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狗拒更名為溪
萬邦大廈，九龍會。
陳冠江看著出現在辦公室的父母，轉頭對客服部經理說道：「下次他們再進來，你就寫離職報告。」
「我知道了，陳總！」
客服部經理雖然不明緣由，為什麼陳冠江對父母存有這麼大敵意，卻也沒有任何廢話聽令照辦。
「坐吧！」
陳冠江很清楚他們來做什麼，所以並沒命人把他們趕出去，客套一句便自顧自的泡起茶來。
陳根碩和杜慧英拘謹的坐在沙發上，對視一眼顯然沒商量好誰先開口。
杜慧英踧踖著尋找開場白道：「阿江，你做了九龍會長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也不跟家裡說？」
「…………」
陳冠江沏著茶，沒搭話。
若是大腦還在發育，若是小腦尚未萎縮，記憶中應該是大年初一被開除了族譜才對，怎麼剛出正月就給忘了？
原來不僅自己說話，被他們當作耳旁風，就連他們自己說過做過的也全當是在放屁，這份豁達當真活得無愧於心，值得學習。
「你怎麼現在才來？」
陳根碩忍不住訓斥道：「交易所有多重要？九龍會又是四家交易所最小的，你不把精力放在發展上，在外面瞎跑什麼？」
「…………」
陳冠江分著茶，沒搭話。
他們單純的認為，自家的產業就該比外人更盡力，普通員工上八個小時的班，老闆就該做十二個小時的事。
這是打工人與小老闆的思維，下意識的認為自己的時間不值錢，炒掉一名保潔自己去搞衛生，每個月節省300港幣就是賺到300港幣。
真正的有錢人與大資本是花錢買時間，自己的時間用來休息、思考、學習、擴充人脈，開拓眼界、分析格局、研究市場等等。
越有錢，越悠閒，若是一家公司事事都需要老闆親力親為，那麼這家公司就離破產不遠了，這個道理即使放在國家層面一樣適用。
「爸媽同你講話，你…」
陳根碩還沒說完，便被杜慧英制止，他們是求人來了，有求於人就不能強勢。
「…………」
陳冠江放下茶壺走向辦公桌，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照片，放到他們面前。
簽字蓋章，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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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印鑑，清晰可見。
將自己開除族譜的是他們，上門以爸媽自居的還是他們，陳冠江就很難搞懂他們的腦迴路，但卻十分羨慕他們這種心態。
「你這孩子怎麼還在記仇？都是一家…」
「可以了！」
陳冠江忍不住出言打斷，開門見山道：「我知道你們是來做什麼，如果是因為錢你們就別費口舌了。」
刺破股市泡沫之前，陳冠江便命人通知過他們跑路，著實被好一陣冷嘲熱諷。
恒生指數陰跌三天，每一天都專人聯繫他們拋售，卻被當成日常騷擾。
直到形成踩踏！！
恒生指數失守1000點，所有股民這才全部清醒過來，沒有資金托盤才發現股市內里早已被蛀空，崩潰只在頃刻之間。
股價持續下跌，資金已被套牢，此時登門除了借錢續命還能是什麼？
「阿江，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我說我知道！」
陳冠江揉著眉心道：「64萬港幣，利華銀行三倍配資共計192萬港幣，快到平倉線了對不對？」
身為九龍會長與遠東會交好，又與金銀會長有交易，哪怕八桿子打不著的香江會，也不會在調查個股民交易記錄的小事上駁面子。
哪怕是碎股經紀鋪，也得到交易所結算，除非他們能自己搞定證監會或證監會。
