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決定起訴
那份起訴方案在沈知意的電腦上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比鬧鐘早。經過餐廳時，屏幕已經暗了，只剩充電線旁邊一小點綠燈。
傅硯辭正把咖啡倒進杯子，看見她出來，先往她臉上看了一眼。
「沒睡？」
「睡了。」
「多久？」
「這種問題不用太精確。」
這是她前兩天堵過他的話，現在被原樣還了回來。
沈知意拉開椅子坐下：「我準備起訴。」
傅硯辭把另一杯溫水放到她面前：「想好了？」
「還差幾個問題。」
「問律師。」
「你就沒別的話？」
「有。」傅硯辭拿起咖啡，「你今天再空腹喝冰的，胃疼也得自己負責。」
沈知意低頭看了眼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牛奶，又放了回去。
程蔚八點半接了她的電話。
沈知意沒繞彎：「如果銀行最後查不到流水，這個案子還能不能繼續？」
「能。銀行流水是一項證據，不是起訴的門票。能不能支持你的主張，要把購房時間、夫妻關係、資金來源和其他材料放在一起看。」
「房子在審理期間被賣掉呢？」
「立案後可以申請財產保全，但要提交材料，也可能需要提供擔保。法院是否准許、保全多少份額，現在不能保證。」
「承擔相應訴訟費用。更實際的一點是，你和沈明遠不會再有裝作沒發生過的餘地。」
沈知意握著杯子，拇指在杯沿上蹭了兩下。
「我們本來也沒有。」
程蔚沒有順著她的話評價，只問：「上午能來律所嗎？」
「我請半天假。」
電話掛斷後，傅硯辭才開口：「需要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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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律所和公司順路。」
「好。」
他答得很快，也沒再問她到底要爭多少份額。沈知意忽然覺得，自己昨晚防著他勸東勸西，多少有點多餘。
她拿起桌上的吐司，咬了一口：「你為什麼不問我是不是捨不得？」
「捨不得會影響你簽字？」
沈知意想了想：「不會。」
「那就不用問。」
到了律所，程蔚把修改後的材料一份份擺開。
委託範圍、律師費、可能產生的保全費用都單獨列著。起訴狀里的房屋信息已經補齊，訴訟請求後面仍留有一處黃色標記。
「具體份額還要結合你母親去世時的家庭成員情況。」程蔚說，「今天可以簽委託和調查授權，起訴狀等材料核完再正式提交。不是你簽下名字，下午房子就會被凍結。」
「我知道。」
「再說一遍，免得你回去怪我慢。」
沈知意把幾頁紙重新看過，在委託書最後簽了名字。
筆尖離開紙面時，她手上沒有抖。只是程蔚把材料收走以後，桌面突然空了一塊，她盯著那裡看了兩秒。
「後悔了？」程蔚問。
「沒有。就是覺得簽得比想像中快。」
「簽字都快，後面的事慢。」
程蔚遞給她一張材料清單。親屬關係證明、沈母的死亡證明、能夠反映婚姻關係的材料，銀行還可能要求補充其他文件。
「先準備這些。我會再查有沒有新的出售委託。」
沈知意把清單放進包里，趕在下午上班前回了公司。
許遙已經畫滿了三張紙，見她坐下，立刻拿文件夾蓋住。
「你上午不在，是不是偷偷找外援了？」
「找了律師。」
「律師還會畫珠寶？」
「不會，所以你可以放心。」
許遙把文件夾挪開一點：「你那個歸途，有方向了嗎？」
「還沒有。」
「我不信。」
沈知意也不解釋，先把會員吊墜的確認樣進度查了一遍。工廠排在周五製作，最快下周一送來。
做完手頭的事，她才重新翻開草圖本。
昨晚畫的幾版都太像她以前的作品。斷開的圓、沒有閉合的線、故意留出的空位，單獨看沒問題，放在一起卻像知白舊作品的重新排列。
她把那幾頁翻過去。
許遙從對面問：「又不要了？」
「嗯。」
「你廢稿怎麼比正稿還多？」
「正稿還沒有。」
許遙被她噎住，低頭繼續畫自己的。
沈知意盯著「歸途」看了半天，拿手機給何靜發了條消息，問母親以前為什麼把工作室買在梧桐路。
何靜過了十幾分鐘才回復。
【便宜。離你幼兒園近，她下班接你方便。】
沒有特別的寓意，也沒有什麼非那裡不可的理由。
沈知意看著那句話，反而笑了。
她小時候一直以為，母親喜歡梧桐路，是因為陽台有樹影，或者附近住著幾個做手工的朋友。原來最重要的理由，只是接她方便。
沈知意在紙上畫了兩條方向不同的細線。它們沒有繞成漂亮的圓，而是在中間靠攏，托住一顆很小的主石。
她又畫了一版，把主石放低，讓兩條金屬線一長一短。做成項鍊時像兩條路匯在一起；橫過來加上別針結構，也能成為胸針。
