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梧桐路舊宅
沈知意進門時，林雅琴正端著魚從廚房出來。
「回來得正好，洗手吃飯。」
桌上擺了四副碗筷，連她常坐的位置都留著。
沈知意脫下外套：「我爸呢？」
「書房打電話。馬上下來。」
林雅琴把魚放到桌子中間，又伸手接她的包。沈知意往旁邊讓了一下，自己把包掛在椅背上。
沈薇薇已經坐下了，低頭夾碗裡的蔥花。她眼睛有些腫，沒化妝，看見沈知意也只叫了聲姐姐。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沈明遠下來後，先看了眼牆上的鐘：「不是讓你七點到？」
「路上堵了十分鐘。」
「坐吧。」
「協議呢？」
沈明遠沒有理她，拉開主位的椅子：「先吃飯。」
這頓飯安靜得有點奇怪。林雅琴夾了兩次魚，沈薇薇只碰了幾口青菜。沈明遠問起沈知意的新工作，她說還行，話就斷了。
過了幾分鐘，沈明遠終於放下筷子。
「你就這麼不願意跟家裡人吃頓飯？」
「您叫我回來談房子。」
沈明遠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讓林雅琴去書房拿文件。
牛皮紙袋很快擺到了桌上。
沈知意抽出裡面的紙，從第一頁往後看。陸氏撤銷「銀河」系列，賠償金額由律師另行協商。她不再追究沈薇薇個人責任，也不要求在公開說明里寫沈薇薇的名字。
作為交換，沈明遠答應把梧桐路的舊宅過戶給她。
沈知意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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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什麼意思？」
沈明遠順著她指的位置看過去：「字面意思。」
「房子過戶以後，我媽其他遺產也和我沒關係了？」
「你媽還留下什麼了？這麼多年，值錢的不就是那套房子？」
「有沒有別的，我要先查清楚。」
「有什麼可查的。」沈明遠不耐煩地敲了兩下桌子，「你想要房子，我給你。陸家的事到此為止。」
沈知意把協議翻回第一頁：「上面沒有房產證號，也沒寫什麼時候辦過戶。」
「等陸家的說明發完，自然會辦。」
「先辦過戶，我再簽。」
「我是你爸，還能騙你？」
「那就把過戶放在前面。」
沈明遠臉色沉了下來：「知意，別得寸進尺。」
林雅琴忙著打圓場：「一家人談事情，別說得這麼難聽。你爸這些年一直替你管著房子，水電、維修，哪一樣不花錢？」
「房子空了七年，去年牆漏水，還是吳姨找人補的。」
林雅琴噎了一下。
沈薇薇輕聲說：「姐姐，我已經和公司解釋過了，也願意向你道歉。你一定要讓我以後都做不了設計嗎？」
沈知意轉頭看她：「律師會議上，我沒要求在澄清里寫你的名字。」
「陸言川沒告訴你？」
她的臉白了些，手指慢慢攥住餐巾。
沈明遠咳了一聲：「現在說的是房子。」
「我也只談房子。」沈知意把協議放下，「產權證和當年的購房合同呢？」
「產權證上是我的名字。」
「我想看一眼。」
「你先簽字。」
「那就不用談了。」
沈知意把椅子往後推。椅腳擦過地面，聲音有些刺耳。
她拿起包，沈明遠忽然從文件袋夾層里抽出一張紙。
「看清楚。」
是一張不動產權證的複印件。
沈知意沒坐回去，站在桌邊看。權利人一欄寫著沈明遠，地址也是梧桐路。再往下，登記日期卻在母親去世後的第二年。
她拿出手機。
沈明遠一把蓋住複印件：「你幹什麼？」
「拍下來找律師看看。」
「這是我的證，憑什麼給你拍？」
「那您拿出來做什麼？」
兩個人隔著桌子僵了一會兒。
沈明遠把複印件翻了過去：「這是後來換的新證，日期當然不一樣。舊證上也是我的名字。」
「舊證還在嗎？」
「你管得太多了。」
沈知意把手機放回包里：「行，我不看了。」
她走到玄關，剛換好鞋，沈明遠又追出來。
「最近有人問過梧桐路的價格。你不簽，我就賣了。房子是我的，我想怎麼處理都行。」
沈知意手還搭在門把上。
「什麼時候賣？」
「跟你沒關係。」
「有買家了，還是中介隨口問了一句？」
沈明遠沒有回答。
沈知意拉開門：「等真有人買，您再告訴我吧。」
