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栗子燉雞
許二瑾走在前頭，手裡拿著根樹枝撥開擋路的藤蔓。
「它突然飛出來我哪反應得過來。」
許三瑜拍了拍胸口。
又往上走了一段，林子開闊了些，山坡上長著一片低矮的灌木叢。
許二瑾忽然停下腳步，蹲下來撥開一叢葉子看了看，眼睛亮了。
「哎呀，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
許四珺湊過去。
「穿心蓮。」
許二瑾摘了一片葉子放到鼻尖聞了聞。
「治感冒風寒的，這季節最容易著涼了。這麼大一片，夠咱家用一整年的。你們先去逛，我在這采點，別走太遠啊。」
「行，二姐你就在這片別跑遠。」
許四珺拉著許三瑜繼續往上走。
「三姐咱倆往前看看。」
走了不到一百米，許四珺忽然停下來仰頭看著前面一棵大樹。
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樹冠撐開了一大片。
枝葉間綴滿了一個個綠中帶黃的毛球，刺扎扎的擠成一串串。
「栗子！」許四珺眼睛亮了，「三姐你看，栗子樹！」
許三瑜仰著脖子看了一會兒：「這麼多？全是能吃的？」
「剝了殼就是板栗，燉雞燉肉都香。等著。」
許四珺脫了鞋往手心裡啐了兩口，抱著樹幹噌噌幾下就躥上去了。
許三瑜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你屬猴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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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廢話！把背簍準備好！接著！」
許四珺騎在樹杈上，伸手夠了一根結滿栗子的枝條。
用力一掰，咔嚓一聲枝丫斷了，連著四五顆帶刺的毛栗球噼里啪啦往下掉。
許三瑜趕緊把背簍頂在頭上往後躲，可準頭不行，一顆毛栗球正好砸在她肩膀上。
「嘶——！」許三瑜捂著肩膀齜牙咧嘴，「許四珺你看著點扔！」
「你倒是拿背簍接啊！」
許四珺在上面哈哈大笑，手裡又掰了一根往下扔。
許三瑜手忙腳亂地舉著背簍接。
可上面的許四珺越摘越起勁，手速越來越快，枝條一根接一根往下砸。
許三瑜左躲右閃，背簍里沒接住幾個，肩膀上頭上被砸了好幾下，疼得她直跳腳。
「許四珺你慢點！砸死我了！」
「你接不住怪我咯？誰讓你不會爬樹，有本事你上來摘！」
許三瑜氣得在樹下罵罵咧咧：「你等著，等你下來我揍你！」
「你打不過我！」
許四珺在樹上更來勁了，又連掰了兩根往下扔。
等樹枝上看得見的毛栗球都被掰得差不多了，許四珺才抱著樹幹滑下來。
她頭髮上沾了幾片樹葉，衣裳也被樹皮蹭黑了一塊，可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她蹲下來數了數背簍里那些刺球，大大小小三十多個。
「夠吃好幾頓了。」
「夠吃了夠吃了，你別再摘了。」
許三瑜揉著肩膀瞪她。
「你看看給我砸的，青了好幾塊。」
「你身子骨太弱了。」許四珺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來來來，把栗子弄出來。」
她從地上撿起兩塊石頭。
找了顆最大的毛栗球放在石頭上用另一塊石頭一砸，刺球裂開兩半。
裡面露出兩顆深褐色的板栗，油亮亮的。
許四珺拿手指頭摳出來扔進另外一個空籃子裡。
許三瑜也蹲下來學她的樣，拿起石頭砸了半天才砸開一顆，刺扎進手指頭裡疼得她倒吸涼氣。
「這東西怎麼這麼難弄！」
「不然你以為街上的糖炒栗子為啥賣那麼貴。」
許四珺手上的動作不停，啪啪啪一顆接一顆。
「你笨手笨腳的，砸的時候對準了用勁。」
許三瑜撇著嘴繼續砸，砸開一顆就得意地舉起來：「你看我開了！」
「行行行你厲害。」
兩人蹲在地上埋頭剝了二十來分鐘。
二三十顆毛刺球全剝完了，堆了小半籃子深褐色的板栗。
