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律師會議
回到家後，沈知意才點開陸言川的語音。
「知意，澄清里先別提薇薇，我們見面談。」
語音有七秒，重點倒是一個字都沒落下。
傅硯辭正在餐桌另一邊看文件，聽見聲音，抬了下眼。沈知意按熄手機，沒有解釋，他也沒問。
她把語音轉發給顧律師，又發過去一句：【單獨見面沒必要，如果對方確實有話要說，可以請雙方律師都到場。】
顧律師回得很快：【可以，我來安排】
沈知意去廚房倒水，冰箱裡還剩兩隻傅奶奶送的橘子，其中一隻被傅硯辭剝到一半，裝在保鮮袋裡。
她把橘子拿出來：「你剝一半留一半，是什麼新的儲存方法？」
「臨時接了電話。」
「電話打了一天？」
傅硯辭看了一眼那隻已經有點乾的橘子，合上文件：「忘了。」
這答案坦白得讓人沒法繼續損他。
沈知意掰下一瓣嘗了嘗，皺著臉放回去：「挺好，水分已經主動離職了。」
傅硯辭起身，把剩下的橘子扔進垃圾桶：「明天重新買。」
他說的是橘子，沒有追問剛才那條語音。沈知意靠在冰箱旁，原本堵在胸口的那點煩躁散了些。
周一早上，她和唐喬重新檢查了吊墜剖面。
背後的扁環向里移了兩毫米，又略微抬高角度。沈知意用紙樣和細鏈來回試了幾次，確認鏈條活動不受影響，才把圖發給合作工廠。
唐喬提醒她：「第二版回來之前，先別慶祝。」
「我連橘子都沒準備。」
「什麼橘子？」
「沒什麼。」
下午，沈知意請了兩個小時的事假，去了顧律師所在的律所。
會議室不大，桌上擺著四瓶沒拆封的礦泉水。她到時，陸言川和陸氏的律師已經坐在裡面。
訂婚宴後再沒見過，陸言川瘦了些，襯衫袖口倒依然整齊。他看見沈知意進門，下意識站起來，隨後又像想起如今的關係，停在了椅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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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
沈知意在顧律師身邊坐下：「開始吧。」
陸氏律師把擬好的處理方案推過來。
「銀河」系列終止上市，現有樣品封存，不再用於展覽和宣傳；陸氏向沈知意支付設計使用補償及維權支出；原宣傳渠道發布書面說明。
前兩項沒有太大問題。沈知意翻到最後一頁，看見說明里寫的是「因內部審核疏漏，設計來源存在爭議」。
她用指尖點了點那一行：「這裡要改。」
陸氏律師問：「沈小姐認為哪種表述更合適？」
「這份設計不是『來源存在爭議』，來源一直很清楚。是我的草稿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被拿去做了樣品和宣傳。」
「現階段還沒有司法認定，措辭太確定，對雙方都可能產生影響。」
顧律師接過話：「我們沒有要求貴司自認侵權，只要求把已經核實的事實寫清楚。原始文件、修改記錄和貴司收到草圖的路徑，都在材料里。」
陸言川一直沒有碰桌上的水。他看著沈知意：「系列不會上市，設計也會還給你。說明一旦點名，薇薇以後很難再進這個行業。」
「她用我的設計時，已經進過一次了。」
陸言川的嘴唇動了動。
沈知意低頭繼續看文件。她以為自己會痛快，真正坐在這裡，心情卻很平。那些熬夜畫稿、收到敷衍回復的日子沒有消失，只是終於不用再由別人替她解釋。
「我沒有要求說明里寫沈薇薇的名字。」她說，「但你們不能把拿錯了寫成沒看清。撤掉商品是停止繼續使用，澄清來源才是處理已經發生的事。」
陸氏律師在紙上記了一筆：「可以調整為，相關設計由第三方在未取得原設計者授權的情況下提供，陸氏審核不嚴。具體文字我們回去確認。」
顧律師沒有馬上答應：「先把修改稿發過來，我們逐句核對。」
「可以。」
賠償部分還有分歧，雙方沒有在當天定下來。會議進行到一半，陸言川幾次想把話題轉到私人關係，都被顧律師拉回條款。
快結束時，他還是開了口：「我想和知意單獨說兩句。」
沈知意合上文件：「就在這裡說。」
陸言川看了另外兩位律師一眼，臉上有些難堪：「一定要這樣嗎？」
「你發來的每一句話以後都可能和這件事有關。有律師在，對你我都省事。」
從前陸言川最常勸她成熟一點。如今她把律師請來，把每句話留在記錄里，他又皺起了眉。
陸言川沉默了一會兒：「草稿是我從舊電腦里找出來的。我當時以為你已經不要了，薇薇又缺主系列，我才發給她參考。我沒想到她會直接拿去用。」
「你發給她的時候，說過那是我的稿子嗎？」
「說過。」
「她在訂婚宴上說是自己設計的，你聽見了嗎？」
陸言川沒有回答。
她知道這些就足夠得出答案了。
沈知意拿起筆，在會議記錄最後一頁寫下日期：「把你剛才說的內容也加進書面說明。你願意簽字，我們再談下一步。」
陸言川抬頭：「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你上次發消息也是這句話。」
沈知意把筆帽扣好：「稿子是你拿走的，名字是她認下的，產品是陸氏準備賣的。走到今天，不是我替你們選的。」
會議室里靜了幾秒。
顧律師開始確認下一次交換文件的時間。陸言川沒再說話。
走出律所時，外面剛下過一陣雨。沈知意站在屋檐下等車，顧律師把一份會議記錄遞給她。
「今天只是談判記錄，不等於對方已經接受。修改稿發來後，我先看，你別私下答應任何條件。」
「好。」
「還有，你前男友剛才那段陳述對我們有用。我會要求寫進正式文件。」
沈知意把記錄收進包里：「難怪您沒打斷他。」
顧律師笑了：「律師也不能每句話都打斷。有時候得讓人把話說完。」
網約車還有三分鐘到，沈知意的手機先響了。
來電顯示是沈明遠。
她盯著名字看了兩秒，接通。
電話那邊沒有寒暄。
「陸家已經答應撤掉系列，你還想追究到什麼時候？」
沈知意看著路邊積水裡晃動的車燈：「等該簽的字簽完，該賠的賠完。」
沈明遠壓著火氣：「薇薇馬上要嫁進陸家。你把她的名字寫進這種文件，是想毀了她？」
「她用我名字的時候，您沒給我打電話。」
「我是你爸！」
「所以呢？」
電話那頭喘了兩口粗氣，再開口時，聲音反而低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你媽留下的那套房子嗎？」
沈知意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明晚回來一趟。」沈明遠說，「你一個人來。我們談談房子的事。」
「知意，澄清里先別提薇薇，我們見面談。」
語音有七秒，重點倒是一個字都沒落下。
傅硯辭正在餐桌另一邊看文件，聽見聲音，抬了下眼。沈知意按熄手機，沒有解釋，他也沒問。
