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原件拿不出來
質證意見提交後的第二天，沈知意沒有等到沈明遠的回覆，先等來了B07胸針的新樣。
工廠這次重做了整塊背板。
別針向右挪了一段，支撐腳也比原來短。正面看不出變化，翻過來才能發現針的位置不在正中。
許遙捧著試戴布過來：「上次那隻愛躺著的？」
「它返工回來了。」
「改好工作態度了？」
「先看它願不願意站直。」
沈知意把胸針別上試戴布，沒有馬上鬆手。等金屬貼穩，她才托著布料走了幾步。
胸針晃了一下，停住了。
唐喬用手指撥了撥邊緣，又讓沈知意把試戴布換成一塊更軟的針織面料。胸針的位置往下沉了少許，正面沒有再向右倒。
「重心這關算過了。」唐喬說，「針尾呢？」
沈知意摸了摸背面。針尾沒有頂出來，開合也順暢。
「先找人戴一天。」
「別急著一天。」唐喬把樣品取下來，「上午兩小時，沒問題再往後加。上回項鍊剛說不刮，換個人就有感覺。」
沈知意把已經打開的全天試戴表關掉，換成短時記錄。
許遙看見了：「你這撤回速度，越來越像唐老師了。」
「少說一句，省一張返工單。」
「這也是唐老師說的？」
唐喬從旁邊經過：「不是，我現在學會了。」
第一輪兩小時結束，胸針沒有偏轉，衣料上也沒留下明顯針孔。沈知意在結果後面寫了「繼續觀察」，沒寫通過。
午休前，程蔚發來消息。
沈明遠的代理人已經收到提交原件的要求，對方回復需要回公司檔案室查找，希望多給幾天時間。
沈知意看了兩遍。
【他拿這份東西賣房的時候，沒有原件？】
程蔚回她：【周志成拿到的始終是掃描件。沈明遠一方聲稱原件在公司，現在是他們自己找。】
【找不到會怎麼樣？】
【先等期限。現在還不能說找不到。】
沈知意把這句話記了下來，免得自己提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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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工作不少。胸針要補試戴照片，項鍊的長時試戴又多了一份反饋。等她把表格收完，窗外已經黑了。
林雅琴就在這時發來消息。
【知意，有空聊兩句嗎？】
沈知意沒有答應通話，只回：【什麼事？】
林雅琴那邊顯示了很久「正在輸入」。
【就是那份確認書。你爸這幾天急得血壓都高了。你既然知道房子要賣，何必非要做什麼鑑定？一家人鬧成這樣，外人都在看笑話。】
沈知意沒有解釋，只問：【你們提交的材料說，確認書是我簽好後親手交給你的。請問是哪一天、在哪裡交的？】
過了兩分鐘，林雅琴才回復。
【時間太久，我哪記得那麼清楚。好像是在家裡，你放在茶几上，讓我轉交給你爸。】
【上個月十三號，我沒有去沈家。】
【那可能是前一天，也可能是你讓人送來的。都是一張紙，誰會專門記日期？】
沈知意盯著這句話，手指停在鍵盤上。
答辯材料里寫的是她親手交給林雅琴。現在又變成了放在茶几上，或者讓別人送來。
她繼續問：【誰送的？】
林雅琴沒有回答。
下一條消息隔了將近五分鐘才來。
【我就是幫忙轉交，字是不是你簽的，我也沒看著。你爸說是你簽的，我還能不信他嗎？】
沈知意把聊天從頭截到尾，轉給程蔚。
程蔚當時沒有回覆。十多分鐘後，她直接打來電話。
「聊天記錄保存好，別再追問了。」
「她承認沒看見我簽字。」
「對她是否親眼見證有用，但不能憑這幾句話認定是誰簽的。後面如果需要她說明，圍繞這些不同說法問就行。」
「她會不會撤回？」
「你先把完整聊天備份。她撤回也不影響你已經保存的內容，但原始手機別清理。」
沈知意應下，又問了一遍原件的事。
「最遲周五回復。」程蔚說，「再等兩天。」
下班時，辦公區只剩幾盞燈。
沈知意收好電腦，剛走到電梯口，就看見傅硯辭發來的消息。
【還在公司？】
她回：【準備走。】
【地下車庫。】
沈知意進電梯以後才問：【今天不用預約？】
傅硯辭回了四個字：【臨時加號。】
車停在離電梯最近的位置。
沈知意拉開副駕駛的門，先聞到一股甜味。杯架里放著一隻紙袋，裡面是兩個還熱著的紅豆餅。
「傅總接人還發點心？」
