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房子暫時賣不了了
周二上午，B07的兩隻白銅樣一起送到了設計中心。
盒子剛打開，許遙便端著杯子湊了過來。
「哪只是你的？」
「兩隻都是。一隻是項鍊，一隻是胸針。」
「你們入選的人已經可以一次做兩隻了？」
沈知意戴上手套，把項鍊拿出來。白銅沒有鑲石，主石的位置暫時嵌了一塊透明樹脂。改過的連接藏在背面，從正面看不出多餘的金屬，側過來才會露出很短的一截。
唐喬把樣品接過去，用手指壓了壓最細的地方。
「這裡比圖上穩。」
沈知意鬆了一點氣：「先試佩戴？」
「試。別高興太早，還有一隻。」
項鍊戴到展示頸模上，垂墜位置和圖紙差得不大。唐喬晃了兩下頸模，透明樹脂沒有翻面，鏈尾也沒有往一邊跑。
輪到胸針時，問題出來了。
正著別上去還好，頸模稍微一動，胸針便往右偏。唐喬伸手扶正，過了幾秒，它又慢慢歪了回去。
許遙盯著看了一會兒：「它是不是有自己的想法？」
「想躺著。」沈知意說。
「工作態度不行。」
唐喬被她們逗笑了，手上沒停，把胸針翻到背面：「加了連接以後，右邊重。別針的位置還按舊重心做，壓不住。」
沈知意拿來一塊試戴布，又試了幾種角度。橫著別不明顯，放回設計需要的位置，還是會偏。
「把針往重的這一側挪。」她在背面貼了條窄膠帶，先標出大概位置，「再把支撐腳縮短一點。」
唐喬問：「要不要加一顆定位針？」
沈知意想了想，搖頭：「會員收到以後，還要自己找兩個孔的位置。不好戴，也更容易傷衣服。先移動別針，不夠再改。」
「行，跟工廠確認尺寸。項鍊這一隻先留著做試戴記錄，胸針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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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遙看著那隻歪掉的胸針：「所以它今天來公司，就是為了露個臉？」
「還幫我找了個問題。」
「那也算沒白來。」
沈知意把胸針裝回盒子，拍完正面、背面和偏轉後的照片，才去聯繫工廠。
中午快休息時，程蔚發來消息，讓她方便時回電話。
沈知意拿著手機去了樓梯間。
「登記情況查到了。」程蔚說，「產權還在你父親名下，沒過戶。」
「那份合同呢？」
「一張照片看不出來。就算真簽了，也得知道跟誰簽的、錢怎麼付、後面辦到哪一步。你先別聯繫買家。」
「買家是誰還不知道。」
「對，所以更別猜著去問。」
樓梯間有人推門進來，沈知意往窗邊讓了讓。等腳步聲下到下一層，她才繼續問：「保全還缺東西嗎？」
「擔保材料已經補齊。法院那邊正在處理，我有消息會馬上告訴你。」
「好。」
電話掛斷，沈知意站在原地緩了半分鐘。
房子還沒過戶算是好消息，可那份被遮掉名字的合同仍舊橫在那裡。她不知道沈明遠是真的收了錢，還是只想拿一張紙逼她撤訴。
回到工位，胸針盒還放在桌邊。
許遙剛拆開一包蘇打餅乾，朝她遞了遞：「吃嗎？」
「吃。」
「電話打得順利？」
沈知意掰下一小塊餅乾：「一半順利。」
「那就吃半片。」
「剩下半片你準備收回去？」
許遙把整包都塞給她：「看不起誰呢。」
下午，工廠回復可以調整別針位置，但原來的焊點會留下痕跡，這隻樣品不適合直接改，得重新做背板。沈知意對著照片來回比了幾次，最後同意重做。
試樣周期又往後加了幾天。
唐喬看完回復，只問她：「急不急？」
「急。」
「那怎麼辦？」
「等。」
「不錯，已經會回答標準答案了。」
下班前，吳姨突然發來一條語音。
沈知意戴上耳機才點開。
「知意，你爸今天在家發了好大一通火，我也沒聽全。後來他給人打電話，一直叫周總，說辦手續不要催，還說房款可以先扣掉以前欠的錢。是不是跟老房子有關係？」
語音後面混著林雅琴的聲音，聽不清說了什麼，接著是一聲關門響。
沈知意把語音又聽了一遍。
以前欠的錢。
她想起瀾庭餐廳里，周志成把一隻手搭在桌上，用談生意的口氣告訴她，沈家的公司還欠他一百多萬工程款。
那天沈明遠急著讓她去相親，也正是因為這筆債。
姓周的人很多，工程款也不一定只有這一筆。沈知意沒有在消息里寫周志成的名字，只把吳姨的原話和語音一起轉給了程蔚。
程蔚很快回她：【收到。現階段只能作為線索，等對方提交合同後再核實。】
沈知意回了一個「好」，又提醒吳姨不要再幫她偷聽，也不要和沈明遠爭這件事。
【您就當不知道。家裡要是不方便待，先去女兒那邊住幾天。】
吳姨回得很快：【我曉得。你照顧好自己。】
