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本來就是倆口子
許四珺接得飛快。
「咱家現在這塊地是當初臨時租的村尾院子，雖然李叔那邊答應得痛快，可畢竟不是正經宅基地。
既然要大興土木蓋新房子，不如趁這個機會去找李叔重新劃塊地方。
選址的時候順便也把『我們家蓋房子是為了防颱風』這層意思遞過去，全村人都知道咱們蓋房是正經理由，誰也說不出閒話。」
許二瑾在旁邊連連點頭：「四珺說得對。現這塊地又低又靠坡，雨水大了怕是容易積水。最好是找一塊地勢稍微高一點的位置，離碼頭也別太遠。」
許文鏡聽完兩個閨女的話，心裡盤算了一下。
重新找地確實麻煩些，可長遠看比在原地翻蓋更划算。
他抬頭看向角落裡的阿琛：「阿琛，明天你跟璇璇兩個人去李叔家一趟，把這件事辦了。就說我們家要蓋新房子防颱風，想在附近找塊地勢高點的宅基地，麻煩他老人家幫忙指塊合適的地方。」
阿琛愣了一下，眼珠子眨了眨。
他來了許家之後什麼都幹過，搬貨、趕海、刷船、拉網，可從來沒讓他全權負責過一件事。
他抬起頭看著許文鏡，有點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我？」
「怎麼，你不是我們家人啊？」
許文鏡笑了.
「讓你辦你就去辦，我不信你辦不好。你雖然話少可心裡有數，再說了璇璇跟你一塊兒去，你怕什麼。」
阿琛的耳朵根那圈紅色剛才退了一點，這會兒又騰地燒了起來。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兩秒，手指頭在膝蓋上搓了搓。
聲音悶悶的，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好……爸。」
「爸」這個字一出口，許四珺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許二瑾也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許三瑜直接背過身去趴在許五璐肩膀上，笑得整個人都在顫。
許五璐不明所以也跟著傻樂。
許一璇的臉紅得比阿琛還厲害，伸手在桌底下輕輕掐了一下許四珺的胳膊：「你還笑！」
許文鏡倒是大大方方，走過去拍了拍阿琛的肩膀：「好小子。那就這麼定了，你跟璇璇明天去辦地的事。蓋房子的事我再去找梁福安細聊，這段時間就不出海了，先把房子整利索再說。」
他轉頭看向許四珺：「珺珺，你要是有空就帶著家裡人去趕趕海吧。
別跑遠，就在近岸那片灘涂轉轉，撿點貝類也好。
省得一個個精力旺盛閒在家裡無聊，到時候鬧騰起來你媽又該頭疼了。」
「放心吧爸，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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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四珺拍著胸脯。
「二姐三姐五妹我都領著，趕海我還熟。」
許二瑾挽起袖子：「行，正好這兩天憋得慌。船不出海了，灘涂上轉轉也好。」
許三瑜湊過來：「能撿到那種小小的花蛤不？我上次在碼頭看人賣，好貴呢。」
「能，我們自己去撿不用花錢。」
許四珺沖她擠了擠眼睛。。
「不過三姐你明天趕海得穿舊褲子，別穿你那件新做的藍布褲，沾了泥洗不掉別心疼。」
「知道了知道了，你管得比媽還寬……」
許三瑜哼哼著走開了，可腳步明顯輕快了不少。
秋榆在旁邊看著一家人七嘴八舌地安排開了，忍不住彎著嘴角。
她走到許文鏡身旁小聲說了一句：「你剛才讓阿琛叫爸那一句，他心裡肯定美著呢。」
「我看出來了。」
許文鏡低聲回道。
「這小子平時悶不吭聲的，其實心裡頭啥都懂。」
「那你往後就多使喚使喚他，讓他覺得自己在咱家有用處。」
秋榆拍了拍許文鏡的手背。
「你今晚去梁福安那邊再聊聊建材的事，我晚上把家裡余錢攏一攏，看看蓋房到底要花多少。」
「成。我把那些錢也給你，晚點給你，我全部收起來了。」
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前，許文鏡又出門了一趟。
