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獵物的血
許四珺沿著白天踩出來的小路一路往上。
到了上午那棵栗子樹跟前沒有停，繼續往林子深處鑽。
越往裡走林子越密，頭頂的樹冠把日頭遮得嚴嚴實實。
腳下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有鳥被驚飛撲稜稜的聲音能嚇人一跳。
許四珺走了一段，看見一隻野兔從草叢裡躥出來。
抬手把短刀飛出去，準頭偏了點，刀尖擦著兔子的尾巴扎進了土裡。
兔子跑沒影了，她罵了一句把刀撿回來繼續走。
又走了將近一個鐘頭，已經快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許四珺停下來歇了口氣，彎腰灌了口溪水，正想著要不要回頭了......
一聲虎嘯從林子上頭炸開，震得樹葉都在抖。
許四珺整個人一激靈，汗毛全豎起來了。
她一把抱住身邊最近的一棵樹噌噌往上爬，手腳麻利得比爬栗子樹那會兒還快。
騎在樹杈上穩住身子，朝虎嘯聲傳來的方向望過去。
左前方一片空地上，一頭通體雪白的老虎正弓著背低吼，尾巴繃得筆直。
它身後兩隻巴掌大的小白虎幼崽縮在一塊石頭縫裡，毛茸茸的腦袋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白虎對面是一頭灰黑色的狼，體型比普通野狼大了將近一倍。
弓著背齜著牙，口水從牙縫裡滴下來。
狼的前腿上有一道抓痕，顯然已經跟白虎交過手了。
白虎的右後腿也在流血，傷口不深可位置不好，它每移動一步那條腿就微微打顫。
許四珺騎在樹杈上，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她看了一眼白虎身後的兩隻幼崽，又看了一眼那頭狼。
許四珺沒再多想。
她取下背上的弓，拉了一下弦。
真她媽緊。
她力氣在姑娘里算大的了，可這把弓拉滿得費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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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夠用。
她從箭囊里抽出一根箭搭在弦上，深吸一口氣，瞄準了狼的脖頸側面。
咻的一聲，箭離弦飛出去。
準頭沒完全到位，箭尖斜著扎進了狼的肩胛骨，沒致命可夠狠了。
狼慘嚎一聲身體一歪。
白虎抓住這個機會撲上去一口咬住了狼的喉嚨。
狼掙扎了幾下，四肢蹬了幾下就軟了。
許四珺蹲在樹杈上看著下面那攤血，還在猶豫要不要給白虎也補一箭。
畢竟白虎可是野獸，萬一轉過頭來撲她怎麼辦。
她正想著搭第二支箭的時候，白虎鬆開了狼的屍體，緩緩轉過頭朝她這棵樹看了過來。
許四珺拉弓的手僵在半空，跟白虎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對上了。
白虎看了她幾秒，沒有齜牙也沒有低吼，只是歪了一下腦袋。
「……嗨。」許四珺乾巴巴地抬手揮了揮。
白虎又歪了歪腦袋。
許四珺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百遍。
她蹲在樹上拿著一把弓對著剛救下的老虎說嗨，這輩子沒幹過這麼離譜的事。
她慢慢把弓放下來，心跳還是快得要命。
可她看出來了，白虎沒有攻擊她的意思。
「你……不咬我吧？」她試探著問了一句。
白虎當然沒回答，可它轉身走回兩隻幼崽旁邊。
用腦袋拱了拱它們，又回頭看了許四珺一眼。
邁步朝她這棵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頭看，像是在等她下來。
許四珺咽了口唾沫。
她慢慢從樹上滑下來，落地的瞬間腿還有點軟。
她攥著弓的手指頭都在發麻，可步子還是朝白虎挪過去了。
走近了才看清楚，白虎後腿上的傷口比她剛才在樹上看到的嚴重得多。
狼爪子在腿根處撕開了一道口子，肉都翻出來了。
許四珺蹲下來，白虎沒有躲，只是低低地哼了一聲。
「你別動啊。」
許四珺把弓放到地上，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那裡面是她隨身帶的傷藥和布條，本來是給自己備的，現在全用上了。
她把藥粉撒在白虎的傷口上，白虎疼得虎嘯了一聲，震得許四珺耳朵嗡嗡響。
她抬手就在白虎腦門上拍了一巴掌：「叫什麼叫！忍著！」
白虎被她這一巴掌拍得愣了一下，喉嚨里咕嚕了一聲，可還真就不叫了。