許遙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你剛才笑什麼？」
「想到一點東西。」
「給我看看？」
「三根線都不給看的人，想看我的？」
「我現在可以給你看四根。」
「不換。」
許遙切了一聲，轉回去繼續保密。
接下來的兩天，沈知意只在下班後改「歸途」。她沒讓傅硯辭看，傅硯辭也真的一次都沒問。
周四晚上，她在餐桌上核成本，算到一半發現少記了一項表面處理。再抬頭時，旁邊多了一碟切好的梨。
「什麼時候放的？」她問。
「五分鐘前。」
「你走路沒聲音？」
傅硯辭坐在客廳看文件：「是你沒聽見。」
沈知意咬了一塊梨，繼續改數字。過了一會兒，她把電腦往自己這邊挪了挪，給餐桌另一半空出位置。
傅硯辭看見了，卻沒過來。
她也沒叫他。
周五下午，設計中心一共收到七份新人方案。
提交頁面自動生成編號。沈知意上傳設計說明、圖紙和成本表，點下確認後，屏幕上跳出「B07」。
許遙抱著電腦滑過來：「你幾號？」
「匿名評審。」
「我又不是評委。」
「參賽的人也不能互認。」
許遙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行，那等結果出來再對。」
下班前，梁曼讓人把七份方案統一列印，遮掉系統帳號，周一交給評審組。她沒有提前翻，也沒讓任何報名者參與整理。
「周末別來打聽。」梁曼站在辦公室門口說，「問了也不告訴你們。」
許遙小聲問沈知意：「她怎麼知道我要問？」
「可能你寫在臉上了。」
「你臉上也有。」
沈知意關掉電腦：「我比你藏得好。」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程蔚發來消息，說起訴材料已經核完，準備通過法院系統提交。下面附著最後確認的文件。
沈知意點開，翻到簽名頁。
這一次，她沒有再盯著被告那一欄看。
【提交吧。】
消息發出去以後，頁面上方很快出現「對方正在輸入」。
程蔚最後只回了兩個字。
【收到。】
沈知意把手機放進包里。工作人員抱著裝有七份方案的文件袋從她身邊經過，她側身讓了讓。
許遙已經站在電梯口催她：「走不走？」
「走。」
「先說好，周末不許套我編號。」
「這句話應該我提醒你。」
電梯門打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法院系統的回覆要等，匿名評審也要等。至少這個周末，誰都不會提前告訴她結果。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比鬧鐘早。經過餐廳時，屏幕已經暗了，只剩充電線旁邊一小點綠燈。
傅硯辭正把咖啡倒進杯子，看見她出來，先往她臉上看了一眼。
「沒睡？」
「睡了。」
「多久？」
「這種問題不用太精確。」
這是她前兩天堵過他的話，現在被原樣還了回來。
沈知意拉開椅子坐下：「我準備起訴。」
傅硯辭把另一杯溫水放到她面前：「想好了？」
「還差幾個問題。」
「問律師。」
「你就沒別的話？」
「有。」傅硯辭拿起咖啡，「你今天再空腹喝冰的，胃疼也得自己負責。」
沈知意低頭看了眼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牛奶，又放了回去。
程蔚八點半接了她的電話。
沈知意沒繞彎：「如果銀行最後查不到流水，這個案子還能不能繼續？」
「能。銀行流水是一項證據，不是起訴的門票。能不能支持你的主張，要把購房時間、夫妻關係、資金來源和其他材料放在一起看。」
「房子在審理期間被賣掉呢？」
「立案後可以申請財產保全，但要提交材料，也可能需要提供擔保。法院是否准許、保全多少份額，現在不能保證。」
「承擔相應訴訟費用。更實際的一點是，你和沈明遠不會再有裝作沒發生過的餘地。」
沈知意握著杯子，拇指在杯沿上蹭了兩下。
「我們本來也沒有。」
程蔚沒有順著她的話評價，只問：「上午能來律所嗎？」
「我請半天假。」
電話掛斷後，傅硯辭才開口：「需要車嗎？」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不用，律所和公司順路。」
「好。」
他答得很快，也沒再問她到底要爭多少份額。沈知意忽然覺得，自己昨晚防著他勸東勸西，多少有點多餘。
她拿起桌上的吐司，咬了一口：「你為什麼不問我是不是捨不得？」
「捨不得會影響你簽字？」
沈知意想了想：「不會。」
「那就不用問。」
到了律所，程蔚把修改後的材料一份份擺開。
委託範圍、律師費、可能產生的保全費用都單獨列著。起訴狀里的房屋信息已經補齊，訴訟請求後面仍留有一處黃色標記。
