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二版試樣
第二天早上，程蔚先發來一條消息。
【原始房源我讓中介留了。照片刪了不代表柜子沒了，先別過去。周五拿到原照片再說。】
沈知意回了個好，把手機扣在桌上。
唐喬正好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紙盒。
「你的快遞到嘍。」
她把紙盒放到桌上，裡面是第二版白銅試樣。
沈知意先看背面的扁環。位置比上一版靠里，正面看不見。她穿上細鏈，掛到展示架上，用手撥了一下。
吊墜轉過去，又慢慢落回正面。
唐喬站在旁邊：「再撥。」
沈知意又試了幾次。
「現在不歪了。」
「先別高興。戴上走兩圈。」
許遙聽見動靜，摘下耳機：「需要模特嗎？」
唐喬把鏈子遞給她：「頭髮別扎，正好試試會不會掛。」
許遙戴好吊墜，在過道里來回走了一趟。回來時，她故意甩了兩下頭髮。
「怎麼樣？」沈知意問。
「脖子還在。」
「問你吊墜。」
「也在。」
唐喬讓她低頭、轉身，又把吊墜翻到側面看了一遍。鏈條活動正常，開口兩端也沒有勾住衣領。
「結構沒問題。」她說，「送梁總監。」
許遙剛要摘下來，唐喬又把人叫住。
「等等。」
她從抽屜里找出一塊針織布，在吊墜開口處來回蹭了幾下。布面沒有抽絲，邊緣卻留下了一點細毛。
「這裡再拋一下。」唐喬用筆在圖紙上點了個位置，「別到顧客手裡再發現刮衣服。」
沈知意把位置圈起來：「送工廠前改。」
許遙低頭看了眼自己：「現在能放模特走了嗎？」
「走吧，先別摘。」唐喬說，「戴到午飯前。」
「還有長期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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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只不過沒有工資。」
許遙摸了摸吊墜，認命地回了工位。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她去過茶水間，彎腰撿過一次掉在地上的筆，還趴在桌上改了半天圖。吊墜翻過兩次，起身以後都自己落了回來。
臨近午飯，唐喬把人叫回來：「脖子癢不癢？」
「不癢。」
「頭髮掛過沒有？」
「沒有。」
「衣服呢？」
許遙低頭檢查領口：「也沒勾線。現在能摘了嗎？」
唐喬點頭：「准了。」
沈知意把試樣裝回盒子，剛蓋上蓋，唐喬又敲了敲桌面。
「修改錶帶上。」
「已經列印了。」
「今天記性不錯。」
梁曼上午開會，試樣直到下午才送進去。
她沒有先看效果圖，拿起實物試了試鏈條，又翻到背面看扁環。
「上一版卡在哪裡？」
沈知意把兩隻試樣放在一起：「環口太貼，鏈條轉到這裡會卡住。第二版把位置往裡收，也抬了一點角度。」
「正面受影響了嗎？」
「沒有。紙樣和試戴都看不到扁環。」
梁曼點了下頭，讓她把商品說明也拿出來。
紙上還是那八個字：未必圓滿，仍會相逢。
市場部的人看完，先皺了眉。
「周年禮寫『未必圓滿』，是不是不太合適？」
沈知意沒馬上回答。
對方把紙推回來：「會員收到禮物，第一眼先看見未必圓滿，可能以為我們在說這段關係不圓滿。」
唐喬坐在旁邊翻工藝單，沒有替她說話。
梁曼問：「能改嗎？」
「能。」
「現在想。」
會議室安靜下來。
市場部的人又補了一句：「周年主題想講陪伴，別講遺憾。」
沈知意問：「『相逢』可以留嗎？」
「可以。」
她把原來的八個字劃掉。
一路同行，歲歲相逢。
市場部的人讀了一遍：「這個可以。前半句也能接周年主題。」
她又拿起試樣，朝燈下轉了轉：「效果圖上的霧面怎麼不明顯？」
唐喬說：「這是白銅結構樣，還沒做最終表面。銀樣出來以後再看。」
「如果最後還是不明顯呢？」
沈知意把工藝圖翻到背面：「霧面只留了這一小段，做大要增加處理面積，也會超過現在的預算。最終樣出來後如果效果不夠，可以取消，不影響主體結構。」
市場部的人沒再堅持，只在表格里記了一句待確認。
梁曼沒急著定：「拿回去再看一晚。明早如果還覺得可以，就按這版走。」
「好。」
「結構先通過。工廠做最終材質樣，再安排內部試戴。量產之前，別對外說已經定了。」
沈知意把兩隻試樣收好。
走出會議室，許遙就在外面等著。
「過了嗎？」
「過了一半。」
「還有一半呢？」許遙問。
「明天再說。」
許遙跟著她往工位走：「你們做設計的是不是都愛把一句話分兩天說？」
「防止今天說滿，明天返工丟人。」
唐喬從後面經過：「這點她學得挺快。」
回到座位，沈知意把第一版試樣貼上標籤，放進留樣櫃。第二版要送工廠，她又核了一遍圖紙和尺寸。
郵件提示在屏幕右下角跳出來。
梁曼發了一份任務分工表，標題是下一年度主題系列前期資料。
沈知意在表格里找到自己的名字。
