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建房子
許文鏡看著梁福安。
「梁老哥，你在這片待了這麼多年，建材路子熟不熟？磚、瓦、水泥、木料，我全要。」
梁福安聽完沒急著答話，背著手在鋪子裡踱了兩步，忽然停下來拍了拍手：「許老闆，你還真問對人了。
我有個老主顧是元朗那邊做建材批發的，磚瓦水泥沙石全有，價格比碼頭這幫二道販子便宜至少兩成。
你要是有心，我幫你牽個線，讓他直接給你送貨上門。」
「梁哥，真能幫忙？」
許文鏡眼睛一亮。
「能。那個老闆姓周，跟我打了十幾年交道了，他給的價格我清楚。」
梁福安坐回櫃檯後面翻出一個本子寫了幾個字撕下來遞給許文鏡。
「這是我給你寫的地址和大概價格，你先心裡有個數。明天我讓人去元朗跟他打聲招呼，你後天直接過去看貨談價就行。」
許文鏡接過那張紙低頭一看，上面列了幾樣主要建材的大致單價和數量建議，數字比他自己打聽的便宜了不少。
他鄭重地把紙折好放進懷裡的油布包。
「梁哥，你這人情我記下了。」
「記什麼人情，你把好貨留給我賣就行。」
梁福安笑著擺擺手。
「對了許老闆，真要蓋房子的話你提前跟我打個招呼，我認識幾個泥瓦匠，手底下有活，工期緊的話能幫你湊人。」
許文鏡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衝著梁福安重重地點了下頭。
「梁老哥，等我房子蓋好了，請你吃第一頓入伙飯。」
「那我可等著了。」
梁福安笑呵呵地重新拿起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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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鏡走出鋪子的時候天色比剛才更暗了。
碼頭邊海風裹著潮氣撲面而來，許四珺站在棧橋盡頭等他，看他出來快步迎上去：「怎麼樣？」
「梁福安能幫忙牽建材的線，磚瓦水泥都有路子，還能幫找泥瓦匠。」
許文鏡拍了拍懷裡的紙。
「後天去元朗看貨。」
許四珺長長舒了口氣。
「那就快了。爸，回去先跟媽說一聲。」
「走吧，回家。」
幾個人往回走的時候，遠處海平面上有一大片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很低，風從海面上吹過來，涼颼颼地鑽進衣領里。
許二瑾走在後面縮了縮脖子，罵了一句：「這鬼天，真要變臉了。」
阿琛走在許文鏡旁邊，沉默了一路。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蓋房子，我能幫忙搬磚。」
許文鏡轉頭看了他一眼，這悶葫蘆難得主動開口。
他拍了拍阿琛的肩膀：「行，少不了你出力。」
院門推開的時候，秋榆正蹲在院子裡整理晾衣繩上的衣裳，許一璇在旁邊幫她收疊。
看見幾個人回來得比平時早，秋榆愣了一下：「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了？」
「進屋說。」許文鏡把院門關好，「有件要緊事。」
堂屋裡一家人都圍攏過來。
許文鏡把颱風季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沒有提系統。
只說看天氣不對勁問了村里老人，颱風季快到了現在這房子頂不住。
「蓋房子？」
秋榆手裡的圍裙攥緊了。
「咱家現在這房子才住了不到兩個月，又拆？」
「不拆不行。」
許四珺接話。
「媽你是沒見村里那些舊房子都是磚牆瓦頂的，咱們這個牆太薄了，風一大屋頂都能掀了。到時候一家人往哪躲？」
許一璇在旁邊點了點頭：「四珺說得對，安全第一。」
許三瑜雖然還在心疼自己那張臉，可聽到颱風兩個字也縮了縮脖子。
「那……蓋房子要花不少錢吧？」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許文鏡看了一眼秋榆。
「這兩天的收入加上之前攢的，建材錢夠。人工錢也能撐住。蓋完房子之後咱家就踏實了。」
秋榆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把手裡的圍裙疊好放回灶台邊上：「那就蓋吧。不過文鏡，你得讓我知道進度，我心裡好有個底。」
「放心，後天我去元朗看貨，看完回來就定日子拆房。」
一家人的氣氛從剛才的緊繃鬆了下來。
許五璐蹲在凳子上仰著臉問：「蓋了新房子我能有單獨一間屋嗎？」
許三瑜伸手彈了一下她腦門：「你才多大，單獨住不怕做噩夢？」
「有大姐陪我嘛！」許五璐往許一璇身後鑽。
許一璇被她拱得站不穩，笑著扶住桌沿：「行了行了，新房子要是夠大，給你單獨隔一間小的。」
許五璐歡呼了一聲跳下凳子滿院子跑，把院子裡幾隻雞嚇得撲稜稜亂飛。
