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錢燙手
船一靠穩，許文鏡讓許二瑾和阿琛在船上守著貨，自己帶著許四珺直奔梁福安的鋪子。
梁福安正在櫃檯後面撥算盤，看見許文鏡跑得一頭汗進門來，煙都沒來得及點就放下了。
「許老闆，今天這急匆匆的是有好貨？」
「梁老闆，你跟我來碼頭看一眼。」
許文鏡喘著氣。
「今天拖了一條大的上來，我一個人不敢開價，你幫我掌掌眼。」
梁福安看他這副神情，把煙別回耳朵後面，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褂子一邊走一邊穿。
「能讓許老闆這麼急的貨，我倒是真想看看了。」
到了碼頭，梁福安往灰鯨號艙里一探頭，整個人愣了三秒。
他扶著船舷慢慢蹲下去，目光在那條烏青泛金的巨魚身上停了足足十幾秒，才慢慢伸出手指輕輕按了一下魚腹。
「黃唇魚。這得多大……許老闆你們今天跑哪個海域了？」
「東灣外海，頭一趟。」
許文鏡站在旁邊聲音壓得低。
「估了五百三十斤，梁老闆你看看市場能不能接得住。」
梁福安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
「許老闆，這貨我一家吃不下。你等我一會兒，我讓人去請鎮上三個老主顧來當面看貨。老海記、龍鳳樓、德興館，三家都等著收頂貨呢，你這魚一拿出來他們非得搶破頭。」
許四珺在旁邊接了一句：「梁叔，那抽成怎麼算？」
「今天這單我只拿兩個點，跑腿費而已。」
梁福安轉頭吩咐鋪子裡的小夥計。
「阿貴，騎我的單車去鎮上，老海記的陳掌柜、龍鳳樓的姚經理、德興館的林老闆，就說許老闆這邊出了一條五百斤的黃唇魚，讓他們務必半個鐘頭內到。快去！」
小夥計蹬上單車嗖一下就沒影了。
大約過了三刻鐘，三輛小轎車先後開到了碼頭邊上。
三個人往艙里一探頭，場面就熱鬧了。
「五百斤！」陳掌柜第一個叫出來，「這品相，我出三塊五一斤全包！」
「三塊五也好意思開口？」林老闆推開他，「四塊！魚鰾單獨算！整條我要了！」
姚經理扶著眼鏡彎腰仔細看了魚身和魚鰭：「四塊二，但魚鰾歸我，我拿去給樓上那位煲湯的老太太。你們知道那位的身份，她喝了要是有用，以後你們兩家的貨我也幫忙搭線。」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話一出陳掌柜和林老闆臉色都變了變。
許四珺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心裡給姚經理豎了個大拇指。
會做人情還會搭橋，不愧是老字號出來的。
競價你來我往咬了十來分鐘，最後老海記陳掌柜一咬牙喊了個數：「五塊一斤！魚鰾額外加一千五！我現錢提貨！」
五塊一斤，五百三十斤就是兩千六百五十塊。
加上魚鰾一千五，這一條魚就進帳四千出頭。
許文鏡心裡的小算盤撥得噼啪響，面上卻不動聲色。
「行，陳掌柜爽快，就你了。」
陳掌柜當場點了錢，厚厚一沓港幣塞進許文鏡手裡。
小夥計阿貴幫著把魚王搬上了陳掌柜帶來的貨車，梁福安在旁邊看著全程沒插手，直到錢付完了才走過來。
「許老闆，我的兩個點回頭扣個帳就行。」
「梁老哥，今天多虧你。」
許文鏡真心實意地道了謝。
「這兩個點該給的。」
梁福安擺擺手走了，背影看著倒比來時輕鬆了不少。
許文鏡把錢往懷裡一揣，正要招呼許四珺和阿琛他們把剩下的漁獲也搬去梁福安鋪子過秤，腦子裡突然叮了一聲。
系統提示來得又急又快，比平時短促了一倍。
【預警提示：宿主家庭今日高調交易已引起周邊住戶注意。有一戶人家正在暗處觀察碼頭上許家所有成員的動向。建議提高警覺，儘快處理現金，避免夜長夢多。】
許文鏡神色沒變，側頭看了許四珺一眼。
