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傅總被自己太太拒絕了
傅硯辭看了沈知意好一會兒。
他臉上沒什麼明顯的反應，沈知意卻被他看得有點坐不住。她來之前想過幾種情況，驚訝、追問，或者先拿起那份迴避通知確認一遍。唯獨沒想過他一句話也不說。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
「信。」
傅硯辭把桌上的通知翻到背面，像是終於把那行項目編號和她對上了。
「什麼時候開始用這個名字？」
「大學的時候。最早只是發些練習，後來有人來問能不能買，就一直用了。」
「梁曼知道了？」
「今天剛說。合規也知道，其他人不知道。」沈知意頓了頓，「包括你，我也是現在才說。」
「看出來了。」
這四個字聽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沈知意往沙發里靠了靠：「傅硯辭，你有話可以直接問。這樣盯著我，我容易以為自己交錯了材料。」
「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
「你坐在我對面，看我讓人聯繫你，看了多久？」
沈知意沒忍住，移開了視線。
傅氏第一次提到知白，是她入職以後。那天晚上傅硯辭還問過她有沒有聽說這個人，她回答得十分客觀：看過幾件作品，不了解本人。
現在想想，多少有點缺德。
「也沒有很久。」她說。
「幾天？」
「這個問題一定要精確嗎？」
「不用。」傅硯辭拿起手機，「郵件是什麼時候發的，系統里有記錄。」
「傅總。」
他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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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間查工作，是不是不太合適？」
傅硯辭把手機放了回去：「確實。」
沈知意剛鬆口氣，就聽見他補了一句：「那就算一周。」
「沒有一周。」
「六天？」傅硯辭問。
「……差不多。」
傅硯辭點了下頭，沒再逼她認帳。
桌上那份迴避通知被空調吹得翹起一角。沈知意伸手壓住：「我不是故意拿這件事看你笑話。」
「我知道。」
「也不是不信任你。」
說完這句，她自己先停住了。
不是不信任，那為什麼一直沒說？
最初是覺得沒必要。他們認識得太短，結婚又有期限，她沒有把過去所有事都交代清楚的義務。後來傅氏發來邀請，她更不能私下告訴項目審批人。每一個理由都站得住，可到了此刻，她還是怕傅硯辭會把這件事理解成防備。
傅硯辭沒有替她把話接下去，只等著。
「知白以前和我的生活分得很開。」沈知意慢慢說道，「知道這個名字的人不少，知道是我的沒幾個。我沒想好該怎麼說。」
「所以不只瞞著我？」
「我爸都不知道。」
傅硯辭的神色終於鬆了些：「聽起來待遇還算公平。」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確認這句話是在開玩笑。
「而且你是審批人。」她說，「我提前告訴你，對你也不好。」
「這件事你做得對。」
傅硯辭沒有碰她壓著的通知，只將紙往她那邊推了推。
「合規怎麼決定，我不參與。年度系列最後用誰，也不會經過我。」
「你不覺得麻煩？」
「傅氏原本想請的人就在公司里，確實麻煩。」
「那你還這麼平靜。」
「不然呢？」傅硯辭問，「批評你沒有在結婚第一天提交個人履歷？」
沈知意想了想：「協議里好像確實沒這一條。」
「可以不補。」
「難得。」
話說開以後，剛才那點不自在散了不少。沈知意拿起杯子，才發現裡面沒水。傅硯辭接過去，起身去了廚房。
她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問：「你當初為什麼同意邀請知白？」
水聲停了一下。
「年度系列的初選資料里有十一個人。你的作品排在第三份。」
「然後？」
「我只否了兩個預算不合適的。專業意見是梁曼和產品委員會給的。」
這回答很傅硯辭，連一句順手的誇獎都沒有。
沈知意低頭擺弄杯墊：「原來不是傅總慧眼識珠。」
傅硯辭把水放到她面前：「想聽好聽的？」
「不用，臨時想的通常不真誠。」
「我看過你的『回潮』。」
沈知意的手指停了停。
那是她兩年前做的一枚胸針，銀片被敲出一道道不規則的凹痕，中間嵌著一顆很小的灰藍色月光石。作品沒有獲獎，也不是她最出名的一件。
「你在哪裡看的？」
「一個慈善展。原件比照片好。」
「就這樣？」
「還要夸嗎？」
沈知意端起水喝了一口，壓住嘴角：「夠了。」
傅硯辭在她旁邊坐下，中間仍隔著半個人的位置。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他說。