許四珺手腳麻利地拿布條把傷口纏緊打了個結，又檢查了一下傷口附近有沒有異物。
包紮好之後白虎低頭聞了聞自己的後腿，又抬頭看了看許四珺。
它湊過來拿腦袋蹭了一下許四珺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她撞了個趔趄。
「哎哎哎別蹭！」
許四珺往後仰著躲，可躲不開，白虎的腦袋又大又沉，蹭得她滿身都是虎毛。
兩隻小白虎幼崽這時候也大著膽子從石頭縫裡滾出來了。
一左一右拱到許四珺腳邊，拿毛茸茸的小腦袋拱她的鞋。
許四珺低頭看著那兩團白乎乎的小東西，心都軟了一截。
「得虧我沒朝你動手。」她拍了拍白虎的脖子，「不然我今晚就成你晚飯了。」
白虎低低地哼了一聲。
忽然蹲下來把前腿彎了彎，身體趴低，扭頭朝背上示意了一下。
許四珺愣了一下：「你讓我上去？」
白虎又哼了一聲。
「你馱我下山？」
白虎不動了，就趴在那兒等著。
許四珺猶豫了三秒。
三秒之後她把弓和背簍掛在肩上。
一手撈起一隻小白虎幼崽夾在胳膊底下，翻身騎上了白虎的背。
白虎皮毛厚實又軟，穩當得像坐在一張會動的毛毯上。
白虎站起來，馱著她沿著山脊往下跑。
那速度快得嚇人，風從耳邊刮過去嗚嗚地響。
許四珺只能死死抓住白虎頸後的毛，兩條腿夾緊了虎腹。
兩隻幼崽被她牢牢箍在懷裡，嚇得吱吱叫。
跑了大概十幾分鐘，許四珺看見了村子的屋頂。
她汗顏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造型。
背著弓挎著背簍夾著兩隻小白虎騎在一頭白虎背上。
這畫面要是被人看見了，整個禾塘坳都得炸。
她在村後林子邊勒了一下白虎的脖子：「停停停停！放我下來！再往前就被人看見了！」
白虎停住腳步，前腿一彎趴下來讓她滑下背。
許四珺把兩隻幼崽放在地上，彎腰揉了揉白虎的大腦袋：「謝謝你送我。你回去吧，別再往人類的地方跑了，知道嗎？」
白虎拿腦袋頂了她一下，轉身叼起兩隻幼崽的後頸，邁著從容的步子消失在林子裡。
許四珺站在原地目送那一白兩小的背影徹底看不見了。
才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虎毛和沾著血跡的褲腿，忍不住笑了一聲。
「許四珺你真是個虎人。不過這樣肆無忌憚還挺好，嘿嘿。」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轉身朝村子走去。
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她得趁家裡人擔心之前趕回去。
許四珺從後山溜回家的時候，院門虛掩著。
她側身閃進去，剛把門合上，秋榆正好端著洗衣盆從灶房出來。
母女倆打了個照面。
秋榆手裡的盆差點沒端住，盯著許四珺褲腿上那一大片暗紅色的印子，臉唰一下就白了。
「四珺！你腿上這是啥！血？」
許四珺心裡咯噔了一下。
面上硬撐著沒慌，把肩上的背簍往地上一放。
彎腰從裡面翻出兩隻今早順路打的野......其實是從空間裡取出來的。
以前打完就收進去了，這會兒拿出來還帶著新鮮的血漬。
「媽，你別急，這是獵物的血。我上山打了兩隻兔子，收拾的時候蹭上的。」
秋榆湊近聞了聞，確實是野兔身上的腥味，這才鬆了口氣。
拍著胸口罵了一句：「你這丫頭嚇死我了！打兔子就好好打，弄一身血回來我還以為你出啥事了！」
「我能出啥事，好的很。」
許四珺拎著兩隻兔子往灶房走。
「晚上讓阿琛哥收拾了，明早燉一鍋。」
正說著，堂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許文鏡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捲紙。
許四珺眼睛一亮，趕緊轉移話題：「爸你回來了？今天元朗那邊怎麼樣？」
許文鏡果然被帶跑了，舉著那捲紙晃了晃。
「所有材料明天早上就能送過來，施工隊也定了，明天一早就到。
圖紙我拿回來了，你們幾個都過來看看。」
到了上午那棵栗子樹跟前沒有停，繼續往林子深處鑽。
越往裡走林子越密，頭頂的樹冠把日頭遮得嚴嚴實實。
腳下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有鳥被驚飛撲稜稜的聲音能嚇人一跳。
許四珺走了一段，看見一隻野兔從草叢裡躥出來。
抬手把短刀飛出去，準頭偏了點，刀尖擦著兔子的尾巴扎進了土裡。
兔子跑沒影了，她罵了一句把刀撿回來繼續走。
又走了將近一個鐘頭，已經快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許四珺停下來歇了口氣，彎腰灌了口溪水，正想著要不要回頭了......