許四珺顯然也收到了提示，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剩下的魚不急著賣。」許文鏡對許二瑾說，「你留船上看著，我跟四珺回趟家有事。阿琛，你也留下幫你二妹。」
阿琛點了下頭，默默坐回船頭的位置。
許文鏡和許四珺快步往家走。
進門的時候秋榆正在院子裡曬被子，看見兩人臉色不對手裡活兒就停了。
「出事了？」
「進屋說。」
許文鏡反手把院門關上落了閂。
堂屋裡一家人都進來了。
許文鏡把懷裡那沓錢掏出來放在桌上，秋榆數的時候手指頭都在抖。
許三瑜湊過來看著那厚厚一沓鈔票目瞪口呆：「這一條魚賣了這麼多？」
「四千出頭。」
許文鏡抹了把臉。
「今天的其他漁獲還沒賣，梁福安那邊過幾天結帳。這沓錢先處理掉。」
秋榆數完了，抬起頭聲音有點發虛：「四千多。加上咱們之前攢的……文鏡，咱家現錢快到三萬了。」
許文鏡把零頭一百三十四塊錢抽出來留在桌上，拍了拍秋榆的手：「這一百多你拿著買菜買日用，剩下的我帶出去放個安全地方。」
秋榆沒多問。
她雖然不知道系統的事，可這半個月來的事情她也看明白了。
丈夫和四閨女之間有一種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凡是他們倆決定的事，她只管信。
「四珺，跟我走。」
許文鏡把剩下的錢重新裹進一塊藍布帕子裡，打了個緊結拎在手上。
出了院門拐進村後那條偏僻的小土路，前後左右都沒有人。
「收進去。」
許文鏡直接把布包遞給許四珺。
「放你那裡比放在家裡哪塊磚底下都安穩。別讓任何人知道東西在你手裡。」
許四珺接過布包，意念一動，指尖微微發熱，布包消失在掌心進了空間裡。
她拍了拍空空的兩手：「爸你放心，誰也拿不走。」
許文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走了幾步忽然笑起來。
「今天這事，再過十年想起來估計都得樂。」
「那可不，五百多斤的魚王。」
許四珺跟他並肩走著。
「爸，你說盯上咱家的是誰？」
「不知道，但系統既然提醒了就不是小事。這幾天收斂點，別往外露財了。該存的存進去，該花的讓你媽花，左右咱家日子照過。」
父女倆繞了一大圈才從村東頭繞回自家院門口。
推門進去的時候秋榆正往灶膛里添柴火，鍋里燉著今天的小雜魚，香味把整個院子都塞滿了。
許三瑜已經沒再對著臉哭了，坐在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剝蒜，臉上的黃印子在夕陽底下看著淺了一些。
許五璐趴在她背上纏著要她講故事，被她嫌棄地推了兩下沒推開，就由著她趴著。
許二瑾和阿琛還沒回來，許一璇在堂屋裡疊衣裳，聽見許文鏡進門的聲音抬頭問了一句：「爸，晚上吃什麼？」
「晚上不用忙太多菜。」
許文鏡洗了手走進灶房跟秋榆說。
「你多燜鍋飯，再弄幾個下酒菜，我讓大年哥和老三哥兩家過來吃頓飯。今天人家也幫忙跑來跑去的，得請一頓。」
秋榆擦了擦手站起來去翻米缸。
「那我去後院拔點蔥，再割把韭菜炒雞蛋。老三，別剝蒜了去雞窩看看今天下了幾個蛋。」
許三瑜扔掉蒜頭起身往雞窩走，嘴還不閒著：「媽，我臉上這顏色吃著飯人家看見了不笑話我？」
「誰敢笑話你，你爸回頭拿魚骨頭敲他。」
秋榆難得開了句玩笑。
許五璐從背後冒出來，咧著嘴沖許三瑜做了個鬼臉：「三姐你現在好像後山那顆野地瓜哦。」
「許五璐你再給我說一遍！」
兩姐妹在院子裡追著跑了兩圈，最後撞到許文鏡身上。
許文鏡一手一個拎住了後脖領子：「別鬧了，去把堂屋桌子擦乾淨，碗筷擺好。」
「好吧——」
倆小的拖長了聲音。
許文鏡站在灶房門口看著滿院子忙活的女人和女孩們，聞著鍋里咕嘟冒泡的魚香味，又把系統面板上的積分餘額掃了一眼。
被人盯上也好，錢燙手也好，日子照樣要往下過。