堂屋裡安靜了那麼幾秒。
秋榆把手裡的圍裙疊好了又展開，展開又疊上，像是在想怎麼開口。
許文鏡看她這副樣子就笑了：「想說什麼就說，一家人還怕啥。」
「我在想啊，」
秋榆抬頭掃了一圈五個閨女。
「既然要蓋房子，那能不能幹脆給每個丫頭都蓋一間屋？不用大，能擱一張單人床、一個小衣櫃再擱張桌子就行。」
許文鏡愣了一下：「一人一間？那得蓋多大房子。」
「你聽我說完。」
秋榆走過去挨個看了看幾個女兒。
「璇璇今年十八了，瑾瑾今年十六，瑜瑜也十五了。
姑媽家大了，誰不想要點自己的地方？
仨人擠一間，晚上翻個身都怕吵著人。
老三前幾天還偷偷跟我說想有個桌子能照鏡子梳頭。你說是不是？」
許三瑜沒想到她媽把她賣了，臉刷一下紅了：「媽你咋說出來了！」
「你自個兒跟我說的，有什麼不能說的。」
秋榆瞪了她一眼，又轉回來看著許文鏡。
「再說了，五妹也九歲了，總不能一直跟老大擠。家裡姑媽多，擠在一塊兒短時間行，長久了誰心裡都憋屈。趁這次蓋房一步到位，省得以後再折騰。」
許文鏡沉默了一下，摸了摸後腦勺。
他其實真沒想過這一層。在他的認知里，全家擠在一塊兒吃喝拉撒過了這麼多年，不也過來了嗎。
可秋榆這麼一說，他又覺得確實是那麼回事。
許四珺在旁邊聽完了，眼睛轉了轉，忽然開口：「媽說得對。那乾脆這樣，阿琛哥也有地方住。
他現在住雜物間，那間屋本來就不是睡人的，牆薄還漏風，天冷的時候尤其難熬。
我看啊，把阿琛哥的房間跟大姐的房間建在隔壁就行，挨著，中間隔道牆。」
許一璇一聽這話臉上微紅：「四珺你瞎安排什麼……」
「大姐你別急呀。」
許四珺笑嘻嘻地。
「我這是為阿琛哥著想嘛。
他一個大小伙子住雜物間確實不是長久之計，而且他天天跟你待一塊兒，房間挨著你也方便照應。
再說了，對外你倆是夫妻，住隔壁也說得過去。」
許一璇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又覺得許四珺說的好像挑不出毛病。
最後只是低聲嘟囔了一句「就你主意多」。
許文鏡倒是沒多想，扭頭看了一眼阿琛。
阿琛坐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聽到許四珺安排他房間的時候耳朵根紅了一圈。
「行，那就按你媽說的，五個閨女一人一間，阿琛單獨一間，我跟秋榆一間。」
許文鏡拍板了。
「這樣的話至少得蓋七八間屋。地方夠不夠？」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
「梁老哥，你在這片待了這麼多年，建材路子熟不熟？磚、瓦、水泥、木料，我全要。」
梁福安聽完沒急著答話，背著手在鋪子裡踱了兩步，忽然停下來拍了拍手：「許老闆，你還真問對人了。
我有個老主顧是元朗那邊做建材批發的，磚瓦水泥沙石全有，價格比碼頭這幫二道販子便宜至少兩成。
你要是有心，我幫你牽個線，讓他直接給你送貨上門。」
「梁哥，真能幫忙？」
許文鏡眼睛一亮。
「能。那個老闆姓周，跟我打了十幾年交道了，他給的價格我清楚。」
梁福安坐回櫃檯後面翻出一個本子寫了幾個字撕下來遞給許文鏡。
「這是我給你寫的地址和大概價格，你先心裡有個數。明天我讓人去元朗跟他打聲招呼，你後天直接過去看貨談價就行。」
許文鏡接過那張紙低頭一看，上面列了幾樣主要建材的大致單價和數量建議，數字比他自己打聽的便宜了不少。
他鄭重地把紙折好放進懷裡的油布包。
「梁哥，你這人情我記下了。」
「記什麼人情，你把好貨留給我賣就行。」
梁福安笑著擺擺手。
「對了許老闆，真要蓋房子的話你提前跟我打個招呼，我認識幾個泥瓦匠，手底下有活，工期緊的話能幫你湊人。」
許文鏡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衝著梁福安重重地點了下頭。
「梁老哥，等我房子蓋好了，請你吃第一頓入伙飯。」
「那我可等著了。」
梁福安笑呵呵地重新拿起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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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鏡走出鋪子的時候天色比剛才更暗了。
碼頭邊海風裹著潮氣撲面而來，許四珺站在棧橋盡頭等他，看他出來快步迎上去：「怎麼樣？」
「梁福安能幫忙牽建材的線，磚瓦水泥都有路子，還能幫找泥瓦匠。」
許文鏡拍了拍懷裡的紙。
「後天去元朗看貨。」
許四珺長長舒了口氣。
「那就快了。爸，回去先跟媽說一聲。」
「走吧，回家。」
幾個人往回走的時候，遠處海平面上有一大片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很低，風從海面上吹過來，涼颼颼地鑽進衣領里。
