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黃油蟹
許四珺領著三個姐妹沿著村道一路走到東面那片淺灘。
潮水剛退下去不久，灘涂上濕漉漉的一片，黑色的泥面在晨光底下泛著水光。
幾塊礁石零零散散地凸在灘面上，上面掛著乾枯的海藻殼。
「就在這塊吧。」
許四珺脫了鞋捲起褲腿踩進泥里。
「別跑遠，這片灘涂我熟。二姐你帶五妹往那邊礁石多的地方走，三姐你跟著二姐別自己瞎跑。」
許二瑾已經把褲腿卷到膝蓋上面了，彎腰拎起一隻小木桶：「走吧五妹，二姐教你挖蛤蜊。」
許五璐穿著小布鞋也不怕髒，跟在許二瑾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泥灘。
許三瑜緊跟在後面，一手拎著桶一手護著頭髮。
嘴上還在嘟囔：「早知道戴頂草帽出來，曬死了……」
「曬不死你。」
許四珺提著桶往另一邊去了。
灘涂上到處是小螃蟹爬過的細痕，泥底下藏著蛤蜊和螺。
許四珺蹲下來拿手指順著泥面摸過去，翻開一塊石頭，底下兩隻小蟹驚慌失措橫著跑走了。
她撿了幾個被衝上來的蛤蜊扔進桶里，走了一小段又翻了兩塊石頭。
正翻著，手底下一滑，一團滑溜溜的東西從石頭縫隙里彈了出來。
八隻爪子張牙舞爪地往泥里鑽。
許四珺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了，拎起來一看。
是一隻拳頭大的八爪魚，通體灰褐色，觸手上的吸盤還在動。
「喲，運氣不錯。」
許四珺樂了，把八爪魚拎到眼前晃了晃。
「今天晚飯有辣炒八爪魚吃了。」
她正樂呵著，那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呼，是許五璐的聲音：「四姐！四姐你快來看！」
許四珺把八爪魚扔進桶里提著就往那邊跑。
灘涂上跑不快，泥巴吸著腳底板，深一腳淺一腳的差點摔了一跤。
衝到那邊的時候看見許五璐蹲在一塊大礁石旁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
小手裡掐著一隻螃蟹，怕得又不敢放，急得眼眶都紅了。
「別鬆手別鬆手！」
許四珺跑過去蹲下來，先看了一眼那隻螃蟹的模樣，心頭猛地跳了一下。
那螃蟹個頭不算特別大，蟹殼卻透著一層橙黃油亮的色澤。
像是被刷了一層蛋黃醬，整個殼子都泛著溫潤的油脂光澤。
鉗子上的毛也是淡金色的。
黃油蟹。
許四珺伸手從許五璐手裡接過來仔細翻了翻。
果不其然，蟹腹邊緣那一圈也是淡黃色的。
「五妹你行啊你！」
許五璐手被解放了趕緊甩了兩下，臉上還帶著委屈：「四姐你幹嘛搶我的……」
「給你給你。」
許四珺又還給她了。
「你自己拿著，別弄掉就行。這玩意兒可值錢了。」
許二瑾也湊過來看了兩眼：「四妹你說這什麼蟹？」
「黃油蟹，老貴了。酒樓裡頭論只賣，一隻少說頂咱家好幾斤雜魚。咱們多撿幾隻，回頭送人也體面。」
許四珺轉頭往四周掃了一圈。
「二姐你看那邊，水窪子邊上有好幾塊大石頭，底下肯定還有。」
許二瑾扭頭看過去。
果然有幾塊半埋在泥里的礁石圍成一個小水窪，水退下去之後石頭底下露出一片深色陰影。
「走，去那邊翻翻。」
四個人蹲在水窪旁邊一塊一塊地翻石頭。
許三瑜剛開始還嫌髒，後來看到許五璐又摸到一隻小黃油蟹之後，直接袖子一擼蹲下來也不管泥了。
「三姐你那裙子！」
「髒了回去洗嘛！」
許三瑜頭都不抬，扒開一塊石頭伸手就往底下摸。
