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人名額只有一個
「敢。」
沈知意答完，梁曼沒有誇她，只把申請表遞了過來。
「先別答應得太早，回去把規則看完。」
紙一共兩頁。新人聯合名額只收一份方案，入職不滿兩年的設計師都能報名。初選不看姓名和履歷，只交主題說明、主設計圖和大致成本。方案入選以後，再由一名資深設計師帶著往下做。
沈知意翻到最後：「帶組的人定了嗎？」
「還沒有。先選方案，再定誰帶。」
「如果資深設計師不願意呢？」
「那說明你的方案還不夠好。」梁曼看了她一眼，「知白的名字在這次初選里沒用。你要是想靠它，剛才就不該選留下。」
「我沒想靠。」
「最好是。」
沈知意拿著兩張紙出了辦公室。
許遙正在她座位旁邊等著，手裡也有一份一模一樣的申請表。
「你也拿到了？」許遙問。
沈知意點頭：「你什麼時候報的？」
「剛才唐喬問我要不要試試。我本來想說不要，一聽名額只有一個，又覺得不報顯得我很怕你們。」
「你們是誰？」
「所有比我早知道消息的人。」
許遙把紙折起來塞進本子，動作挺快，露出來的半張草圖卻沒來得及遮。沈知意只看見幾根交疊的細線，許遙已經把本子抱進懷裡。
「不許看。」
「我只看見三根線。」
「三根也不行。」
「行。」
沈知意回到自己座位，打開申請表的電子版。
主題只有兩個字：歸途。
要求倒是不少。主件必須適合日常佩戴，能做成同系列的項鍊和胸針，首批預算也卡得很緊。提交時間在周五下班前，只有三天。
許遙隔著擋板問：「你有想法了嗎？」
「沒有。」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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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也不會告訴你。」
「那就是有一點。」
沈知意拿起耳機戴上，許遙在對面小聲說她玩不起。
下午剩下的時間，她先處理會員吊墜的修改單。取消霧面的版本不需要重開模，但表面工藝和質檢標準都得一起改。等她把確認樣要求發給工廠，「歸途」兩個字還孤零零地留在空白文檔頂端。
以前以知白的身份做作品，她可以先想一個畫面，再慢慢找材料。現在順序反了。價格、重量、工藝和佩戴場景全擺在前面，留給畫面的地方沒剩多少。
沈知意在紙上畫了一條線，又擦掉。
唐喬從她身後經過，把那團橡皮屑吹開：「第一天就把自己堵死了？」
「還沒開始。」
「沒開始就別坐出交不了稿的樣子。」
「唐老師，您會帶新人組嗎？」
「套話沒用，我也不知道誰帶。」唐喬拿起她剛改完的工藝單，「這裡寫雙面拋亮，邊緣質檢還是舊標準。一起改。」
沈知意低頭一看，果然漏了一處。
「先把眼前的做完。」唐喬說，「年度系列不會因為你盯得久，就多給你一天。」
工藝單重新發出時，辦公室已經沒剩幾個人。
許遙背著包經過，敲了敲沈知意的桌面：「我要回家偷偷畫了。你最好也快點，不然我贏得沒意思。」
「你先交上再說。」
「你等著。」
電梯門合上，沈知意才把那張畫了又擦的紙揉成一團。
回到家，她把電腦放上餐桌，傅硯辭正好從書房出來。
沈知意下意識按滅屏幕，按完又覺得自己反應太大。
「公司內部初選。」她解釋，「你現在不是在迴避嗎？」
「所以我先問。」
傅硯辭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沒有再往這邊看。
沈知意重新點亮屏幕。空白文檔還在那裡，怎麼看都像是在嘲笑她剛才按得太快。
「一張圖都沒有。」她說，「看了也不算泄密。」
「不看。」
「為什麼？」
「看完以後，無論你選不選上，你都會懷疑我知道了什麼。」
沈知意本來想說自己不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確實會。
傅硯辭擰開水，靠在料理台邊：「主題是什麼？」
「這個也不能問。」
「我沒問。」
「那你站在這裡幹什麼？」
「等你把電腦挪開。」他指了下被電腦壓住的餐墊，「晚飯到了。」
門鈴配合地響了一聲。
