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B07勝出
許遙忘記編號的事，只維持到回工位。
她打開電腦，看見文件夾上寫著「B03」，馬上又想起來了。
「剛才那段不許往外說。」她提醒沈知意。
「哪段？」
「就我忘——」許遙說到一半，及時閉嘴，「你故意的吧？」
沈知意低頭看評審意見：「我什麼都沒說。」
另外一邊，方寧已經拿著電子秤去稱樣品。她的方案是一條雙層項鍊，走動時下面的鏈條會慢慢翻到背面。初評意見讓她調整鏈扣和配重，她沒有參與兩個人的聊天，稱完第一遍，又換了個位置重稱。
許遙看了一會兒，也坐不住了。
「我去工藝室。」
「不是讓我保密嗎？」沈知意問。
「回來再保。」
下午的辦公室比上午安靜。三個人都在改圖，剩下的人不好過來打聽，只能偶爾從旁邊繞一圈。
沈知意先處理成本。
她原本給主石留了一個特殊切割的位置，大小不算誇張，問題是需要單獨開規格。同系列如果真要做項鍊和胸針，後續補貨、配石都會麻煩。
她把主石改成供應庫里常用的圓形規格，金屬線的落點也跟著往裡收。成本降下來了，中間那顆石頭卻顯得太普通。
沈知意列印出來看了兩遍，拿鉛筆在主石旁邊加了一小段錯開的金屬邊。
唐喬經過時停了一下：「不是不許問我嗎？」
「我沒問。」
「那你故意把圖攤在過道上？」
沈知意把紙往自己這邊拖：「現在收。」
唐喬笑了一聲，真的沒看第二眼。
下班前，她解決了成本，結構圖還差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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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白色檯燈已經送到，快遞箱放在次臥門口。
沈知意拆開包裝，發現裡面除了燈，還有一包備用筆芯。她翻了翻訂單，確定自己沒買。
「筆芯是你的？」她去客廳問。
傅硯辭正在回郵件：「順手加的。」
「你怎麼知道型號？」
「桌上有空盒。」
沈知意把那包筆芯在手裡轉了兩下：「錢轉你？」
「六塊五。」
「這麼便宜？」
「一包筆芯，你準備付多少？」
她打開手機，真給他轉了六塊五。
傅硯辭聽見提示音，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收。
「過期不收就退回來了。」沈知意說。
「傅總帳上看不上六塊五？」
「看得上。」他放下手機，「懶得收。」
沈知意回房繼續畫圖，過了十幾分鐘，轉帳還是沒被接收。她沒再催，把手機扣在桌上。
檯燈比梳妝檯那盞亮得多，線也確實夠長。
她重新畫項鍊和胸針的背面時，忽然發現自己一開始想複雜了。初選要求是同一個主題能延展成兩種產品，並沒有要求一件首飾同時變成項鍊和胸針。
如果硬做轉換結構，胸針背面的別針會影響項鍊佩戴，項鍊的吊環也會讓胸針往下墜。
沈知意把已經畫到一半的轉換扣劃掉，保留正面的雙線和主石。項鍊用吊環，胸針單獨做針扣，兩件產品共用正面語言，不再強行共用背面結構。
第二天，她把新圖交給工藝師看。
工藝師翻到背面：「不做兩用款了？」
「不做。」
「那簡單多了。胸針這裡再加一點支撐，不然細線容易變形。」
沈知意照著位置做了標記：「重量會不會超？」
「加不了多少。你先算，超了再從外圈減。」
結構定下來，只剩設計說明。
原來的文字寫了沈母、幼兒園和梧桐路。作為創作來由沒有問題，放到商品頁上，卻像在要求買首飾的人先聽完她家的故事。
沈知意刪了三次，最後只留下兩句話。
【我們從不同的地方出發，也會為想見的人改變方向。歸途不是同一條路，是有人在等。】
她讀了一遍，又刪掉後一句。
不是每個人回去時都有人等。周年系列也沒必要替顧客規定一種答案。
最終版本變成了：
【路可以不同，相見自有方向。】
許遙午休時看見她盯著十一個字發呆：「你在數什麼？」
「看還要不要刪。」
「再刪就剩標點了。」
「你的重量降下來了嗎？」
許遙立刻抱走自己的文件：「別打聽。」
周三下午，複評安排在產品會議室。
評委除了梁曼，還有工藝、產品和成本部門各一人。三名候選人按編號進去，其他兩人在外面等。
許遙第一個。
她進去前還在背說明，十五分鐘後出來時，手裡的紙已經捲成了筒。
沈知意問：「怎麼樣？」
「問了我六個問題。」
「答上來了嗎？」
「五個半。」
「半個怎麼算？」方寧問。
「我說回去確認。」
方寧第二個進去。她待的時間最長，出來後先喝了半杯水，只說評委讓她又演示了兩遍佩戴。