他挽起袖子走進灶房給秋榆搭手，順手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火苗騰起來舔著鍋底，映得他半邊臉都是暖的。
院外有人敲門，許一璇去開了，陳大年帶著老婆孩子站在門外，手裡還拎著一瓶燒酒。
「許老弟，我來蹭飯了！」
許文鏡從灶房裡探出頭來：「進來進來，吳老三呢？」
「在後面，他老婆非要換件衣裳才肯出門。」
陳大年笑著進了院子。
「你今天是發了多大的財，連酒都捨得開了。」
「財不發，日子一樣過。」
許文鏡接過那瓶燒酒看了看，回頭沖許一璇說。
「老大，帶你大年嬸她們去堂屋坐，五妹倒茶。」
院子裡熱鬧起來了。
陳大年老婆領著倆孩子進來跟秋榆打招呼，兩家人擠在灶房裡外說說笑笑。
許二瑾和阿琛收完船也回來了，阿琛一進門目光就找許一璇。
許一璇正在堂屋擺碗筷，抬頭看見他站在門口一身汗，走過去壓低了聲音：「去井台洗把臉再進來吃飯，灶上給你留了碗涼茶。」
阿琛嘴角彎了一下，乖乖去了。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吳老三一家也到了。
院子裡兩張方桌拼在一起擺滿了碗筷，大人們坐一桌孩子們坐一桌。
許文鏡舉著陳大年帶來的那瓶燒酒給兩個老哥滿上：「大年哥，三哥，今天辛苦二位了，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客氣啥，鄰里鄰居的。」
吳老三仰頭喝了半杯，辣得直抽氣。
「許老弟你這船買得值，頭一趟就爆艙，你這財運擋不住啊。」
許文鏡笑了笑沒接話，低頭吃了一口魚。
秋榆燉的小雜魚鮮得舌頭都要化掉，配著新蒸的米飯，一碗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
院子裡燈亮起來。
秋榆那盞罩子燈擱在桌角上，昏黃的燈光把一家人的臉照得柔柔的。
梁福安正在櫃檯後面撥算盤，看見許文鏡跑得一頭汗進門來，煙都沒來得及點就放下了。
「許老闆，今天這急匆匆的是有好貨？」
「梁老闆，你跟我來碼頭看一眼。」
許文鏡喘著氣。
「今天拖了一條大的上來，我一個人不敢開價，你幫我掌掌眼。」
梁福安看他這副神情，把煙別回耳朵後面，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褂子一邊走一邊穿。
「能讓許老闆這麼急的貨，我倒是真想看看了。」
到了碼頭，梁福安往灰鯨號艙里一探頭，整個人愣了三秒。
他扶著船舷慢慢蹲下去，目光在那條烏青泛金的巨魚身上停了足足十幾秒，才慢慢伸出手指輕輕按了一下魚腹。
「黃唇魚。這得多大……許老闆你們今天跑哪個海域了？」
「東灣外海，頭一趟。」
許文鏡站在旁邊聲音壓得低。
「估了五百三十斤，梁老闆你看看市場能不能接得住。」
梁福安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
「許老闆，這貨我一家吃不下。你等我一會兒，我讓人去請鎮上三個老主顧來當面看貨。老海記、龍鳳樓、德興館，三家都等著收頂貨呢，你這魚一拿出來他們非得搶破頭。」
許四珺在旁邊接了一句：「梁叔，那抽成怎麼算？」
「今天這單我只拿兩個點，跑腿費而已。」
梁福安轉頭吩咐鋪子裡的小夥計。
「阿貴，騎我的單車去鎮上，老海記的陳掌柜、龍鳳樓的姚經理、德興館的林老闆，就說許老闆這邊出了一條五百斤的黃唇魚，讓他們務必半個鐘頭內到。快去！」
小夥計蹬上單車嗖一下就沒影了。
大約過了三刻鐘，三輛小轎車先後開到了碼頭邊上。
三個人往艙里一探頭，場面就熱鬧了。
「五百斤！」陳掌柜第一個叫出來，「這品相，我出三塊五一斤全包！」
「三塊五也好意思開口？」林老闆推開他，「四塊！魚鰾單獨算！整條我要了！」