晚上回去，傅硯辭正在廚房燒水。
他聽見開門聲，先看了眼時間：「今天晚了二十分鐘。」
「胸針歪了，跟工廠多說了幾句。」
「哪邊歪？」
沈知意換好鞋，抬手在自己鎖骨旁邊比了一下：「戴上以後往右倒。背後的針要挪位置，重新做一隻。」
「項鍊呢？」
「暫時沒出問題。」
傅硯辭點頭，把燒開的水倒進玻璃壺裡。沈知意走到餐桌邊，還是主動補了一句：「房子的登記也查了，還沒過戶。」
他放下水壺：「合同是真的？」
「不知道。吳姨聽見我爸跟一個周總打電話，還提到用房款抵工程款。」
傅硯辭停了一下：「相親那個？」
「有可能，沒證據。」
「程律師怎麼說？」
「等合同。」
傅硯辭沒再問，只把杯子推到她手邊。水太燙，沈知意碰了一下，又放回桌面。
「你不好奇？」她問。
「好奇。」
「看不出來。」
「你剛說沒有證據。」
沈知意看了他兩秒：「傅總今天很克制。」
「一直很克制。」
「那是誰第一次見面就問我要不要結婚？」
傅硯辭拿杯子的手頓了一下：「你問過很多次了。」
「每次答案都一樣，說明沒串供。」
他把溫度低一些的那杯換給她：「先吃飯。」
第二天下午，胸針的新背板圖剛確認，程蔚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知意盯著屏幕看了一秒，起身走出辦公室。
「保全有結果了？」
「裁定下來了，協助手續也辦完了。」程蔚那邊傳來翻紙的聲音，「我剛看過登記狀態，上面已經有限制。」
「也就是說，現在過不了戶？」
「對。不過我得提醒你，這只是先把房子限制住，不等於房子已經判給你。」
「我知道。」
沈知意握著手機，靠在走廊牆邊。盡頭有人推著一車樣品經過，輪子磕到地磚縫，接連響了好幾聲。
她等那輛車過去，又問：「你確定已經登記上了？」
「確定。我核過兩遍。」
「好。」沈知意低頭看見自己把文件夾的一角捏彎了，慢慢鬆開手，「那就好。」
電話結束後，她先把結果告訴吳姨，又給傅硯辭發了一句：【房子暫時賣不了了。】
傅硯辭回得很快：【今晚還慶祝？】
沈知意打字：【胸針還歪著，慶祝一半。】
【那就吃半頓。】
她剛想問半頓飯怎麼吃，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消息。
【沈小姐，我是周志成。】
緊接著又來一條。
【梧桐路的房子，我們談談。】
盒子剛打開，許遙便端著杯子湊了過來。
「哪只是你的？」
「兩隻都是。一隻是項鍊，一隻是胸針。」
「你們入選的人已經可以一次做兩隻了？」
沈知意戴上手套，把項鍊拿出來。白銅沒有鑲石，主石的位置暫時嵌了一塊透明樹脂。改過的連接藏在背面，從正面看不出多餘的金屬，側過來才會露出很短的一截。
唐喬把樣品接過去，用手指壓了壓最細的地方。
「這裡比圖上穩。」
沈知意鬆了一點氣：「先試佩戴？」
「試。別高興太早，還有一隻。」
項鍊戴到展示頸模上，垂墜位置和圖紙差得不大。唐喬晃了兩下頸模，透明樹脂沒有翻面，鏈尾也沒有往一邊跑。
輪到胸針時，問題出來了。
正著別上去還好，頸模稍微一動，胸針便往右偏。唐喬伸手扶正，過了幾秒，它又慢慢歪了回去。
許遙盯著看了一會兒：「它是不是有自己的想法？」
「想躺著。」沈知意說。
「工作態度不行。」
唐喬被她們逗笑了，手上沒停，把胸針翻到背面：「加了連接以後，右邊重。別針的位置還按舊重心做，壓不住。」
沈知意拿來一塊試戴布，又試了幾種角度。橫著別不明顯，放回設計需要的位置，還是會偏。
「把針往重的這一側挪。」她在背面貼了條窄膠帶，先標出大概位置，「再把支撐腳縮短一點。」
唐喬問：「要不要加一顆定位針？」
沈知意想了想，搖頭：「會員收到以後，還要自己找兩個孔的位置。不好戴，也更容易傷衣服。先移動別針，不夠再改。」
「行，跟工廠確認尺寸。項鍊這一隻先留著做試戴記錄，胸針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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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遙看著那隻歪掉的胸針：「所以它今天來公司，就是為了露個臉？」
「還幫我找了個問題。」
「那也算沒白來。」
沈知意把胸針裝回盒子，拍完正面、背面和偏轉後的照片，才去聯繫工廠。
中午快休息時，程蔚發來消息，讓她方便時回電話。
沈知意拿著手機去了樓梯間。
「登記情況查到了。」程蔚說，「產權還在你父親名下，沒過戶。」
「那份合同呢？」
