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次不裝不認識
項目權限恢復以後，辦公室里的氣氛沒有立刻恢復。
沈知意去茶水間，有人主動替她按住門；她列印圖紙，排在前面的同事又讓她先用。
客氣得像她隨時能替人決定年終獎。
第三次被讓位置時，沈知意沒動。
「我不趕時間，你先打。」
對方握著滑鼠：「就兩頁，很快。」
「我的二十多頁。」
那人更想讓了。
唐喬抱著樣品盒經過：「按排隊順序。印表機不認識誰是誰太太。」
對方這才坐回去。
回工位的路上，唐喬問：「不習慣？」
「還不如直接問我。」
「您怎麼知道？」
「梁總監剛來時，大家也以為她是董事長親戚。」
「為什麼？」
「姓梁。」
沈知意沒聽懂其中的關係。
「所以傳言不需要講道理。」唐喬說。
正式覆核說明在上午十點發到設計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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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沒有寫傅硯辭和沈知意如何認識，只列了四項能核實的事實：簡歷投遞早於登記結婚，終審採用候選編號，B07初評匿名，傅硯辭未參加招聘和項目評審。
最下面是新增措施。沈知意的晉升、薪酬和項目獎勵以後增加獨立審批，傅硯辭繼續迴避。
許遙讀完，問：「這是不是等於你以後每次漲工資，都比別人多簽一張表？」
「差不多。」
「那當傅太太也沒占便宜。」
「你本來以為占什麼便宜？」
「食堂免費？」
沈知意看了眼自己的飯卡：「昨天照扣了。」
許遙搖搖頭：「傅氏管理太嚴格。」
旁邊有人聽見，終於笑出了聲。辦公室里繃了兩天的氣氛鬆開一點。
項鍊正式樣的工藝單已經回來。白銅樣確認過的結構不再改，主石換成最終材質，金屬表面和邊緣質檢按會員吊墜的經驗重新細化。
沈知意簽完恢復權限後的第一份文件，許遙在旁邊看了半天。
「感覺怎麼樣？」
「簽字手感沒變。」
「我問的是重新上崗。」
「我也沒離崗，只是兩天不能簽字。」
許遙哦了一聲，把一包新口味的餅乾放到她桌上。
「不是等胸針生產才還嗎？」沈知意問。
「這是慶祝你沒被趕走。」
「聽起來不太吉利。」
「那還我。」
沈知意把餅乾塞進抽屜：「送出去的東西不能反悔。」
午飯後，許遙把椅子滑到沈知意旁邊，壓低聲音：「我還能問一個私人問題嗎？」
「先問。」
「你們是自由戀愛，還是家裡安排？」
「都不是。」
「那是什麼？」
「相親坐錯桌。」
許遙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你說真的？」
「真的。」
「坐錯以後就結婚？」
「嗯。」
「當天？」
「當天。」
許遙把椅子慢慢滑回去：「我突然覺得內部帖子還是寫得太保守了。」
「別往外說細節。」
「我消化一下。」
過了會兒，她又探出頭：「那你們現在感情好嗎？」
沈知意手裡的筆停住。
這個問題比項目有沒有走後門難回答。說不好，不是實話；說好，她又說不清好到了哪一步。
「正常生活。」她最後說。
許遙一臉不滿意：「這是什麼財報用語？」
「私人問題額度用完了。」
許遙被趕回去工作，沈知意卻對著屏幕上的圖看了半天，才重新找到剛才改到的位置。
午休前，方寧拿著初評說明走過來。
「前天會議上問你的話，別介意。」
「不會。」
「換成我，我也不想別人懷疑名額怎麼來的。」方寧說，「所以我才想問清楚。」
「應該問。」
「那就好。」
方寧離開後，許遙從擋板後探出頭：「你們兩個為什麼能把尷尬的話說得像在對工藝單？」
「不然要抱一下嗎？」
「也不用。」
下班前，傅硯辭沒有發停車場位置。
沈知意把電腦關掉，等了兩分鐘，手機還是沒響。
許遙背著包站在旁邊：「傅總今天不接你？」
「他不是司機。」
「那你為什麼每隔半分鐘看一次手機？」
「看時間。」
許遙抬手指了指牆上的鐘。
沈知意拿起包：「你今天話有點多。」
