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結婚證拿得有點快
「帶了。」
傅硯辭答得很平靜，仿佛沈知意問的是充電器，而不是戶口本。
沈知意反倒愣了一下：「你相親一直隨身帶這個？」
「我奶奶讓司機送來的。」
他說完，從椅背上拿起外套，先去前台結帳。兩杯水，一杯沒喝完的咖啡，帳單薄得不像一次相親。
沈知意站在傘架旁等他。那把臨時買來的雨傘果然撐不到第二次，剛打開，右側的一根傘骨就軟塌塌垂了下來。
傅硯辭走到她身邊，看了看傘，又看了看她。
「別笑。」她說，「二十塊錢能用一次，已經不算太虧。」
「我沒笑。」
「你眼睛笑了。」
傅硯辭沒有爭辯，撐開自己的黑傘。
傘很大，兩個人走在下面並不擁擠。沈知意刻意和他隔著半步，中間仍有幾次碰到手臂。她不習慣陌生人的靠近，尤其這個陌生人幾分鐘前剛和她談好一樁婚事。
餐廳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司機下車拉開後門，叫了一聲「傅先生」。
車內很乾淨，后座放著一個沒有商標的紙袋，裡面裝著毛巾和一雙新的平底鞋。
「陳助理準備的。」傅硯辭說。
沈知意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褲腳：「你助理連這個都管？」
「他習慣把可能用到的東西都準備一份。」
鞋碼正好。
沈知意沒矯情，接過毛巾擦了擦小腿。換鞋時，她忽然覺得這一切有點不像真的。四十分鐘前，她還在工作室修改一隻胸針的蠟模；現在，她坐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車裡，要去民政局結婚。
「我身份證在包里，戶口頁也在。」她解釋，「工作室上周辦社保轉移，我今天剛從行政那裡拿回來，不是專門為相親準備的。」
「嗯。」
「你沒有別的問題？」
「比如？」
「比如我是不是早就計劃好，碰瓷找個人結婚。」
傅硯辭靠在椅背上，看了眼她懷裡那把壞傘：「計劃得這麼周密，應該不會把傘買壞。」
又是傘。
沈知意把它往腳邊踢了踢，決定領證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個垃圾桶。
車開出地下停車場。雨刷器來回擺動，偶爾發出一點橡膠摩擦玻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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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硯辭把手機遞給她。屏幕上是一份剛收到的協議草稿，只有兩頁，條款寫得直白：婚期一年；雙方財產獨立；未經同意不得翻看私人物品；不干涉對方工作；需要共同出席家庭場合時提前通知。
最後一條單獨加粗——任何一方不得以夫妻身份強迫另一方發生親密接觸。
沈知意從頭看到尾，問：「住在一起嗎？」
「看你的意願。」
「如果需要在你家人面前演夫妻，完全分居容易穿幫。」
「我名下有一套離公司近的房子，臥室不止一間。」
「房租怎麼算？」
傅硯辭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不用算。」
「那不行。你幫我解決家裡的麻煩，我再白住你的房子，這份合作對你不公平。」
「我也需要你配合見家人。」
沈知意想了想：「水電和日常開銷平分。吃飯各管各的，誰有空誰倒垃圾。公共區域不能堆私人物品。」
傅硯辭在手機上逐條記下。
討論到冰箱怎麼分時，前排司機偷偷從後視鏡看了一眼，神情一言難盡。他給傅硯辭開了六年車，第一次聽見老闆認真商量半層冰箱到底夠不夠用。
民政局離餐廳不遠，車開了十幾分鐘便到了。
雨小了不少，辦事大廳門口站著一位撐墨綠色雨傘的老太太。老人衣著講究，手裡抱著一隻牛皮紙文件袋，正朝道路兩頭張望。
看到傅硯辭，她先瞪了他一眼；再看到從另一側下車的沈知意，臉上的不滿立刻沒了。
「就是這個姑娘？」