「我又摸到一個！是不是這種！」
許四珺探頭一看，又一隻黃油蟹，個頭比剛才兩隻還大一圈。
「三姐你行啊！繼續繼續！」
許五璐忽然又喊了一聲。
手裡掐著第四隻黃油蟹站起來，小臉笑得跟花一樣：「四姐你看我又抓到了！」
「你今天是開光了還是咋的？」
許四珺樂得嘴都合不攏，趕緊拿桶過來把幾隻黃油蟹裝好。
「差不多了，七八隻了，再湊兩隻湊一組，十隻。回頭給梁叔那邊送一組，元朗那邊周老闆送一組，正好。」
許二瑾在旁邊擦了把汗：「你這腦子轉得是真快，送禮都想好了。」
「咱爸現在不是要找人家買建材嘛，空著手上門像話嗎？黃油蟹這東西值錢又不像直接送錢那麼扎眼，體面還自然。」
許四珺把桶拎起來掂了掂。
「再找兩隻就收工。走，往那邊淺水區走，水剛退不久蟹肯定多。」
許三瑜提著褲腿跟著她走，邊走邊問：「四妹，那蟹咋吃？」
「這種好蟹清蒸就行，啥都不用放，肉甜得跟蜜似的。到時候留兩隻自家吃，你嘗嘗就知道了。」
許四珺回頭沖她笑了一下。
「比你在碼頭買的那種花蟹好吃多了。」
許三瑜咽了口口水，步子明顯更快了。
姐妹四個在灘涂上又摸了小半個鐘頭，湊夠了兩組整十隻黃油蟹，還順便撿了小半桶蛤蜊和幾隻海螺。
自己吃的黃油蟹也是可以做到人手一隻。
許四珺看了看桶里滿滿當當的東西：「差不多了，今天午飯有著落了。」
她直起腰朝遠處的村莊方向看了一眼，心裡琢磨著阿琛和大姐去李叔家的事情不知道辦得怎麼樣了。
村中那棟最高的灰磚樓門口，阿琛和許一璇正站在台階下面。
許一璇手裡提著一個乾淨的藤編小籃，裡面放了半斤蝦干和一包新炒的花生米。
是出門前秋榆塞給她的，說是不能空著手上門。
李福根正坐在院子裡的大榕樹下喝茶，瞧見門口來了兩個年輕人，眯著眼端詳了一會兒才認出是誰。
「喲，許家老大的女婿？來來來進來坐。」
阿琛被這句「許家老大的女婿」叫得腳步頓了一下，耳根又熱了。
許一璇跟在他旁邊也微微紅了臉，不過很快穩住神色：「李爺爺，今天來打擾您了。」
「啥打擾不打擾的，坐。」
李福根拿茶缸給兩人各倒了杯粗茶。
「你爸跟我提了一嘴說想蓋新房，今天你們倆來肯定是為了地的事？」
阿琛坐在竹凳上，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他來之前把要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這會兒開口雖然還帶著點慢悠悠的勁兒，可字句都是清楚的：「李爺爺，我爸讓我跟一璇過來找您，想在村里再找塊宅基地。
現在住的那個院子地勢太低，馬上颱風季了怕淹水也怕風掀頂，想換個高一點的地方蓋房子。」
李福根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你們家的考量是對的，村尾那排房子本來就是早些年臨時搭的，正經住人確實不行。
想要高一點的地塊，我倒是知道村東頭有一塊，離碼頭不遠，後靠小山坡，前面開闊，雨水也不會積。
就是那塊地以前是種菜的，荒地了兩年了，雜草都有半人高了。」
許一璇輕聲問了一句：「李爺爺，那塊地現在是村里公家的嗎？」
「公家的，歸村里管。」
李福根放下茶缸。
「你們家要是想要，我記個數登個冊就行。你爸上回把停泊費交得痛快，這點忙我肯定幫。」
阿琛點了點頭，轉頭看了許一璇一眼。
許一璇沖他微微頷首，意思是讓他繼續說。
「李爺爺，那這塊地大概多大？」
「量了才知道，我估著兩三分地是有的。蓋七八間屋夠用，旁邊還能搭個小院牆。」
