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錦繡龍蝦群
早飯是粥，配了昨晚剩下的半碟醃蘿蔔。
許四珺端著碗坐在堂屋門檻上喝了兩口，餘光瞟見許文鏡從灶房出來，手裡也端了個碗蹲在院子牆根底下。
父女倆對了個眼神，許文鏡朝院門方向極輕微地揚了一下下巴。
走著？
許四珺幾口把粥扒完，碗擱在灶台上，朝許文鏡點了下頭。
今天系統刷新趕海圖了，不趁著潮水去撈就虧了。
之前囤在空間裡的鮑魚還等著分批出貨呢。
倆人出了院門沿著村後小路往東走。
走了大概一刻鐘左右，許文鏡的步子忽然慢下來，他沒回頭，借著彎腰繫鞋帶的姿勢側了側臉，壓低嗓門說了句：「後面有人跟。」
許四珺心裡一緊，面上沒顯，腳底下也沒停，往前走了一步跟許文鏡並排，嘴唇幾乎沒動：「幾個？」
「兩個。」
許文鏡系好鞋帶站起來，步子恢復了正常節奏。
「從出村口就一直綴著，隔著大概五十來步。」
許四珺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
他們這幾天出的貨雖然不多，鮑魚的品相個頭在那一片碼頭上頭一份兒，有心人盯上也不奇怪。
她低聲回了一句：「遛著走。」
許文鏡沒答話，腳下拐了個彎，上了條岔道。
那條岔道往山腳方向繞了一圈，半路上又拐進一片灌木叢生的亂石灘，來回兜了好幾個彎。
許四珺跟在父親身後七拐八拐走了快二十分鐘，中途許文鏡還停下來假裝解了個手，蹲在石頭後面等了片刻再繼續走。
等他們終於從一片矮樹林子裡穿出來回到海岸線的時候，許四珺回頭掃了一眼。
身後乾乾淨淨，連個影子都沒有。
甩掉了。
許文鏡拍拍袖口上的碎草葉，語氣裡帶著點得意：「行了，乾淨了。走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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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沿著海岸線快步前行，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一片被礁石包圍的淺水灣。
海水清亮見底，底下影影綽綽鋪了一大片深褐色的東西。
許四珺蹲下看了一眼，嘴角翹了起來。
又是鮑魚。密密麻麻的，比上回那片區域還密還大，個個圓滾滾地趴在礁石縫隙和淺水岩面上，看著就肥。
許文鏡腦海里同時響起了系統的聲音：「今日趕海圖第一處標註：極品鮑魚區。坐標已傳至宿主系統空間，建議即刻前往。該區域鮑魚密集，品質上乘，限時今日有效，逾期刷新。第二處標註：錦繡龍蝦棲息礁石區，位於鮑魚區東南方向三百米，已同步標註。」
許文鏡轉頭朝東南方向看了一眼，那邊礁石叢生，隱隱能看到深綠色的海藻在水底下飄，確實是龍蝦愛待的地方。
「分頭干。」
許文鏡把帶來的推車擱在岸上，挽起褲腿踩進水裡。
「鮑魚我先撿著，你把桶遞過來。」
倆人在鮑魚區埋頭幹了一個多小時。
許四珺這次帶了十個空桶，全是之前讓二姐從村里雜貨鋪背回來的。
她遞桶、裝貨、往岸上搬，許文鏡在水裡埋頭撿，每次彎腰下去就撈上來兩三個，大的能蓋住他整隻手掌。
有一回他彎腰摸了半天突然直起身，手裡托著個東西在太陽底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秒，然後喊了一聲：「珺珺你看這個！」
許四珺湊過去一看，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鮑魚足有成年人的巴掌那麼大，殼面厚實烏亮，邊緣的孔洞排列整齊，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少說也有七八兩重。
這種品相在市面上妥妥的頂級貨，二道販子見了能開高價。
「這個單獨留。」
許文鏡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巨型鮑魚放進一個單獨的桶里。
「不跟那些混一起賣，回頭找個識貨的販子單談。」
十桶鮑魚裝得滿滿當當，許四珺先收了七桶進空間，剩下三桶擱在推車上。
然後父女倆轉向東南方向的龍蝦區。
那片礁石區水更深一些，許文鏡脫了外褲光著腿踩進去，水漫到腰際。
他彎著腰翻石頭縫，每扒開一塊大石頭下面往往就藏著兩三隻錦繡龍蝦，青褐色的殼，兩隻長須在水裡一顫一顫的，觸鬚末端泛著淡淡的藍紫色。
許文鏡抓蝦的手比抓鮑魚還快，看準了從背後一把捏住蝦背，那蝦掙扎幾下就被扔進桶里，動作利落得不像個第一次撈龍蝦的人。