輪到B07時，沈知意抱上電腦、草圖本和廢稿進門。
桌上擺著她修改前後的兩套圖。
產品負責人先問：「為什麼取消兩用結構？」
「我誤讀了延展要求。」沈知意把兩張背面圖並排放好，「初版強行共用結構，項鍊佩戴時會露出別針，胸針又會被吊環帶偏。分開做背面，更適合實際使用。」
「等於你少做了一個功能。」
「是。那個功能看起來多，實際不好用。」
工藝師翻了翻她帶來的草稿：「主石為什麼換規格？」
「初版需要單獨配石。改成常用規格以後，採購和補貨更穩定，單件成本也降了。正面容易普通，所以我調整了金屬邊的位置。」
成本部門的人核過她的新表：「胸針支撐還沒算損耗。」
沈知意看了一遍：「漏了。」
「加進去可能會超過目標。」
「可以從外圈減重量，但要先做白銅樣確認強度。我現在不能保證一次就壓進目標。」
對方在表上記了一筆，沒有繼續問。
最後，梁曼拿起她的設計說明：「為什麼把母親和幼兒園刪了？」
「那是我的來由，不是每個購買者的來由。產品可以從這個故事開始，不能只允許這一種理解。」
「現在這句話呢？」
「路可以不同，相見自有方向。」
梁曼把紙放回桌上：「可以了。出去等。」
沈知意收好東西，帶著一摞廢稿出了會議室。
三個人在外面等了半個多小時。
許遙去接了兩次水，第二杯一口沒喝。方寧一直在核自己的演示記錄。沈知意打開手機，看見傅硯辭還沒收那六塊五。
她正準備再提醒一次，會議室的門開了。
梁曼讓三個人進去。
「這一輪只選一個新人聯合名額。」她看了眼評審表，「B03的視覺完成度最好，但重量和佩戴場景還要重做。B05的結構最穩定，主題表現弱了一些。」
許遙抓著紙筒的手鬆了點。方寧點頭，把意見記了下來。
「B07還有成本風險，第一輪實樣未必能過。」梁曼停了一下，「但產品延展和修改邏輯最完整。」
她合上文件。
「新人名額給B07。」
許遙先轉頭看沈知意，臉上有失望，卻還是抬手碰了下她的胳膊。
「行，你贏了。」
方寧也說了句恭喜。
沈知意還沒來得及開口，梁曼又把一張項目安排表遞給她。
「別急著高興。名額拿到了，方案還沒過打樣。」
「我知道。」
「帶組設計師暫定唐喬。」
沈知意看向梁曼。
「她剛看過B07的完整方案。」梁曼說，「看完問了我一個問題。」
「什麼？」
「她問，你和知白是什麼關係。」
她打開電腦，看見文件夾上寫著「B03」，馬上又想起來了。
「剛才那段不許往外說。」她提醒沈知意。
「哪段？」
「就我忘——」許遙說到一半，及時閉嘴，「你故意的吧？」
沈知意低頭看評審意見：「我什麼都沒說。」
另外一邊，方寧已經拿著電子秤去稱樣品。她的方案是一條雙層項鍊，走動時下面的鏈條會慢慢翻到背面。初評意見讓她調整鏈扣和配重，她沒有參與兩個人的聊天，稱完第一遍，又換了個位置重稱。
許遙看了一會兒，也坐不住了。
「我去工藝室。」
「不是讓我保密嗎？」沈知意問。
「回來再保。」
下午的辦公室比上午安靜。三個人都在改圖，剩下的人不好過來打聽，只能偶爾從旁邊繞一圈。
沈知意先處理成本。
她原本給主石留了一個特殊切割的位置，大小不算誇張，問題是需要單獨開規格。同系列如果真要做項鍊和胸針，後續補貨、配石都會麻煩。
她把主石改成供應庫里常用的圓形規格，金屬線的落點也跟著往裡收。成本降下來了，中間那顆石頭卻顯得太普通。
沈知意列印出來看了兩遍，拿鉛筆在主石旁邊加了一小段錯開的金屬邊。
唐喬經過時停了一下：「不是不許問我嗎？」
「我沒問。」
「那你故意把圖攤在過道上？」
沈知意把紙往自己這邊拖：「現在收。」
唐喬笑了一聲，真的沒看第二眼。
下班前，她解決了成本，結構圖還差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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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白色檯燈已經送到，快遞箱放在次臥門口。
沈知意拆開包裝，發現裡面除了燈，還有一包備用筆芯。她翻了翻訂單，確定自己沒買。
「筆芯是你的？」她去客廳問。
傅硯辭正在回郵件：「順手加的。」
「你怎麼知道型號？」
「桌上有空盒。」
沈知意把那包筆芯在手裡轉了兩下：「錢轉你？」
「六塊五。」
「這麼便宜？」
「一包筆芯，你準備付多少？」
她打開手機，真給他轉了六塊五。
傅硯辭聽見提示音，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收。
