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倒迫洋狗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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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建設用地,可蓋三層,至少需要25英畝土地,1562個丁權也就是468萬港幣。

  飼料用地,無法建樓,至少需要330英畝,6875個丁權也就是2062萬港幣。

  糞污消納需要660-700英畝倒是不用購買,新界到處都是農地,牛糞是遲效性肥料,處理妥當還是一筆收入。

  1.2萬個丁權已經買入,除了必須使用的8437個丁權,可以置換的355英畝建設用地及飼料用地。

  還結餘3563個丁權171英畝土地,也就是748萬平方英呎的建築面積,可用於商業開發。

  原本通過一系列操作,只等環境司批覆即可,但卻卡在環境司導致無法換地。

  無奈之下,陳冠江只好給亨利·凱瑟克打去電話,坦白目前遇到的困境並尋求解決辦法。

  聽完陳冠江的訴苦,亨利·凱瑟克只感覺腦袋嗡嗡炸響。

  這條癲狗,瘋成這樣,鑽了制度漏洞不說,現在鑽不動了還求他幫忙?

  亨利·凱瑟克還以為又是勒索來了,緊咬牙關說道:「地皮,我買給你!場房,我起給你!差餉租值,我出給你!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能不能買牛?說話!不用1700萬港幣,只要1600萬港幣,回答我!looking my eres. Tell me.」

  「亨利生!你不要激動,1700萬港幣不變…」

  陳冠江沒想到把一個蘇格蘭人激動到語法都搞錯了,連忙解釋道:「不用你起場,不用給差餉,但一定要丁權置換…我要的是地皮!」

  「…………」

  經過漫長的解釋,亨利·凱瑟克終於相信,陳冠江從一開始決定養牛真的就是為了土地。

  首先,去年12月1日。

  港府正式頒布「新界小型屋宇政策」,允許年滿18歲且父系源自1898年新界認可鄉村的男性原居民,申請建造豁免管制屋宇。

  由於是男丁特有的權力,將之稱為為「丁權」。

  另外,丁權禁止買賣又允許買賣,於是矛盾的根源就此誕生。

  準確來說,新界男丁通過申請建造豁免房屋的權力不可買賣,但建造好房屋之後的房屋本身屬於房產可以買賣。

  簡單來說,別管是用石頭、磚頭、木頭建造都是房產,哪怕拍個墳包掛個屁簾也是房產,是房產就可以買賣。

  陳冠江通過這種脫了褲子放屁的行為,大肆買入新界各個鄉村1.2萬個丁權,就是「套丁」。

  由於,陳冠江買入的丁權分散於新界624個認可鄉村,無法集中於輞井圍一處建養牛場,便在兩者之上使用「乙種公函換地證」。

  所謂「乙種公函換地證」是指50年代末,因新界頻發暴雨需大規模治水及土地改造,港府財政緊張以「換地證」代替現金補償。

  持有者可按證書面積,按比例兌換新界土地且享有優先權。

  於是,就出現詭異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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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冠江先是對所謂的丁權進行「套丁」,套入丁權後再通過乙種公函換地證進行「飛丁」。

  一系列操作,聽得亨利·凱瑟克嗔目結舌,兩項制度簡直讓這癲狗玩出花來,難怪會被環境司直接打回來。

  然而…亨利·凱瑟克卻是知道!!

  那是因為陳冠江找的人不對,底下辦事的人怕麻煩當然不會給換。

  越是高層,尤其是英籍官員越會成全,這關乎到香江的土地制度。

  香江,是一個美麗的意外…

  1839年3月老徐禁止吸菸後,同年11月雙方爆發穿鼻洋之戰,小小的交了次手。

  1840年2月雙方正式宣戰,英格蘭任命懿律為海軍統帥及全權代表,同年6月打響第一次啞片戰爭。

  一邊打,一邊談,1840年11月懿律因病不得不回國,將指揮權交給他的堂弟也是他的副手義律。

  這位堂弟,是個弟弟,1841年被忽悠著簽下了《穿鼻草約》,占領了港島並出任最高指揮官。

  英格蘭人也忽悠他,義律被忽悠著在南岸駐軍,也就是今赤柱位置,為籌集軍費開展土地拍賣。

  結果,忽悠他駐軍赤柱的英資,卻在北岸買入33幅使用權75年的土地,也就是今維多利亞港。

  赤柱,這地方好呀!