在香江做股票交易，想要瞞過一位交易所會長不是不行，但散戶並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稍一調查，就會知曉，其在遠東會的所有交易記錄，順著交易記錄就能查到開戶銀行。
利華銀行是英資於1864年創辦，營業後受到美利堅內戰、倫敦和孟買發生金融危機、滬上與香江金融恐慌四重影響於1866年倒閉。
20世紀初，余東玄創辦第二代利華銀行，去世後管理權交予二子余經倫的手上，藉助岳父簡棟浦背靠東亞銀行倒也做得不錯。
可惜，簡棟浦去世後，簡家對利華銀行的幫助逐漸減少，尤其是李幅和出任總經理後，更是懶得搭理亂成一團的利華銀行。
余家兄弟，關係不好，卻也不至於一份資金往來記錄都調取不到。
父母的一切交易記錄資金往來，在陳冠江眼中沒有任何秘密，不到五分鐘就能算出平倉線在哪兒，又怎麼會不清楚他們的處境？
「嗚嗚嗚嗚…」
杜慧英竟直接哭了出來：「阿江，你救救爸媽吧！那些錢可都是向親友們借的，不還錢他們就收房子，你忍心看著爸媽流浪街頭嗎？」
「我忍心。」
陳冠江一句輕飄飄的回答，讓杜慧英忘記了哭泣，愣愣的問道：「你說什麼？」
陳冠江再度重複道：」我說…我忍心看到你們流浪街頭！」
「你難道真的…」
「真的，別問了，就是忍心！就不給錢。」
早在知曉父母資金來源那一刻起，陳冠江便決定無論如何都不會施以援手。
不是冷血，而是現實。
如果這次給他們託了底，他們就會發現賺了錢是自己的虧了錢有人托底，那還不滿世界找人借錢炒股？
借錢的人，也會知道。
借給他們的錢不用擔心壞帳，利息又比銀行高出一大截，那還不拼了命的給他們塞錢？
一旦幫還錢，這事就沒完。
屆時炒股都算是慢的，直接玩菠菜21點多開心，總不能陳冠江也登報拒絕幫父母還錢吧？
家裡的老房子，15萬港幣都不值，所有資產包括此前給父母的錢統統加在一起，35萬港幣就頂了天了。
沒有任何抵押，卻敢出借64萬港幣，那些借錢人的心思陳冠江如何能看不透？
他們覬覦高利息，就要承擔血本無歸的風險，否則只會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
況且，父母借錢上槓桿時，難道不知道暴雷後他們還不上錢嗎？
他們清楚不過，只是他們認為，陳冠江一定會幫他們托底，才會肆無忌憚的欠下償還不了的數字。
「我這是生了個什麼狼崽子啊！！」
杜慧英「砰」得一聲拍桌而起，雙腳用力跳躍在半空中雙掌擊打著後腿根，嗓音變得更尖銳且富有韻律叫喊道：「沒法活了！！」
「大家快來看吶！」
陳根碩配合的打開辦公室大門，衝著外面叫嚷道：「這個忘恩負義的狼崽子，親爹娘要死了都不管吶！我們一把屎一把尿…」
「…………」
辦公室內，悠閒喝茶。
這場大戲簡直比真人秀還好看，杜慧英的雙手不再執著於拍打後腿根，已經不受控制的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辦公室外，一切如常。
職員們對近在咫尺的一切充耳不聞，仿佛這場鬧劇上演在另一個平行時空。
陳冠江，狠不狠，用得著他們說？
700餘張經紀牌照，現在還沒清退完成，上千人數十年的累積頃刻間化為烏有。
隨後就開始內部整頓，將362名工作人員砍至276人，至今尚未停止裁員。
如此高薪，誰能捨得放棄飯碗？
如此高壓，誰敢旁觀說三道四？
杜慧英撒潑，陳根碩狂吼，就註定只是一場鬧劇。
沒有觀眾，無人喝彩，陳根碩和杜慧英漸漸平靜下來。
一哭用完，二鬧結束，陳冠江預計他們即將用出終極殺招——上吊！
「家都沒了，喪天良的兒子有不管，我活著還有什麼勁吶！」
杜慧英一邊尋找房梁一邊念咒：「我不活了，我現在就死，都是你逼我死，逼你親爹娘去死…」
大廈都是天花板，哪來的房樑上吊？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個可以吊繩的位置。
向上無處求，可以向下取，陳冠江默默的打開窗讓開身示意他們可以往下跳。