一聲虎嘯從林子上頭炸開，震得樹葉都在抖。
許四珺整個人一激靈，汗毛全豎起來了。
她一把抱住身邊最近的一棵樹噌噌往上爬，手腳麻利得比爬栗子樹那會兒還快。
騎在樹杈上穩住身子，朝虎嘯聲傳來的方向望過去。
左前方一片空地上，一頭通體雪白的老虎正弓著背低吼，尾巴繃得筆直。
它身後兩隻巴掌大的小白虎幼崽縮在一塊石頭縫裡，毛茸茸的腦袋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白虎對面是一頭灰黑色的狼，體型比普通野狼大了將近一倍。
弓著背齜著牙，口水從牙縫裡滴下來。
狼的前腿上有一道抓痕，顯然已經跟白虎交過手了。
白虎的右後腿也在流血，傷口不深可位置不好，它每移動一步那條腿就微微打顫。
許四珺騎在樹杈上，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她看了一眼白虎身後的兩隻幼崽，又看了一眼那頭狼。
許四珺沒再多想。
她取下背上的弓，拉了一下弦。
真她媽緊。
她力氣在姑娘里算大的了，可這把弓拉滿得費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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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夠用。
她從箭囊里抽出一根箭搭在弦上，深吸一口氣，瞄準了狼的脖頸側面。
咻的一聲，箭離弦飛出去。
準頭沒完全到位，箭尖斜著扎進了狼的肩胛骨，沒致命可夠狠了。
狼慘嚎一聲身體一歪。
白虎抓住這個機會撲上去一口咬住了狼的喉嚨。
狼掙扎了幾下，四肢蹬了幾下就軟了。
許四珺蹲在樹杈上看著下面那攤血，還在猶豫要不要給白虎也補一箭。
畢竟白虎可是野獸，萬一轉過頭來撲她怎麼辦。
她正想著搭第二支箭的時候，白虎鬆開了狼的屍體，緩緩轉過頭朝她這棵樹看了過來。
許四珺拉弓的手僵在半空，跟白虎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對上了。
白虎看了她幾秒，沒有齜牙也沒有低吼，只是歪了一下腦袋。
「……嗨。」許四珺乾巴巴地抬手揮了揮。
白虎又歪了歪腦袋。
許四珺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百遍。
她蹲在樹上拿著一把弓對著剛救下的老虎說嗨，這輩子沒幹過這麼離譜的事。
她慢慢把弓放下來，心跳還是快得要命。
可她看出來了，白虎沒有攻擊她的意思。
「你……不咬我吧？」她試探著問了一句。
白虎當然沒回答，可它轉身走回兩隻幼崽旁邊。
用腦袋拱了拱它們，又回頭看了許四珺一眼。
邁步朝她這棵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頭看，像是在等她下來。
許四珺咽了口唾沫。
她慢慢從樹上滑下來，落地的瞬間腿還有點軟。
她攥著弓的手指頭都在發麻，可步子還是朝白虎挪過去了。
走近了才看清楚，白虎後腿上的傷口比她剛才在樹上看到的嚴重得多。
狼爪子在腿根處撕開了一道口子，肉都翻出來了。
許四珺蹲下來，白虎沒有躲，只是低低地哼了一聲。
「你別動啊。」
許四珺把弓放到地上，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那裡面是她隨身帶的傷藥和布條，本來是給自己備的，現在全用上了。
她把藥粉撒在白虎的傷口上，白虎疼得虎嘯了一聲，震得許四珺耳朵嗡嗡響。
她抬手就在白虎腦門上拍了一巴掌：「叫什麼叫！忍著！」
白虎被她這一巴掌拍得愣了一下，喉嚨里咕嚕了一聲，可還真就不叫了。
許四珺手腳麻利地拿布條把傷口纏緊打了個結，又檢查了一下傷口附近有沒有異物。
包紮好之後白虎低頭聞了聞自己的後腿，又抬頭看了看許四珺。
