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昨晚可沒少折騰
「摔的？摔能摔成這樣？」
劉桂蘭指著曹老三臉上的淤青和腫起來的嘴角。
「你看看這像摔的嗎？這分明是被人打的！你馬家是不是跟我曹家有仇，趁我兒子喝醉了下的毒手！」
碼頭上越來越擠了，連梁福安都從鋪子裡出來站在門口看熱鬧。
許家那邊沒一個人到場。
許文鏡一大早就跟著梁福安的夥計去元朗了，許家幾個閨女在家待著連院門都沒出。
正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馬家老太太周阿婆也趕過來了。
她拄著根竹杖走得氣喘吁吁，推開人群走到船頭一看這陣仗。
把竹杖往地上一頓：「桂蘭，你別在這裡胡攪蠻纏！我孫子家的船頭有人躺著了就能賴我馬家？你怎麼不說你兒子自己鑽過來的？」
「他自己鑽過來的？他自己能把自己打成這樣？」
劉桂蘭抹了一把眼淚，忽然眼珠子一轉，話鋒變了。
「行，就算不是你馬家人打的，那我兒子在你們家船頭上被打成這樣，你們也得負責！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一樣不能少！」
人群中開始有人皺眉了。
這話就有點過分了，碼頭又不是馬家的私產，船頭靠岸的地方誰都能走。
周阿婆氣得竹杖直敲地：「你想訛人是吧！我馬家在禾塘坳待了四十年還沒被人這麼訛過！」
「我訛你？」
劉桂蘭冷笑了一聲，忽然提高了嗓門。
「我告訴你周阿婆，你女兒馬小玲肚子裡的種是我兒子的！現在她男人被打成這樣了，你們馬家必須給我個交代！」
這話一出，碼頭上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轉向人群後面的馬小玲。
馬小玲今年才十九歲，長得有幾分姿色可人懶嘴碎，在村里名聲一直不太好。
此刻她穿著一件桃紅色的褂子站在人群後面，聽到劉桂蘭那句話臉唰一下白了。
她旁邊站著她二嫂阿秀，阿秀轉頭看她，眼神複雜得能寫一本書。
「小玲！」翠芬跑過去一把抓住馬小玲的胳膊，「她說的是真的？」
馬小玲咬著嘴唇不說話。
臉色從白轉紅又轉青，最後往下一沉，整個人都快縮到地縫裡去了。
周阿婆的臉也白了，手裡的竹杖差點沒拿穩。
「小玲你給我過來！」
馬小玲被翠芬和阿秀連拉帶拽推到最前面。
站在她娘和曹家老娘之間，低著頭手攥著衣角，指甲都快摳進布面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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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桂蘭一看她這副心虛的樣子更來勁了：「看見沒有！你們馬家養的好閨女！跟我兒子好了大半年了，現在肚子都顯懷了你們還想賴帳！我兒子被人打成這樣，你們馬家得賠！」
「馬家小閨女跟曹老三好上了？我怎麼不知道？」
「難怪前陣子老看見曹老三往馬家附近轉悠……」
「馬小玲那性子跟曹老三倒也配。」
「別瞎說，這事鬧大了誰臉上都不好看。」
馬大貴瞪著他妹妹，嗓門都劈了：「小玲你跟曹老三搞到一起了？你怎麼從來不跟家裡說！」
馬小玲被吼得往後縮了一步，支支吾吾的：「我……我沒想瞞著……」
「沒想瞞著你就是不說！」二嫂阿秀在旁邊插了句嘴，「你在家天天作天作地我們都忍了，現在搞出這麼大個事來，你讓我們馬家的臉往哪擱！」
周阿婆被氣得直咳嗽，拍著胸口喘了半天。
指著馬小玲的手指頭都在哆嗦：「你……你……」
「行了行了別吵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趕緊先把人抬回去看大夫吧！人都打成這樣了你們還在這吵！先救人要緊！」
劉桂蘭這才回過神來，拍著大腿又哭開了：「對對對，趕緊叫大夫！我的兒啊你可不能出事啊！」
曹大勇和曹二勇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話。