傅硯辭關上車門：「奶奶，您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能記得帶齊材料？」老太太繞過他，徑直走到沈知意面前，「姑娘，我是他奶奶。你別緊張，我就送個戶口本，不打擾你們。」
說是不打擾，她卻拉著沈知意看了半天，最後小聲問：「真是自願的？」
沈知意點頭：「是。」
老太太又壓低聲音：「他有沒有用錢逼你？」
「沒有。」
「那他有沒有把自己說得特別可憐，比如身體不好，或者活不過三十歲？」
沈知意搖頭，差點笑出來。
傅硯辭站在一旁，終於聽不下去：「奶奶，我沒有必要騙婚。」
「你話少，誰知道你有沒有把人家嚇糊塗。」老人把文件袋塞給他，轉頭又對沈知意說，「現在後悔也來得及。結婚不能因為一時衝動，過日子和談生意不一樣。」
這句話反而讓沈知意認真起來。
她今天當然衝動，可不是糊塗。父親、周志成和沈薇薇的消息只是推了她一把，最後決定邁出去的人仍然是她自己。
「奶奶，我考慮好了。」
老太太觀察她幾秒，不再勸，只拍了拍她的手背：「那行。以後他要是不好相處，你告訴我。」
傅硯辭：「您到底是誰的奶奶？」
「誰講道理，我就是誰奶奶。」
老人把東西送到便走了。走出幾步，她又回頭叮囑他們拍照時靠近一點，別像兩個來辦營業執照的。
大廳里人不多，前面只有三對新人。
取號之後，沈知意坐在塑料椅上填表。寫到「文化程度」時，旁邊一對年輕情侶正在爭論結婚照該選哪一張。女孩說自己第二張臉小，男孩堅持第一張笑得好看，兩個人爭了半天，又一起低頭笑。
她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旁。
傅硯辭正在接工作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內容似乎和某個海外項目有關。他注意到她看過來，簡短交代兩句就掛斷了。
「怎麼了？」
「沒什麼。」沈知意指了指表格，「聯繫電話寫哪個？」
兩個人互相報號碼，第一次把對方存進通訊錄。
她給他的備註是「傅硯辭」。
他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顯示「沈知意」，也沒多一個字。
輪到他們拍照，攝影師果然讓兩人坐近一點。
「先生，肩膀往女方這邊靠。對，再靠一點。你們是結婚，不是拍工牌。」
沈知意聽到「工牌」兩個字，想起傅奶奶剛才的話，沒忍住笑了。快門就在這時按下。
照片裡的她眉眼彎著，傅硯辭雖然沒有笑，神情卻比平時鬆弛。攝影師很滿意，沒有讓他們重拍。
五點五十四分，兩本結婚證遞了出來。
沈知意拿在手裡翻了翻。紙張很普通，紅色封皮也沒有特別之處，可她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還是生出一種遲來的不真實感。
「現在反悔，應該來不及了吧？」她問。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姑娘，剛領完就說這個不吉利。」
沈知意連忙道歉。
傅硯辭把自己的結婚證收進外套內袋：「協議里可以增加冷靜處理爭議的條款。」
工作人員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大概是在判斷這一對到底是什麼情況。
走出大廳時，天已經有些暗了。
傅奶奶發來一個金額很大的轉帳，沈知意數了兩遍後面的零，立刻退回。
轉帳再次發來。
她再次退回。
第三次，老太太附加一條語音：「不收就是嫌奶奶給少了。」
沈知意舉著手機，不知道該怎麼辦。
傅硯辭看了一眼：「先收著。以後見面，你再買禮物還她。」
「這麼多錢，我得買多少禮物？」
「她不會算。」
「但我會算。」
最後沈知意只收了轉帳金額最前面的一小部分，剩下的退了回去，又認真給老人發了一段感謝的話。
傅硯辭站在旁邊等，沒有催促。
她處理完紅包，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我還不知道你做什麼工作。」
「公司管理。」
「哪家公司？」
傅硯辭停頓半秒：「傅氏。」
沈知意只聽說過傅氏集團，卻沒把眼前的人往集團掌權人身上想。京市姓傅的公司不少，她自然理解成一家規模不大的家族企業。