許二瑾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她背上背了一捆草藥，手上還捧著一把野果子。
「嚯，這麼多栗子？」許二瑾蹲下來抓了幾顆掂了掂，「今天收成不錯啊。」
「二姐你草藥采完了？」
「夠用了，回頭曬乾了收起來。」
許二瑾把野果子放在地上。
「這山上好東西真不少。」
許三瑜拿袖子擦了把汗，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被砸得生疼的肩膀。
日頭往頭頂正中間移了，山風從坡上吹下來，帶著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氣息。
許四珺把裝栗子的籃子拎起來掂了掂，分量不輕。
「回去了回去了，肚子餓了。」
三姐妹沿著來路往山下走。
許二瑾背著草藥走在最前面，許三瑜抱著野果子跟在中間，許四珺拎著板栗籃子走在最後。
路過那棵栗子樹的時候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樹上枝條被掰得禿了一小片。
她笑了笑轉回頭大步跟上。
下山的步子比上山快多了，一溜煙就躥到山腳。
穿過村道的時候許四珺看見遠處碼頭方向人散得差不多了。
馬家船頭那邊已經沒了人影，只有翠芬蹲在岸邊刷甲板。
許三瑜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早上那邊是不是鬧得挺大的？」
「跟我們沒關係。」許四珺收回目光，「回家。」
院門推開的功夫秋榆正在擇菜。
看見三個閨女背的背拎的拎滿載而歸，放下手裡的活站起來：「喲，上山撿了這麼多？」
「娘，今晚燉板栗雞！」許三瑜舉著籃子喊，「我都被砸了好幾下得補補！」
「你那是饞的。」許二瑾把草藥攤在院牆根底下通風的地方晾著。
許四珺把板栗籃子擱在灶房門口，轉頭看見阿琛正蹲在院牆邊補一張破漁網。
旁邊放著把剪刀和一捆尼龍線。
他抬頭看了一眼許四珺，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又低頭繼續補他的網。
許五璐從屋裡跑出來圍著板栗籃子轉了好幾圈，蹲下去伸手戳了戳一顆板栗：「四姐，這個好吃嗎？」
「好吃，晚上讓媽給你燉雞。」
許五璐眼睛一亮，轉身往灶房跑：「媽！四姐說晚上燉板栗雞！」
秋榆在灶房那頭笑著罵了一句：「你四姐說什麼就是什麼？我這還沒答應呢！」
可許四珺聽見鍋蓋響了一聲，緊接著是剁雞塊的聲音。
她靠在院牆邊上曬著太陽，聽著灶房裡鍋鏟碰鐵鍋的聲響。
看著許五璐在院子裡追雞跑來跑去。
覺得這日子雖然雞飛狗跳的，可熱熱乎乎地踏實。
板栗雞燉了滿滿一鍋，雞肉燉得酥爛，板栗吸飽了湯汁又糯又甜。
許三瑜一個人幹了三碗飯，連湯都拌著米飯扒乾淨了。
秋榆看她那吃相忍不住笑：「慢點，沒人跟你搶。」
「太好吃了嘛。」許三瑜舔了舔嘴角，「媽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許文鏡沒在家吃午飯，跟梁福安在元朗那邊跟周老闆談事。
臨走前讓梁福安的夥計帶了個話回來，說談得順利，下午就能把首批建材定下來，讓家裡別等。
吃完飯秋榆把碗筷收了，打了哈欠說困了去歇個晌。
許一璇領著許五璐回屋睡午覺，許二瑾把曬在牆根的草藥翻了一遍也回屋躺了。
許四珺靠在灶房門口看著一院子睡倒的人，眼睛轉了轉。
她轉身回了自己屋裡，輕輕把門帶上。
從床底下摸出一個背簍挎在肩上，又往懷裡揣了把短刀和一小捆麻繩。
臨出門前猶豫了一下，把許文鏡之前買的那把弓也拿上了。
重生之前許文鏡買的，主打為了那一個三分鐘熱度的興趣愛好。
弓身硬實，弦也繃得緊，一直掛在堂屋牆角沒人動。
她拉開院門的時候回頭掃了一眼，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雞在牆根底下刨食。
她閃身出去把門合上，快步往後山走。
上山的路比上午走得快，一個人不用等人也不用說話，腳步放開了就剎不住。
