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個簽名，我不認
車還沒到下一個路口，程蔚的電話就來了。
沈知意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傅硯辭，指了指前面的便利店：「能停一下嗎？」
傅硯辭沒問，把車開進便利店外的停車位。她這才接通。
「程律師，那張圖不是我簽的。」
「我知道，先別急。」程蔚那邊有人說話，她像是走遠了幾步，「周志成助理髮來的是郵件，我一會兒按原樣轉給你。整封留著，附件名字也別動。你手機里這張圖只能用來看。」
「只能看？」
「單靠掃描件很難判斷，最好先找到紙質原件。周志成說東西是賣方給他的，我先問他原件交沒交，再給你父親發通知。」
沈知意把那張簽名重新放大：「如果他們說原件丟了呢？」
「那就有那時的處理辦法。現在別先替他們回答。」
「好。」
「還有，你回家找找自己以前簽過的東西。勞動合同、銀行回執、舊協議都行，先拍照列個清單。公司的文件別拿出來。」
「我家裡應該有幾份。」
「找到再說，別熬夜翻箱倒櫃。」
沈知意往車窗外看了一眼。便利店門口的關東煮還冒著熱氣，兩個學生站在玻璃後面挑了半天。
「這個恐怕保證不了。」
程蔚笑了一聲：「那我只能保證有消息就通知你。」
掛斷以後，傅硯辭才重新發動車子。
「回律所？」
「不回。單靠掃描件不夠，得先找原件。」
「你有以前的簽名？」
「有一堆，就是不知道塞哪兒了。」
事實證明，她對「一堆」的估計有點樂觀。
回到家，沈知意先翻了次臥的抽屜，又把行李箱底層兩個文件袋都倒了出來。勞動合同找到了，銀行回執只剩一張，倒是翻出一份兩年前的設計委託，還有大學畢業時簽過的實習確認表。
傅硯辭洗完手出來，餐桌上散著紙、信封和兩支沒水的原子筆。
他拿起最上面那份：「這個『意』字少了一點。」
「那次客戶催得急。」
「還能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
沈知意把幾處簽名拍下來，拉到電腦上並排看。她自己的名字有時擠在一起，有時最後一筆拖得很長。確認書上的三個字卻安安穩穩，每個轉折都留著空，像是生怕寫錯。
傅硯辭俯身看了一會兒：「民政局那天，你好像沒簽這麼慢。」
「後面還有人等著領證。」
「所以這份太認真了？」
「認真得不像我。」
沈知意把圖片放得更大。寫那三個字的人看過她的簽名，連最後一筆往哪邊帶都知道。至於看的是哪一份，她找不出來。
沈家留著她以前填過的表格。沈薇薇也碰過她的草圖和文件。能見到她簽名的人，不止一個。
「先不猜了。」她關掉圖片，拿起手機給找到的材料拍照。
傅硯辭把一隻空文件袋撐開，讓她按年份往裡放。放到勞動合同時，門鈴響了。
「你點飯了？」沈知意問。
「路上點的。」
傅硯辭拎回來兩盒粥，外加三小盒配菜。
沈知意看了看：「我只是見了個律師，不是剛出院。」
「附近這家最快。」
「有辣椒嗎？」
傅硯辭從袋子最下面找出一小盒：「有。」
她往粥里加了半勺，吃了幾口，才想起正事。
「今天謝謝你。」
「接你？」
「嗯。其實律所走到地鐵口也就幾分鐘。」
「導航上看見了。」
沈知意拿勺子碰了碰碗邊：「我當時站在樓下，就是不想往地鐵里走。」
傅硯辭把她剛才嫌淡的那盒小菜往她面前推近了一點。
「下次還可以給我發消息。」
「要是你在開會呢？」
「看見以後回復。」
「聽起來不保證隨叫隨到。」
「傅太太，」他抬眼看她，「我至少可以保證不關機。」
周一上班，B07項鍊修完圓角送了回來。
這次唐喬找了兩名試戴者。一名穿低領襯衫，主要看金屬是否碰到皮膚；另一名穿薄針織衫，檢查邊緣會不會勾線。
沈知意把兩份記錄分開列印，又給樣品的正反面拍了照片。
許遙戴著項鍊在辦公室走了一圈，回來摸了摸頸側：「不颳了，就是這塊涼。」
「金屬剛戴都涼。」
「那要不要記？」
「可以記，別寫成缺陷。」
「明白，冬天佩戴有提神作用。」
沈知意把她寫到一半的句子劃掉：「這一句也不用記。」
另一名試戴者下午交回樣品，針織衫沒有出現勾線。項鍊暫時通過這一輪舒適度檢查，可以繼續做更長時間的試戴。
胸針的新背板還沒到。
唐喬在項目表上簽字時，特意敲了敲胸針那一欄：「別因為項鍊順利，就默認這一隻也沒事。」
「我分開記著。」
「那就好。」
下午四點多，程蔚發來消息。
周志成回覆說，他收到的確認書就是掃描件。郵件由沈明遠的公司郵箱發出，紙質原件由賣方留存，過戶時再交。
沈知意看完，先問：【他把原郵件轉給您了嗎？】
【已經轉發，發送時間和附件名稱都保留了。】
【沈明遠怎麼回復？】
