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合同里的假簽名
沈知意沒有回覆周志成。
她先截了圖，連同號碼一起發給程蔚。
程蔚的電話很快打過來：「他只發了這兩句？」
「對。」
「你可以回，房屋相關事情由律師處理，請他把合同發到我的郵箱。其他的先別說。」
沈知意照著意思回了一條，沒把程蔚的話一個字不差地複製過去。
【房子的事請聯繫程律師。合同和付款材料可以先發給她，我不單獨談。】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周志成直接撥了電話過來。
沈知意按掉。
第二次又響。
她還是沒接，低頭補了一句：【現在不方便通話，請留文字。】
對面安靜了幾分鐘。
【沈小姐，我只是想解決問題。】
沈知意看著這句話，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周志成也說過差不多的話。他說結婚是解決兩家的問題，讓她別把事情想複雜。
那頓飯最後解決了什麼，她到現在也沒弄明白。
傅硯辭從書房出來時，她正準備鎖屏。
「周志成？」他問。
「嗯，打了兩次電話。」
「接了嗎？」
「沒有。我讓他找程律師。」
傅硯辭打開冰箱，拿了瓶水：「他要是一直打呢？」
「繼續不接。」
「那我不用教了。」
沈知意抬頭：「你本來準備教什麼？」
「拉黑。」
「暫時不能拉，還得留消息。」
傅硯辭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比我考慮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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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程蔚收到了周志成發來的合同。
不是完整版本。
總共十二頁，他只發了前六頁。買賣雙方、房屋地址和價款都能看見，後面的付款憑證和附件沒有發。
沈知意趁午休去了律所。
程蔚把合同列印出來，在其中一段下面劃了線：「總價里有一部分不直接支付，用你父親公司的工程欠款抵扣。剩餘部分分兩次付，過戶當天結清。」
「已經付過錢了嗎？」
「合同上寫簽約時支付了一筆定金，但他沒給憑證。」
沈知意往後翻。沈明遠在合同里保證房屋產權沒有爭議，也沒有其他人主張權利。若因賣方原因無法過戶，需要返還定金並承擔違約責任。
「他明知道我媽去世了。」
「知道配偶去世，不代表他會主動承認這套房子有你母親的份。」程蔚把紙推回去，「合同是他單方面對買家作的保證。到底是不是夫妻共同財產，還得靠證據。」
沈知意點了點頭。
「周志成想當面談。」程蔚說，「我可以安排在律所。你不想見，也可以全程由我轉達。」
沈知意盯著合同上的抵扣條款。
第一次相親時，周志成拿工程款說事。現在隔了一圈，那筆錢又出現在母親留下的房子上。
「見吧。」她說，「我想聽他怎麼說。」
「那就周五下午。談話由我主持，文件先看後簽，任何東西都不要當場答應。」
「我本來就沒準備簽。」
「提醒是我的工作。」
回到公司，B07項鍊的第一份試戴記錄剛交回來。
試戴的是行政部一名員工。對方戴了半天，主石位置沒有翻轉，但右側連接在低領衣服上偶爾會碰到皮膚，有一點刮。
沈知意拿著樣品在自己頸側比了比。
連接本身不能再削薄。要減少接觸，只能把外露的角磨圓，或者改變項鍊貼合頸部的角度。
唐喬把記錄翻到背面：「先修圓角，再找兩個人試。別只在自己身上比，你脖子又不能代表所有會員。」
「知道。」
「胸針背板下周到。到時候兩隻的問題別改串了。」