「你就這麼想我死？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阿英，不行啊！你不要跳樓啊！」
「根碩，你放開，讓我跳下去，下輩子我還嫁你，下輩子我們不生這個孽種…」
「…………」
從苦情戲，到肥皂劇，切換的竟能如此自然，真情流露無一絲做作，父母不做演員當真是香江影壇的重大損失。
情緒十分到位，行動未能跟上，杜慧英雖探出半個身子卻死抓住窗戶不放，陳根碩雖保住腰身卻並未向後拉扯，顯然有點假。
陳根碩聲淚俱下的控訴道：「你媽都要跳樓了，你怎麼還無動於衷？你到底是不是人吶！」
「我不是人，我是條狗，這句話要我說多少次你們才懂？」陳冠江解釋的也是倍感疲累。
良言難勸該死鬼，慈悲不度自絕人，當真想死釋迦摩尼來了都沒用，況且想跳樓死怎麼也該九樓起跳才對。
只要不是頭先著地，或者運氣實在不好，從三樓往下跳更多可能是骨折、癱瘓、內臟破裂、顱腦損傷。
具體情況取決於年齡、體重、身體素質、墜落姿勢、地面材質、是否撞擊障礙物等多方面因素。
所以，跳下去沒什麼不好，不僅可以躲避債主，靜養期間還能改一改暴躁的脾氣，年紀大了情緒劇烈波動容易引發高血壓。
見其無動於衷，二人也不再演。
陳根碩氣沖沖的指責道：「是不是我們就算去死，你也不會管我們？」
「係！」
陳冠江已然不知要重複多少遍，只好拿出印泥在紙上塗寫出一個大大的「係」字，希望他們在聽覺上的缺陷，在視覺上能有所改善。
「我們走！」
陳根碩悲憤交加的吼道：「就算被債主逼死，我也不會再求這個狗種，就當從來沒生養過他。」
話說三遍淡如水，事過三巡莫再提。
陳冠江已經記不得父母重複過多少次，「就當從來沒生過他」這種話，也早已不將這種話放在心上，更不會認為這件事會就此了結。
果不其然！
陳根碩與杜慧英剛出門，不過兩分鐘便折返回來，指著還未收回的相片說道：「你已經不是我們陳家人，不許你再叫我給你取的名字。」
陳家七個孩子，都是因地取名。
陳江北、陳鹽瀆、陳響水、陳冠江、陳灌東、陳家港、陳蟒牛，分別對應祖籍江蘇省鹽城市響水縣冠江口灌江以東陳家港蟒牛村。
既然認為開除祖籍不配再叫這個名字，陳冠江也無所謂，名字代號而已。
「你心胸狹窄，無有大江大河之量…」
陳根碩繼續道：「經家族決議，你不配再以江河湖海冠名，氣量狹小簡直鼠肚雞腸，奪你江字，賜你溪名，引以為鑑，好自為之。」
陳冠江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不禁瞳孔緊鎖嘴唇發顫道：「不可能！你們特麼的死了這條心，我永遠不會叫這個名字，永遠！」
陳根碩和杜慧英見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喜。
半年多來，他們從陳冠江身上感受到的一直都是冷淡、抗拒、戒備、不咸不淡，無所吊謂、毫無波動、精神俯視等情緒。
霎時間，他們還以為找到拿捏陳冠江的方法，杜慧英忍不住激動道：「你必須改名，你不配再叫陳冠江，你不配！」
「滾！」
陳冠江不想繼續無意義的對話，揮手招來門口保鏢將他們夫妻二人請出。
拿著文件，看了半天，無法靜心，越想越氣，他們是怎麼想到改特麼的這個名字？！
陳冠江突然想到什麼，打電話到愛狗協會吩咐道：「我是陳冠江，通知財務停掉陳響水的權限，恢復時我會另行通知。」
「好的，陳總。」
愛狗協會雖不是陳冠江一手打造，卻是這家慈善機構的最終受益人，就算會長李幅和的指令也能說斷就斷。
停掉權限，是為了保護陳響水，女孩子更容易因心軟而釀下禍事。
愛狗協會畢竟是公共慈善機構，即便通過向狺訊報社投放廣告持續套利，宗旨也是在呼籲保護犬類的合法途徑。
若陳響水情急之下給父母轉帳，直接就能構成職務侵占罪、挪用資金罪、貪污罪等多種違法行為。
想到這裡，陳冠江又給李幗能打去電話，讓他近期不要借錢給陳響水，想來他也清楚是怎麼回事，調取交易記錄是李幅兆幫的忙。