煩死了。
可老娘在跟前盯著，眾目睽睽之下也不能真的撒手不管。
兩人不情不願地彎腰把曹老三從麻袋裡弄出來，一個抬肩膀一個抬腳，晃晃悠悠往村里走。
劉桂蘭卻沒跟著走，她一把抓住馬小玲的手腕攥得死緊：「你別走！你今天哪兒也別去！我兒子被你家害成這樣你還想回去睡大覺？跟我回去伺候著！」
馬小玲被她扯得踉蹌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娘和嫂子的方向。
周阿婆沉著臉沒說話，翠芬別過臉去，阿秀也抱著胳膊一聲不吭。
三個女人誰都沒有出聲攔一下。
「走吧，小玲。」劉桂蘭拽著她，「先跟我回去，這事咱們慢慢算。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你們馬家一分都別想少！」
她把馬小玲拽走了。
馬小玲跌跌撞撞跟在後頭，桃紅色的褂子在晨光底下刺眼得很。
碼頭上的人群慢慢散了，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還在嘀嘀咕咕。
翠芬蹲在船頭上把那個麻袋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里，阿秀拿著掃帚掃甲板上的泥腳印。
馬大貴站在船頭抽了根煙，吐出一口濃霧，罵了一句：「操他媽的。」
太陽越升越高，碼頭上恢復了往常的忙碌景象。
梁福安站在鋪子門口看完了整場熱鬧，慢悠悠轉身回了櫃檯後面。
拿起算盤撥了兩下，嘴角壓著一點弧度。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許家那丫頭，昨晚上可沒少折騰啊。」
許文鏡也是天沒亮就走了。
他出門的時候堂屋裡還一片黑，秋榆在灶房給他塞了兩個熱餅子。
他揣在懷裡踩著晨露往梁福安鋪子方向去了。
五個閨女難得睡了個好覺。
沒人喊出海，沒人催起床。
許五璐翻了個身把被子裹成一條蟲。
許三瑜抱著枕頭睡得打小呼嚕。
許四珺是被透過窗戶紙的日頭晃醒的，睜眼一看天光大亮，院子外頭公雞叫了不知道第幾輪了。
她爬起來穿好衣裳出了屋，井台邊秋榆正在洗衣裳，許一璇在旁邊晾。
「媽，早啊。」
「早啥，都九點多了。」秋榆頭也沒抬，「灶上有粥，自己去盛。」
許四珺扒了兩碗粥下肚，精神頭回來了。
她把碗一擱站起來在院子裡轉了兩圈，活動了一下胳膊腿，越轉越覺得待不住。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出去走走。」
許二瑾正好也從屋裡出來，邊走邊扎頭髮：「去哪？」
「上山。」
許四珺往院門口方向走。
「我去看看後山那片林子，昨天跟爸去天黑了啥都沒看清。」
「我也去。」許二瑾快步跟上來，「這幾天渾身不得勁，上山采點草藥備著。」
許三瑜頂著一頭亂毛從門縫裡探出腦袋：「你們去哪？等等我！」
「上山，你起得來就來。」
許三瑜刷地縮回去。
兩分鐘後換好了衣裳跑出來，頭髮胡亂綁了條布繩，臉上還帶著枕頭印子：「走走走，在家悶死了。」
許四珺走到雜物間門口敲了敲：「阿琛哥！」
門開了，阿琛已經穿戴好了。
「你今天別出去了，在家守著。」
許四珺壓低聲音。
「爸不在家，媽她們幾個在家我不放心。
曹家那邊雖然消停了可保不齊有人來找麻煩，你在家我也安心。」
阿琛聽完也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行。」
「那家裡交給你了。」
許四珺轉身領著許二瑾和許三瑜出了院門。
三個人沿著村道往後山走。
穿過村子的時候碰見幾個蹲在門口擇菜的嬸子。
有人朝她們看了兩眼，嘴上沒說什麼可眼神裡帶著打量。
許四珺只當沒看見。
上山的路比昨晚好走多了，日頭從樹縫裡漏下來把地上的土照得發白。
許三瑜剛開始還走兩步喘一步。
後來慢慢適應了，腳步也輕快起來。
林子裡鳥叫得歡，時不時還從草叢裡撲稜稜飛出一隻山雞，把許三瑜嚇得往後跳。