「它突然飛出來我哪反應得過來。」
許三瑜拍了拍胸口。
又往上走了一段，林子開闊了些，山坡上長著一片低矮的灌木叢。
許二瑾忽然停下腳步，蹲下來撥開一叢葉子看了看，眼睛亮了。
「哎呀，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
許四珺湊過去。
「穿心蓮。」
許二瑾摘了一片葉子放到鼻尖聞了聞。
「治感冒風寒的，這季節最容易著涼了。這麼大一片，夠咱家用一整年的。你們先去逛，我在這采點，別走太遠啊。」
「行，二姐你就在這片別跑遠。」
許四珺拉著許三瑜繼續往上走。
「三姐咱倆往前看看。」
走了不到一百米，許四珺忽然停下來仰頭看著前面一棵大樹。
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樹冠撐開了一大片。
枝葉間綴滿了一個個綠中帶黃的毛球，刺扎扎的擠成一串串。
「栗子！」許四珺眼睛亮了，「三姐你看，栗子樹！」
許三瑜仰著脖子看了一會兒：「這麼多？全是能吃的？」
「剝了殼就是板栗，燉雞燉肉都香。等著。」
許四珺脫了鞋往手心裡啐了兩口，抱著樹幹噌噌幾下就躥上去了。
許三瑜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你屬猴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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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廢話！把背簍準備好！接著！」
許四珺騎在樹杈上，伸手夠了一根結滿栗子的枝條。
用力一掰，咔嚓一聲枝丫斷了，連著四五顆帶刺的毛栗球噼里啪啦往下掉。
許三瑜趕緊把背簍頂在頭上往後躲，可準頭不行，一顆毛栗球正好砸在她肩膀上。
「嘶——！」許三瑜捂著肩膀齜牙咧嘴，「許四珺你看著點扔！」
「你倒是拿背簍接啊！」
許四珺在上面哈哈大笑，手裡又掰了一根往下扔。
許三瑜手忙腳亂地舉著背簍接。
可上面的許四珺越摘越起勁，手速越來越快，枝條一根接一根往下砸。
許三瑜左躲右閃，背簍里沒接住幾個，肩膀上頭上被砸了好幾下，疼得她直跳腳。
「許四珺你慢點！砸死我了！」
「你接不住怪我咯？誰讓你不會爬樹，有本事你上來摘！」
許三瑜氣得在樹下罵罵咧咧：「你等著，等你下來我揍你！」
「你打不過我！」
許四珺在樹上更來勁了，又連掰了兩根往下扔。
等樹枝上看得見的毛栗球都被掰得差不多了，許四珺才抱著樹幹滑下來。
她頭髮上沾了幾片樹葉，衣裳也被樹皮蹭黑了一塊，可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她蹲下來數了數背簍里那些刺球，大大小小三十多個。
「夠吃好幾頓了。」
「夠吃了夠吃了，你別再摘了。」
許三瑜揉著肩膀瞪她。
「你看看給我砸的，青了好幾塊。」
「你身子骨太弱了。」許四珺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來來來，把栗子弄出來。」
她從地上撿起兩塊石頭。
找了顆最大的毛栗球放在石頭上用另一塊石頭一砸，刺球裂開兩半。
裡面露出兩顆深褐色的板栗，油亮亮的。
許四珺拿手指頭摳出來扔進另外一個空籃子裡。
許三瑜也蹲下來學她的樣，拿起石頭砸了半天才砸開一顆，刺扎進手指頭裡疼得她倒吸涼氣。
「這東西怎麼這麼難弄！」
「不然你以為街上的糖炒栗子為啥賣那麼貴。」
許四珺手上的動作不停，啪啪啪一顆接一顆。
「你笨手笨腳的，砸的時候對準了用勁。」
許三瑜撇著嘴繼續砸，砸開一顆就得意地舉起來：「你看我開了！」
「行行行你厲害。」
兩人蹲在地上埋頭剝了二十來分鐘。
二三十顆毛刺球全剝完了，堆了小半籃子深褐色的板栗。
許二瑾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她背上背了一捆草藥，手上還捧著一把野果子。