做完這一切，陳冠江不禁長嘆一聲，誰家弟弟給姐姐既當爹又當媽？操心著婚事又防止其犯罪…心情倒是舒暢多了！
陳冠江看著出現在辦公室的父母，轉頭對客服部經理說道：「下次他們再進來，你就寫離職報告。」
「我知道了，陳總！」
客服部經理雖然不明緣由，為什麼陳冠江對父母存有這麼大敵意，卻也沒有任何廢話聽令照辦。
「坐吧！」
陳冠江很清楚他們來做什麼，所以並沒命人把他們趕出去，客套一句便自顧自的泡起茶來。
陳根碩和杜慧英拘謹的坐在沙發上，對視一眼顯然沒商量好誰先開口。
杜慧英踧踖著尋找開場白道：「阿江，你做了九龍會長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也不跟家裡說？」
「…………」
陳冠江沏著茶，沒搭話。
若是大腦還在發育，若是小腦尚未萎縮，記憶中應該是大年初一被開除了族譜才對，怎麼剛出正月就給忘了？
原來不僅自己說話，被他們當作耳旁風，就連他們自己說過做過的也全當是在放屁，這份豁達當真活得無愧於心，值得學習。
「你怎麼現在才來？」
陳根碩忍不住訓斥道：「交易所有多重要？九龍會又是四家交易所最小的，你不把精力放在發展上，在外面瞎跑什麼？」
「…………」
陳冠江分著茶，沒搭話。
他們單純的認為，自家的產業就該比外人更盡力，普通員工上八個小時的班，老闆就該做十二個小時的事。
這是打工人與小老闆的思維，下意識的認為自己的時間不值錢，炒掉一名保潔自己去搞衛生，每個月節省300港幣就是賺到300港幣。
真正的有錢人與大資本是花錢買時間，自己的時間用來休息、思考、學習、擴充人脈，開拓眼界、分析格局、研究市場等等。
越有錢，越悠閒，若是一家公司事事都需要老闆親力親為，那麼這家公司就離破產不遠了，這個道理即使放在國家層面一樣適用。
「爸媽同你講話，你…」
陳根碩還沒說完，便被杜慧英制止，他們是求人來了，有求於人就不能強勢。
「…………」
陳冠江放下茶壺走向辦公桌，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照片，放到他們面前。
簽字蓋章，一目了然；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祠堂印鑑，清晰可見。
將自己開除族譜的是他們，上門以爸媽自居的還是他們，陳冠江就很難搞懂他們的腦迴路，但卻十分羨慕他們這種心態。
「你這孩子怎麼還在記仇？都是一家…」
「可以了！」
陳冠江忍不住出言打斷，開門見山道：「我知道你們是來做什麼，如果是因為錢你們就別費口舌了。」
刺破股市泡沫之前，陳冠江便命人通知過他們跑路，著實被好一陣冷嘲熱諷。
恒生指數陰跌三天，每一天都專人聯繫他們拋售，卻被當成日常騷擾。
直到形成踩踏！！
恒生指數失守1000點，所有股民這才全部清醒過來，沒有資金托盤才發現股市內里早已被蛀空，崩潰只在頃刻之間。
股價持續下跌，資金已被套牢，此時登門除了借錢續命還能是什麼？
「阿江，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我說我知道！」
陳冠江揉著眉心道：「64萬港幣，利華銀行三倍配資共計192萬港幣，快到平倉線了對不對？」
身為九龍會長與遠東會交好，又與金銀會長有交易，哪怕八桿子打不著的香江會，也不會在調查個股民交易記錄的小事上駁面子。
哪怕是碎股經紀鋪，也得到交易所結算，除非他們能自己搞定證監會或證監會。
在香江做股票交易，想要瞞過一位交易所會長不是不行，但散戶並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稍一調查，就會知曉，其在遠東會的所有交易記錄，順著交易記錄就能查到開戶銀行。
利華銀行是英資於1864年創辦，營業後受到美利堅內戰、倫敦和孟買發生金融危機、滬上與香江金融恐慌四重影響於1866年倒閉。