五桶龍蝦裝滿的時候天已經過了午。
太陽曬得人後背發燙，海面上波光晃得人眼睛疼。
許四珺把推車重新碼好，三桶鮑魚加五桶龍蝦把推車堆得滿滿當當，她推了一把試了試分量，有點沉但還能走。
許文鏡從水裡上來坐在礁石上晾腿，褲管還往下滴著水。
他看了一眼推車上的貨，又看了看遠處海面上零星作業的漁船，忽然開口說了一句：「珺珺，你說咱們老這麼悶聲發財，村里人會不會有想法？」
許四珺想了想：「肯定會。上回賣鮑魚就有好幾個人在打聽地方了。」
「我有個主意。」
許文鏡站起來擰了擰褲腿上的水。
「回去的時候繞到碼頭那邊，把這片鮑魚區的位置告訴村里那些打魚的。就說是我們無意中發現的，反正咱們也撈夠了。」
許四珺看了他一眼，琢磨了兩秒就明白了：「你是怕總被人惦記著，還不如把消息散出去做個順水人情？」
許文鏡笑了一聲：「聰明。咱們新來乍到，村里人摸不清咱們底細，本來就有幾分防備。現在告訴他們一片好漁場，他們只會覺得咱家厚道實在，往後也不會太為難我們。至於龍蝦那片，留著自己用，誰也別告訴。」
許四珺點頭：「那行，回頭我推車去碼頭，你找個地方先歇著。」
父女倆沿著海岸線往回走，推車的輪子在碎石灘上嘎吱嘎吱響。
到了碼頭附近，許四珺把推車靠在一棵老榕樹底下，許文鏡已經在路上把褲管放下來了，雖然還是濕的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碼頭邊上幾個正在補漁網的漁民跟前，臉上掛著那副老實巴交的笑。
「幾位大哥，」
他指了指東面那片海域。
「今天我跟閨女去那邊轉了轉，東面淺水灣那片礁石群，底下全是鮑魚，大得很。你們要去趁早，潮水退了就好撿。」
那幾個漁民互相看了一眼，一個放下手裡梭子的中年漢子半信半疑地開口：「真的？那片地兒出了名的沒東西啊。」
「真的真的，」許文鏡搓著手笑，「我騙你們幹啥，剛才撿了好幾桶呢。不信你們去看看，這會兒潮還沒漲起來，來得及。」
「主要是我們一家這初來乍到的，也得各位老哥的照顧才活得不錯。」
幾個人看他那副老實樣子不像是扯謊，又聽說他確實撿了好幾桶貨，立刻就坐不住了。
有兩個已經把漁網往旁邊一撂站起來往岸邊走，嘴裡還嘟囔著「真假的過去瞅瞅唄」，剩下那個沖許文鏡道了聲謝，也拎著桶跟上去了。
許四珺站在老榕樹底下看著父親那副憨厚得滴水不漏的樣子，嘴角壓了壓才沒笑出聲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推車上那三桶鮑魚和五桶龍蝦，又摸了摸空間裡那沉甸甸的七桶鮑魚存貨，心裡盤算著明天換個遠點的碼頭把那些極品和尋常的分開賣。
海風從碼頭那邊吹過來，帶著咸腥和柴油混在一起的港口氣味。
遠處幾個漁民的背影急匆匆地往東面趕，步子一個比一個快。
許四珺端著碗坐在堂屋門檻上喝了兩口，餘光瞟見許文鏡從灶房出來，手裡也端了個碗蹲在院子牆根底下。
父女倆對了個眼神，許文鏡朝院門方向極輕微地揚了一下下巴。
走著？
許四珺幾口把粥扒完，碗擱在灶台上，朝許文鏡點了下頭。
今天系統刷新趕海圖了，不趁著潮水去撈就虧了。
之前囤在空間裡的鮑魚還等著分批出貨呢。
倆人出了院門沿著村後小路往東走。
走了大概一刻鐘左右，許文鏡的步子忽然慢下來，他沒回頭，借著彎腰繫鞋帶的姿勢側了側臉，壓低嗓門說了句：「後面有人跟。」
許四珺心裡一緊，面上沒顯，腳底下也沒停，往前走了一步跟許文鏡並排，嘴唇幾乎沒動：「幾個？」
「兩個。」
許文鏡系好鞋帶站起來，步子恢復了正常節奏。
「從出村口就一直綴著，隔著大概五十來步。」
許四珺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
他們這幾天出的貨雖然不多，鮑魚的品相個頭在那一片碼頭上頭一份兒，有心人盯上也不奇怪。
她低聲回了一句：「遛著走。」
許文鏡沒答話，腳下拐了個彎，上了條岔道。
那條岔道往山腳方向繞了一圈，半路上又拐進一片灌木叢生的亂石灘，來回兜了好幾個彎。
許四珺跟在父親身後七拐八拐走了快二十分鐘，中途許文鏡還停下來假裝解了個手，蹲在石頭後面等了片刻再繼續走。
等他們終於從一片矮樹林子裡穿出來回到海岸線的時候，許四珺回頭掃了一眼。
身後乾乾淨淨，連個影子都沒有。
甩掉了。
許文鏡拍拍袖口上的碎草葉，語氣裡帶著點得意：「行了，乾淨了。走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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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沿著海岸線快步前行，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一片被礁石包圍的淺水灣。