兩個人一起進電梯。轎廂在行政樓層停下，門一開，傅硯辭站在外面。
他像是也沒想到會碰見她，腳步停了一下。
電梯裡還有設計中心幾名同事，原本隨意的站姿瞬間都直了。
「傅總。」
傅硯辭點頭，走進來，站到沈知意旁邊。
許遙很自覺地往另一側挪了半步。
電梯向下，中途沒人說話。
到一樓時，傅硯辭才問：「回家？」
「嗯。」
「車在門口。」
身後幾個人雖然沒有回頭，耳朵大概一個都沒閒著。
走出電梯，沈知意小聲問：「你今天怎麼沒發消息？」
「會議提前結束，準備上去找你。」
「找我幹什麼？」
正好有一名高管從旁邊經過，笑著問：「傅總來珠寶中心看項目？」
「不是。」傅硯辭說，「接我太太下班。」
對方的笑停了半秒，很快又恢復：「那不打擾二位。」
沈知意一直走到門外才轉頭：「你可以只說接人。」
「接誰？」
「沈知意。」
「有區別？」
「聽起來沒那麼故意。」
傅硯辭替她拉開車門：「我沒有故意。」
車開出公司後，沈知意才問：「你今天去設計中心，真的是準備接我？」
「嗯。」
「不是為了做給別人看？」
「不是。」
「那如果電梯裡只有我一個人呢？」
「也接。」
傅硯辭答得理所當然。
沈知意把臉轉向窗外，玻璃上卻映出自己沒壓住的嘴角。
她想起許遙那句感情好嗎，忽然覺得「正常生活」確實答得有些敷衍。
回家路上，傅奶奶打來電話。
老人顯然也聽說了公司里的事，開口先罵沈明遠不講究，又問他們有沒有受影響。
「處理完了。」傅硯辭說。
「處理完就行。正好下周傅氏慈善晚宴，你們兩個一起過來，也省得外面瞎猜。」
沈知意聽見自己的名字，轉頭看向手機。
傅奶奶又說：「還有，你們結婚這麼久，手上連個戒指都沒有。知意不在意，你也不長心？」
傅硯辭看了一眼沈知意的手。
她把手往衣袖裡縮了縮。
「奶奶，戒指和長不長心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那你倒是先買一對讓我看看。」
電話掛斷，傅硯辭沒有馬上啟動車子。
「想買嗎？」他問。
沈知意低頭看著自己空著的無名指。
「先說好，」她說，「不能拿傅氏珠寶的公版應付我。」
沈知意去茶水間，有人主動替她按住門；她列印圖紙，排在前面的同事又讓她先用。
客氣得像她隨時能替人決定年終獎。
第三次被讓位置時，沈知意沒動。
「我不趕時間，你先打。」
對方握著滑鼠：「就兩頁，很快。」
「我的二十多頁。」
那人更想讓了。
唐喬抱著樣品盒經過：「按排隊順序。印表機不認識誰是誰太太。」
對方這才坐回去。
回工位的路上，唐喬問：「不習慣？」
「還不如直接問我。」
「您怎麼知道？」
「梁總監剛來時，大家也以為她是董事長親戚。」
「為什麼？」
「姓梁。」
沈知意沒聽懂其中的關係。
「所以傳言不需要講道理。」唐喬說。
正式覆核說明在上午十點發到設計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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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沒有寫傅硯辭和沈知意如何認識，只列了四項能核實的事實：簡歷投遞早於登記結婚，終審採用候選編號，B07初評匿名，傅硯辭未參加招聘和項目評審。
最下面是新增措施。沈知意的晉升、薪酬和項目獎勵以後增加獨立審批，傅硯辭繼續迴避。
許遙讀完，問：「這是不是等於你以後每次漲工資，都比別人多簽一張表？」
「差不多。」
「那當傅太太也沒占便宜。」
「你本來以為占什麼便宜？」
「食堂免費？」
沈知意看了眼自己的飯卡：「昨天照扣了。」
許遙搖搖頭：「傅氏管理太嚴格。」
旁邊有人聽見，終於笑出了聲。辦公室里繃了兩天的氣氛鬆開一點。
項鍊正式樣的工藝單已經回來。白銅樣確認過的結構不再改，主石換成最終材質，金屬表面和邊緣質檢按會員吊墜的經驗重新細化。
沈知意簽完恢復權限後的第一份文件，許遙在旁邊看了半天。
「感覺怎麼樣？」
「簽字手感沒變。」
「我問的是重新上崗。」
「我也沒離崗，只是兩天不能簽字。」