「奶奶讓人送到公司的。」
「那我收回剛才的誇獎。」
傅硯辭看著她拿出一個：「你可以不吃。」
「奶奶送的，不能浪費。」
紅豆餡有點燙。沈知意咬開一小口，先放回紙袋裡晾著。
傅硯辭問：「原件有消息了？」
「說在公司找。林雅琴倒是先改口了。」
她把幾句聊天挑著說了一遍，沒有把手機遞給他看。
「程律師怎麼說？」
「保存，別再問。」
「那就聽律師的。」
沈知意轉頭看他：「你最近很喜歡這句話。」
「安全。」
「我還以為你會分析一下誰在撒謊。」
「你已經有答案了。」
「有懷疑，不算答案。」
傅硯辭把車開出停車位：「那就等能算答案的東西。」
周四，胸針的半日試戴也結束了。
樣品沒有再次偏轉，針尾和支撐腳都正常。唐喬同意把項鍊、胸針一起送去下一輪工藝評估，但仍要求保留兩份獨立記錄。
「第一版的問題別刪。」她提醒沈知意，「最後做項目復盤，要寫為什麼改，不是只留一張最好看的結果。」
「都留著。」
「行。等評估回復。」
沈知意把兩隻樣品重新裝盒。項鍊放左邊，胸針放右邊，中間夾著各自的試戴表。
她在項目表上把胸針的狀態從「返工」改成「待評估」。保存之前，她又看了一遍，沒敢提前寫「通過」。
周五下午三點，程蔚沒有發消息。
四點，還是沒有。
程蔚沒有立刻回。
直到她下班坐進地鐵，電話才打過來。
「剛收到對方的書面回復。」程蔚說。
車廂里有些吵，沈知意站到車門旁：「找到了嗎？」
「沒有。他們說公司搬過一次檔案室，這份確認書的紙質原件暫時無法找到，希望法院以掃描件為準。」
「一份拿不出原件的確認書，還要證明是我簽的？」
「我們會提交補充意見。林雅琴的聊天記錄也一起整理，但法院最後怎麼認定，我現在不能替它下結論。」
地鐵正好到站。沈知意顧著聽電話，站在門口沒動，身後有人說了句「借過」，她才趕緊跟著下車。
「沈明遠那邊知道我要鑑定以後，原件就找不到了。」
報站聲蓋過了程蔚的回答。
沈知意走到牆邊：「你剛說什麼？」
「我說，時間上的確如此。所以每一步都要留在材料里。」
「那就寫進去。」
「寫什麼？」
「他們拿掃描件說我同意賣房。現在我不認這個簽名，他們又拿不出原件。」
「這份證據，我也不認。」
工廠這次重做了整塊背板。
別針向右挪了一段，支撐腳也比原來短。正面看不出變化，翻過來才能發現針的位置不在正中。
許遙捧著試戴布過來：「上次那隻愛躺著的？」
「它返工回來了。」
「改好工作態度了？」
「先看它願不願意站直。」
沈知意把胸針別上試戴布，沒有馬上鬆手。等金屬貼穩，她才托著布料走了幾步。
胸針晃了一下，停住了。
唐喬用手指撥了撥邊緣，又讓沈知意把試戴布換成一塊更軟的針織面料。胸針的位置往下沉了少許，正面沒有再向右倒。
「重心這關算過了。」唐喬說，「針尾呢？」
沈知意摸了摸背面。針尾沒有頂出來，開合也順暢。
「先找人戴一天。」
「別急著一天。」唐喬把樣品取下來，「上午兩小時，沒問題再往後加。上回項鍊剛說不刮，換個人就有感覺。」
沈知意把已經打開的全天試戴表關掉，換成短時記錄。
許遙看見了：「你這撤回速度，越來越像唐老師了。」
「少說一句，省一張返工單。」
「這也是唐老師說的？」
唐喬從旁邊經過：「不是，我現在學會了。」
第一輪兩小時結束，胸針沒有偏轉，衣料上也沒留下明顯針孔。沈知意在結果後面寫了「繼續觀察」，沒寫通過。
午休前，程蔚發來消息。
沈明遠的代理人已經收到提交原件的要求，對方回復需要回公司檔案室查找，希望多給幾天時間。
沈知意看了兩遍。
【他拿這份東西賣房的時候，沒有原件？】
程蔚回她：【周志成拿到的始終是掃描件。沈明遠一方聲稱原件在公司，現在是他們自己找。】
【找不到會怎麼樣？】
【先等期限。現在還不能說找不到。】
沈知意把這句話記了下來，免得自己提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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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工作不少。胸針要補試戴照片，項鍊的長時試戴又多了一份反饋。等她把表格收完，窗外已經黑了。