沈知意在項目表上分別標註。項鍊修邊，胸針移針，兩個樣品各走各的記錄。
周五下午，她提前十分鐘到了律所。
周志成已經坐在會議室里，桌邊放著一個黑色文件袋。他還是穿黑西裝，沒帶孩子，也沒有再把車鑰匙擺到桌面上。
看見沈知意進門，他站了一下：「沈小姐。」
「周先生。」
程蔚坐在兩人中間，把錄音告知書放到桌上：「今天只溝通房屋買賣情況。雙方確認以後，我會留一份談話記錄。」
周志成皺了下眉：「有必要弄得這么正式？」
「有。」沈知意說。
程蔚看了她一眼，沒攔，又問周志成：「合同附件和定金憑證帶來了嗎？」
周志成從文件袋裡拿出轉帳記錄。定金轉進了沈明遠的個人帳戶，時間是合同簽訂當天下午。
「剩下的呢？」程蔚問。
「過戶以後才付。工程款抵房款的協議也要等過戶一併生效。」
「所以目前工程欠款沒有消滅？」
「沒有。」
程蔚把這一點記下來。
周志成轉向沈知意：「我不管你們家裡怎麼分房子。我已經簽了合同，也付了定金。現在因為你的保全辦不了手續，拖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你簽合同以前，沈明遠有沒有告訴你，我不同意賣房？」
「他說房子在他名下，他有權處理。」
「我問的是，他有沒有提過我？」
周志成停了停：「提過。他說你結婚以後不缺房子，也不會再管梧桐路那套舊房。」
沈知意差點笑出來。
她和傅硯辭領證沒多久，沈明遠已經替她決定了不缺什麼，也替她放棄了什麼。
「我從沒說過這句話。」
「那是你們父女之間的問題。」
「現在也是你的問題。」沈知意點了點桌上的合同，「你想買的是一套沒有爭議的房子，但沈明遠給不了。」
周志成的臉色不太好：「只要你撤掉保全，就可以正常過戶。你想要多少錢，也可以直接說。」
程蔚抬起手：「周先生，請注意你的表述。」
「我是在給解決辦法。」
「拿錢讓我不再主張我母親的財產？」沈知意問。
「事情鬧到最後，你也未必能拿到房子。」
「那就讓法院判。」
周志成靠回椅背，盯著她看了幾秒：「沈小姐，你還是和上次一樣，一點餘地都不留。」
「上次你讓我辭職，照顧你的兩個孩子。這次讓我撤保全，方便你拿房子。」沈知意把面前那杯水往旁邊挪了挪，「您給我留過哪一段餘地？」
會議室安靜下來。
程蔚低頭記了一行字，嘴角像是動了一下。
周志成沒再提錢，只說會追究沈明遠的違約責任。臨走前，他把帶來的合同複印件留在桌上，附件卻仍少了兩份。
「電子版晚點讓助理髮。」他說。
沈知意沒有跟他一起下樓。
她在會議室等程蔚整理完材料，才拿出手機給傅硯辭發消息。
【你幾點下班？】
那邊回得很快：【六點。】
沈知意看了一眼時間：【能來接我嗎？】
消息發完，她忽然有點後悔。律所離地鐵站不遠，她完全可以自己回去。
傅硯辭沒有問原因，只回了一個字。
【能。】
六點過幾分，沈知意下樓時，他的車已經停在路邊。
傅硯辭沒有下車，只替她推開了副駕駛的門。等她坐好，才問：「談完了？」
「談完了。他讓我撤保全，價格可以商量。」
「你怎麼說？」
「讓法院判。」
傅硯辭發動汽車：「那就判。」
沈知意系安全帶的動作慢了一下。
「你不勸我算算拿錢劃不划算？」
「你找我來，是想聽這個？」
「不是。」
「那就不算。」
車剛開出路邊，程蔚發來一張圖片。
周志成的助理補齊了合同附件。其中一頁標題是《家庭成員知情確認書》，下面寫著沈知意的姓名和身份證號碼。
最底下還有一處簽名。
那三個字模仿了她平時的寫法，連「意」字最後一筆向左勾的習慣都學了。
沈知意把圖片放大。
傅硯辭在紅燈前停下：「怎麼了？」
「合同附件上有我的簽名。」
「你簽過？」
「沒有。」
沈知意把原圖下載下來，回給程蔚。
【這個簽名不是我的。】
她先截了圖，連同號碼一起發給程蔚。
程蔚的電話很快打過來：「他只發了這兩句？」