她把語音轉發給顧律師，又發過去一句：【單獨見面沒必要，如果對方確實有話要說，可以請雙方律師都到場。】
顧律師回得很快：【可以，我來安排】
沈知意去廚房倒水，冰箱裡還剩兩隻傅奶奶送的橘子，其中一隻被傅硯辭剝到一半，裝在保鮮袋裡。
她把橘子拿出來：「你剝一半留一半，是什麼新的儲存方法？」
「臨時接了電話。」
「電話打了一天？」
傅硯辭看了一眼那隻已經有點乾的橘子，合上文件：「忘了。」
這答案坦白得讓人沒法繼續損他。
沈知意掰下一瓣嘗了嘗，皺著臉放回去：「挺好，水分已經主動離職了。」
傅硯辭起身，把剩下的橘子扔進垃圾桶：「明天重新買。」
他說的是橘子，沒有追問剛才那條語音。沈知意靠在冰箱旁，原本堵在胸口的那點煩躁散了些。
周一早上，她和唐喬重新檢查了吊墜剖面。
背後的扁環向里移了兩毫米，又略微抬高角度。沈知意用紙樣和細鏈來回試了幾次，確認鏈條活動不受影響，才把圖發給合作工廠。
唐喬提醒她：「第二版回來之前，先別慶祝。」
「我連橘子都沒準備。」
「什麼橘子？」
「沒什麼。」
下午，沈知意請了兩個小時的事假，去了顧律師所在的律所。
會議室不大，桌上擺著四瓶沒拆封的礦泉水。她到時，陸言川和陸氏的律師已經坐在裡面。
訂婚宴後再沒見過，陸言川瘦了些，襯衫袖口倒依然整齊。他看見沈知意進門，下意識站起來，隨後又像想起如今的關係，停在了椅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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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
沈知意在顧律師身邊坐下：「開始吧。」
陸氏律師把擬好的處理方案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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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設計不是『來源存在爭議』，來源一直很清楚。是我的草稿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被拿去做了樣品和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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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川一直沒有碰桌上的水。他看著沈知意：「系列不會上市，設計也會還給你。說明一旦點名，薇薇以後很難再進這個行業。」
「她用我的設計時，已經進過一次了。」
陸言川的嘴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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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要求說明里寫沈薇薇的名字。」她說，「但你們不能把拿錯了寫成沒看清。撤掉商品是停止繼續使用，澄清來源才是處理已經發生的事。」
陸氏律師在紙上記了一筆：「可以調整為，相關設計由第三方在未取得原設計者授權的情況下提供，陸氏審核不嚴。具體文字我們回去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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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合上文件：「就在這裡說。」
陸言川看了另外兩位律師一眼，臉上有些難堪：「一定要這樣嗎？」
「你發來的每一句話以後都可能和這件事有關。有律師在，對你我都省事。」
從前陸言川最常勸她成熟一點。如今她把律師請來，把每句話留在記錄里，他又皺起了眉。
陸言川沉默了一會兒：「草稿是我從舊電腦里找出來的。我當時以為你已經不要了，薇薇又缺主系列，我才發給她參考。我沒想到她會直接拿去用。」
「你發給她的時候，說過那是我的稿子嗎？」
「說過。」
「她在訂婚宴上說是自己設計的，你聽見了嗎？」
陸言川沒有回答。
她知道這些就足夠得出答案了。
沈知意拿起筆，在會議記錄最後一頁寫下日期：「把你剛才說的內容也加進書面說明。你願意簽字，我們再談下一步。」
陸言川抬頭：「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你上次發消息也是這句話。」
沈知意把筆帽扣好：「稿子是你拿走的，名字是她認下的，產品是陸氏準備賣的。走到今天，不是我替你們選的。」
會議室里靜了幾秒。
顧律師開始確認下一次交換文件的時間。陸言川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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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是談判記錄，不等於對方已經接受。修改稿發來後，我先看，你別私下答應任何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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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遠壓著火氣：「薇薇馬上要嫁進陸家。你把她的名字寫進這種文件，是想毀了她？」
「她用我名字的時候，您沒給我打電話。」
「我是你爸！」
「所以呢？」
電話那頭喘了兩口粗氣，再開口時，聲音反而低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你媽留下的那套房子嗎？」
沈知意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明晚回來一趟。」沈明遠說，「你一個人來。我們談談房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