她負責整理外部設計師「知白」已經公開的作品。
模板已經建好，需要填寫作品名稱、首次公開時間、材料、合作品牌和原始出處。梁曼還在備註里寫了一句：二次轉載不算來源。
許遙也收到了表格，隔著工位喊她：「這不是巧了嗎？你畫東西本來就有點像知白。」
她又打開搜索頁面：「網上連知白是男是女都有人吵，這怎麼整理？」
沈知意說：「沒公開的就寫未知。」
「年齡呢？」
「未知。」
「學校？」
「還是未知。」
許遙轉過頭：「你怎麼比我還會偷懶？」
唐喬說：「只整理公開資料，別寫網上那些真假難分的傳聞。」
許遙指著搜索結果第一條：「這個網站說知白二十八歲，旅居國外。」
「出處呢？」唐喬問。
「它沒寫。」
「那就當它沒說。」
下一條文章又寫知白畢業於國內某所美院，配圖卻是另一位設計師參加展覽的照片。許遙看了兩分鐘，默默關掉頁面。
「網上到底有幾句真的？」
沈知意打開一個展覽機構的官網：「找作品原始發布頁，別搜人。」
「你挺熟練啊。」
「以前查過設計資料。」
這句不算假。她每次對外發布作品，也會檢查頁面上的材料和尺寸有沒有寫錯。
「什麼時候交？」沈知意問。
「周五下班前。」
周五也是何靜回來的日子。
沈知意看著表格，沒有立刻關掉。
緊接著，她的私人郵箱收到一封新郵件。
傅氏珠寶再次詢問知白是否願意合作，並希望在周五之前得到回覆。郵件里還補了一句，如果不方便見面，可以先以郵件溝通項目方向。
沈知意點開回復框。
光標閃了幾下，她一個字也沒寫。
「馬上。」
沈知意關掉私人郵箱，重新打開第二版試樣的尺寸表。
【原始房源我讓中介留了。照片刪了不代表柜子沒了，先別過去。周五拿到原照片再說。】
沈知意回了個好，把手機扣在桌上。
唐喬正好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紙盒。
「你的快遞到嘍。」
她把紙盒放到桌上，裡面是第二版白銅試樣。
沈知意先看背面的扁環。位置比上一版靠里，正面看不見。她穿上細鏈，掛到展示架上，用手撥了一下。
吊墜轉過去，又慢慢落回正面。
唐喬站在旁邊：「再撥。」
沈知意又試了幾次。
「現在不歪了。」
「先別高興。戴上走兩圈。」
許遙聽見動靜，摘下耳機：「需要模特嗎？」
唐喬把鏈子遞給她：「頭髮別扎，正好試試會不會掛。」
許遙戴好吊墜，在過道里來回走了一趟。回來時，她故意甩了兩下頭髮。
「怎麼樣？」沈知意問。
「脖子還在。」
「問你吊墜。」
「也在。」
唐喬讓她低頭、轉身，又把吊墜翻到側面看了一遍。鏈條活動正常，開口兩端也沒有勾住衣領。
「結構沒問題。」她說，「送梁總監。」
許遙剛要摘下來，唐喬又把人叫住。
「等等。」
她從抽屜里找出一塊針織布，在吊墜開口處來回蹭了幾下。布面沒有抽絲，邊緣卻留下了一點細毛。
「這裡再拋一下。」唐喬用筆在圖紙上點了個位置，「別到顧客手裡再發現刮衣服。」
沈知意把位置圈起來：「送工廠前改。」
許遙低頭看了眼自己：「現在能放模特走了嗎？」
「走吧，先別摘。」唐喬說，「戴到午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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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遙摸了摸吊墜，認命地回了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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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午飯，唐喬把人叫回來：「脖子癢不癢？」
「不癢。」
「頭髮掛過沒有？」
「沒有。」
「衣服呢？」
許遙低頭檢查領口：「也沒勾線。現在能摘了嗎？」
唐喬點頭：「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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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列印了。」
「今天記性不錯。」
梁曼上午開會，試樣直到下午才送進去。
她沒有先看效果圖，拿起實物試了試鏈條，又翻到背面看扁環。
「上一版卡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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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受影響了嗎？」
