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鐵櫃
早上手機響了兩遍，沈知意才摸到。
「餵？」
「知意？我是何靜。」
她坐起來，清了清嗓子：「靜姨。」
「昨晚看見你的消息，我就想打電話。後來一看都快十二點了。」何靜停了一下，「你問梧桐路的房子，是不是家裡出事了？」
「我爸準備賣。」
「賣？那不是你媽媽的工作室嗎？」
沈知意把這幾天的事簡單說了。何靜聽到產權證只有沈明遠的名字，連著問了兩遍。
「舊證你也沒看見？」
「他不肯給我看。」
「這就怪了。」
「您記得當年怎麼付的錢嗎？」
「我只陪她去過一次銀行。那筆錢挺多的，她說是最後一筆。」
「是尾款？」
「應該是。隔太久了，我不敢說死。」何靜嘆了口氣，「辦完以後，櫃員給了張回單。你媽媽把它夾進紅存摺，還說總算不用再跑銀行了。」
「那本存摺可能還在工作室。」
「你先別自己進去找。房子現在誰拿著鑰匙？」
「我爸。」
何靜又嘆了口氣。
沈知意問起老照片背後的字。
「你媽媽寫的。她寫完拿給我看，我說字太醜，她還不高興。」
「原照片還在您那裡嗎？」
「在。周五我回去一趟，到時候帶給你。」
兩個人約好見面的地方。電話掛斷後，沈知意才發現傅硯辭已經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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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醒你了？」她問。
「沒有。」
他把一張電子名片發過來。程蔚，律師。
「她中午有時間。」傅硯辭說。
「你跟她說過房子的事？」
「只說有人諮詢。」
「律師費我自己談。」
「嗯。」
傅硯辭看了眼時間：「再不洗漱要遲到了。」
「已經洗了。」
「頭髮沒梳。」
沈知意抬手摸了一下，轉身回房。
上午，唐喬來問第二版試樣到了沒有。
沈知意查了物流說：「還在路上。」
「那別盯著了。先把修改表補完。」
「我中午出去一趟，可能晚回來十分鐘。」沈知意對傅硯辭說。
「別耽誤下午開會就行。」
午休時，沈知意在公司樓下見到了程蔚。
程蔚坐下先問：「證件有照片嗎？」
「沒有。他用手擋住了。」
「看清權利人和日期了嗎？」
「看清了。」
沈知意把記住的內容說了一遍，又把何靜發來的照片翻出來。
程蔚看完問：「你想先查產權，還是先攔著他賣房？」
「都想。」
「那先確認他是不是真在賣。」
「這張照片沒用嗎？」
「留好，但不能拿它當房產證。何女士也一樣，她看到多少就說多少。別讓她幫你猜。」
沈知意點開房產平台，輸入小區名字。
房源不少。第一套窗戶朝向不對，第二套改過廚房，也不是。
程蔚劃到下一頁：「這個呢？」
沈知意點開照片。
陽台還是以前的綠色方磚，靠門那塊有一片洗不掉的白印。她小時候在那裡打翻過顏料。
「就是這套。」
房源是當天早上發布的。頁面寫著產權清楚、隨時看房，價格比同小區另外兩套低。
程蔚先截了圖：「繼續往後翻。」
客廳搬空了一半。工作室的桌子還靠著窗，灰色鐵櫃貼牆放著，上面蓋了一塊布。
「就是那個柜子。」沈知意說。
「鑰匙呢？」程蔚問。
「不知道。」
「裡面確定有存摺？」
「聽吳姨說見過。」
沈知意點開中介的電話。
程蔚問：「你想裝買家去看房？」
「我進去看一眼，不拿東西。」
「中介把你名字報給房主，你還能進去嗎？」
沈知意沒說話。
程蔚把電話記下來：「我聯繫中介。先讓他們知道房子可能有爭議。」
她保存了房源頁面，又讓沈知意把聊天記錄整理出來。
「我和我爸沒聊過房子，都是電話。」
「有錄音嗎？」
「沒有。」
「那就記一下哪天打的、說了什麼。別再故意打過去套話。」
沈知意看了眼時間，起身收東西：「我得回去開會了。」
「去吧。有消息我發你。」
回到辦公室，第二版試樣還是沒到。
沈知意把手機調成靜音，繼續補修改表。背面扁環改了多少、為什麼抬高角度，她按順序寫完，已經快下班了。
許遙從旁邊探過頭：「你今天總看手機，等誰呢？」
「等消息。」
「你老公？」
「律師。」
許遙馬上坐了回去：「那我不問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挪回來一點：「離婚律師？」
沈知意轉頭看她。
「我去畫圖。」許遙悻悻地坐了回去。
下班後，程蔚終於回了消息。
中介收到書面提醒，已經把房源改成暫不帶看，要先向沈明遠核實。頁面沒有撤掉，房子也沒有被限制交易。
沈知意截完圖，沈明遠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你找律師去中介鬧了？」
「律師只告訴他們房子可能有爭議。」
「產權證上是我的名字，跟你有什麼關係？」
「那您把舊證和購房材料拿出來。」
沈明遠罵了幾句。沈知意把手機拿遠，等他停下才開口：「房子裡的東西別動。」
「一個空房，能有什麼東西？」
「有沒有，您清楚。」
沈知意掛斷電話，馬上把情況告訴程蔚。
【工作室鐵櫃裡可能有購房回單，能不能先保住裡面的東西？】
程蔚回道：【別過去。我準備材料，明早談。】
沈知意走到窗邊，看見傅硯辭的車停在路口。她正準備關掉房源頁面，手指碰到刷新。
室內照片少了一張。