「問吧。」
「傅氏發出去的邀請，是不是被你拒絕了？」
「暫停，不算拒絕。」
「我是停掉了知白的外部合作，又不是跟傅氏過不去。」
傅硯辭嗯了一聲：「結果一樣。」
沈知意聽出了點不講理：「那算你被拒絕了。」
「好。」
他答應得太快，她反而接不上話。
第二天下午，會員吊墜的最終銀樣送到了設計中心。
唐喬拆開封袋，沒有讓沈知意先碰，拿卡尺核過關鍵尺寸，又把工藝單和樣品編號擺在一起拍照。
「尺寸沒問題。」她把吊墜遞過來，「看表面。」
銀樣比白銅樣亮得多。兩道沒有完全相接的弧線，一邊拋亮，一邊留著窄窄的霧面。沈知意換了幾個角度，霧面時有時無，燈下看著像蹭髒了一塊。
許遙湊近：「是不是有點不明顯？」
「不是不明顯。」沈知意用指腹隔著手套輕輕蹭了一下，「是不乾淨。」
唐喬問：「留不留？」
這道霧面是她從第一版堅持到現在的細節。真刪掉，成品會少一點層次；硬留著，也只有設計者自己知道它原本想表達什麼。
沈知意把樣品放回黑色絨布上：「刪掉吧。兩邊都拋亮。」
許遙有些可惜：「你不是挺喜歡這個效果嗎？」
「圖上喜歡，做出來不好看。」
唐喬已經在工藝單上寫修改意見：「行。還有呢？」
「邊緣這次沒問題，扁環也順。刪霧面以後再出一隻確認樣，不改結構。」
「文案？」
「保留。」
唐喬把單子推給她：「簽字。」
沈知意低頭簽名。許遙趴在桌邊看了半天，忽然問：「你心疼嗎？磨了這麼多天，最後還是刪了。」
「有一點。」
「我還以為你會說不心疼。」
「那我撒謊幹什麼？」
許遙笑了一聲，幫她把試戴鏈收回盒子裡。
臨近下班，合規的郵件到了。
核驗還沒有全部結束，但郵箱、實名合同與第一批源文件已經對應上。梁曼把沈知意叫進辦公室，桌上除了核驗意見，還有一份年度系列內部徵集通知。
「外部邀請已經正式終止。」梁曼說，「你昨天選了留下，今天還選嗎？」
「選。」
「那就按內部員工來。沒有知白的單獨報價，也沒有知白的優先資格。主題、預算和其他人一樣，匿名交方案。」
沈知意拿起那份通知：「所有人都能參加？」
「符合年限的設計師都能。你不符合。」
她把通知又放了回去。
梁曼從下面抽出另一張紙：「所以我給你申請了新人聯合名額。需要一名資深設計師帶組，名額只有一個，設計中心內部先選。」
沈知意重新把紙拿起來。
「如果沒選上呢？」
「繼續做你的會員吊墜。」梁曼看著她，「知白老師，敢不敢從新人組重新排一次隊？」
門外有人經過，沈知意下意識看了眼磨砂玻璃。
梁曼敲了下桌子：「放心，外面聽不見。」
沈知意把申請表折回原樣。
「敢。」
他臉上沒什麼明顯的反應，沈知意卻被他看得有點坐不住。她來之前想過幾種情況，驚訝、追問，或者先拿起那份迴避通知確認一遍。唯獨沒想過他一句話也不說。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
「信。」
傅硯辭把桌上的通知翻到背面，像是終於把那行項目編號和她對上了。
「什麼時候開始用這個名字？」
「大學的時候。最早只是發些練習，後來有人來問能不能買，就一直用了。」
「梁曼知道了？」
「今天剛說。合規也知道，其他人不知道。」沈知意頓了頓，「包括你，我也是現在才說。」
「看出來了。」
這四個字聽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沈知意往沙發里靠了靠：「傅硯辭，你有話可以直接問。這樣盯著我，我容易以為自己交錯了材料。」
「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
「你坐在我對面，看我讓人聯繫你，看了多久？」
沈知意沒忍住，移開了視線。
傅氏第一次提到知白，是她入職以後。那天晚上傅硯辭還問過她有沒有聽說這個人，她回答得十分客觀：看過幾件作品，不了解本人。
現在想想，多少有點缺德。
「也沒有很久。」她說。
「幾天？」
「這個問題一定要精確嗎？」
「不用。」傅硯辭拿起手機，「郵件是什麼時候發的，系統里有記錄。」
「傅總。」
他抬眼。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下班時間查工作，是不是不太合適？」
傅硯辭把手機放了回去：「確實。」
沈知意剛鬆口氣，就聽見他補了一句：「那就算一周。」
「沒有一周。」
「六天？」傅硯辭問。
「……差不多。」
傅硯辭點了下頭，沒再逼她認帳。
桌上那份迴避通知被空調吹得翹起一角。沈知意伸手壓住：「我不是故意拿這件事看你笑話。」
「我知道。」
「也不是不信任你。」
說完這句，她自己先停住了。
不是不信任，那為什麼一直沒說？
最初是覺得沒必要。他們認識得太短，結婚又有期限，她沒有把過去所有事都交代清楚的義務。後來傅氏發來邀請，她更不能私下告訴項目審批人。每一個理由都站得住，可到了此刻，她還是怕傅硯辭會把這件事理解成防備。