「過期不收就退回來了。」沈知意說。
「傅總帳上看不上六塊五？」
「看得上。」他放下手機，「懶得收。」
沈知意回房繼續畫圖，過了十幾分鐘，轉帳還是沒被接收。她沒再催，把手機扣在桌上。
檯燈比梳妝檯那盞亮得多，線也確實夠長。
她重新畫項鍊和胸針的背面時，忽然發現自己一開始想複雜了。初選要求是同一個主題能延展成兩種產品，並沒有要求一件首飾同時變成項鍊和胸針。
如果硬做轉換結構，胸針背面的別針會影響項鍊佩戴，項鍊的吊環也會讓胸針往下墜。
沈知意把已經畫到一半的轉換扣劃掉，保留正面的雙線和主石。項鍊用吊環，胸針單獨做針扣，兩件產品共用正面語言，不再強行共用背面結構。
第二天，她把新圖交給工藝師看。
工藝師翻到背面：「不做兩用款了？」
「不做。」
「那簡單多了。胸針這裡再加一點支撐，不然細線容易變形。」
沈知意照著位置做了標記：「重量會不會超？」
「加不了多少。你先算，超了再從外圈減。」
結構定下來，只剩設計說明。
原來的文字寫了沈母、幼兒園和梧桐路。作為創作來由沒有問題，放到商品頁上，卻像在要求買首飾的人先聽完她家的故事。
沈知意刪了三次，最後只留下兩句話。
【我們從不同的地方出發，也會為想見的人改變方向。歸途不是同一條路，是有人在等。】
她讀了一遍，又刪掉後一句。
不是每個人回去時都有人等。周年系列也沒必要替顧客規定一種答案。
最終版本變成了：
【路可以不同，相見自有方向。】
許遙午休時看見她盯著十一個字發呆：「你在數什麼？」
「看還要不要刪。」
「再刪就剩標點了。」
「你的重量降下來了嗎？」
許遙立刻抱走自己的文件：「別打聽。」
周三下午，複評安排在產品會議室。
評委除了梁曼，還有工藝、產品和成本部門各一人。三名候選人按編號進去，其他兩人在外面等。
許遙第一個。
她進去前還在背說明，十五分鐘後出來時，手裡的紙已經捲成了筒。
沈知意問：「怎麼樣？」
「問了我六個問題。」
「答上來了嗎？」
「五個半。」
「半個怎麼算？」方寧問。
「我說回去確認。」
方寧第二個進去。她待的時間最長，出來後先喝了半杯水，只說評委讓她又演示了兩遍佩戴。
輪到B07時，沈知意抱上電腦、草圖本和廢稿進門。
桌上擺著她修改前後的兩套圖。
產品負責人先問：「為什麼取消兩用結構？」
「我誤讀了延展要求。」沈知意把兩張背面圖並排放好，「初版強行共用結構，項鍊佩戴時會露出別針，胸針又會被吊環帶偏。分開做背面，更適合實際使用。」
「等於你少做了一個功能。」
「是。那個功能看起來多，實際不好用。」
工藝師翻了翻她帶來的草稿：「主石為什麼換規格？」
「初版需要單獨配石。改成常用規格以後，採購和補貨更穩定，單件成本也降了。正面容易普通，所以我調整了金屬邊的位置。」
成本部門的人核過她的新表：「胸針支撐還沒算損耗。」
沈知意看了一遍：「漏了。」
「加進去可能會超過目標。」
「可以從外圈減重量，但要先做白銅樣確認強度。我現在不能保證一次就壓進目標。」
對方在表上記了一筆，沒有繼續問。
最後，梁曼拿起她的設計說明：「為什麼把母親和幼兒園刪了？」
「那是我的來由，不是每個購買者的來由。產品可以從這個故事開始，不能只允許這一種理解。」
「現在這句話呢？」
「路可以不同，相見自有方向。」
梁曼把紙放回桌上：「可以了。出去等。」
沈知意收好東西，帶著一摞廢稿出了會議室。
三個人在外面等了半個多小時。
許遙去接了兩次水，第二杯一口沒喝。方寧一直在核自己的演示記錄。沈知意打開手機，看見傅硯辭還沒收那六塊五。
她正準備再提醒一次，會議室的門開了。
梁曼讓三個人進去。
「這一輪只選一個新人聯合名額。」她看了眼評審表，「B03的視覺完成度最好，但重量和佩戴場景還要重做。B05的結構最穩定，主題表現弱了一些。」
許遙抓著紙筒的手鬆了點。方寧點頭，把意見記了下來。
「B07還有成本風險，第一輪實樣未必能過。」梁曼停了一下，「但產品延展和修改邏輯最完整。」
她合上文件。
「新人名額給B07。」
許遙先轉頭看沈知意，臉上有失望，卻還是抬手碰了下她的胳膊。
「行，你贏了。」
方寧也說了句恭喜。
沈知意還沒來得及開口，梁曼又把一張項目安排表遞給她。
「別急著高興。名額拿到了，方案還沒過打樣。」
「我知道。」
「帶組設計師暫定唐喬。」
沈知意看向梁曼。
「她剛看過B07的完整方案。」梁曼說，「看完問了我一個問題。」
「什麼？」
「她問，你和知白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