「對。」
「你可以回，房屋相關事情由律師處理，請他把合同發到我的郵箱。其他的先別說。」
沈知意照著意思回了一條，沒把程蔚的話一個字不差地複製過去。
【房子的事請聯繫程律師。合同和付款材料可以先發給她，我不單獨談。】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周志成直接撥了電話過來。
沈知意按掉。
第二次又響。
她還是沒接，低頭補了一句：【現在不方便通話，請留文字。】
對面安靜了幾分鐘。
【沈小姐，我只是想解決問題。】
沈知意看著這句話，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周志成也說過差不多的話。他說結婚是解決兩家的問題，讓她別把事情想複雜。
那頓飯最後解決了什麼，她到現在也沒弄明白。
傅硯辭從書房出來時，她正準備鎖屏。
「周志成？」他問。
「嗯，打了兩次電話。」
「接了嗎？」
「沒有。我讓他找程律師。」
傅硯辭打開冰箱，拿了瓶水：「他要是一直打呢？」
「繼續不接。」
「那我不用教了。」
沈知意抬頭：「你本來準備教什麼？」
「拉黑。」
「暫時不能拉，還得留消息。」
傅硯辭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比我考慮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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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程蔚收到了周志成發來的合同。
不是完整版本。
總共十二頁，他只發了前六頁。買賣雙方、房屋地址和價款都能看見，後面的付款憑證和附件沒有發。
沈知意趁午休去了律所。
程蔚把合同列印出來，在其中一段下面劃了線：「總價里有一部分不直接支付，用你父親公司的工程欠款抵扣。剩餘部分分兩次付，過戶當天結清。」
「已經付過錢了嗎？」
「合同上寫簽約時支付了一筆定金，但他沒給憑證。」
沈知意往後翻。沈明遠在合同里保證房屋產權沒有爭議，也沒有其他人主張權利。若因賣方原因無法過戶，需要返還定金並承擔違約責任。
「他明知道我媽去世了。」
「知道配偶去世，不代表他會主動承認這套房子有你母親的份。」程蔚把紙推回去，「合同是他單方面對買家作的保證。到底是不是夫妻共同財產，還得靠證據。」
沈知意點了點頭。
「周志成想當面談。」程蔚說，「我可以安排在律所。你不想見，也可以全程由我轉達。」
沈知意盯著合同上的抵扣條款。
第一次相親時，周志成拿工程款說事。現在隔了一圈，那筆錢又出現在母親留下的房子上。
「見吧。」她說，「我想聽他怎麼說。」
「那就周五下午。談話由我主持，文件先看後簽，任何東西都不要當場答應。」
「我本來就沒準備簽。」
「提醒是我的工作。」
回到公司，B07項鍊的第一份試戴記錄剛交回來。
試戴的是行政部一名員工。對方戴了半天，主石位置沒有翻轉，但右側連接在低領衣服上偶爾會碰到皮膚，有一點刮。
沈知意拿著樣品在自己頸側比了比。
連接本身不能再削薄。要減少接觸，只能把外露的角磨圓，或者改變項鍊貼合頸部的角度。
唐喬把記錄翻到背面：「先修圓角，再找兩個人試。別只在自己身上比，你脖子又不能代表所有會員。」
「知道。」
「胸針背板下周到。到時候兩隻的問題別改串了。」
沈知意在項目表上分別標註。項鍊修邊，胸針移針，兩個樣品各走各的記錄。
周五下午，她提前十分鐘到了律所。
周志成已經坐在會議室里，桌邊放著一個黑色文件袋。他還是穿黑西裝，沒帶孩子，也沒有再把車鑰匙擺到桌面上。