姚經理扶著眼鏡彎腰仔細看了魚身和魚鰭：「四塊二，但魚鰾歸我，我拿去給樓上那位煲湯的老太太。你們知道那位的身份，她喝了要是有用，以後你們兩家的貨我也幫忙搭線。」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話一出陳掌柜和林老闆臉色都變了變。
許四珺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心裡給姚經理豎了個大拇指。
會做人情還會搭橋，不愧是老字號出來的。
競價你來我往咬了十來分鐘，最後老海記陳掌柜一咬牙喊了個數：「五塊一斤！魚鰾額外加一千五！我現錢提貨！」
五塊一斤，五百三十斤就是兩千六百五十塊。
加上魚鰾一千五，這一條魚就進帳四千出頭。
許文鏡心裡的小算盤撥得噼啪響，面上卻不動聲色。
「行，陳掌柜爽快，就你了。」
陳掌柜當場點了錢，厚厚一沓港幣塞進許文鏡手裡。
小夥計阿貴幫著把魚王搬上了陳掌柜帶來的貨車，梁福安在旁邊看著全程沒插手，直到錢付完了才走過來。
「許老闆，我的兩個點回頭扣個帳就行。」
「梁老哥，今天多虧你。」
許文鏡真心實意地道了謝。
「這兩個點該給的。」
梁福安擺擺手走了，背影看著倒比來時輕鬆了不少。
許文鏡把錢往懷裡一揣，正要招呼許四珺和阿琛他們把剩下的漁獲也搬去梁福安鋪子過秤，腦子裡突然叮了一聲。
系統提示來得又急又快，比平時短促了一倍。
【預警提示：宿主家庭今日高調交易已引起周邊住戶注意。有一戶人家正在暗處觀察碼頭上許家所有成員的動向。建議提高警覺，儘快處理現金，避免夜長夢多。】
許文鏡神色沒變，側頭看了許四珺一眼。
許四珺顯然也收到了提示，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剩下的魚不急著賣。」許文鏡對許二瑾說，「你留船上看著，我跟四珺回趟家有事。阿琛，你也留下幫你二妹。」
阿琛點了下頭，默默坐回船頭的位置。
許文鏡和許四珺快步往家走。
進門的時候秋榆正在院子裡曬被子，看見兩人臉色不對手裡活兒就停了。
「出事了？」
「進屋說。」
許文鏡反手把院門關上落了閂。
堂屋裡一家人都進來了。
許文鏡把懷裡那沓錢掏出來放在桌上，秋榆數的時候手指頭都在抖。
許三瑜湊過來看著那厚厚一沓鈔票目瞪口呆：「這一條魚賣了這麼多？」
「四千出頭。」
許文鏡抹了把臉。
「今天的其他漁獲還沒賣，梁福安那邊過幾天結帳。這沓錢先處理掉。」
秋榆數完了，抬起頭聲音有點發虛：「四千多。加上咱們之前攢的……文鏡，咱家現錢快到三萬了。」
許文鏡把零頭一百三十四塊錢抽出來留在桌上，拍了拍秋榆的手：「這一百多你拿著買菜買日用，剩下的我帶出去放個安全地方。」
秋榆沒多問。
她雖然不知道系統的事，可這半個月來的事情她也看明白了。
丈夫和四閨女之間有一種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凡是他們倆決定的事，她只管信。
「四珺，跟我走。」
許文鏡把剩下的錢重新裹進一塊藍布帕子裡，打了個緊結拎在手上。
出了院門拐進村後那條偏僻的小土路，前後左右都沒有人。
「收進去。」
許文鏡直接把布包遞給許四珺。
「放你那裡比放在家裡哪塊磚底下都安穩。別讓任何人知道東西在你手裡。」
許四珺接過布包，意念一動，指尖微微發熱，布包消失在掌心進了空間裡。
她拍了拍空空的兩手：「爸你放心，誰也拿不走。」
許文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走了幾步忽然笑起來。
「今天這事，再過十年想起來估計都得樂。」
「那可不，五百多斤的魚王。」
許四珺跟他並肩走著。
「爸，你說盯上咱家的是誰？」