沈知意把電腦抱走，發現自己在這場並不存在的試探里防守了半天，有點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得太明顯。
吃飯時，傅硯辭果然沒再問工作的事。
沈知意卻沒什麼胃口。筷子在碗裡撥了兩下，手機響了。
程蔚發來一份登記資料，讓她先看最後一頁。
「查到了？」沈知意放下筷子。
「只查到一部分。」程蔚在電話里說，「沈明遠說登記日期晚，是因為舊證換新，這一點沒有撒謊。檔案里的首次登記在你母親去世以前，權利人當時也是他。」
沈知意盯著文件上的名字：「所以照片和何靜的證言都沒用了？」
「不是。登記在一個人名下，不代表購房款一定由他個人支付，也不當然排除夫妻共同財產。只是我們不能再把換證日期當成異常轉移的證據。」
「銀行呢？」
「當年的網點已經併入另一家支行。我聯繫過，對方不接受律師拿著照片查詢。你要準備親屬關係和繼承材料，能不能調到舊流水，還得等銀行審核。」
這個結果不算好，也沒有壞到底。
程蔚停了一下，又說：「還有一件事。中介下午通知我，房東撤回了掛牌委託。」
「不賣了？」
「中介不知道。可能不賣，也可能準備換一家或者私下成交。」
沈知意把資料翻回第一頁：「那現在怎麼辦？」
「如果你要主張對房屋享有繼承份額，就不能一直等存摺出現。登記檔案、照片、證人記錄和現有聊天材料，我可以先整理起訴方案。證據夠不夠支持全部主張，要等法院審理，沒人能先保證。」
電話那邊傳來翻紙的聲音。
「知意，一旦起訴，被告就是你父親。你想清楚再簽委託。」
沈知意很久沒說話。
餐桌對面，傅硯辭也沒有出聲。他不知道電話里的全部內容，只把已經涼下來的湯往她手邊推了推。
「程律師，方案先發我吧。」
「好。今晚不需要答覆。」
電話掛斷沒多久，新郵件就到了。
沈知意點開附件。文書只是初稿，案由和訴訟請求都留著修改標記。她一路往下翻，在當事人信息那一欄停住。
原告：沈知意。
被告：沈明遠。
傅硯辭坐在她對面，等了一會兒才問：「需要我迴避嗎？」
「這是家事，不是你的項目。」
「那我可以說話？」
沈知意抬頭：「你想說什麼？」
「先把飯吃了。」
她以為他會勸自己起訴，或者勸她再等等，沒想到只有這一句。
「然後呢？」
「然後你自己決定。」
沈知意拿起筷子。湯已經不熱了，她還是低頭喝了一口。
屏幕沒有熄，沈明遠的名字一直留在那一頁。
沈知意答完，梁曼沒有誇她，只把申請表遞了過來。
「先別答應得太早，回去把規則看完。」
紙一共兩頁。新人聯合名額只收一份方案，入職不滿兩年的設計師都能報名。初選不看姓名和履歷，只交主題說明、主設計圖和大致成本。方案入選以後，再由一名資深設計師帶著往下做。
沈知意翻到最後：「帶組的人定了嗎？」
「還沒有。先選方案，再定誰帶。」
「如果資深設計師不願意呢？」
「那說明你的方案還不夠好。」梁曼看了她一眼，「知白的名字在這次初選里沒用。你要是想靠它，剛才就不該選留下。」
「我沒想靠。」
「最好是。」
沈知意拿著兩張紙出了辦公室。
許遙正在她座位旁邊等著，手裡也有一份一模一樣的申請表。
「你也拿到了？」許遙問。
沈知意點頭：「你什麼時候報的？」
「剛才唐喬問我要不要試試。我本來想說不要，一聽名額只有一個，又覺得不報顯得我很怕你們。」
「你們是誰？」
「所有比我早知道消息的人。」
許遙把紙折起來塞進本子，動作挺快，露出來的半張草圖卻沒來得及遮。沈知意只看見幾根交疊的細線，許遙已經把本子抱進懷裡。
「不許看。」
「我只看見三根線。」
「三根也不行。」
「行。」
沈知意回到自己座位，打開申請表的電子版。
主題只有兩個字：歸途。
要求倒是不少。主件必須適合日常佩戴，能做成同系列的項鍊和胸針，首批預算也卡得很緊。提交時間在周五下班前，只有三天。
許遙隔著擋板問：「你有想法了嗎？」
「沒有。」
「真的？」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假的也不會告訴你。」
「那就是有一點。」
沈知意拿起耳機戴上，許遙在對面小聲說她玩不起。
下午剩下的時間，她先處理會員吊墜的修改單。取消霧面的版本不需要重開模，但表面工藝和質檢標準都得一起改。等她把確認樣要求發給工廠，「歸途」兩個字還孤零零地留在空白文檔頂端。
以前以知白的身份做作品，她可以先想一個畫面，再慢慢找材料。現在順序反了。價格、重量、工藝和佩戴場景全擺在前面，留給畫面的地方沒剩多少。