許遙哦了一聲，把一包新口味的餅乾放到她桌上。
「不是等胸針生產才還嗎？」沈知意問。
「這是慶祝你沒被趕走。」
「聽起來不太吉利。」
「那還我。」
沈知意把餅乾塞進抽屜：「送出去的東西不能反悔。」
午飯後，許遙把椅子滑到沈知意旁邊，壓低聲音：「我還能問一個私人問題嗎？」
「先問。」
「你們是自由戀愛，還是家裡安排？」
「都不是。」
「那是什麼？」
「相親坐錯桌。」
許遙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你說真的？」
「真的。」
「坐錯以後就結婚？」
「嗯。」
「當天？」
「當天。」
許遙把椅子慢慢滑回去：「我突然覺得內部帖子還是寫得太保守了。」
「別往外說細節。」
「我消化一下。」
過了會兒，她又探出頭：「那你們現在感情好嗎？」
沈知意手裡的筆停住。
這個問題比項目有沒有走後門難回答。說不好，不是實話；說好，她又說不清好到了哪一步。
「正常生活。」她最後說。
許遙一臉不滿意：「這是什麼財報用語？」
「私人問題額度用完了。」
許遙被趕回去工作，沈知意卻對著屏幕上的圖看了半天，才重新找到剛才改到的位置。
午休前，方寧拿著初評說明走過來。
「前天會議上問你的話，別介意。」
「不會。」
「換成我，我也不想別人懷疑名額怎麼來的。」方寧說，「所以我才想問清楚。」
「應該問。」
「那就好。」
方寧離開後，許遙從擋板後探出頭：「你們兩個為什麼能把尷尬的話說得像在對工藝單？」
「不然要抱一下嗎？」
「也不用。」
下班前，傅硯辭沒有發停車場位置。
沈知意把電腦關掉，等了兩分鐘，手機還是沒響。
許遙背著包站在旁邊：「傅總今天不接你？」
「他不是司機。」
「那你為什麼每隔半分鐘看一次手機？」
「看時間。」
許遙抬手指了指牆上的鐘。
沈知意拿起包：「你今天話有點多。」
兩個人一起進電梯。轎廂在行政樓層停下，門一開，傅硯辭站在外面。
他像是也沒想到會碰見她，腳步停了一下。
電梯裡還有設計中心幾名同事，原本隨意的站姿瞬間都直了。
「傅總。」
傅硯辭點頭，走進來，站到沈知意旁邊。
許遙很自覺地往另一側挪了半步。
電梯向下，中途沒人說話。
到一樓時，傅硯辭才問：「回家？」
「嗯。」
「車在門口。」
身後幾個人雖然沒有回頭，耳朵大概一個都沒閒著。
走出電梯，沈知意小聲問：「你今天怎麼沒發消息？」
「會議提前結束，準備上去找你。」
「找我幹什麼？」
正好有一名高管從旁邊經過，笑著問：「傅總來珠寶中心看項目？」
「不是。」傅硯辭說，「接我太太下班。」
對方的笑停了半秒，很快又恢復：「那不打擾二位。」
沈知意一直走到門外才轉頭：「你可以只說接人。」
「接誰？」
「沈知意。」
「有區別？」
「聽起來沒那麼故意。」
傅硯辭替她拉開車門：「我沒有故意。」
車開出公司後，沈知意才問：「你今天去設計中心，真的是準備接我？」
「嗯。」
「不是為了做給別人看？」
「不是。」
「那如果電梯裡只有我一個人呢？」
「也接。」
傅硯辭答得理所當然。
沈知意把臉轉向窗外，玻璃上卻映出自己沒壓住的嘴角。
她想起許遙那句感情好嗎，忽然覺得「正常生活」確實答得有些敷衍。
回家路上，傅奶奶打來電話。
老人顯然也聽說了公司里的事，開口先罵沈明遠不講究，又問他們有沒有受影響。
「處理完了。」傅硯辭說。
「處理完就行。正好下周傅氏慈善晚宴，你們兩個一起過來，也省得外面瞎猜。」
沈知意聽見自己的名字，轉頭看向手機。
傅奶奶又說：「還有，你們結婚這麼久，手上連個戒指都沒有。知意不在意，你也不長心？」
傅硯辭看了一眼沈知意的手。
她把手往衣袖裡縮了縮。
「奶奶，戒指和長不長心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那你倒是先買一對讓我看看。」
電話掛斷，傅硯辭沒有馬上啟動車子。
「想買嗎？」他問。
沈知意低頭看著自己空著的無名指。
「先說好，」她說，「不能拿傅氏珠寶的公版應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