拍到鐵櫃的那張被刪了。
「餵？」
「知意？我是何靜。」
她坐起來，清了清嗓子：「靜姨。」
「昨晚看見你的消息，我就想打電話。後來一看都快十二點了。」何靜停了一下，「你問梧桐路的房子，是不是家裡出事了？」
「我爸準備賣。」
「賣？那不是你媽媽的工作室嗎？」
沈知意把這幾天的事簡單說了。何靜聽到產權證只有沈明遠的名字，連著問了兩遍。
「舊證你也沒看見？」
「他不肯給我看。」
「這就怪了。」
「您記得當年怎麼付的錢嗎？」
「我只陪她去過一次銀行。那筆錢挺多的，她說是最後一筆。」
「是尾款？」
「應該是。隔太久了，我不敢說死。」何靜嘆了口氣，「辦完以後，櫃員給了張回單。你媽媽把它夾進紅存摺，還說總算不用再跑銀行了。」
「那本存摺可能還在工作室。」
「你先別自己進去找。房子現在誰拿著鑰匙？」
「我爸。」
何靜又嘆了口氣。
沈知意問起老照片背後的字。
「你媽媽寫的。她寫完拿給我看，我說字太醜，她還不高興。」
「原照片還在您那裡嗎？」
「在。周五我回去一趟，到時候帶給你。」
兩個人約好見面的地方。電話掛斷後，沈知意才發現傅硯辭已經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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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醒你了？」她問。
「沒有。」
他把一張電子名片發過來。程蔚，律師。
「她中午有時間。」傅硯辭說。
「你跟她說過房子的事？」
「只說有人諮詢。」
「律師費我自己談。」
「嗯。」
傅硯辭看了眼時間：「再不洗漱要遲到了。」
「已經洗了。」
「頭髮沒梳。」
沈知意抬手摸了一下，轉身回房。
上午，唐喬來問第二版試樣到了沒有。
沈知意查了物流說：「還在路上。」
「那別盯著了。先把修改表補完。」
「我中午出去一趟，可能晚回來十分鐘。」沈知意對傅硯辭說。
「別耽誤下午開會就行。」
午休時，沈知意在公司樓下見到了程蔚。
程蔚坐下先問：「證件有照片嗎？」
「沒有。他用手擋住了。」
「看清權利人和日期了嗎？」
「看清了。」
沈知意把記住的內容說了一遍，又把何靜發來的照片翻出來。
程蔚看完問：「你想先查產權，還是先攔著他賣房？」
「都想。」
「那先確認他是不是真在賣。」
「這張照片沒用嗎？」
「留好，但不能拿它當房產證。何女士也一樣，她看到多少就說多少。別讓她幫你猜。」
沈知意點開房產平台，輸入小區名字。
房源不少。第一套窗戶朝向不對，第二套改過廚房，也不是。
程蔚劃到下一頁：「這個呢？」
沈知意點開照片。
陽台還是以前的綠色方磚，靠門那塊有一片洗不掉的白印。她小時候在那裡打翻過顏料。
「就是這套。」
房源是當天早上發布的。頁面寫著產權清楚、隨時看房，價格比同小區另外兩套低。
程蔚先截了圖：「繼續往後翻。」
客廳搬空了一半。工作室的桌子還靠著窗，灰色鐵櫃貼牆放著，上面蓋了一塊布。
「就是那個柜子。」沈知意說。
「鑰匙呢？」程蔚問。
「不知道。」
「裡面確定有存摺？」
「聽吳姨說見過。」
沈知意點開中介的電話。
程蔚問：「你想裝買家去看房？」
「我進去看一眼，不拿東西。」
「中介把你名字報給房主，你還能進去嗎？」
沈知意沒說話。
程蔚把電話記下來：「我聯繫中介。先讓他們知道房子可能有爭議。」
她保存了房源頁面，又讓沈知意把聊天記錄整理出來。
「我和我爸沒聊過房子，都是電話。」
「有錄音嗎？」
「沒有。」
「那就記一下哪天打的、說了什麼。別再故意打過去套話。」
沈知意看了眼時間，起身收東西：「我得回去開會了。」
「去吧。有消息我發你。」
回到辦公室，第二版試樣還是沒到。
沈知意把手機調成靜音，繼續補修改表。背面扁環改了多少、為什麼抬高角度，她按順序寫完，已經快下班了。
許遙從旁邊探過頭：「你今天總看手機，等誰呢？」
「等消息。」
「你老公？」
「律師。」
許遙馬上坐了回去：「那我不問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挪回來一點：「離婚律師？」
沈知意轉頭看她。
「我去畫圖。」許遙悻悻地坐了回去。
下班後，程蔚終於回了消息。
中介收到書面提醒，已經把房源改成暫不帶看，要先向沈明遠核實。頁面沒有撤掉，房子也沒有被限制交易。
沈知意截完圖，沈明遠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你找律師去中介鬧了？」
「律師只告訴他們房子可能有爭議。」
「產權證上是我的名字，跟你有什麼關係？」
「那您把舊證和購房材料拿出來。」
沈明遠罵了幾句。沈知意把手機拿遠，等他停下才開口：「房子裡的東西別動。」
「一個空房，能有什麼東西？」
「有沒有，您清楚。」
沈知意掛斷電話，馬上把情況告訴程蔚。
【工作室鐵櫃裡可能有購房回單，能不能先保住裡面的東西？】
程蔚回道：【別過去。我準備材料，明早談。】
沈知意走到窗邊，看見傅硯辭的車停在路口。她正準備關掉房源頁面，手指碰到刷新。
室內照片少了一張。
拍到鐵櫃的那張被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