20世紀初，余東玄創辦第二代利華銀行，去世後管理權交予二子余經倫的手上，藉助岳父簡棟浦背靠東亞銀行倒也做得不錯。
可惜，簡棟浦去世後，簡家對利華銀行的幫助逐漸減少，尤其是李幅和出任總經理後，更是懶得搭理亂成一團的利華銀行。
余家兄弟，關係不好，卻也不至於一份資金往來記錄都調取不到。
父母的一切交易記錄資金往來，在陳冠江眼中沒有任何秘密，不到五分鐘就能算出平倉線在哪兒，又怎麼會不清楚他們的處境？
「嗚嗚嗚嗚…」
杜慧英竟直接哭了出來：「阿江，你救救爸媽吧！那些錢可都是向親友們借的，不還錢他們就收房子，你忍心看著爸媽流浪街頭嗎？」
「我忍心。」
陳冠江一句輕飄飄的回答，讓杜慧英忘記了哭泣，愣愣的問道：「你說什麼？」
陳冠江再度重複道：」我說…我忍心看到你們流浪街頭！」
「你難道真的…」
「真的，別問了，就是忍心！就不給錢。」
早在知曉父母資金來源那一刻起，陳冠江便決定無論如何都不會施以援手。
不是冷血，而是現實。
如果這次給他們託了底，他們就會發現賺了錢是自己的虧了錢有人托底，那還不滿世界找人借錢炒股？
借錢的人，也會知道。
借給他們的錢不用擔心壞帳，利息又比銀行高出一大截，那還不拼了命的給他們塞錢？
一旦幫還錢，這事就沒完。
屆時炒股都算是慢的，直接玩菠菜21點多開心，總不能陳冠江也登報拒絕幫父母還錢吧？
家裡的老房子，15萬港幣都不值，所有資產包括此前給父母的錢統統加在一起，35萬港幣就頂了天了。
沒有任何抵押，卻敢出借64萬港幣，那些借錢人的心思陳冠江如何能看不透？
他們覬覦高利息，就要承擔血本無歸的風險，否則只會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
況且，父母借錢上槓桿時，難道不知道暴雷後他們還不上錢嗎？
他們清楚不過，只是他們認為，陳冠江一定會幫他們托底，才會肆無忌憚的欠下償還不了的數字。
「我這是生了個什麼狼崽子啊！！」
杜慧英「砰」得一聲拍桌而起，雙腳用力跳躍在半空中雙掌擊打著後腿根，嗓音變得更尖銳且富有韻律叫喊道：「沒法活了！！」
「大家快來看吶！」
陳根碩配合的打開辦公室大門，衝著外面叫嚷道：「這個忘恩負義的狼崽子，親爹娘要死了都不管吶！我們一把屎一把尿…」
「…………」
辦公室內，悠閒喝茶。
這場大戲簡直比真人秀還好看，杜慧英的雙手不再執著於拍打後腿根，已經不受控制的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辦公室外，一切如常。
職員們對近在咫尺的一切充耳不聞，仿佛這場鬧劇上演在另一個平行時空。
陳冠江，狠不狠，用得著他們說？
700餘張經紀牌照，現在還沒清退完成，上千人數十年的累積頃刻間化為烏有。
隨後就開始內部整頓，將362名工作人員砍至276人，至今尚未停止裁員。
如此高薪，誰能捨得放棄飯碗？
如此高壓，誰敢旁觀說三道四？
杜慧英撒潑，陳根碩狂吼，就註定只是一場鬧劇。
沒有觀眾，無人喝彩，陳根碩和杜慧英漸漸平靜下來。
一哭用完，二鬧結束，陳冠江預計他們即將用出終極殺招——上吊！
「家都沒了，喪天良的兒子有不管，我活著還有什麼勁吶！」
杜慧英一邊尋找房梁一邊念咒：「我不活了，我現在就死，都是你逼我死，逼你親爹娘去死…」
大廈都是天花板，哪來的房樑上吊？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個可以吊繩的位置。
向上無處求，可以向下取，陳冠江默默的打開窗讓開身示意他們可以往下跳。
「你就這麼想我死？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阿英，不行啊！你不要跳樓啊！」
「根碩，你放開，讓我跳下去，下輩子我還嫁你，下輩子我們不生這個孽種…」
「…………」