看見沈知意進門，他站了一下：「沈小姐。」
「周先生。」
程蔚坐在兩人中間，把錄音告知書放到桌上：「今天只溝通房屋買賣情況。雙方確認以後，我會留一份談話記錄。」
周志成皺了下眉：「有必要弄得這么正式？」
「有。」沈知意說。
程蔚看了她一眼，沒攔，又問周志成：「合同附件和定金憑證帶來了嗎？」
周志成從文件袋裡拿出轉帳記錄。定金轉進了沈明遠的個人帳戶，時間是合同簽訂當天下午。
「剩下的呢？」程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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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程蔚把這一點記下來。
周志成轉向沈知意：「我不管你們家裡怎麼分房子。我已經簽了合同，也付了定金。現在因為你的保全辦不了手續，拖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你簽合同以前，沈明遠有沒有告訴你，我不同意賣房？」
「他說房子在他名下，他有權處理。」
「我問的是，他有沒有提過我？」
周志成停了停：「提過。他說你結婚以後不缺房子，也不會再管梧桐路那套舊房。」
沈知意差點笑出來。
她和傅硯辭領證沒多久，沈明遠已經替她決定了不缺什麼，也替她放棄了什麼。
「我從沒說過這句話。」
「那是你們父女之間的問題。」
「現在也是你的問題。」沈知意點了點桌上的合同，「你想買的是一套沒有爭議的房子，但沈明遠給不了。」
周志成的臉色不太好：「只要你撤掉保全，就可以正常過戶。你想要多少錢，也可以直接說。」
程蔚抬起手：「周先生，請注意你的表述。」
「我是在給解決辦法。」
「拿錢讓我不再主張我母親的財產？」沈知意問。
「事情鬧到最後，你也未必能拿到房子。」
「那就讓法院判。」
周志成靠回椅背，盯著她看了幾秒：「沈小姐，你還是和上次一樣，一點餘地都不留。」
「上次你讓我辭職，照顧你的兩個孩子。這次讓我撤保全，方便你拿房子。」沈知意把面前那杯水往旁邊挪了挪，「您給我留過哪一段餘地？」
會議室安靜下來。
程蔚低頭記了一行字，嘴角像是動了一下。
周志成沒再提錢，只說會追究沈明遠的違約責任。臨走前，他把帶來的合同複印件留在桌上，附件卻仍少了兩份。
「電子版晚點讓助理髮。」他說。
沈知意沒有跟他一起下樓。
她在會議室等程蔚整理完材料，才拿出手機給傅硯辭發消息。
【你幾點下班？】
那邊回得很快：【六點。】
沈知意看了一眼時間：【能來接我嗎？】
消息發完，她忽然有點後悔。律所離地鐵站不遠，她完全可以自己回去。
傅硯辭沒有問原因，只回了一個字。
【能。】
六點過幾分，沈知意下樓時，他的車已經停在路邊。
傅硯辭沒有下車，只替她推開了副駕駛的門。等她坐好，才問：「談完了？」
「談完了。他讓我撤保全，價格可以商量。」
「你怎麼說？」
「讓法院判。」
傅硯辭發動汽車：「那就判。」
沈知意系安全帶的動作慢了一下。
「你不勸我算算拿錢劃不划算？」
「你找我來，是想聽這個？」
「不是。」
「那就不算。」
車剛開出路邊，程蔚發來一張圖片。
周志成的助理補齊了合同附件。其中一頁標題是《家庭成員知情確認書》，下面寫著沈知意的姓名和身份證號碼。
最底下還有一處簽名。
那三個字模仿了她平時的寫法，連「意」字最後一筆向左勾的習慣都學了。
沈知意把圖片放大。
傅硯辭在紅燈前停下：「怎麼了？」
「合同附件上有我的簽名。」
「你簽過？」
「沒有。」
沈知意把原圖下載下來，回給程蔚。
【這個簽名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