阿琛吃完飯主動收拾了碗筷，抱著一摞碗碟進灶房的時候許一璇正在洗碗，見他進來側身給他讓了個位置。
「碗放這兒就行。」
阿琛把碗碟輕輕擱在水盆邊上，站在那兒沒走。
許一璇回頭看了他一眼：「還有事？」
阿琛喉結動了一下，聲音很低很輕：「明天去李叔家，我要是說錯了話，你提醒我。」
許一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下：「你怕說錯話？」
「我怕辦不好。」
阿琛垂著眼。
「爸讓我辦的事。」
許一璇手裡的碗在水裡泡著沒動，看了他幾秒，聲音柔下來：「怕什麼，我在旁邊呢。你只管去，說不好的我替你圓。」
阿琛的嘴角慢慢彎起來，整張臉都跟著柔和了。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出了灶房。
許一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夜色里，低頭繼續洗碗，手裡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些。
許三瑜剛好從院門口進來，探頭往灶房裡看了一眼。
看見大姐那副表情，撇了撇嘴也沒說什麼，踮著腳溜回了自己屋裡。
第二天一早，阿琛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站在院門口等許一璇。
許一璇出來的時候晨光正好照在她側臉上，頭髮難得梳得齊整，穿了件灰色的布衫，看著比平時精神不少。
「走吧，趁李叔還沒出門。」許一璇走到他旁邊。
阿琛點了下頭，兩個人並肩出了院門往村中間走。
許四珺趴在灶房窗口看著他們倆的背影，嘴裡叼著一根草梗，沖旁邊的許二瑾挑了挑眉梢：「二姐你看，像不像兩口子？」
「本來對外就是兩口子。」
許二瑾正在往水壺裡灌涼茶。
「你少操那份閒心。」
「我這是關心大姐好不好。」
許四珺把草梗吐掉，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朝院子裡喊。
「三姐五妹！換衣服了！趕海去！」
院子裡一陣雞飛狗跳。
許三瑜翻箱倒櫃找舊褲子，許五璐蹲在井台邊拿小木棍戳螞蟻。
秋榆從灶房端了一摞干餅出來給她們塞進布袋裡：「中午回不來就墊墊肚子，別餓著。」
「知道了，媽。」
許四珺接過布袋往肩上一甩，領著三個姐妹浩浩蕩蕩出了門。
許文鏡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也往外走，去找梁福安談建材的事。
院裡只剩下秋榆一個人。
她把洗好的衣裳晾上竹竿，又蹲下來把院子角落的幾把韭菜拔了擇乾淨。
陽光從頭頂曬下來，暖洋洋的。
遠處海面上風平浪靜。
可秋榆知道，再過一個月就不是這個天了。
她把擇好的韭菜放進簸箕里，直起腰來歇了口氣。
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忽然覺得熱鬧慣了。
冷不丁一個人待著還有點不習慣。
她笑了笑，轉身又回灶房忙活去了。
「咱家現在這塊地是當初臨時租的村尾院子，雖然李叔那邊答應得痛快，可畢竟不是正經宅基地。
既然要大興土木蓋新房子，不如趁這個機會去找李叔重新劃塊地方。
選址的時候順便也把『我們家蓋房子是為了防颱風』這層意思遞過去，全村人都知道咱們蓋房是正經理由，誰也說不出閒話。」
許二瑾在旁邊連連點頭：「四珺說得對。現這塊地又低又靠坡，雨水大了怕是容易積水。最好是找一塊地勢稍微高一點的位置，離碼頭也別太遠。」
許文鏡聽完兩個閨女的話，心裡盤算了一下。
重新找地確實麻煩些，可長遠看比在原地翻蓋更划算。
他抬頭看向角落裡的阿琛：「阿琛，明天你跟璇璇兩個人去李叔家一趟，把這件事辦了。就說我們家要蓋新房子防颱風，想在附近找塊地勢高點的宅基地，麻煩他老人家幫忙指塊合適的地方。」
阿琛愣了一下，眼珠子眨了眨。
他來了許家之後什麼都幹過，搬貨、趕海、刷船、拉網，可從來沒讓他全權負責過一件事。
他抬起頭看著許文鏡，有點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我？」
「怎麼，你不是我們家人啊？」
許文鏡笑了.