  因長期是為海盜躲藏的地,客家口音稱其為「賊住」,慢慢演變為赤柱。

  住著住著,瘧疾來了,南面瘴氣盛行,海兵病死一批,因病回國一批。

  住著住著,汛期來了,兩場颱風刮過,營地全吹跑了,海兵住樹林裡。

  住著住著,海盜來了,簡直前赴後繼,剛剛剿滅一夥,立馬又來一夥。

  義律所率領的海兵,戰爭倒是沒死幾個,卻是在赤柱這個鬼地方快特麼死完了。

  尾隨義律的英資們,則是在建設美麗的維多利亞海港,欣賞著迷人的景色。

  消息傳回,英倫本土,議員們都特麼被氣瘋了,一方稱香江為「鳥不生蛋之地」,一方稱香江為「狗不拉屎之地」。

  維多利亞女皇,親自評義律為:「一位完全不遵指令而努力爭取最短任期的人」。

  最終,英格蘭本土派遣砵甸乍出任首位港督並急召義律回國,拍賣的維多利亞港處33幅土地也統統拒不承認。

  隨後整軍,再起戰事,1841年8月率軍縱橫長江流域,1842年8月抵達金陵,以戰勝國的姿態結束第一場戰爭。

  1843年6月《穿鼻草約》換約《金陵條約》,同年7月簽訂《五口通商章程》,同年10月簽訂《五口通商附粘》。

  五口通商,最耀眼的當屬滬上!

  北界長江,東瀕東海,實現內河航運與遠航海運的高效銜接口,再難有滬上這樣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之所在地。

  於是,英資紛紛駐紮滬上,即便滬上對於他們只是租借。

  於是,香江就特麼傻眼了,人才和資本都沒有還怎麼玩?

  此外,一岸之隔的清軍在九龍島修炮台,明晃晃的炮口對準維多利亞港,時不時放上幾炮嚇唬來往商船,這還怎麼發展?

  無奈,為吸引資本建設香江,決議在1849年推行「千年地契」,即為用地期限長達999年的土地契約。

  1860年開啟第二次啞片戰爭,英格蘭順勢奪取九龍半島,仍是延續999年的「千年地契」,卻依然很少有資本關注。

  直至1898年,強行租借新界,形成如今香江的格局,土地制度從這一刻也發生了巨大變化。

  首先,終止為期999年的「千年地契」,但對於已經賣出的「千年地契」與以承認。

  港島、九龍、新界租界,皆用回75年用地期限,但新界租界由於99年後到期,新界租界75年到期後可以續租24年。

  按照法理,續租就是,75年後的今天也就是1973年,續租24年剛好是97大限。

  歲月如梭,時過境遷,香江發展的極為迅速,英格蘭不願失去這顆東方之珠,所以頒布的「新界小型屋宇政策」是耍了心機。

  通過丁權建造的房宇土地使用權為75年,這已然超過24年後的限期。

  大限來臨,若是收回,剩餘的51年土地使用期認是不認?後續年滿18歲的新界男性原居民的丁權給是不給?

  若是不認,要是不給,那麼這些男性必將心存怨恨,這種怨恨不論釀成禍端或成長為捲土重來的種子都可以。

  捏鼻認了,忍痛給了,那麼收回的意義何在呢?最賺錢的地價收入沒有了治理就是純花錢,英格蘭在埋雷這件事上向來別出心裁。

  所以!

  通過套丁及飛丁新界的用地期限為75年,購買新界地皮的用地期限就只有24年。

  購買地皮,倒是便宜,輞井圍每英畝的農業用地僅為300港幣,建造用地和飼料用地共計355英畝,僅需10萬港幣。

  每年3%的差餉租值,也僅有3000多港幣,簡直九牛一毛。

  可問題是…買地建場是為了養奶牛嗎?

  養奶牛是為了切入農業與畜牧業,順便做個監工積累建築行業經驗,2000多頭奶牛就算全特麼養死了都不心疼。

  因為,為期75年的丁權地價,不僅能夠覆蓋所有損失還能大撈一筆。

  買個地皮,24年到期,到期後收拾東西滾蛋不特麼真成養奶牛的了?

  若當真是養奶牛!