許二瑾走在後面縮了縮脖子，罵了一句：「這鬼天，真要變臉了。」
阿琛走在許文鏡旁邊，沉默了一路。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蓋房子，我能幫忙搬磚。」
許文鏡轉頭看了他一眼，這悶葫蘆難得主動開口。
他拍了拍阿琛的肩膀：「行，少不了你出力。」
院門推開的時候，秋榆正蹲在院子裡整理晾衣繩上的衣裳，許一璇在旁邊幫她收疊。
看見幾個人回來得比平時早，秋榆愣了一下：「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了？」
「進屋說。」許文鏡把院門關好，「有件要緊事。」
堂屋裡一家人都圍攏過來。
許文鏡把颱風季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沒有提系統。
只說看天氣不對勁問了村里老人，颱風季快到了現在這房子頂不住。
「蓋房子？」
秋榆手裡的圍裙攥緊了。
「咱家現在這房子才住了不到兩個月，又拆？」
「不拆不行。」
許四珺接話。
「媽你是沒見村里那些舊房子都是磚牆瓦頂的，咱們這個牆太薄了，風一大屋頂都能掀了。到時候一家人往哪躲？」
許一璇在旁邊點了點頭：「四珺說得對，安全第一。」
許三瑜雖然還在心疼自己那張臉，可聽到颱風兩個字也縮了縮脖子。
「那……蓋房子要花不少錢吧？」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許文鏡看了一眼秋榆。
「這兩天的收入加上之前攢的，建材錢夠。人工錢也能撐住。蓋完房子之後咱家就踏實了。」
秋榆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把手裡的圍裙疊好放回灶台邊上：「那就蓋吧。不過文鏡，你得讓我知道進度，我心裡好有個底。」
「放心，後天我去元朗看貨，看完回來就定日子拆房。」
一家人的氣氛從剛才的緊繃鬆了下來。
許五璐蹲在凳子上仰著臉問：「蓋了新房子我能有單獨一間屋嗎？」
許三瑜伸手彈了一下她腦門：「你才多大，單獨住不怕做噩夢？」
「有大姐陪我嘛！」許五璐往許一璇身後鑽。
許一璇被她拱得站不穩，笑著扶住桌沿：「行了行了，新房子要是夠大，給你單獨隔一間小的。」
許五璐歡呼了一聲跳下凳子滿院子跑，把院子裡幾隻雞嚇得撲稜稜亂飛。
堂屋裡安靜了那麼幾秒。
秋榆把手裡的圍裙疊好了又展開，展開又疊上，像是在想怎麼開口。
許文鏡看她這副樣子就笑了：「想說什麼就說，一家人還怕啥。」
「我在想啊，」
秋榆抬頭掃了一圈五個閨女。
「既然要蓋房子，那能不能幹脆給每個丫頭都蓋一間屋？不用大，能擱一張單人床、一個小衣櫃再擱張桌子就行。」
許文鏡愣了一下：「一人一間？那得蓋多大房子。」
「你聽我說完。」
秋榆走過去挨個看了看幾個女兒。
「璇璇今年十八了，瑾瑾今年十六，瑜瑜也十五了。
姑媽家大了，誰不想要點自己的地方？
仨人擠一間，晚上翻個身都怕吵著人。
老三前幾天還偷偷跟我說想有個桌子能照鏡子梳頭。你說是不是？」
許三瑜沒想到她媽把她賣了，臉刷一下紅了：「媽你咋說出來了！」
「你自個兒跟我說的，有什麼不能說的。」
秋榆瞪了她一眼，又轉回來看著許文鏡。
「再說了，五妹也九歲了，總不能一直跟老大擠。家裡姑媽多，擠在一塊兒短時間行，長久了誰心裡都憋屈。趁這次蓋房一步到位，省得以後再折騰。」
許文鏡沉默了一下，摸了摸後腦勺。
他其實真沒想過這一層。在他的認知里，全家擠在一塊兒吃喝拉撒過了這麼多年，不也過來了嗎。
可秋榆這麼一說，他又覺得確實是那麼回事。
許四珺在旁邊聽完了，眼睛轉了轉，忽然開口：「媽說得對。那乾脆這樣，阿琛哥也有地方住。
他現在住雜物間，那間屋本來就不是睡人的，牆薄還漏風，天冷的時候尤其難熬。
我看啊，把阿琛哥的房間跟大姐的房間建在隔壁就行，挨著，中間隔道牆。」
許一璇一聽這話臉上微紅：「四珺你瞎安排什麼……」
「大姐你別急呀。」
許四珺笑嘻嘻地。
「我這是為阿琛哥著想嘛。
他一個大小伙子住雜物間確實不是長久之計，而且他天天跟你待一塊兒，房間挨著你也方便照應。
再說了，對外你倆是夫妻，住隔壁也說得過去。」
許一璇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又覺得許四珺說的好像挑不出毛病。
最後只是低聲嘟囔了一句「就你主意多」。
許文鏡倒是沒多想，扭頭看了一眼阿琛。
阿琛坐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聽到許四珺安排他房間的時候耳朵根紅了一圈。
「行，那就按你媽說的，五個閨女一人一間，阿琛單獨一間，我跟秋榆一間。」
許文鏡拍板了。
「這樣的話至少得蓋七八間屋。地方夠不夠？」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