「一張照片看不出來。就算真簽了，也得知道跟誰簽的、錢怎麼付、後面辦到哪一步。你先別聯繫買家。」
「買家是誰還不知道。」
「對，所以更別猜著去問。」
樓梯間有人推門進來，沈知意往窗邊讓了讓。等腳步聲下到下一層，她才繼續問：「保全還缺東西嗎？」
「擔保材料已經補齊。法院那邊正在處理，我有消息會馬上告訴你。」
「好。」
電話掛斷，沈知意站在原地緩了半分鐘。
房子還沒過戶算是好消息，可那份被遮掉名字的合同仍舊橫在那裡。她不知道沈明遠是真的收了錢，還是只想拿一張紙逼她撤訴。
回到工位，胸針盒還放在桌邊。
許遙剛拆開一包蘇打餅乾，朝她遞了遞：「吃嗎？」
「吃。」
「電話打得順利？」
沈知意掰下一小塊餅乾：「一半順利。」
「那就吃半片。」
「剩下半片你準備收回去？」
許遙把整包都塞給她：「看不起誰呢。」
下午，工廠回復可以調整別針位置，但原來的焊點會留下痕跡，這隻樣品不適合直接改，得重新做背板。沈知意對著照片來回比了幾次，最後同意重做。
試樣周期又往後加了幾天。
唐喬看完回復，只問她：「急不急？」
「急。」
「那怎麼辦？」
「等。」
「不錯，已經會回答標準答案了。」
下班前，吳姨突然發來一條語音。
沈知意戴上耳機才點開。
「知意，你爸今天在家發了好大一通火，我也沒聽全。後來他給人打電話，一直叫周總，說辦手續不要催，還說房款可以先扣掉以前欠的錢。是不是跟老房子有關係？」
語音後面混著林雅琴的聲音，聽不清說了什麼，接著是一聲關門響。
沈知意把語音又聽了一遍。
以前欠的錢。
她想起瀾庭餐廳里，周志成把一隻手搭在桌上，用談生意的口氣告訴她，沈家的公司還欠他一百多萬工程款。
那天沈明遠急著讓她去相親，也正是因為這筆債。
姓周的人很多，工程款也不一定只有這一筆。沈知意沒有在消息里寫周志成的名字，只把吳姨的原話和語音一起轉給了程蔚。
程蔚很快回她：【收到。現階段只能作為線索，等對方提交合同後再核實。】
沈知意回了一個「好」，又提醒吳姨不要再幫她偷聽，也不要和沈明遠爭這件事。
【您就當不知道。家裡要是不方便待，先去女兒那邊住幾天。】
吳姨回得很快：【我曉得。你照顧好自己。】
晚上回去，傅硯辭正在廚房燒水。
他聽見開門聲，先看了眼時間：「今天晚了二十分鐘。」
「胸針歪了，跟工廠多說了幾句。」
「哪邊歪？」
沈知意換好鞋，抬手在自己鎖骨旁邊比了一下：「戴上以後往右倒。背後的針要挪位置，重新做一隻。」
「項鍊呢？」
「暫時沒出問題。」
傅硯辭點頭，把燒開的水倒進玻璃壺裡。沈知意走到餐桌邊，還是主動補了一句：「房子的登記也查了，還沒過戶。」
他放下水壺：「合同是真的？」
「不知道。吳姨聽見我爸跟一個周總打電話，還提到用房款抵工程款。」
傅硯辭停了一下：「相親那個？」
「有可能，沒證據。」
「程律師怎麼說？」
「等合同。」
傅硯辭沒再問，只把杯子推到她手邊。水太燙，沈知意碰了一下，又放回桌面。
「你不好奇？」她問。
「好奇。」
「看不出來。」
「你剛說沒有證據。」
沈知意看了他兩秒：「傅總今天很克制。」
「一直很克制。」
「那是誰第一次見面就問我要不要結婚？」
傅硯辭拿杯子的手頓了一下：「你問過很多次了。」
「每次答案都一樣，說明沒串供。」
他把溫度低一些的那杯換給她：「先吃飯。」
第二天下午，胸針的新背板圖剛確認，程蔚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知意盯著屏幕看了一秒，起身走出辦公室。
「保全有結果了？」
「裁定下來了，協助手續也辦完了。」程蔚那邊傳來翻紙的聲音，「我剛看過登記狀態，上面已經有限制。」
「也就是說，現在過不了戶？」
「對。不過我得提醒你，這只是先把房子限制住，不等於房子已經判給你。」
「我知道。」
沈知意握著手機，靠在走廊牆邊。盡頭有人推著一車樣品經過，輪子磕到地磚縫，接連響了好幾聲。
她等那輛車過去，又問：「你確定已經登記上了？」
「確定。我核過兩遍。」
「好。」沈知意低頭看見自己把文件夾的一角捏彎了，慢慢鬆開手，「那就好。」
電話結束後，她先把結果告訴吳姨，又給傅硯辭發了一句：【房子暫時賣不了了。】
傅硯辭回得很快：【今晚還慶祝？】
沈知意打字：【胸針還歪著，慶祝一半。】
【那就吃半頓。】
她剛想問半頓飯怎麼吃，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消息。
【沈小姐，我是周志成。】
緊接著又來一條。
【梧桐路的房子，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