「讓你辦你就去辦，我不信你辦不好。你雖然話少可心裡有數，再說了璇璇跟你一塊兒去，你怕什麼。」
阿琛的耳朵根那圈紅色剛才退了一點，這會兒又騰地燒了起來。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兩秒，手指頭在膝蓋上搓了搓。
聲音悶悶的，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好……爸。」
「爸」這個字一出口，許四珺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許二瑾也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許三瑜直接背過身去趴在許五璐肩膀上，笑得整個人都在顫。
許五璐不明所以也跟著傻樂。
許一璇的臉紅得比阿琛還厲害，伸手在桌底下輕輕掐了一下許四珺的胳膊：「你還笑！」
許文鏡倒是大大方方，走過去拍了拍阿琛的肩膀：「好小子。那就這麼定了，你跟璇璇明天去辦地的事。蓋房子的事我再去找梁福安細聊，這段時間就不出海了，先把房子整利索再說。」
他轉頭看向許四珺：「珺珺，你要是有空就帶著家裡人去趕趕海吧。
別跑遠，就在近岸那片灘涂轉轉，撿點貝類也好。
省得一個個精力旺盛閒在家裡無聊，到時候鬧騰起來你媽又該頭疼了。」
「放心吧爸，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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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四珺拍著胸脯。
「二姐三姐五妹我都領著，趕海我還熟。」
許二瑾挽起袖子：「行，正好這兩天憋得慌。船不出海了，灘涂上轉轉也好。」
許三瑜湊過來：「能撿到那種小小的花蛤不？我上次在碼頭看人賣，好貴呢。」
「能，我們自己去撿不用花錢。」
許四珺沖她擠了擠眼睛。。
「不過三姐你明天趕海得穿舊褲子，別穿你那件新做的藍布褲，沾了泥洗不掉別心疼。」
「知道了知道了，你管得比媽還寬……」
許三瑜哼哼著走開了，可腳步明顯輕快了不少。
秋榆在旁邊看著一家人七嘴八舌地安排開了，忍不住彎著嘴角。
她走到許文鏡身旁小聲說了一句：「你剛才讓阿琛叫爸那一句，他心裡肯定美著呢。」
「我看出來了。」
許文鏡低聲回道。
「這小子平時悶不吭聲的，其實心裡頭啥都懂。」
「那你往後就多使喚使喚他，讓他覺得自己在咱家有用處。」
秋榆拍了拍許文鏡的手背。
「你今晚去梁福安那邊再聊聊建材的事，我晚上把家裡余錢攏一攏，看看蓋房到底要花多少。」
「成。我把那些錢也給你，晚點給你，我全部收起來了。」
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前，許文鏡又出門了一趟。
阿琛吃完飯主動收拾了碗筷，抱著一摞碗碟進灶房的時候許一璇正在洗碗，見他進來側身給他讓了個位置。
「碗放這兒就行。」
阿琛把碗碟輕輕擱在水盆邊上，站在那兒沒走。
許一璇回頭看了他一眼：「還有事？」
阿琛喉結動了一下，聲音很低很輕：「明天去李叔家，我要是說錯了話，你提醒我。」
許一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下：「你怕說錯話？」
「我怕辦不好。」
阿琛垂著眼。
「爸讓我辦的事。」
許一璇手裡的碗在水裡泡著沒動，看了他幾秒，聲音柔下來：「怕什麼，我在旁邊呢。你只管去，說不好的我替你圓。」
阿琛的嘴角慢慢彎起來，整張臉都跟著柔和了。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出了灶房。
許一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夜色里，低頭繼續洗碗，手裡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些。
許三瑜剛好從院門口進來，探頭往灶房裡看了一眼。
看見大姐那副表情，撇了撇嘴也沒說什麼，踮著腳溜回了自己屋裡。
第二天一早，阿琛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站在院門口等許一璇。
許一璇出來的時候晨光正好照在她側臉上，頭髮難得梳得齊整，穿了件灰色的布衫，看著比平時精神不少。
「走吧，趁李叔還沒出門。」許一璇走到他旁邊。
阿琛點了下頭，兩個人並肩出了院門往村中間走。
許四珺趴在灶房窗口看著他們倆的背影，嘴裡叼著一根草梗，沖旁邊的許二瑾挑了挑眉梢：「二姐你看，像不像兩口子？」
「本來對外就是兩口子。」
許二瑾正在往水壺裡灌涼茶。
「你少操那份閒心。」
「我這是關心大姐好不好。」
許四珺把草梗吐掉，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朝院子裡喊。
「三姐五妹！換衣服了！趕海去！」
院子裡一陣雞飛狗跳。
許三瑜翻箱倒櫃找舊褲子，許五璐蹲在井台邊拿小木棍戳螞蟻。
秋榆從灶房端了一摞干餅出來給她們塞進布袋裡：「中午回不來就墊墊肚子，別餓著。」
「知道了，媽。」
許四珺接過布袋往肩上一甩，領著三個姐妹浩浩蕩蕩出了門。
許文鏡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也往外走，去找梁福安談建材的事。
院裡只剩下秋榆一個人。
她把洗好的衣裳晾上竹竿，又蹲下來把院子角落的幾把韭菜拔了擇乾淨。
陽光從頭頂曬下來，暖洋洋的。
遠處海面上風平浪靜。
可秋榆知道，再過一個月就不是這個天了。
她把擇好的韭菜放進簸箕里，直起腰來歇了口氣。
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忽然覺得熱鬧慣了。
冷不丁一個人待著還有點不習慣。
她笑了笑，轉身又回灶房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