從苦情戲，到肥皂劇，切換的竟能如此自然，真情流露無一絲做作，父母不做演員當真是香江影壇的重大損失。
情緒十分到位，行動未能跟上，杜慧英雖探出半個身子卻死抓住窗戶不放，陳根碩雖保住腰身卻並未向後拉扯，顯然有點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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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頭先著地，或者運氣實在不好，從三樓往下跳更多可能是骨折、癱瘓、內臟破裂、顱腦損傷。
具體情況取決於年齡、體重、身體素質、墜落姿勢、地面材質、是否撞擊障礙物等多方面因素。
所以，跳下去沒什麼不好，不僅可以躲避債主，靜養期間還能改一改暴躁的脾氣，年紀大了情緒劇烈波動容易引發高血壓。
見其無動於衷，二人也不再演。
陳根碩氣沖沖的指責道：「是不是我們就算去死，你也不會管我們？」
「係！」
陳冠江已然不知要重複多少遍，只好拿出印泥在紙上塗寫出一個大大的「係」字，希望他們在聽覺上的缺陷，在視覺上能有所改善。
「我們走！」
陳根碩悲憤交加的吼道：「就算被債主逼死，我也不會再求這個狗種，就當從來沒生養過他。」
話說三遍淡如水，事過三巡莫再提。
陳冠江已經記不得父母重複過多少次，「就當從來沒生過他」這種話，也早已不將這種話放在心上，更不會認為這件事會就此了結。
果不其然！
陳根碩與杜慧英剛出門，不過兩分鐘便折返回來，指著還未收回的相片說道：「你已經不是我們陳家人，不許你再叫我給你取的名字。」
陳家七個孩子，都是因地取名。
陳江北、陳鹽瀆、陳響水、陳冠江、陳灌東、陳家港、陳蟒牛，分別對應祖籍江蘇省鹽城市響水縣冠江口灌江以東陳家港蟒牛村。
既然認為開除祖籍不配再叫這個名字，陳冠江也無所謂，名字代號而已。
「你心胸狹窄，無有大江大河之量…」
陳根碩繼續道：「經家族決議，你不配再以江河湖海冠名，氣量狹小簡直鼠肚雞腸，奪你江字，賜你溪名，引以為鑑，好自為之。」
陳冠江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不禁瞳孔緊鎖嘴唇發顫道：「不可能！你們特麼的死了這條心，我永遠不會叫這個名字，永遠！」
陳根碩和杜慧英見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喜。
半年多來，他們從陳冠江身上感受到的一直都是冷淡、抗拒、戒備、不咸不淡，無所吊謂、毫無波動、精神俯視等情緒。
霎時間，他們還以為找到拿捏陳冠江的方法，杜慧英忍不住激動道：「你必須改名，你不配再叫陳冠江，你不配！」
「滾！」
陳冠江不想繼續無意義的對話，揮手招來門口保鏢將他們夫妻二人請出。
拿著文件，看了半天，無法靜心，越想越氣，他們是怎麼想到改特麼的這個名字？！
陳冠江突然想到什麼，打電話到愛狗協會吩咐道：「我是陳冠江，通知財務停掉陳響水的權限，恢復時我會另行通知。」
「好的，陳總。」
愛狗協會雖不是陳冠江一手打造，卻是這家慈善機構的最終受益人，就算會長李幅和的指令也能說斷就斷。
停掉權限，是為了保護陳響水，女孩子更容易因心軟而釀下禍事。
愛狗協會畢竟是公共慈善機構，即便通過向狺訊報社投放廣告持續套利，宗旨也是在呼籲保護犬類的合法途徑。
若陳響水情急之下給父母轉帳，直接就能構成職務侵占罪、挪用資金罪、貪污罪等多種違法行為。
想到這裡，陳冠江又給李幗能打去電話，讓他近期不要借錢給陳響水，想來他也清楚是怎麼回事，調取交易記錄是李幅兆幫的忙。
做完這一切，陳冠江不禁長嘆一聲，誰家弟弟給姐姐既當爹又當媽？操心著婚事又防止其犯罪…心情倒是舒暢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