「沒有。紙樣和試戴都看不到扁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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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年禮寫『未必圓滿』，是不是不太合適？」
沈知意沒馬上回答。
對方把紙推回來：「會員收到禮物，第一眼先看見未必圓滿，可能以為我們在說這段關係不圓滿。」
唐喬坐在旁邊翻工藝單，沒有替她說話。
梁曼問：「能改嗎？」
「能。」
「現在想。」
會議室安靜下來。
市場部的人又補了一句：「周年主題想講陪伴，別講遺憾。」
沈知意問：「『相逢』可以留嗎？」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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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同行，歲歲相逢。
市場部的人讀了一遍：「這個可以。前半句也能接周年主題。」
她又拿起試樣，朝燈下轉了轉：「效果圖上的霧面怎麼不明顯？」
唐喬說：「這是白銅結構樣，還沒做最終表面。銀樣出來以後再看。」
「如果最後還是不明顯呢？」
沈知意把工藝圖翻到背面：「霧面只留了這一小段，做大要增加處理面積，也會超過現在的預算。最終樣出來後如果效果不夠，可以取消，不影響主體結構。」
市場部的人沒再堅持，只在表格里記了一句待確認。
梁曼沒急著定：「拿回去再看一晚。明早如果還覺得可以，就按這版走。」
「好。」
「結構先通過。工廠做最終材質樣，再安排內部試戴。量產之前，別對外說已經定了。」
沈知意把兩隻試樣收好。
走出會議室，許遙就在外面等著。
「過了嗎？」
「過了一半。」
「還有一半呢？」許遙問。
「明天再說。」
許遙跟著她往工位走：「你們做設計的是不是都愛把一句話分兩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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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喬從後面經過：「這點她學得挺快。」
回到座位，沈知意把第一版試樣貼上標籤，放進留樣櫃。第二版要送工廠，她又核了一遍圖紙和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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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曼發了一份任務分工表，標題是下一年度主題系列前期資料。
沈知意在表格里找到自己的名字。
她負責整理外部設計師「知白」已經公開的作品。
模板已經建好，需要填寫作品名稱、首次公開時間、材料、合作品牌和原始出處。梁曼還在備註里寫了一句：二次轉載不算來源。
許遙也收到了表格，隔著工位喊她：「這不是巧了嗎？你畫東西本來就有點像知白。」
她又打開搜索頁面：「網上連知白是男是女都有人吵，這怎麼整理？」
沈知意說：「沒公開的就寫未知。」
「年齡呢？」
「未知。」
「學校？」
「還是未知。」
許遙轉過頭：「你怎麼比我還會偷懶？」
唐喬說：「只整理公開資料，別寫網上那些真假難分的傳聞。」
許遙指著搜索結果第一條：「這個網站說知白二十八歲，旅居國外。」
「出處呢？」唐喬問。
「它沒寫。」
「那就當它沒說。」
下一條文章又寫知白畢業於國內某所美院，配圖卻是另一位設計師參加展覽的照片。許遙看了兩分鐘，默默關掉頁面。
「網上到底有幾句真的？」
沈知意打開一個展覽機構的官網：「找作品原始發布頁，別搜人。」
「你挺熟練啊。」
「以前查過設計資料。」
這句不算假。她每次對外發布作品，也會檢查頁面上的材料和尺寸有沒有寫錯。
「什麼時候交？」沈知意問。
「周五下班前。」
周五也是何靜回來的日子。
沈知意看著表格，沒有立刻關掉。
緊接著，她的私人郵箱收到一封新郵件。
傅氏珠寶再次詢問知白是否願意合作，並希望在周五之前得到回覆。郵件里還補了一句，如果不方便見面，可以先以郵件溝通項目方向。
沈知意點開回復框。
光標閃了幾下，她一個字也沒寫。
「馬上。」
沈知意關掉私人郵箱，重新打開第二版試樣的尺寸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