吳姨從廚房追出來，懷裡抱著一個紙袋。
「知意，你一口飯都沒吃。」
袋子裡是兩個紅糖饅頭，剛從鍋里熱過，還燙手。
沈知意接過來：「吳姨，您見過梧桐路以前的房產證嗎？」
「沒見過。買房那會兒我還沒來呢。」
「那我媽有沒有留下存摺或者匯款單？」
吳姨想了半天：「工作室那個鐵櫃裡，好像有一本紅皮存摺。你媽媽不讓我動，每次用完都自己鎖。後來你爸換了門鎖，我就再沒進去過。」
「還有誰知道買房的事？」
「靜姐吧。那陣子她總陪你媽媽跑銀行。」
「您還有她的電話嗎？」
「我找找，找到就發給你。」
沈知意點點頭，把紙袋抱進懷裡。
傅硯辭的車還停在路邊。
她剛走到車旁，吳姨便發來一個號碼。沈知意搜到何靜，好友申請里寫了自己的名字。
她打開車門時，傅硯辭正在回郵件。屏幕的光照在臉上，聽見動靜才抬頭。
「談完了？」
「嗯。」
「結果呢？」
沈知意晃了晃手裡的袋子：「兩個饅頭。」
傅硯辭看了一眼：「比空手好。」
司機把車開出去。沈知意掰開一個饅頭，裡面的紅糖流到指尖，她趕緊低頭去找紙。
傅硯辭遞來一張紙巾。
「謝謝。」
「協議簽了？」
「沒簽。他想拿房子換我不追究沈薇薇，還讓我放棄我媽留下的其他東西。」
「房子在誰名下？」
「沈明遠。我只看了一眼複印件，他不讓我拍。」
傅硯辭點了下頭，沒有繼續問。他等沈知意擦乾淨手，才說：「顧律師不專門做房產。我認識一位做繼承糾紛的律師，可以把電話給你。」
「律師費我自己出。」
「你和他談。」
沈知意咬了一口饅頭。吳姨放的紅糖太多，甜得她喝了兩口水。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何靜通過了好友申請。
沈知意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對方先發來一張老照片。照片裡的母親站在梧桐路舊宅門口，手裡拿著鑰匙，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第二張拍的是照片背面。
藍色原子筆已經褪色，上面寫著：房款付清，等知意長大。
何靜又發來一條消息。
【買房那天我陪你媽媽去的銀行，錢是從她自己的帳戶轉出去的。回單應該還在。】
「回來得正好，洗手吃飯。」
桌上擺了四副碗筷，連她常坐的位置都留著。
沈知意脫下外套：「我爸呢？」
「書房打電話。馬上下來。」
林雅琴把魚放到桌子中間，又伸手接她的包。沈知意往旁邊讓了一下，自己把包掛在椅背上。
沈薇薇已經坐下了，低頭夾碗裡的蔥花。她眼睛有些腫，沒化妝，看見沈知意也只叫了聲姐姐。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沈明遠下來後，先看了眼牆上的鐘：「不是讓你七點到？」
「路上堵了十分鐘。」
「坐吧。」
「協議呢？」
沈明遠沒有理她，拉開主位的椅子：「先吃飯。」
這頓飯安靜得有點奇怪。林雅琴夾了兩次魚，沈薇薇只碰了幾口青菜。沈明遠問起沈知意的新工作，她說還行，話就斷了。
過了幾分鐘，沈明遠終於放下筷子。
「你就這麼不願意跟家裡人吃頓飯？」
「您叫我回來談房子。」
沈明遠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讓林雅琴去書房拿文件。
牛皮紙袋很快擺到了桌上。
沈知意抽出裡面的紙，從第一頁往後看。陸氏撤銷「銀河」系列，賠償金額由律師另行協商。她不再追究沈薇薇個人責任，也不要求在公開說明里寫沈薇薇的名字。
作為交換，沈明遠答應把梧桐路的舊宅過戶給她。
沈知意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停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句話什麼意思？」
沈明遠順著她指的位置看過去：「字面意思。」
「房子過戶以後，我媽其他遺產也和我沒關係了？」
「你媽還留下什麼了？這麼多年，值錢的不就是那套房子？」
「有沒有別的，我要先查清楚。」
「有什麼可查的。」沈明遠不耐煩地敲了兩下桌子，「你想要房子，我給你。陸家的事到此為止。」
沈知意把協議翻回第一頁：「上面沒有房產證號，也沒寫什麼時候辦過戶。」