「不知道，但系統既然提醒了就不是小事。這幾天收斂點，別往外露財了。該存的存進去，該花的讓你媽花，左右咱家日子照過。」
父女倆繞了一大圈才從村東頭繞回自家院門口。
推門進去的時候秋榆正往灶膛里添柴火，鍋里燉著今天的小雜魚，香味把整個院子都塞滿了。
許三瑜已經沒再對著臉哭了，坐在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剝蒜，臉上的黃印子在夕陽底下看著淺了一些。
許五璐趴在她背上纏著要她講故事，被她嫌棄地推了兩下沒推開，就由著她趴著。
許二瑾和阿琛還沒回來，許一璇在堂屋裡疊衣裳，聽見許文鏡進門的聲音抬頭問了一句：「爸，晚上吃什麼？」
「晚上不用忙太多菜。」
許文鏡洗了手走進灶房跟秋榆說。
「你多燜鍋飯，再弄幾個下酒菜，我讓大年哥和老三哥兩家過來吃頓飯。今天人家也幫忙跑來跑去的，得請一頓。」
秋榆擦了擦手站起來去翻米缸。
「那我去後院拔點蔥，再割把韭菜炒雞蛋。老三，別剝蒜了去雞窩看看今天下了幾個蛋。」
許三瑜扔掉蒜頭起身往雞窩走，嘴還不閒著：「媽，我臉上這顏色吃著飯人家看見了不笑話我？」
「誰敢笑話你，你爸回頭拿魚骨頭敲他。」
秋榆難得開了句玩笑。
許五璐從背後冒出來，咧著嘴沖許三瑜做了個鬼臉：「三姐你現在好像後山那顆野地瓜哦。」
「許五璐你再給我說一遍！」
兩姐妹在院子裡追著跑了兩圈，最後撞到許文鏡身上。
許文鏡一手一個拎住了後脖領子：「別鬧了，去把堂屋桌子擦乾淨，碗筷擺好。」
「好吧——」
倆小的拖長了聲音。
許文鏡站在灶房門口看著滿院子忙活的女人和女孩們，聞著鍋里咕嘟冒泡的魚香味，又把系統面板上的積分餘額掃了一眼。
被人盯上也好，錢燙手也好，日子照樣要往下過。
他挽起袖子走進灶房給秋榆搭手，順手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火苗騰起來舔著鍋底，映得他半邊臉都是暖的。
院外有人敲門，許一璇去開了，陳大年帶著老婆孩子站在門外，手裡還拎著一瓶燒酒。
「許老弟，我來蹭飯了！」
許文鏡從灶房裡探出頭來：「進來進來，吳老三呢？」
「在後面，他老婆非要換件衣裳才肯出門。」
陳大年笑著進了院子。
「你今天是發了多大的財，連酒都捨得開了。」
「財不發，日子一樣過。」
許文鏡接過那瓶燒酒看了看，回頭沖許一璇說。
「老大，帶你大年嬸她們去堂屋坐，五妹倒茶。」
院子裡熱鬧起來了。
陳大年老婆領著倆孩子進來跟秋榆打招呼，兩家人擠在灶房裡外說說笑笑。
許二瑾和阿琛收完船也回來了，阿琛一進門目光就找許一璇。
許一璇正在堂屋擺碗筷，抬頭看見他站在門口一身汗，走過去壓低了聲音：「去井台洗把臉再進來吃飯，灶上給你留了碗涼茶。」
阿琛嘴角彎了一下，乖乖去了。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吳老三一家也到了。
院子裡兩張方桌拼在一起擺滿了碗筷，大人們坐一桌孩子們坐一桌。
許文鏡舉著陳大年帶來的那瓶燒酒給兩個老哥滿上：「大年哥，三哥，今天辛苦二位了，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客氣啥，鄰里鄰居的。」
吳老三仰頭喝了半杯，辣得直抽氣。
「許老弟你這船買得值，頭一趟就爆艙，你這財運擋不住啊。」
許文鏡笑了笑沒接話，低頭吃了一口魚。
秋榆燉的小雜魚鮮得舌頭都要化掉，配著新蒸的米飯，一碗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
院子裡燈亮起來。
秋榆那盞罩子燈擱在桌角上，昏黃的燈光把一家人的臉照得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