傅硯辭沒有替她把話接下去，只等著。
「知白以前和我的生活分得很開。」沈知意慢慢說道，「知道這個名字的人不少，知道是我的沒幾個。我沒想好該怎麼說。」
「所以不只瞞著我？」
「我爸都不知道。」
傅硯辭的神色終於鬆了些：「聽起來待遇還算公平。」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確認這句話是在開玩笑。
「而且你是審批人。」她說，「我提前告訴你，對你也不好。」
「這件事你做得對。」
傅硯辭沒有碰她壓著的通知，只將紙往她那邊推了推。
「合規怎麼決定，我不參與。年度系列最後用誰，也不會經過我。」
「你不覺得麻煩？」
「傅氏原本想請的人就在公司里，確實麻煩。」
「那你還這麼平靜。」
「不然呢？」傅硯辭問，「批評你沒有在結婚第一天提交個人履歷？」
沈知意想了想：「協議里好像確實沒這一條。」
「可以不補。」
「難得。」
話說開以後，剛才那點不自在散了不少。沈知意拿起杯子，才發現裡面沒水。傅硯辭接過去，起身去了廚房。
她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問：「你當初為什麼同意邀請知白？」
水聲停了一下。
「年度系列的初選資料里有十一個人。你的作品排在第三份。」
「然後？」
「我只否了兩個預算不合適的。專業意見是梁曼和產品委員會給的。」
這回答很傅硯辭，連一句順手的誇獎都沒有。
沈知意低頭擺弄杯墊：「原來不是傅總慧眼識珠。」
傅硯辭把水放到她面前：「想聽好聽的？」
「不用，臨時想的通常不真誠。」
「我看過你的『回潮』。」
沈知意的手指停了停。
那是她兩年前做的一枚胸針，銀片被敲出一道道不規則的凹痕，中間嵌著一顆很小的灰藍色月光石。作品沒有獲獎，也不是她最出名的一件。
「你在哪裡看的？」
「一個慈善展。原件比照片好。」
「就這樣？」
「還要夸嗎？」
沈知意端起水喝了一口，壓住嘴角：「夠了。」
傅硯辭在她旁邊坐下，中間仍隔著半個人的位置。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他說。
「問吧。」
「傅氏發出去的邀請，是不是被你拒絕了？」
「暫停，不算拒絕。」
「我是停掉了知白的外部合作，又不是跟傅氏過不去。」
傅硯辭嗯了一聲：「結果一樣。」
沈知意聽出了點不講理：「那算你被拒絕了。」
「好。」
他答應得太快，她反而接不上話。
第二天下午，會員吊墜的最終銀樣送到了設計中心。
唐喬拆開封袋，沒有讓沈知意先碰，拿卡尺核過關鍵尺寸，又把工藝單和樣品編號擺在一起拍照。
「尺寸沒問題。」她把吊墜遞過來，「看表面。」
銀樣比白銅樣亮得多。兩道沒有完全相接的弧線，一邊拋亮，一邊留著窄窄的霧面。沈知意換了幾個角度，霧面時有時無，燈下看著像蹭髒了一塊。
許遙湊近：「是不是有點不明顯？」
「不是不明顯。」沈知意用指腹隔著手套輕輕蹭了一下，「是不乾淨。」
唐喬問：「留不留？」
這道霧面是她從第一版堅持到現在的細節。真刪掉，成品會少一點層次；硬留著，也只有設計者自己知道它原本想表達什麼。
沈知意把樣品放回黑色絨布上：「刪掉吧。兩邊都拋亮。」
許遙有些可惜：「你不是挺喜歡這個效果嗎？」
「圖上喜歡，做出來不好看。」
唐喬已經在工藝單上寫修改意見：「行。還有呢？」
「邊緣這次沒問題，扁環也順。刪霧面以後再出一隻確認樣，不改結構。」
「文案？」
「保留。」
唐喬把單子推給她：「簽字。」
沈知意低頭簽名。許遙趴在桌邊看了半天，忽然問：「你心疼嗎？磨了這麼多天，最後還是刪了。」
「有一點。」
「我還以為你會說不心疼。」
「那我撒謊幹什麼？」
許遙笑了一聲，幫她把試戴鏈收回盒子裡。
臨近下班，合規的郵件到了。
核驗還沒有全部結束，但郵箱、實名合同與第一批源文件已經對應上。梁曼把沈知意叫進辦公室，桌上除了核驗意見，還有一份年度系列內部徵集通知。
「外部邀請已經正式終止。」梁曼說，「你昨天選了留下，今天還選嗎？」
「選。」
「那就按內部員工來。沒有知白的單獨報價，也沒有知白的優先資格。主題、預算和其他人一樣，匿名交方案。」
沈知意拿起那份通知：「所有人都能參加？」
「符合年限的設計師都能。你不符合。」
她把通知又放了回去。
梁曼從下面抽出另一張紙：「所以我給你申請了新人聯合名額。需要一名資深設計師帶組，名額只有一個，設計中心內部先選。」
沈知意重新把紙拿起來。
「如果沒選上呢？」
「繼續做你的會員吊墜。」梁曼看著她，「知白老師，敢不敢從新人組重新排一次隊？」
門外有人經過，沈知意下意識看了眼磨砂玻璃。
梁曼敲了下桌子：「放心，外面聽不見。」
沈知意把申請表折回原樣。
「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