「等陸家的說明發完，自然會辦。」
「先辦過戶，我再簽。」
「我是你爸，還能騙你？」
「那就把過戶放在前面。」
沈明遠臉色沉了下來：「知意，別得寸進尺。」
林雅琴忙著打圓場：「一家人談事情，別說得這麼難聽。你爸這些年一直替你管著房子，水電、維修，哪一樣不花錢？」
「房子空了七年，去年牆漏水，還是吳姨找人補的。」
林雅琴噎了一下。
沈薇薇輕聲說：「姐姐，我已經和公司解釋過了，也願意向你道歉。你一定要讓我以後都做不了設計嗎？」
沈知意轉頭看她：「律師會議上，我沒要求在澄清里寫你的名字。」
「陸言川沒告訴你？」
她的臉白了些，手指慢慢攥住餐巾。
沈明遠咳了一聲：「現在說的是房子。」
「我也只談房子。」沈知意把協議放下，「產權證和當年的購房合同呢？」
「產權證上是我的名字。」
「我想看一眼。」
「你先簽字。」
「那就不用談了。」
沈知意把椅子往後推。椅腳擦過地面，聲音有些刺耳。
她拿起包，沈明遠忽然從文件袋夾層里抽出一張紙。
「看清楚。」
是一張不動產權證的複印件。
沈知意沒坐回去，站在桌邊看。權利人一欄寫著沈明遠，地址也是梧桐路。再往下，登記日期卻在母親去世後的第二年。
她拿出手機。
沈明遠一把蓋住複印件：「你幹什麼？」
「拍下來找律師看看。」
「這是我的證，憑什麼給你拍？」
「那您拿出來做什麼？」
兩個人隔著桌子僵了一會兒。
沈明遠把複印件翻了過去：「這是後來換的新證，日期當然不一樣。舊證上也是我的名字。」
「舊證還在嗎？」
「你管得太多了。」
沈知意把手機放回包里：「行，我不看了。」
她走到玄關，剛換好鞋，沈明遠又追出來。
「最近有人問過梧桐路的價格。你不簽，我就賣了。房子是我的，我想怎麼處理都行。」
沈知意手還搭在門把上。
「什麼時候賣？」
「跟你沒關係。」
「有買家了，還是中介隨口問了一句？」
沈明遠沒有回答。
沈知意拉開門：「等真有人買，您再告訴我吧。」
吳姨從廚房追出來，懷裡抱著一個紙袋。
「知意，你一口飯都沒吃。」
袋子裡是兩個紅糖饅頭，剛從鍋里熱過，還燙手。
沈知意接過來：「吳姨，您見過梧桐路以前的房產證嗎？」
「沒見過。買房那會兒我還沒來呢。」
「那我媽有沒有留下存摺或者匯款單？」
吳姨想了半天：「工作室那個鐵櫃裡，好像有一本紅皮存摺。你媽媽不讓我動，每次用完都自己鎖。後來你爸換了門鎖，我就再沒進去過。」
「還有誰知道買房的事？」
「靜姐吧。那陣子她總陪你媽媽跑銀行。」
「您還有她的電話嗎？」
「我找找，找到就發給你。」
沈知意點點頭，把紙袋抱進懷裡。
傅硯辭的車還停在路邊。
她剛走到車旁，吳姨便發來一個號碼。沈知意搜到何靜，好友申請里寫了自己的名字。
她打開車門時，傅硯辭正在回郵件。屏幕的光照在臉上，聽見動靜才抬頭。
「談完了？」
「嗯。」
「結果呢？」
沈知意晃了晃手裡的袋子：「兩個饅頭。」
傅硯辭看了一眼：「比空手好。」
司機把車開出去。沈知意掰開一個饅頭，裡面的紅糖流到指尖，她趕緊低頭去找紙。
傅硯辭遞來一張紙巾。
「謝謝。」
「協議簽了？」
「沒簽。他想拿房子換我不追究沈薇薇，還讓我放棄我媽留下的其他東西。」
「房子在誰名下？」
「沈明遠。我只看了一眼複印件，他不讓我拍。」
傅硯辭點了下頭，沒有繼續問。他等沈知意擦乾淨手，才說：「顧律師不專門做房產。我認識一位做繼承糾紛的律師，可以把電話給你。」
「律師費我自己出。」
「你和他談。」
沈知意咬了一口饅頭。吳姨放的紅糖太多，甜得她喝了兩口水。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何靜通過了好友申請。
沈知意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對方先發來一張老照片。照片裡的母親站在梧桐路舊宅門口，手裡拿著鑰匙，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第二張拍的是照片背面。
藍色原子筆已經褪色，上面寫著：房款付清，等知意長大。
何靜又發來一條消息。
【買房那天我陪你媽媽去的銀行，錢是從她自己的帳戶轉出去的。回單應該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