「嚯，這麼多栗子？」許二瑾蹲下來抓了幾顆掂了掂，「今天收成不錯啊。」
「二姐你草藥采完了？」
「夠用了，回頭曬乾了收起來。」
許二瑾把野果子放在地上。
「這山上好東西真不少。」
許三瑜拿袖子擦了把汗，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被砸得生疼的肩膀。
日頭往頭頂正中間移了，山風從坡上吹下來，帶著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氣息。
許四珺把裝栗子的籃子拎起來掂了掂，分量不輕。
「回去了回去了，肚子餓了。」
三姐妹沿著來路往山下走。
許二瑾背著草藥走在最前面，許三瑜抱著野果子跟在中間，許四珺拎著板栗籃子走在最後。
路過那棵栗子樹的時候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樹上枝條被掰得禿了一小片。
她笑了笑轉回頭大步跟上。
下山的步子比上山快多了，一溜煙就躥到山腳。
穿過村道的時候許四珺看見遠處碼頭方向人散得差不多了。
馬家船頭那邊已經沒了人影，只有翠芬蹲在岸邊刷甲板。
許三瑜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早上那邊是不是鬧得挺大的？」
「跟我們沒關係。」許四珺收回目光，「回家。」
院門推開的功夫秋榆正在擇菜。
看見三個閨女背的背拎的拎滿載而歸，放下手裡的活站起來：「喲，上山撿了這麼多？」
「娘，今晚燉板栗雞！」許三瑜舉著籃子喊，「我都被砸了好幾下得補補！」
「你那是饞的。」許二瑾把草藥攤在院牆根底下通風的地方晾著。
許四珺把板栗籃子擱在灶房門口，轉頭看見阿琛正蹲在院牆邊補一張破漁網。
旁邊放著把剪刀和一捆尼龍線。
他抬頭看了一眼許四珺，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又低頭繼續補他的網。
許五璐從屋裡跑出來圍著板栗籃子轉了好幾圈，蹲下去伸手戳了戳一顆板栗：「四姐，這個好吃嗎？」
「好吃，晚上讓媽給你燉雞。」
許五璐眼睛一亮，轉身往灶房跑：「媽！四姐說晚上燉板栗雞！」
秋榆在灶房那頭笑著罵了一句：「你四姐說什麼就是什麼？我這還沒答應呢！」
可許四珺聽見鍋蓋響了一聲，緊接著是剁雞塊的聲音。
她靠在院牆邊上曬著太陽，聽著灶房裡鍋鏟碰鐵鍋的聲響。
看著許五璐在院子裡追雞跑來跑去。
覺得這日子雖然雞飛狗跳的，可熱熱乎乎地踏實。
板栗雞燉了滿滿一鍋，雞肉燉得酥爛，板栗吸飽了湯汁又糯又甜。
許三瑜一個人幹了三碗飯，連湯都拌著米飯扒乾淨了。
秋榆看她那吃相忍不住笑：「慢點，沒人跟你搶。」
「太好吃了嘛。」許三瑜舔了舔嘴角，「媽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許文鏡沒在家吃午飯，跟梁福安在元朗那邊跟周老闆談事。
臨走前讓梁福安的夥計帶了個話回來，說談得順利，下午就能把首批建材定下來，讓家裡別等。
吃完飯秋榆把碗筷收了，打了哈欠說困了去歇個晌。
許一璇領著許五璐回屋睡午覺，許二瑾把曬在牆根的草藥翻了一遍也回屋躺了。
許四珺靠在灶房門口看著一院子睡倒的人，眼睛轉了轉。
她轉身回了自己屋裡，輕輕把門帶上。
從床底下摸出一個背簍挎在肩上，又往懷裡揣了把短刀和一小捆麻繩。
臨出門前猶豫了一下，把許文鏡之前買的那把弓也拿上了。
重生之前許文鏡買的，主打為了那一個三分鐘熱度的興趣愛好。
弓身硬實，弦也繃得緊，一直掛在堂屋牆角沒人動。
她拉開院門的時候回頭掃了一眼，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雞在牆根底下刨食。
她閃身出去把門合上，快步往後山走。
上山的路比上午走得快，一個人不用等人也不用說話，腳步放開了就剎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