「具體份額還要結合你母親去世時的家庭成員情況。」程蔚說，「今天可以簽委託和調查授權，起訴狀等材料核完再正式提交。不是你簽下名字，下午房子就會被凍結。」
「我知道。」
「再說一遍，免得你回去怪我慢。」
沈知意把幾頁紙重新看過，在委託書最後簽了名字。
筆尖離開紙面時，她手上沒有抖。只是程蔚把材料收走以後，桌面突然空了一塊，她盯著那裡看了兩秒。
「後悔了？」程蔚問。
「沒有。就是覺得簽得比想像中快。」
「簽字都快，後面的事慢。」
程蔚遞給她一張材料清單。親屬關係證明、沈母的死亡證明、能夠反映婚姻關係的材料，銀行還可能要求補充其他文件。
「先準備這些。我會再查有沒有新的出售委託。」
沈知意把清單放進包里，趕在下午上班前回了公司。
許遙已經畫滿了三張紙，見她坐下，立刻拿文件夾蓋住。
「你上午不在，是不是偷偷找外援了？」
「找了律師。」
「律師還會畫珠寶？」
「不會，所以你可以放心。」
許遙把文件夾挪開一點：「你那個歸途，有方向了嗎？」
「還沒有。」
「我不信。」
沈知意也不解釋，先把會員吊墜的確認樣進度查了一遍。工廠排在周五製作，最快下周一送來。
做完手頭的事，她才重新翻開草圖本。
昨晚畫的幾版都太像她以前的作品。斷開的圓、沒有閉合的線、故意留出的空位，單獨看沒問題，放在一起卻像知白舊作品的重新排列。
她把那幾頁翻過去。
許遙從對面問：「又不要了？」
「嗯。」
「你廢稿怎麼比正稿還多？」
「正稿還沒有。」
許遙被她噎住，低頭繼續畫自己的。
沈知意盯著「歸途」看了半天，拿手機給何靜發了條消息，問母親以前為什麼把工作室買在梧桐路。
何靜過了十幾分鐘才回復。
【便宜。離你幼兒園近，她下班接你方便。】
沒有特別的寓意，也沒有什麼非那裡不可的理由。
沈知意看著那句話，反而笑了。
她小時候一直以為，母親喜歡梧桐路，是因為陽台有樹影，或者附近住著幾個做手工的朋友。原來最重要的理由，只是接她方便。
沈知意在紙上畫了兩條方向不同的細線。它們沒有繞成漂亮的圓，而是在中間靠攏，托住一顆很小的主石。
她又畫了一版，把主石放低，讓兩條金屬線一長一短。做成項鍊時像兩條路匯在一起；橫過來加上別針結構，也能成為胸針。
許遙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你剛才笑什麼？」
「想到一點東西。」
「給我看看？」
「三根線都不給看的人，想看我的？」
「我現在可以給你看四根。」
「不換。」
許遙切了一聲，轉回去繼續保密。
接下來的兩天，沈知意只在下班後改「歸途」。她沒讓傅硯辭看，傅硯辭也真的一次都沒問。
周四晚上，她在餐桌上核成本，算到一半發現少記了一項表面處理。再抬頭時，旁邊多了一碟切好的梨。
「什麼時候放的？」她問。
「五分鐘前。」
「你走路沒聲音？」
傅硯辭坐在客廳看文件：「是你沒聽見。」
沈知意咬了一塊梨，繼續改數字。過了一會兒，她把電腦往自己這邊挪了挪，給餐桌另一半空出位置。
傅硯辭看見了，卻沒過來。
她也沒叫他。
周五下午，設計中心一共收到七份新人方案。
提交頁面自動生成編號。沈知意上傳設計說明、圖紙和成本表，點下確認後，屏幕上跳出「B07」。
許遙抱著電腦滑過來：「你幾號？」
「匿名評審。」
「我又不是評委。」
「參賽的人也不能互認。」
許遙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行，那等結果出來再對。」
下班前，梁曼讓人把七份方案統一列印，遮掉系統帳號，周一交給評審組。她沒有提前翻，也沒讓任何報名者參與整理。
「周末別來打聽。」梁曼站在辦公室門口說，「問了也不告訴你們。」
許遙小聲問沈知意：「她怎麼知道我要問？」
「可能你寫在臉上了。」
「你臉上也有。」
沈知意關掉電腦：「我比你藏得好。」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程蔚發來消息，說起訴材料已經核完，準備通過法院系統提交。下面附著最後確認的文件。
沈知意點開，翻到簽名頁。
這一次，她沒有再盯著被告那一欄看。
【提交吧。】
消息發出去以後，頁面上方很快出現「對方正在輸入」。
程蔚最後只回了兩個字。
【收到。】
沈知意把手機放進包里。工作人員抱著裝有七份方案的文件袋從她身邊經過，她側身讓了讓。
許遙已經站在電梯口催她：「走不走？」
「走。」
「先說好，周末不許套我編號。」
「這句話應該我提醒你。」
電梯門打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法院系統的回覆要等，匿名評審也要等。至少這個周末，誰都不會提前告訴她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