潮水剛退下去不久，灘涂上濕漉漉的一片，黑色的泥面在晨光底下泛著水光。
幾塊礁石零零散散地凸在灘面上，上面掛著乾枯的海藻殼。
「就在這塊吧。」
許四珺脫了鞋捲起褲腿踩進泥里。
「別跑遠，這片灘涂我熟。二姐你帶五妹往那邊礁石多的地方走，三姐你跟著二姐別自己瞎跑。」
許二瑾已經把褲腿卷到膝蓋上面了，彎腰拎起一隻小木桶：「走吧五妹，二姐教你挖蛤蜊。」
許五璐穿著小布鞋也不怕髒，跟在許二瑾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泥灘。
許三瑜緊跟在後面，一手拎著桶一手護著頭髮。
嘴上還在嘟囔：「早知道戴頂草帽出來，曬死了……」
「曬不死你。」
許四珺提著桶往另一邊去了。
灘涂上到處是小螃蟹爬過的細痕，泥底下藏著蛤蜊和螺。
許四珺蹲下來拿手指順著泥面摸過去，翻開一塊石頭，底下兩隻小蟹驚慌失措橫著跑走了。
她撿了幾個被衝上來的蛤蜊扔進桶里，走了一小段又翻了兩塊石頭。
正翻著，手底下一滑，一團滑溜溜的東西從石頭縫隙里彈了出來。
八隻爪子張牙舞爪地往泥里鑽。
許四珺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了，拎起來一看。
是一隻拳頭大的八爪魚，通體灰褐色，觸手上的吸盤還在動。
「喲，運氣不錯。」
許四珺樂了，把八爪魚拎到眼前晃了晃。
「今天晚飯有辣炒八爪魚吃了。」
她正樂呵著，那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呼，是許五璐的聲音：「四姐！四姐你快來看！」
許四珺把八爪魚扔進桶里提著就往那邊跑。
灘涂上跑不快，泥巴吸著腳底板，深一腳淺一腳的差點摔了一跤。
衝到那邊的時候看見許五璐蹲在一塊大礁石旁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
小手裡掐著一隻螃蟹，怕得又不敢放，急得眼眶都紅了。
「別鬆手別鬆手！」
許四珺跑過去蹲下來，先看了一眼那隻螃蟹的模樣，心頭猛地跳了一下。
那螃蟹個頭不算特別大，蟹殼卻透著一層橙黃油亮的色澤。
像是被刷了一層蛋黃醬，整個殼子都泛著溫潤的油脂光澤。
鉗子上的毛也是淡金色的。
黃油蟹。
許四珺伸手從許五璐手裡接過來仔細翻了翻。
果不其然，蟹腹邊緣那一圈也是淡黃色的。
「五妹你行啊你！」
許五璐手被解放了趕緊甩了兩下，臉上還帶著委屈：「四姐你幹嘛搶我的……」
「給你給你。」
許四珺又還給她了。
「你自己拿著，別弄掉就行。這玩意兒可值錢了。」
許二瑾也湊過來看了兩眼：「四妹你說這什麼蟹？」
「黃油蟹，老貴了。酒樓裡頭論只賣，一隻少說頂咱家好幾斤雜魚。咱們多撿幾隻，回頭送人也體面。」
許四珺轉頭往四周掃了一圈。
「二姐你看那邊，水窪子邊上有好幾塊大石頭，底下肯定還有。」
許二瑾扭頭看過去。
果然有幾塊半埋在泥里的礁石圍成一個小水窪，水退下去之後石頭底下露出一片深色陰影。
「走，去那邊翻翻。」
四個人蹲在水窪旁邊一塊一塊地翻石頭。
許三瑜剛開始還嫌髒，後來看到許五璐又摸到一隻小黃油蟹之後，直接袖子一擼蹲下來也不管泥了。
「三姐你那裙子！」
「髒了回去洗嘛！」
許三瑜頭都不抬，扒開一塊石頭伸手就往底下摸。
「我又摸到一個！是不是這種！」
許四珺探頭一看，又一隻黃油蟹，個頭比剛才兩隻還大一圈。
「三姐你行啊！繼續繼續！」