【暫時沒有。】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沈明遠都沒有聯繫她。
倒是林雅琴發來一條消息，問她最近工作忙不忙，最後還帶了一個笑臉。
沈知意沒回。
下午，程蔚通知她，沈明遠已經通過代理人提交了第一批答辯材料。
那份《家庭成員知情確認書》也在裡面。
沈知意趕到律所時，程蔚正在核對材料目錄。
「他把掃描件當證據交了？」
「對。答辯意見里說你早就知道房屋出售，並書面表示沒有異議。」
「我沒有。」
「先坐。」程蔚把電腦屏幕轉過來，「這裡還有一句，說確認書由你簽好以後交給林雅琴，再由林雅琴轉交給你父親。」
沈知意看了兩遍。
林雅琴昨天那句「工作忙不忙」，這下也有了解釋。
「什麼時間？」她問。
「他們寫的是上個月十三號晚上。」
沈知意拿出手機翻日曆。
那天是工作日。沈知意已經記不清晚上做過什麼，往前翻了很久，才在九點多的工作聊天裡找到一份發給唐喬的文件。
「我有當晚發文件的記錄，也有小區門禁。」
「都先保留，但別急著覺得這就能證明簽名是假的。」程蔚說，「對方沒有寫具體幾點，也可能改口說是之前簽好、那天轉交。」
沈知意把手機放下：「那現在怎麼做？」
「提交書面質證意見，明確否認簽名真實性，要求對方提供原件、說明形成過程。如果原件拿得出來，我們申請筆跡鑑定。」
「拿不出來呢？」
「那就對掃描件的真實性和證明力提出異議。怎麼認定，由法院判斷。」
程蔚說完，把擬好的意見第一頁遞給她。
沈知意從頭讀到最後，在「本人從未簽署」那句話下面停了幾秒。
「這裡不用改。」她說。
程蔚把筆遞過去：「確認沒有其他問題，就在委託人意見後面簽字。」
沈知意接過筆，沒有照平時的速度落下去。
她先把筆尖在空白處點了點，等墨水出來，才寫下自己的名字。
程蔚看著紙上的簽名，又調出那份確認書。
一真一假，放在屏幕兩邊。
「這次寫得很慢。」程蔚說。
「怕它以後又多出一個姐妹。」
程蔚沒忍住笑了一聲，把文件收好：「放心，這份我親自掃描。」
沈知意把筆蓋扣上。
「如果原件交過來，申請鑑定。」
「確定？」
「確定。」她看著屏幕上那個冒用自己名字的簽名，「這個簽名，我不認。」
沈知意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傅硯辭，指了指前面的便利店：「能停一下嗎？」
傅硯辭沒問，把車開進便利店外的停車位。她這才接通。
「程律師，那張圖不是我簽的。」
「我知道，先別急。」程蔚那邊有人說話，她像是走遠了幾步，「周志成助理髮來的是郵件，我一會兒按原樣轉給你。整封留著，附件名字也別動。你手機里這張圖只能用來看。」
「只能看？」
「單靠掃描件很難判斷，最好先找到紙質原件。周志成說東西是賣方給他的，我先問他原件交沒交，再給你父親發通知。」
沈知意把那張簽名重新放大：「如果他們說原件丟了呢？」
「那就有那時的處理辦法。現在別先替他們回答。」
「好。」
「還有，你回家找找自己以前簽過的東西。勞動合同、銀行回執、舊協議都行，先拍照列個清單。公司的文件別拿出來。」
「我家裡應該有幾份。」
「找到再說，別熬夜翻箱倒櫃。」
沈知意往車窗外看了一眼。便利店門口的關東煮還冒著熱氣，兩個學生站在玻璃後面挑了半天。
「這個恐怕保證不了。」
程蔚笑了一聲：「那我只能保證有消息就通知你。」
掛斷以後，傅硯辭才重新發動車子。
「回律所？」
「不回。單靠掃描件不夠，得先找原件。」
「你有以前的簽名？」
「有一堆，就是不知道塞哪兒了。」
事實證明，她對「一堆」的估計有點樂觀。
回到家，沈知意先翻了次臥的抽屜，又把行李箱底層兩個文件袋都倒了出來。勞動合同找到了，銀行回執只剩一張，倒是翻出一份兩年前的設計委託，還有大學畢業時簽過的實習確認表。
傅硯辭洗完手出來，餐桌上散著紙、信封和兩支沒水的原子筆。
他拿起最上面那份：「這個『意』字少了一點。」
「那次客戶催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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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把幾處簽名拍下來，拉到電腦上並排看。她自己的名字有時擠在一起，有時最後一筆拖得很長。確認書上的三個字卻安安穩穩，每個轉折都留著空，像是生怕寫錯。
傅硯辭俯身看了一會兒：「民政局那天，你好像沒簽這麼慢。」
「後面還有人等著領證。」