「難怪你說話像開會。」她評價。
「很明顯？」
「連結婚協議都能邊走邊改，挺明顯的。」
上車後，沈知意的手機再次響起來。
這次不是父親，而是陸言川。
他發來一張電子請帖，日期就在周六。
【知意，我和薇薇要訂婚了。感情的事勉強不來，希望你能放下，也希望你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人。】
隔了不到半分鐘，又來一條。
【叔叔說你今天去見周總。周總年紀雖然大一點，但條件不錯。你別總任性，安穩過日子比什麼都重要。】
沈知意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以前陸言川教她修改求職簡歷時，也喜歡用這種過來人的語氣。那時她覺得他耐心，現在才發現，他只是習慣站在別人頭頂說話。
「誰的消息？」傅硯辭隨口問。
「前男友。他要和我繼妹訂婚，順便勸我嫁給周志成。」
「你準備怎麼回復？」
「不回。」沈知意刪掉聊天框裡打了一半的話，「跟這種人解釋，最後只會變成他理解我、原諒我。」
她點開請帖，地址是雲頂酒店。
原本她不打算參加。母親留下的一對珍珠耳環還在沈家，她托父親找了幾次，沈薇薇都說沒看見。現在看來，她得親自回去拿。
她在電子請帖上按下「確認出席」。
傅硯辭看見屏幕上的酒店名字：「周六幾點？」
「晚上六點。」
「把請帖轉給我助理。」
沈知意轉頭：「你要去？」
「協議里寫了，必要時配合對方出席家庭場合。」
「協議還沒簽字。」
「結婚證已經簽了。」
傅硯辭說得一本正經。
沈知意看了他幾秒，忽然覺得自己這位新婚丈夫不像表面上那麼無趣。
她把電子請帖轉發給他：「那就麻煩傅先生了。」
「換個稱呼。」
「傅硯辭？」
「也可以。」
他低頭接收文件。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玻璃上印著兩個人並排坐著的影子。
沈知意低頭摸了摸包里的結婚證。
從認識到領證，總共一個小時零七分鐘。
確實快得離譜。
傅硯辭答得很平靜，仿佛沈知意問的是充電器，而不是戶口本。
沈知意反倒愣了一下：「你相親一直隨身帶這個？」
「我奶奶讓司機送來的。」
他說完，從椅背上拿起外套，先去前台結帳。兩杯水，一杯沒喝完的咖啡，帳單薄得不像一次相親。
沈知意站在傘架旁等他。那把臨時買來的雨傘果然撐不到第二次，剛打開，右側的一根傘骨就軟塌塌垂了下來。
傅硯辭走到她身邊，看了看傘，又看了看她。
「別笑。」她說，「二十塊錢能用一次，已經不算太虧。」
「我沒笑。」
「你眼睛笑了。」
傅硯辭沒有爭辯，撐開自己的黑傘。
傘很大，兩個人走在下面並不擁擠。沈知意刻意和他隔著半步，中間仍有幾次碰到手臂。她不習慣陌生人的靠近，尤其這個陌生人幾分鐘前剛和她談好一樁婚事。
餐廳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司機下車拉開後門，叫了一聲「傅先生」。
車內很乾淨，后座放著一個沒有商標的紙袋，裡面裝著毛巾和一雙新的平底鞋。
「陳助理準備的。」傅硯辭說。
沈知意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褲腳：「你助理連這個都管？」
「他習慣把可能用到的東西都準備一份。」
鞋碼正好。
沈知意沒矯情，接過毛巾擦了擦小腿。換鞋時，她忽然覺得這一切有點不像真的。四十分鐘前，她還在工作室修改一隻胸針的蠟模；現在，她坐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車裡，要去民政局結婚。
「我身份證在包里，戶口頁也在。」她解釋，「工作室上周辦社保轉移，我今天剛從行政那裡拿回來，不是專門為相親準備的。」
「嗯。」
「你沒有別的問題？」
「比如？」
「比如我是不是早就計劃好，碰瓷找個人結婚。」
傅硯辭靠在椅背上，看了眼她懷裡那把壞傘：「計劃得這麼周密，應該不會把傘買壞。」
又是傘。