沈知意在紙上畫了一條線，又擦掉。
唐喬從她身後經過，把那團橡皮屑吹開：「第一天就把自己堵死了？」
「還沒開始。」
「沒開始就別坐出交不了稿的樣子。」
「唐老師，您會帶新人組嗎？」
「套話沒用，我也不知道誰帶。」唐喬拿起她剛改完的工藝單，「這裡寫雙面拋亮，邊緣質檢還是舊標準。一起改。」
沈知意低頭一看，果然漏了一處。
「先把眼前的做完。」唐喬說，「年度系列不會因為你盯得久，就多給你一天。」
工藝單重新發出時，辦公室已經沒剩幾個人。
許遙背著包經過，敲了敲沈知意的桌面：「我要回家偷偷畫了。你最好也快點，不然我贏得沒意思。」
「你先交上再說。」
「你等著。」
電梯門合上，沈知意才把那張畫了又擦的紙揉成一團。
回到家，她把電腦放上餐桌，傅硯辭正好從書房出來。
沈知意下意識按滅屏幕，按完又覺得自己反應太大。
「公司內部初選。」她解釋，「你現在不是在迴避嗎？」
「所以我先問。」
傅硯辭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沒有再往這邊看。
沈知意重新點亮屏幕。空白文檔還在那裡，怎麼看都像是在嘲笑她剛才按得太快。
「一張圖都沒有。」她說，「看了也不算泄密。」
「不看。」
「為什麼？」
「看完以後，無論你選不選上，你都會懷疑我知道了什麼。」
沈知意本來想說自己不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確實會。
傅硯辭擰開水，靠在料理台邊：「主題是什麼？」
「這個也不能問。」
「我沒問。」
「那你站在這裡幹什麼？」
「等你把電腦挪開。」他指了下被電腦壓住的餐墊，「晚飯到了。」
門鈴配合地響了一聲。
沈知意把電腦抱走，發現自己在這場並不存在的試探里防守了半天，有點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得太明顯。
吃飯時，傅硯辭果然沒再問工作的事。
沈知意卻沒什麼胃口。筷子在碗裡撥了兩下，手機響了。
程蔚發來一份登記資料，讓她先看最後一頁。
「查到了？」沈知意放下筷子。
「只查到一部分。」程蔚在電話里說，「沈明遠說登記日期晚，是因為舊證換新，這一點沒有撒謊。檔案里的首次登記在你母親去世以前，權利人當時也是他。」
沈知意盯著文件上的名字：「所以照片和何靜的證言都沒用了？」
「不是。登記在一個人名下，不代表購房款一定由他個人支付，也不當然排除夫妻共同財產。只是我們不能再把換證日期當成異常轉移的證據。」
「銀行呢？」
「當年的網點已經併入另一家支行。我聯繫過，對方不接受律師拿著照片查詢。你要準備親屬關係和繼承材料，能不能調到舊流水，還得等銀行審核。」
這個結果不算好，也沒有壞到底。
程蔚停了一下，又說：「還有一件事。中介下午通知我，房東撤回了掛牌委託。」
「不賣了？」
「中介不知道。可能不賣，也可能準備換一家或者私下成交。」
沈知意把資料翻回第一頁：「那現在怎麼辦？」
「如果你要主張對房屋享有繼承份額，就不能一直等存摺出現。登記檔案、照片、證人記錄和現有聊天材料，我可以先整理起訴方案。證據夠不夠支持全部主張，要等法院審理，沒人能先保證。」
電話那邊傳來翻紙的聲音。
「知意，一旦起訴，被告就是你父親。你想清楚再簽委託。」
沈知意很久沒說話。
餐桌對面，傅硯辭也沒有出聲。他不知道電話里的全部內容，只把已經涼下來的湯往她手邊推了推。
「程律師，方案先發我吧。」
「好。今晚不需要答覆。」
電話掛斷沒多久，新郵件就到了。
沈知意點開附件。文書只是初稿，案由和訴訟請求都留著修改標記。她一路往下翻，在當事人信息那一欄停住。
原告：沈知意。
被告：沈明遠。
傅硯辭坐在她對面，等了一會兒才問：「需要我迴避嗎？」
「這是家事，不是你的項目。」
「那我可以說話？」
沈知意抬頭：「你想說什麼？」
「先把飯吃了。」
她以為他會勸自己起訴，或者勸她再等等，沒想到只有這一句。
「然後呢？」
「然後你自己決定。」
沈知意拿起筷子。湯已經不熱了，她還是低頭喝了一口。
屏幕沒有熄，沈明遠的名字一直留在那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