  澳洲和新西欄及南美的「放牧模式」不好嗎?土地成本低、飼料成本低、人工成本低。

  北美和歐洲以及內猛的「舍飼模式」不好嗎?高投入高產出、單產高產奶高、利潤高。

  非要在人工高、內需少、飼料高、地皮少、成本高、產出低的香江新界養奶牛?

  放牧模式是靠地省錢,極致降本;

  舍飼模式是靠牛賺錢,追求效率。

  又不省錢,還不賺錢,那特麼不真成開歷史倒車的了?

  亨利·凱瑟克理解了陳冠江的商業模式後,緊咬著牙關問道:「我幫你置換丁權,再幫你飛到輞井圍,然後你即刻買牛,做不做到?」

  「置換完成,即刻過數!」

  陳冠江握著電話話柄,鄭重承諾道:「望住九龍塘洋房鐵閘發誓,呃你按親門鍾撞鬼!香江仔不騙洋大人。」

  「…………」

  亨利·凱瑟克思考半天,才想明白什麼意思,這條癲狗表面再說門鈴失靈是因為撞鬼,實則是暗指高檔別墅出沒的是鬼佬。

  「我不聽你發誓,你講嘢當食生菜。」

  亨利·凱瑟克惡狠狠的說道:「做空、找人、換地,我已經幫過你三次,如果這次換完地你都敢騙我…」

  「弄死我!」

  「嗯!」

  「…………」

  亨利·凱瑟克得到回答立刻掛斷電話,除了賣牛他一刻也不想與陳冠江對話,掛斷後又將電話打去環境司,邀請盧秉信共進晚餐。

  土地財政,三權分立。

  負責並執行拍賣官地的是工務司署,負責賣地並決定的是環境司,負責賣出後跟進及糾紛的是律政司。


  又改屋宇建場,再是「商轉農」。

  土地性質,變來變去,跟他姥姥翻花繩一樣,聽著都覺得暈乎乎的更別提具體做事的人,不找環境司長盧秉信肯定不行。

  農轉商來商轉農;

  地炒房轉房炒地。

  亨利·凱瑟克冷靜下來後,反思這種跟他奶奶跳皮筋似的操作方法,不由感嘆,真是天才。

  以時間換空間,其目的是囤地。

  新界本就農業地區,而農業的出生人口遠高於工業地區,新界小型屋宇政策頒布後,新界的人口將迎來暴漲。

  人越生越多,地越來越少,價格也會隨之水漲船高,地皮將會在18年後空前爆發,屆時再拆場蓋樓的收益也將最高。

  所以,與其空置18年或蓋好後風化老損,莫不如建場養牛一邊平整土地一邊靜待時機。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大限之後東大會認帳,否則陳冠江將血本無歸。

  亨利·凱瑟克想明關聯後長嘆口氣,就算弄明白陳冠江如何用6000萬港幣,豪賭一場天價的暴利,他也不敢跟著去賭。

  因為他是英資,新界僅是租賃,若是由英資藉助著本就超過租期的方式收購土地,那麼大限之後東大絕無認帳的可能。

  相比之下,港九是割,雙方爭論的也從來都是港九,英資財團的所有投資及不動產也幾乎全部都在港九。

  新界註定要還,港九也不保險。

  所以怡和的雙翼置地集團和九龍倉,一北一南守在最繁華的維多利亞港兩側,收租賺錢不斷提供現金給怡和財團向海外轉移資產。

  所以,這個牌桌註定不屬於英資,僅屬於看透一切且敢於一場豪賭的華資。

  陳冠江僅僅是個開始,將會有越來越多的華資勘破,並不吝籌碼參與這場豪賭,而這一切不正是英格蘭本土所期望看到的嗎?

  無論東大,亦或華資,兩者必然會有一個利益受損,不費吹灰之力便留下一個大麻煩。

  縱觀亞歐大陸,從半島到兩德,論挖坑埋雷還得是他們昂撒人會玩,身處夾縫之間的華資只能被迫參與這場豪賭。

  因為華資,也是資本,是資本就必須獲取剩餘價值實現自我增殖,不追求增長的資本註定被市場淘汰。

  正如時代的浪潮會將一批人高高托起,也會將一批人重重砸落,每個人都在這時代的浪潮中奮力掙扎,浮浮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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