它湊過來拿腦袋蹭了一下許四珺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她撞了個趔趄。
「哎哎哎別蹭！」
許四珺往後仰著躲，可躲不開，白虎的腦袋又大又沉，蹭得她滿身都是虎毛。
兩隻小白虎幼崽這時候也大著膽子從石頭縫裡滾出來了。
一左一右拱到許四珺腳邊，拿毛茸茸的小腦袋拱她的鞋。
許四珺低頭看著那兩團白乎乎的小東西，心都軟了一截。
「得虧我沒朝你動手。」她拍了拍白虎的脖子，「不然我今晚就成你晚飯了。」
白虎低低地哼了一聲。
忽然蹲下來把前腿彎了彎，身體趴低，扭頭朝背上示意了一下。
許四珺愣了一下：「你讓我上去？」
白虎又哼了一聲。
「你馱我下山？」
白虎不動了，就趴在那兒等著。
許四珺猶豫了三秒。
三秒之後她把弓和背簍掛在肩上。
一手撈起一隻小白虎幼崽夾在胳膊底下，翻身騎上了白虎的背。
白虎皮毛厚實又軟，穩當得像坐在一張會動的毛毯上。
白虎站起來，馱著她沿著山脊往下跑。
那速度快得嚇人，風從耳邊刮過去嗚嗚地響。
許四珺只能死死抓住白虎頸後的毛，兩條腿夾緊了虎腹。
兩隻幼崽被她牢牢箍在懷裡，嚇得吱吱叫。
跑了大概十幾分鐘，許四珺看見了村子的屋頂。
她汗顏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造型。
背著弓挎著背簍夾著兩隻小白虎騎在一頭白虎背上。
這畫面要是被人看見了，整個禾塘坳都得炸。
她在村後林子邊勒了一下白虎的脖子：「停停停停！放我下來！再往前就被人看見了！」
白虎停住腳步，前腿一彎趴下來讓她滑下背。
許四珺把兩隻幼崽放在地上，彎腰揉了揉白虎的大腦袋：「謝謝你送我。你回去吧，別再往人類的地方跑了，知道嗎？」
白虎拿腦袋頂了她一下，轉身叼起兩隻幼崽的後頸，邁著從容的步子消失在林子裡。
許四珺站在原地目送那一白兩小的背影徹底看不見了。
才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虎毛和沾著血跡的褲腿，忍不住笑了一聲。
「許四珺你真是個虎人。不過這樣肆無忌憚還挺好，嘿嘿。」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轉身朝村子走去。
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她得趁家裡人擔心之前趕回去。
許四珺從後山溜回家的時候，院門虛掩著。
她側身閃進去，剛把門合上，秋榆正好端著洗衣盆從灶房出來。
母女倆打了個照面。
秋榆手裡的盆差點沒端住，盯著許四珺褲腿上那一大片暗紅色的印子，臉唰一下就白了。
「四珺！你腿上這是啥！血？」
許四珺心裡咯噔了一下。
面上硬撐著沒慌，把肩上的背簍往地上一放。
彎腰從裡面翻出兩隻今早順路打的野......其實是從空間裡取出來的。
以前打完就收進去了，這會兒拿出來還帶著新鮮的血漬。
「媽，你別急，這是獵物的血。我上山打了兩隻兔子，收拾的時候蹭上的。」
秋榆湊近聞了聞，確實是野兔身上的腥味，這才鬆了口氣。
拍著胸口罵了一句：「你這丫頭嚇死我了！打兔子就好好打，弄一身血回來我還以為你出啥事了！」
「我能出啥事，好的很。」
許四珺拎著兩隻兔子往灶房走。
「晚上讓阿琛哥收拾了，明早燉一鍋。」
正說著，堂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許文鏡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捲紙。
許四珺眼睛一亮，趕緊轉移話題：「爸你回來了？今天元朗那邊怎麼樣？」
許文鏡果然被帶跑了，舉著那捲紙晃了晃。
「所有材料明天早上就能送過來，施工隊也定了，明天一早就到。
圖紙我拿回來了，你們幾個都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