沈知意把它往腳邊踢了踢，決定領證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個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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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從頭看到尾，問：「住在一起嗎？」
「看你的意願。」
「如果需要在你家人面前演夫妻，完全分居容易穿幫。」
「我名下有一套離公司近的房子，臥室不止一間。」
「房租怎麼算？」
傅硯辭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不用算。」
「那不行。你幫我解決家裡的麻煩，我再白住你的房子，這份合作對你不公平。」
「我也需要你配合見家人。」
沈知意想了想：「水電和日常開銷平分。吃飯各管各的，誰有空誰倒垃圾。公共區域不能堆私人物品。」
傅硯辭在手機上逐條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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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小了不少，辦事大廳門口站著一位撐墨綠色雨傘的老太太。老人衣著講究，手裡抱著一隻牛皮紙文件袋，正朝道路兩頭張望。
看到傅硯辭，她先瞪了他一眼；再看到從另一側下車的沈知意，臉上的不滿立刻沒了。
「就是這個姑娘？」
傅硯辭關上車門：「奶奶，您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能記得帶齊材料？」老太太繞過他，徑直走到沈知意面前，「姑娘，我是他奶奶。你別緊張，我就送個戶口本，不打擾你們。」
說是不打擾，她卻拉著沈知意看了半天，最後小聲問：「真是自願的？」
沈知意點頭：「是。」
老太太又壓低聲音：「他有沒有用錢逼你？」
「沒有。」
「那他有沒有把自己說得特別可憐，比如身體不好，或者活不過三十歲？」
沈知意搖頭，差點笑出來。
傅硯辭站在一旁，終於聽不下去：「奶奶，我沒有必要騙婚。」
「你話少，誰知道你有沒有把人家嚇糊塗。」老人把文件袋塞給他，轉頭又對沈知意說，「現在後悔也來得及。結婚不能因為一時衝動，過日子和談生意不一樣。」
這句話反而讓沈知意認真起來。
她今天當然衝動，可不是糊塗。父親、周志成和沈薇薇的消息只是推了她一把，最後決定邁出去的人仍然是她自己。
「奶奶，我考慮好了。」
老太太觀察她幾秒，不再勸，只拍了拍她的手背：「那行。以後他要是不好相處，你告訴我。」
傅硯辭：「您到底是誰的奶奶？」
「誰講道理，我就是誰奶奶。」
老人把東西送到便走了。走出幾步，她又回頭叮囑他們拍照時靠近一點，別像兩個來辦營業執照的。
大廳里人不多，前面只有三對新人。
取號之後，沈知意坐在塑料椅上填表。寫到「文化程度」時，旁邊一對年輕情侶正在爭論結婚照該選哪一張。女孩說自己第二張臉小，男孩堅持第一張笑得好看，兩個人爭了半天，又一起低頭笑。
她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旁。
傅硯辭正在接工作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內容似乎和某個海外項目有關。他注意到她看過來，簡短交代兩句就掛斷了。
「怎麼了？」
「沒什麼。」沈知意指了指表格，「聯繫電話寫哪個？」
兩個人互相報號碼，第一次把對方存進通訊錄。
她給他的備註是「傅硯辭」。
他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顯示「沈知意」，也沒多一個字。
輪到他們拍照，攝影師果然讓兩人坐近一點。
「先生，肩膀往女方這邊靠。對，再靠一點。你們是結婚，不是拍工牌。」
沈知意聽到「工牌」兩個字，想起傅奶奶剛才的話，沒忍住笑了。快門就在這時按下。
照片裡的她眉眼彎著，傅硯辭雖然沒有笑，神情卻比平時鬆弛。攝影師很滿意，沒有讓他們重拍。