許五璐忽然又喊了一聲。
手裡掐著第四隻黃油蟹站起來，小臉笑得跟花一樣：「四姐你看我又抓到了！」
「你今天是開光了還是咋的？」
許四珺樂得嘴都合不攏，趕緊拿桶過來把幾隻黃油蟹裝好。
「差不多了，七八隻了，再湊兩隻湊一組，十隻。回頭給梁叔那邊送一組，元朗那邊周老闆送一組，正好。」
許二瑾在旁邊擦了把汗：「你這腦子轉得是真快，送禮都想好了。」
「咱爸現在不是要找人家買建材嘛，空著手上門像話嗎？黃油蟹這東西值錢又不像直接送錢那麼扎眼，體面還自然。」
許四珺把桶拎起來掂了掂。
「再找兩隻就收工。走，往那邊淺水區走，水剛退不久蟹肯定多。」
許三瑜提著褲腿跟著她走，邊走邊問：「四妹，那蟹咋吃？」
「這種好蟹清蒸就行，啥都不用放，肉甜得跟蜜似的。到時候留兩隻自家吃，你嘗嘗就知道了。」
許四珺回頭沖她笑了一下。
「比你在碼頭買的那種花蟹好吃多了。」
許三瑜咽了口口水，步子明顯更快了。
姐妹四個在灘涂上又摸了小半個鐘頭，湊夠了兩組整十隻黃油蟹，還順便撿了小半桶蛤蜊和幾隻海螺。
自己吃的黃油蟹也是可以做到人手一隻。
許四珺看了看桶里滿滿當當的東西：「差不多了，今天午飯有著落了。」
她直起腰朝遠處的村莊方向看了一眼，心裡琢磨著阿琛和大姐去李叔家的事情不知道辦得怎麼樣了。
村中那棟最高的灰磚樓門口，阿琛和許一璇正站在台階下面。
許一璇手裡提著一個乾淨的藤編小籃，裡面放了半斤蝦干和一包新炒的花生米。
是出門前秋榆塞給她的，說是不能空著手上門。
李福根正坐在院子裡的大榕樹下喝茶，瞧見門口來了兩個年輕人，眯著眼端詳了一會兒才認出是誰。
「喲，許家老大的女婿？來來來進來坐。」
阿琛被這句「許家老大的女婿」叫得腳步頓了一下，耳根又熱了。
許一璇跟在他旁邊也微微紅了臉，不過很快穩住神色：「李爺爺，今天來打擾您了。」
「啥打擾不打擾的，坐。」
李福根拿茶缸給兩人各倒了杯粗茶。
「你爸跟我提了一嘴說想蓋新房，今天你們倆來肯定是為了地的事？」
阿琛坐在竹凳上，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他來之前把要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這會兒開口雖然還帶著點慢悠悠的勁兒，可字句都是清楚的：「李爺爺，我爸讓我跟一璇過來找您，想在村里再找塊宅基地。
現在住的那個院子地勢太低，馬上颱風季了怕淹水也怕風掀頂，想換個高一點的地方蓋房子。」
李福根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你們家的考量是對的，村尾那排房子本來就是早些年臨時搭的，正經住人確實不行。
想要高一點的地塊，我倒是知道村東頭有一塊，離碼頭不遠，後靠小山坡，前面開闊，雨水也不會積。
就是那塊地以前是種菜的，荒地了兩年了，雜草都有半人高了。」
許一璇輕聲問了一句：「李爺爺，那塊地現在是村里公家的嗎？」
「公家的，歸村里管。」
李福根放下茶缸。
「你們家要是想要，我記個數登個冊就行。你爸上回把停泊費交得痛快，這點忙我肯定幫。」
阿琛點了點頭，轉頭看了許一璇一眼。
許一璇沖他微微頷首，意思是讓他繼續說。
「李爺爺，那這塊地大概多大？」
「量了才知道，我估著兩三分地是有的。蓋七八間屋夠用，旁邊還能搭個小院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