「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
劉桂蘭指著曹老三臉上的淤青和腫起來的嘴角。
「你看看這像摔的嗎？這分明是被人打的！你馬家是不是跟我曹家有仇，趁我兒子喝醉了下的毒手！」
碼頭上越來越擠了，連梁福安都從鋪子裡出來站在門口看熱鬧。
許家那邊沒一個人到場。
許文鏡一大早就跟著梁福安的夥計去元朗了，許家幾個閨女在家待著連院門都沒出。
正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馬家老太太周阿婆也趕過來了。
她拄著根竹杖走得氣喘吁吁，推開人群走到船頭一看這陣仗。
把竹杖往地上一頓：「桂蘭，你別在這裡胡攪蠻纏！我孫子家的船頭有人躺著了就能賴我馬家？你怎麼不說你兒子自己鑽過來的？」
「他自己鑽過來的？他自己能把自己打成這樣？」
劉桂蘭抹了一把眼淚，忽然眼珠子一轉，話鋒變了。
「行，就算不是你馬家人打的，那我兒子在你們家船頭上被打成這樣，你們也得負責！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一樣不能少！」
人群中開始有人皺眉了。
這話就有點過分了，碼頭又不是馬家的私產，船頭靠岸的地方誰都能走。
周阿婆氣得竹杖直敲地：「你想訛人是吧！我馬家在禾塘坳待了四十年還沒被人這麼訛過！」
「我訛你？」
劉桂蘭冷笑了一聲，忽然提高了嗓門。
「我告訴你周阿婆，你女兒馬小玲肚子裡的種是我兒子的！現在她男人被打成這樣了，你們馬家必須給我個交代！」
這話一出，碼頭上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轉向人群後面的馬小玲。
馬小玲今年才十九歲，長得有幾分姿色可人懶嘴碎，在村里名聲一直不太好。
此刻她穿著一件桃紅色的褂子站在人群後面，聽到劉桂蘭那句話臉唰一下白了。
她旁邊站著她二嫂阿秀，阿秀轉頭看她，眼神複雜得能寫一本書。
「小玲！」翠芬跑過去一把抓住馬小玲的胳膊，「她說的是真的？」
馬小玲咬著嘴唇不說話。
臉色從白轉紅又轉青，最後往下一沉，整個人都快縮到地縫裡去了。
周阿婆的臉也白了，手裡的竹杖差點沒拿穩。
「小玲你給我過來！」
馬小玲被翠芬和阿秀連拉帶拽推到最前面。
站在她娘和曹家老娘之間，低著頭手攥著衣角，指甲都快摳進布面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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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小閨女跟曹老三好上了？我怎麼不知道？」
「難怪前陣子老看見曹老三往馬家附近轉悠……」
「馬小玲那性子跟曹老三倒也配。」
「別瞎說，這事鬧大了誰臉上都不好看。」
馬大貴瞪著他妹妹，嗓門都劈了：「小玲你跟曹老三搞到一起了？你怎麼從來不跟家裡說！」
馬小玲被吼得往後縮了一步，支支吾吾的：「我……我沒想瞞著……」
「沒想瞞著你就是不說！」二嫂阿秀在旁邊插了句嘴，「你在家天天作天作地我們都忍了，現在搞出這麼大個事來，你讓我們馬家的臉往哪擱！」
周阿婆被氣得直咳嗽，拍著胸口喘了半天。
指著馬小玲的手指頭都在哆嗦：「你……你……」
「行了行了別吵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趕緊先把人抬回去看大夫吧！人都打成這樣了你們還在這吵！先救人要緊！」
劉桂蘭這才回過神來，拍著大腿又哭開了：「對對對，趕緊叫大夫！我的兒啊你可不能出事啊！」
曹大勇和曹二勇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話。
煩死了。
可老娘在跟前盯著，眾目睽睽之下也不能真的撒手不管。
兩人不情不願地彎腰把曹老三從麻袋裡弄出來，一個抬肩膀一個抬腳，晃晃悠悠往村里走。
