證以後會睡不著？」
傅硯辭伸手把香薰拿走：「明天讓他退。」
「別。小票都揉成這樣了，人家未必給退。」
她把香薰放回床頭，去衛生間看了一圈。熱水器能用，毛巾是新的，鏡櫃裡卻沒有卸妝棉。
沈知意站在門口盤算片刻：「我今晚還是回去。」
「可以。」
「明天搬一部分東西過來。」
「讓陳徹幫你。」
「不用，我東西不多。」
傅硯辭沒堅持。
兩盒飯在微波爐里轉。沈知意等著無聊，順手拉開冰箱門。
冷氣撲出來，裡面擺得很有秩序——左邊一排水，右邊一排水，門上還有三罐蘇打水。唯一能吃的東西是一盒藍莓，長了白毛。
她捏著盒角把藍莓拎出來：「這是什麼？」
傅硯辭看了一眼：「藍莓。」
「我知道它生前是藍莓。」
他終於沒接上話。
沈知意翻到盒底看日期，過期十一天。她把藍莓扔進垃圾桶，又洗了手，回來時傅硯辭已經把兩盒飯端上桌。
「先說好，」她坐下，「以後冰箱我用三分之二。」
「為什麼不是一半？」
「因為你的那一半也只會養出白毛。」
傅硯辭往空蕩蕩的冰箱看了一眼：「可以。」
「這麼好說話？」
「我只需要放水。」
「水放門上。再給你一層。」
「行。」
這大概算兩人的第一條同居規則。
飯吃到一半，沈知意想起一件事：「酒店經理為什麼對你那麼客氣？」
「酒店和傅氏有合作。」
「陸叔叔還叫你傅總。」
「嗯。」
她等了一會兒。對面的人低頭拆一次性餐具里那包濕巾，完全沒有主動補充的意思。
沈知意索性問到底：「哪個傅氏？」
「傅氏集團。」
她筷子上夾著的香菇掉回飯盒。
安靜了幾秒。
「所以，你不是在傅氏上班。」
「也算在傅氏上班。」
「……傅硯辭。」
他抬起頭。
「你最好一次說完。」
傅硯辭放下筷子。他說自己目前負責集團事務，也說了爺爺留下的股權安排。沒有那些股份他照樣能做事，只是其中的表決權一旦落到二叔手裡，五年內都會很麻煩。
「期限呢？」沈知意問。
「四個月。」
「四個月後你滿三十？」
「對。」
她低頭扒了一口飯，慢慢嚼完。
這門婚事比她在餐廳里以為的複雜，但複雜的部分暫時沒有衝著她來。她最不舒服的，是傅硯辭昨天沒把這些說清楚。
「為什麼瞞著我？」
「當時不能確定你會不會把傅家的事告訴別人。」
話挺難聽。
沈知意卻聽懂了。換作她，也不會把家底交給剛認識一小時的人。
「現在確定了？」
「比昨天確定。」
「那還不是完全確定。」
「不是。」
沈知意用筷子撥了撥米飯：「行，公平。我也沒完全信你。」
傅硯辭重新拿起筷子：「應該的。」
手機提示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沈知意以為又是沈家的人，拿起來才發現是一封郵件。
發件人：傅氏珠寶設計中心。
她在一個月前投過簡歷，初審一直沒有消息，原以為已經沒戲了。
郵件通知她周一上午九點參加終審。
沈知意盯著「傅氏」兩個字，再看看坐在對面的傅硯辭。
「還有件事。」
「你說。」
她把手機推過去：「周一我要去你公司面試。」
傅硯辭讀完郵件，眉心很輕地動了一下：「這件事我不知道。」
「你參加終審嗎？」
「不參加。」
「會有人因為我放水嗎？」
「只要沒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就不會。」
這個回答比「保證公平」有用。
沈知意把手機拿回來：「那在公司碰見，裝不認識。」
「好。」
「電梯裡也不認識。」
「可以。」
「有人罵我，你也先別衝出來。」
傅硯辭看著她：「你經常在面試時挨罵？」
「我打個比方。」
「這個比方不太吉利。」
沈知意笑了一聲，夾走他飯盒裡那塊西藍花。
傅硯辭低頭看了眼，沒說什麼，只把另一塊也夾給了她。
「我不吃這個。」
原來不是讓她。
沈知意把西藍花又夾了回去：「傅總，再挑食，我就給你擺滿一冰箱的西蘭花。」
動作有點快，像甩。
她自己也察覺到了，低頭摸了摸鼻尖：「我不是嫌棄你。」
傅硯辭看了眼空下來的手：「我知道。」
「剛才人多。」
「嗯。」
「現在沒人了，再牽著挺奇怪的。」
「助理還在。」
走在前面的陳助理腳步一頓，隨即走得更快了。
沈知意閉上嘴。她這會兒才覺得累，鞋跟磨得腳後跟發疼，腦子裡也亂。耳環拿回來了，設計稿的事卻只是撕開了一個口子。廳里那些人的目光、沈明遠抬起的手，還有陸言川那句「你認識他多久」，一股腦擠在一起。