「所以這份太認真了？」
「認真得不像我。」
沈知意把圖片放得更大。寫那三個字的人看過她的簽名，連最後一筆往哪邊帶都知道。至於看的是哪一份，她找不出來。
沈家留著她以前填過的表格。沈薇薇也碰過她的草圖和文件。能見到她簽名的人，不止一個。
「先不猜了。」她關掉圖片，拿起手機給找到的材料拍照。
傅硯辭把一隻空文件袋撐開，讓她按年份往裡放。放到勞動合同時，門鈴響了。
「你點飯了？」沈知意問。
「路上點的。」
傅硯辭拎回來兩盒粥，外加三小盒配菜。
沈知意看了看：「我只是見了個律師，不是剛出院。」
「附近這家最快。」
「有辣椒嗎？」
傅硯辭從袋子最下面找出一小盒：「有。」
她往粥里加了半勺，吃了幾口，才想起正事。
「今天謝謝你。」
「接你？」
「嗯。其實律所走到地鐵口也就幾分鐘。」
「導航上看見了。」
沈知意拿勺子碰了碰碗邊：「我當時站在樓下，就是不想往地鐵里走。」
傅硯辭把她剛才嫌淡的那盒小菜往她面前推近了一點。
「下次還可以給我發消息。」
「要是你在開會呢？」
「看見以後回復。」
「聽起來不保證隨叫隨到。」
「傅太太，」他抬眼看她，「我至少可以保證不關機。」
周一上班，B07項鍊修完圓角送了回來。
這次唐喬找了兩名試戴者。一名穿低領襯衫，主要看金屬是否碰到皮膚；另一名穿薄針織衫，檢查邊緣會不會勾線。
沈知意把兩份記錄分開列印，又給樣品的正反面拍了照片。
許遙戴著項鍊在辦公室走了一圈，回來摸了摸頸側：「不颳了，就是這塊涼。」
「金屬剛戴都涼。」
「那要不要記？」
「可以記，別寫成缺陷。」
「明白，冬天佩戴有提神作用。」
沈知意把她寫到一半的句子劃掉：「這一句也不用記。」
另一名試戴者下午交回樣品，針織衫沒有出現勾線。項鍊暫時通過這一輪舒適度檢查，可以繼續做更長時間的試戴。
胸針的新背板還沒到。
唐喬在項目表上簽字時，特意敲了敲胸針那一欄：「別因為項鍊順利，就默認這一隻也沒事。」
「我分開記著。」
「那就好。」
下午四點多，程蔚發來消息。
周志成回覆說，他收到的確認書就是掃描件。郵件由沈明遠的公司郵箱發出，紙質原件由賣方留存，過戶時再交。
沈知意看完，先問：【他把原郵件轉給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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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沒回。
下午，程蔚通知她，沈明遠已經通過代理人提交了第一批答辯材料。
那份《家庭成員知情確認書》也在裡面。
沈知意趕到律所時，程蔚正在核對材料目錄。
「他把掃描件當證據交了？」
「對。答辯意見里說你早就知道房屋出售，並書面表示沒有異議。」
「我沒有。」
「先坐。」程蔚把電腦屏幕轉過來，「這裡還有一句，說確認書由你簽好以後交給林雅琴，再由林雅琴轉交給你父親。」
沈知意看了兩遍。
林雅琴昨天那句「工作忙不忙」，這下也有了解釋。
「什麼時間？」她問。
「他們寫的是上個月十三號晚上。」
沈知意拿出手機翻日曆。
那天是工作日。沈知意已經記不清晚上做過什麼，往前翻了很久，才在九點多的工作聊天裡找到一份發給唐喬的文件。
「我有當晚發文件的記錄，也有小區門禁。」
「都先保留，但別急著覺得這就能證明簽名是假的。」程蔚說，「對方沒有寫具體幾點，也可能改口說是之前簽好、那天轉交。」
沈知意把手機放下：「那現在怎麼做？」
「提交書面質證意見，明確否認簽名真實性，要求對方提供原件、說明形成過程。如果原件拿得出來，我們申請筆跡鑑定。」
「拿不出來呢？」
「那就對掃描件的真實性和證明力提出異議。怎麼認定，由法院判斷。」
程蔚說完，把擬好的意見第一頁遞給她。
沈知意從頭讀到最後，在「本人從未簽署」那句話下面停了幾秒。
「這裡不用改。」她說。
程蔚把筆遞過去：「確認沒有其他問題，就在委託人意見後面簽字。」
沈知意接過筆，沒有照平時的速度落下去。
她先把筆尖在空白處點了點，等墨水出來，才寫下自己的名字。
程蔚看著紙上的簽名，又調出那份確認書。
一真一假，放在屏幕兩邊。
「這次寫得很慢。」程蔚說。
「怕它以後又多出一個姐妹。」
程蔚沒忍住笑了一聲，把文件收好：「放心，這份我親自掃描。」
沈知意把筆蓋扣上。
「如果原件交過來，申請鑑定。」
「確定？」
「確定。」她看著屏幕上那個冒用自己名字的簽名，「這個簽名，我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