劉桂蘭卻沒跟著走，她一把抓住馬小玲的手腕攥得死緊：「你別走！你今天哪兒也別去！我兒子被你家害成這樣你還想回去睡大覺？跟我回去伺候著！」
馬小玲被她扯得踉蹌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娘和嫂子的方向。
周阿婆沉著臉沒說話，翠芬別過臉去，阿秀也抱著胳膊一聲不吭。
三個女人誰都沒有出聲攔一下。
「走吧，小玲。」劉桂蘭拽著她，「先跟我回去，這事咱們慢慢算。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你們馬家一分都別想少！」
她把馬小玲拽走了。
馬小玲跌跌撞撞跟在後頭，桃紅色的褂子在晨光底下刺眼得很。
碼頭上的人群慢慢散了，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還在嘀嘀咕咕。
翠芬蹲在船頭上把那個麻袋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里，阿秀拿著掃帚掃甲板上的泥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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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福安站在鋪子門口看完了整場熱鬧，慢悠悠轉身回了櫃檯後面。
拿起算盤撥了兩下，嘴角壓著一點弧度。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許家那丫頭，昨晚上可沒少折騰啊。」
許文鏡也是天沒亮就走了。
他出門的時候堂屋裡還一片黑，秋榆在灶房給他塞了兩個熱餅子。
他揣在懷裡踩著晨露往梁福安鋪子方向去了。
五個閨女難得睡了個好覺。
沒人喊出海，沒人催起床。
許五璐翻了個身把被子裹成一條蟲。
許三瑜抱著枕頭睡得打小呼嚕。
許四珺是被透過窗戶紙的日頭晃醒的，睜眼一看天光大亮，院子外頭公雞叫了不知道第幾輪了。
她爬起來穿好衣裳出了屋，井台邊秋榆正在洗衣裳，許一璇在旁邊晾。
「媽，早啊。」
「早啥，都九點多了。」秋榆頭也沒抬，「灶上有粥，自己去盛。」
許四珺扒了兩碗粥下肚，精神頭回來了。
她把碗一擱站起來在院子裡轉了兩圈，活動了一下胳膊腿，越轉越覺得待不住。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出去走走。」
許二瑾正好也從屋裡出來，邊走邊扎頭髮：「去哪？」
「上山。」
許四珺往院門口方向走。
「我去看看後山那片林子，昨天跟爸去天黑了啥都沒看清。」
「我也去。」許二瑾快步跟上來，「這幾天渾身不得勁，上山采點草藥備著。」
許三瑜頂著一頭亂毛從門縫裡探出腦袋：「你們去哪？等等我！」
「上山，你起得來就來。」
許三瑜刷地縮回去。
兩分鐘後換好了衣裳跑出來，頭髮胡亂綁了條布繩，臉上還帶著枕頭印子：「走走走，在家悶死了。」
許四珺走到雜物間門口敲了敲：「阿琛哥！」
門開了，阿琛已經穿戴好了。
「你今天別出去了，在家守著。」
許四珺壓低聲音。
「爸不在家，媽她們幾個在家我不放心。
曹家那邊雖然消停了可保不齊有人來找麻煩，你在家我也安心。」
阿琛聽完也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行。」
「那家裡交給你了。」
許四珺轉身領著許二瑾和許三瑜出了院門。
三個人沿著村道往後山走。
穿過村子的時候碰見幾個蹲在門口擇菜的嬸子。
有人朝她們看了兩眼，嘴上沒說什麼可眼神裡帶著打量。
許四珺只當沒看見。
上山的路比昨晚好走多了，日頭從樹縫裡漏下來把地上的土照得發白。
許三瑜剛開始還走兩步喘一步。
後來慢慢適應了，腳步也輕快起來。
林子裡鳥叫得歡，時不時還從草叢裡撲稜稜飛出一隻山雞，把許三瑜嚇得往後跳。
「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