電梯門上映出她的臉，妝沒花，耳邊空著。
傅硯辭把她的包遞過來：「東西在裡面？」
「在。」
她拉開內袋。那對珍珠耳釘還裹在紙巾里，其中一顆針腳有點歪，是母親生前戴舊了留下的毛病。
沈知意用指腹碰了碰，重新包好。
地下車庫有些冷。上車以後，傅硯辭沒問她家裡的事，只從陳徹手裡接過平板，點開一個號碼。
「智慧財產權律師。你要是信得過，可以現在和她談。」
沈知意沒接平板：「現在？周六晚上快九點了。」
前排傳來陳徹的聲音：「顧律師今晚正好值班。她剛回過消息，說可以接電話。」
「那接吧。」
視頻接通得很快。屏幕里的女人扎著頭髮，桌上還放著半盒沒吃完的炒飯。沈知意看見那盒飯，反倒沒那麼拘謹了。
她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顧律師聽完，先問：「原始文件動過沒有？」
「沒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今晚先別動，文件名也不要改。雲盤記錄錄屏，本地備份分開存。訂婚宴上的展板、視頻、公眾號預告，能找到多少留多少。你妹妹承認過設計來源嗎？」
「沒有。她只說那是她的作品。」
「聊天記錄呢？」
「我昨天問過她，她沒回。」
顧律師用勺子壓了壓炒飯盒的蓋子：「沒關係，別引導她認，也別在微信上吵。後面她如果找你，你正常回復。我們今晚發函，讓陸氏先停宣傳、停生產。能不能認定侵權，要看完整證據，我現在不給你拍胸口。」
沈知意點頭：「這樣就行。」
電話掛斷後，她才發現自己一直攥著裙角。
手機在這時亮了。
陸言川先發來一句：【知意，今晚的事我們私下談，你別把事情做得太絕。】
不到半分鐘，那句話被撤回。
新的消息又跳出來。
【薇薇可能確實弄錯了手稿來源。陸氏可以給你設計費，後續宣傳也會署你的名字。大家認識這麼多年，沒必要鬧上法庭。】
沈知意看了兩遍，把兩條消息都截下來，轉給顧律師。
她只回了八個字。
【請和我的律師聯繫。】
沈明遠的電話緊跟著打來。她按掉，調成靜音，把手機扣在腿上。
傅硯辭遞給她一瓶水。
「謝謝。」她擰開喝了兩口，「你不勸我接？」
「你想接會接。」
「萬一我爸說的是急事呢？」
「他可以發文字。」
沈知意偏頭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傅先生，你有時候挺會噎人的。」
車開出酒店沒多久，顧律師發來消息，說陸氏已經口頭答應先撤下預告，周一由雙方律師核對材料。
沈知意點進公眾號，原來的新品推文果然沒了。
事情遠沒結束，至少今晚能睡覺。
她靠回椅背，過了兩個路口才發現方向不對。
「這不是去我住處的路。」
「先去江邊那套房子。」傅硯辭說，「婚後住處。你看一眼，不合適再換。」
沈知意坐直了：「今晚就住？」
「隨你。」
「我連牙刷都沒帶。」
傅硯辭沉默了一下。
沈知意明白了：「你家沒有備用的？」
「不確定。」
「那先停車。」
路邊便利店還亮著燈。沈知意下車時腳後跟一疼，扶著車門吸了口氣。
傅硯辭低頭看見了：「鞋磨腳？」
「新鞋都這樣。」
「車裡有創可貼。」陳徹說。
他從扶手箱找出一小包，遞過去。
沈知意接了，卻沒當著兩個人的面脫鞋：「我進去貼。」
便利店店員正拿著夾子補關東煮。沈知意在貨架後貼好創可貼，順手拿了兩支牙刷、一雙女式拖鞋，又拎了兩盒飯。
傅硯辭站在冷櫃旁，手裡只有兩瓶水。
「你晚飯就喝這個？」她問。
「本來有宴席。」
「巧了，我也以為有。」
她把一盒照燒雞排飯塞給他。傅硯辭看了看配料表，放進購物籃。
結帳時，店員掃到兩支牙刷，隨口問：「牙膏要嗎？今天第二件半價。」
沈知意剛想說要，傅硯辭已經開口：「家裡有。」
「你不是不確定？」
「我只不確定牙刷。」
店員看看他，又看看沈知意，笑得很客氣。
沈知意沒解釋。剛領證一天，站在凌晨營業的便利店裡為牙膏爭辯，解釋起來更怪。
房子在江邊，離便利店不到十分鐘。
傅硯辭按亮客廳燈時，沈知意先看見沙發扶手上搭著的外套，接著看見茶几上的半杯水。杯底已經幹了，旁邊壓著幾張寫滿批註的列印紙。
好在不是那種從來沒人住、專門等著女主人入住的樣板房。
「你平時住這裡？」