林雅琴就在這時發來消息。
【知意，有空聊兩句嗎？】
沈知意沒有答應通話，只回：【什麼事？】
林雅琴那邊顯示了很久「正在輸入」。
【就是那份確認書。你爸這幾天急得血壓都高了。你既然知道房子要賣，何必非要做什麼鑑定？一家人鬧成這樣，外人都在看笑話。】
沈知意沒有解釋，只問：【你們提交的材料說，確認書是我簽好後親手交給你的。請問是哪一天、在哪裡交的？】
過了兩分鐘，林雅琴才回復。
【時間太久，我哪記得那麼清楚。好像是在家裡，你放在茶几上，讓我轉交給你爸。】
【上個月十三號，我沒有去沈家。】
【那可能是前一天，也可能是你讓人送來的。都是一張紙，誰會專門記日期？】
沈知意盯著這句話，手指停在鍵盤上。
答辯材料里寫的是她親手交給林雅琴。現在又變成了放在茶几上，或者讓別人送來。
她繼續問：【誰送的？】
林雅琴沒有回答。
下一條消息隔了將近五分鐘才來。
【我就是幫忙轉交，字是不是你簽的，我也沒看著。你爸說是你簽的，我還能不信他嗎？】
沈知意把聊天從頭截到尾，轉給程蔚。
程蔚當時沒有回覆。十多分鐘後，她直接打來電話。
「聊天記錄保存好，別再追問了。」
「她承認沒看見我簽字。」
「對她是否親眼見證有用，但不能憑這幾句話認定是誰簽的。後面如果需要她說明，圍繞這些不同說法問就行。」
「她會不會撤回？」
「你先把完整聊天備份。她撤回也不影響你已經保存的內容，但原始手機別清理。」
沈知意應下，又問了一遍原件的事。
「最遲周五回復。」程蔚說，「再等兩天。」
下班時，辦公區只剩幾盞燈。
沈知意收好電腦，剛走到電梯口，就看見傅硯辭發來的消息。
【還在公司？】
她回：【準備走。】
【地下車庫。】
沈知意進電梯以後才問：【今天不用預約？】
傅硯辭回了四個字：【臨時加號。】
車停在離電梯最近的位置。
沈知意拉開副駕駛的門，先聞到一股甜味。杯架里放著一隻紙袋，裡面是兩個還熱著的紅豆餅。
「傅總接人還發點心？」
「奶奶讓人送到公司的。」
「那我收回剛才的誇獎。」
傅硯辭看著她拿出一個：「你可以不吃。」
「奶奶送的，不能浪費。」
紅豆餡有點燙。沈知意咬開一小口，先放回紙袋裡晾著。
傅硯辭問：「原件有消息了？」
「說在公司找。林雅琴倒是先改口了。」
她把幾句聊天挑著說了一遍，沒有把手機遞給他看。
「程律師怎麼說？」
「保存，別再問。」
「那就聽律師的。」
沈知意轉頭看他：「你最近很喜歡這句話。」
「安全。」
「我還以為你會分析一下誰在撒謊。」
「你已經有答案了。」
「有懷疑，不算答案。」
傅硯辭把車開出停車位：「那就等能算答案的東西。」
周四，胸針的半日試戴也結束了。
樣品沒有再次偏轉，針尾和支撐腳都正常。唐喬同意把項鍊、胸針一起送去下一輪工藝評估，但仍要求保留兩份獨立記錄。
「第一版的問題別刪。」她提醒沈知意，「最後做項目復盤，要寫為什麼改，不是只留一張最好看的結果。」
「都留著。」
「行。等評估回復。」
沈知意把兩隻樣品重新裝盒。項鍊放左邊，胸針放右邊，中間夾著各自的試戴表。
她在項目表上把胸針的狀態從「返工」改成「待評估」。保存之前，她又看了一遍，沒敢提前寫「通過」。
周五下午三點，程蔚沒有發消息。
四點，還是沒有。
程蔚沒有立刻回。
直到她下班坐進地鐵，電話才打過來。
「剛收到對方的書面回復。」程蔚說。
車廂里有些吵，沈知意站到車門旁：「找到了嗎？」
「沒有。他們說公司搬過一次檔案室，這份確認書的紙質原件暫時無法找到，希望法院以掃描件為準。」
「一份拿不出原件的確認書，還要證明是我簽的？」
「我們會提交補充意見。林雅琴的聊天記錄也一起整理，但法院最後怎麼認定，我現在不能替它下結論。」
地鐵正好到站。沈知意顧著聽電話，站在門口沒動，身後有人說了句「借過」，她才趕緊跟著下車。
「沈明遠那邊知道我要鑑定以後，原件就找不到了。」
報站聲蓋過了程蔚的回答。
沈知意走到牆邊：「你剛說什麼？」
「我說，時間上的確如此。所以每一步都要留在材料里。」
「那就寫進去。」
「寫什麼？」
「他們拿掃描件說我同意賣房。現在我不認這個簽名，他們又拿不出原件。」
「這份證據，我也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