五點五十四分，兩本結婚證遞了出來。
沈知意拿在手裡翻了翻。紙張很普通，紅色封皮也沒有特別之處，可她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還是生出一種遲來的不真實感。
「現在反悔，應該來不及了吧？」她問。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姑娘，剛領完就說這個不吉利。」
沈知意連忙道歉。
傅硯辭把自己的結婚證收進外套內袋：「協議里可以增加冷靜處理爭議的條款。」
工作人員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大概是在判斷這一對到底是什麼情況。
走出大廳時，天已經有些暗了。
傅奶奶發來一個金額很大的轉帳，沈知意數了兩遍後面的零，立刻退回。
轉帳再次發來。
她再次退回。
第三次，老太太附加一條語音：「不收就是嫌奶奶給少了。」
沈知意舉著手機，不知道該怎麼辦。
傅硯辭看了一眼：「先收著。以後見面，你再買禮物還她。」
「這麼多錢，我得買多少禮物？」
「她不會算。」
「但我會算。」
最後沈知意只收了轉帳金額最前面的一小部分，剩下的退了回去，又認真給老人發了一段感謝的話。
傅硯辭站在旁邊等，沒有催促。
她處理完紅包，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我還不知道你做什麼工作。」
「公司管理。」
「哪家公司？」
傅硯辭停頓半秒：「傅氏。」
沈知意只聽說過傅氏集團，卻沒把眼前的人往集團掌權人身上想。京市姓傅的公司不少，她自然理解成一家規模不大的家族企業。
「難怪你說話像開會。」她評價。
「很明顯？」
「連結婚協議都能邊走邊改，挺明顯的。」
上車後，沈知意的手機再次響起來。
這次不是父親，而是陸言川。
他發來一張電子請帖，日期就在周六。
【知意，我和薇薇要訂婚了。感情的事勉強不來，希望你能放下，也希望你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人。】
隔了不到半分鐘，又來一條。
【叔叔說你今天去見周總。周總年紀雖然大一點，但條件不錯。你別總任性，安穩過日子比什麼都重要。】
沈知意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以前陸言川教她修改求職簡歷時，也喜歡用這種過來人的語氣。那時她覺得他耐心，現在才發現，他只是習慣站在別人頭頂說話。
「誰的消息？」傅硯辭隨口問。
「前男友。他要和我繼妹訂婚，順便勸我嫁給周志成。」
「你準備怎麼回復？」
「不回。」沈知意刪掉聊天框裡打了一半的話，「跟這種人解釋，最後只會變成他理解我、原諒我。」
她點開請帖，地址是雲頂酒店。
原本她不打算參加。母親留下的一對珍珠耳環還在沈家，她托父親找了幾次，沈薇薇都說沒看見。現在看來，她得親自回去拿。
她在電子請帖上按下「確認出席」。
傅硯辭看見屏幕上的酒店名字：「周六幾點？」
「晚上六點。」
「把請帖轉給我助理。」
沈知意轉頭：「你要去？」
「協議里寫了，必要時配合對方出席家庭場合。」
「協議還沒簽字。」
「結婚證已經簽了。」
傅硯辭說得一本正經。
沈知意看了他幾秒，忽然覺得自己這位新婚丈夫不像表面上那麼無趣。
她把電子請帖轉發給他：「那就麻煩傅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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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硯辭？」
「也可以。」
他低頭接收文件。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玻璃上印著兩個人並排坐著的影子。
沈知意低頭摸了摸包里的結婚證。
從認識到領證，總共一個小時零七分鐘。
確實快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