「忙的時候住。離公司近。」
「那我的房間呢？」
傅硯辭推開走廊右側的門。
次臥收拾得很乾淨，柜子是空的，床頭放了一瓶沒拆封的香薰。沈知意拿起來聞不到味，只在底下看見一張小票。
下午六點二十三分買的。
「陳助理準備的？」
「應該是。」
「海鹽助眠。」她念完瓶身上的字，「他覺得我跟陌生男人領證以後會睡不著？」
傅硯辭伸手把香薰拿走：「明天讓他退。」
「別。小票都揉成這樣了，人家未必給退。」
她把香薰放回床頭，去衛生間看了一圈。熱水器能用，毛巾是新的，鏡櫃裡卻沒有卸妝棉。
沈知意站在門口盤算片刻：「我今晚還是回去。」
「可以。」
「明天搬一部分東西過來。」
「讓陳徹幫你。」
「不用，我東西不多。」
傅硯辭沒堅持。
兩盒飯在微波爐里轉。沈知意等著無聊，順手拉開冰箱門。
冷氣撲出來，裡面擺得很有秩序——左邊一排水，右邊一排水，門上還有三罐蘇打水。唯一能吃的東西是一盒藍莓，長了白毛。
她捏著盒角把藍莓拎出來：「這是什麼？」
傅硯辭看了一眼：「藍莓。」
「我知道它生前是藍莓。」
他終於沒接上話。
沈知意翻到盒底看日期，過期十一天。她把藍莓扔進垃圾桶，又洗了手，回來時傅硯辭已經把兩盒飯端上桌。
「先說好，」她坐下，「以後冰箱我用三分之二。」
「為什麼不是一半？」
「因為你的那一半也只會養出白毛。」
傅硯辭往空蕩蕩的冰箱看了一眼：「可以。」
「這麼好說話？」
「我只需要放水。」
「水放門上。再給你一層。」
「行。」
這大概算兩人的第一條同居規則。
飯吃到一半，沈知意想起一件事：「酒店經理為什麼對你那麼客氣？」
「酒店和傅氏有合作。」
「陸叔叔還叫你傅總。」
「嗯。」
她等了一會兒。對面的人低頭拆一次性餐具里那包濕巾，完全沒有主動補充的意思。
沈知意索性問到底：「哪個傅氏？」
「傅氏集團。」
她筷子上夾著的香菇掉回飯盒。
安靜了幾秒。
「所以，你不是在傅氏上班。」
「也算在傅氏上班。」
「……傅硯辭。」
他抬起頭。
「你最好一次說完。」
傅硯辭放下筷子。他說自己目前負責集團事務，也說了爺爺留下的股權安排。沒有那些股份他照樣能做事，只是其中的表決權一旦落到二叔手裡，五年內都會很麻煩。
「期限呢？」沈知意問。
「四個月。」
「四個月後你滿三十？」
「對。」
她低頭扒了一口飯，慢慢嚼完。
這門婚事比她在餐廳里以為的複雜，但複雜的部分暫時沒有衝著她來。她最不舒服的，是傅硯辭昨天沒把這些說清楚。
「為什麼瞞著我？」
「當時不能確定你會不會把傅家的事告訴別人。」
話挺難聽。
沈知意卻聽懂了。換作她，也不會把家底交給剛認識一小時的人。
「現在確定了？」
「比昨天確定。」
「那還不是完全確定。」
「不是。」
沈知意用筷子撥了撥米飯：「行，公平。我也沒完全信你。」
傅硯辭重新拿起筷子：「應該的。」
手機提示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沈知意以為又是沈家的人，拿起來才發現是一封郵件。
發件人：傅氏珠寶設計中心。
她在一個月前投過簡歷，初審一直沒有消息，原以為已經沒戲了。
郵件通知她周一上午九點參加終審。
沈知意盯著「傅氏」兩個字，再看看坐在對面的傅硯辭。
「還有件事。」
「你說。」
她把手機推過去：「周一我要去你公司面試。」
傅硯辭讀完郵件，眉心很輕地動了一下：「這件事我不知道。」
「你參加終審嗎？」
「不參加。」
「會有人因為我放水嗎？」
「只要沒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就不會。」
這個回答比「保證公平」有用。
沈知意把手機拿回來：「那在公司碰見，裝不認識。」
「好。」
「電梯裡也不認識。」
「可以。」
「有人罵我，你也先別衝出來。」
傅硯辭看著她：「你經常在面試時挨罵？」
「我打個比方。」
「這個比方不太吉利。」
沈知意笑了一聲，夾走他飯盒裡那塊西藍花。
傅硯辭低頭看了眼，沒說什麼，只把另一塊也夾給了她。
「我不吃這個。」
原來不是讓她。
沈知意把西藍花又夾了回去：「傅總，再挑食，我就給你擺滿一冰箱的西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