海水清亮見底，底下影影綽綽鋪了一大片深褐色的東西。
許四珺蹲下看了一眼，嘴角翹了起來。
又是鮑魚。密密麻麻的，比上回那片區域還密還大，個個圓滾滾地趴在礁石縫隙和淺水岩面上，看著就肥。
許文鏡腦海里同時響起了系統的聲音：「今日趕海圖第一處標註：極品鮑魚區。坐標已傳至宿主系統空間，建議即刻前往。該區域鮑魚密集，品質上乘，限時今日有效，逾期刷新。第二處標註：錦繡龍蝦棲息礁石區，位於鮑魚區東南方向三百米，已同步標註。」
許文鏡轉頭朝東南方向看了一眼，那邊礁石叢生，隱隱能看到深綠色的海藻在水底下飄，確實是龍蝦愛待的地方。
「分頭干。」
許文鏡把帶來的推車擱在岸上，挽起褲腿踩進水裡。
「鮑魚我先撿著，你把桶遞過來。」
倆人在鮑魚區埋頭幹了一個多小時。
許四珺這次帶了十個空桶，全是之前讓二姐從村里雜貨鋪背回來的。
她遞桶、裝貨、往岸上搬，許文鏡在水裡埋頭撿，每次彎腰下去就撈上來兩三個，大的能蓋住他整隻手掌。
有一回他彎腰摸了半天突然直起身，手裡托著個東西在太陽底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秒，然後喊了一聲：「珺珺你看這個！」
許四珺湊過去一看，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鮑魚足有成年人的巴掌那麼大，殼面厚實烏亮，邊緣的孔洞排列整齊，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少說也有七八兩重。
這種品相在市面上妥妥的頂級貨，二道販子見了能開高價。
「這個單獨留。」
許文鏡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巨型鮑魚放進一個單獨的桶里。
「不跟那些混一起賣，回頭找個識貨的販子單談。」
十桶鮑魚裝得滿滿當當，許四珺先收了七桶進空間，剩下三桶擱在推車上。
然後父女倆轉向東南方向的龍蝦區。
那片礁石區水更深一些，許文鏡脫了外褲光著腿踩進去，水漫到腰際。
他彎著腰翻石頭縫，每扒開一塊大石頭下面往往就藏著兩三隻錦繡龍蝦，青褐色的殼，兩隻長須在水裡一顫一顫的，觸鬚末端泛著淡淡的藍紫色。
許文鏡抓蝦的手比抓鮑魚還快，看準了從背後一把捏住蝦背，那蝦掙扎幾下就被扔進桶里，動作利落得不像個第一次撈龍蝦的人。
五桶龍蝦裝滿的時候天已經過了午。
太陽曬得人後背發燙，海面上波光晃得人眼睛疼。
許四珺把推車重新碼好，三桶鮑魚加五桶龍蝦把推車堆得滿滿當當，她推了一把試了試分量，有點沉但還能走。
許文鏡從水裡上來坐在礁石上晾腿，褲管還往下滴著水。
他看了一眼推車上的貨，又看了看遠處海面上零星作業的漁船，忽然開口說了一句：「珺珺，你說咱們老這麼悶聲發財，村里人會不會有想法？」
許四珺想了想：「肯定會。上回賣鮑魚就有好幾個人在打聽地方了。」
「我有個主意。」
許文鏡站起來擰了擰褲腿上的水。
「回去的時候繞到碼頭那邊，把這片鮑魚區的位置告訴村里那些打魚的。就說是我們無意中發現的，反正咱們也撈夠了。」
許四珺看了他一眼，琢磨了兩秒就明白了：「你是怕總被人惦記著，還不如把消息散出去做個順水人情？」
許文鏡笑了一聲：「聰明。咱們新來乍到，村里人摸不清咱們底細，本來就有幾分防備。現在告訴他們一片好漁場，他們只會覺得咱家厚道實在，往後也不會太為難我們。至於龍蝦那片，留著自己用，誰也別告訴。」
許四珺點頭：「那行，回頭我推車去碼頭，你找個地方先歇著。」
父女倆沿著海岸線往回走，推車的輪子在碎石灘上嘎吱嘎吱響。
到了碼頭附近，許四珺把推車靠在一棵老榕樹底下，許文鏡已經在路上把褲管放下來了，雖然還是濕的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碼頭邊上幾個正在補漁網的漁民跟前，臉上掛著那副老實巴交的笑。
「幾位大哥，」
他指了指東面那片海域。
「今天我跟閨女去那邊轉了轉，東面淺水灣那片礁石群，底下全是鮑魚，大得很。你們要去趁早，潮水退了就好撿。」
那幾個漁民互相看了一眼，一個放下手裡梭子的中年漢子半信半疑地開口：「真的？那片地兒出了名的沒東西啊。」
「真的真的，」許文鏡搓著手笑，「我騙你們幹啥，剛才撿了好幾桶呢。不信你們去看看，這會兒潮還沒漲起來，來得及。」
「主要是我們一家這初來乍到的，也得各位老哥的照顧才活得不錯。」
幾個人看他那副老實樣子不像是扯謊，又聽說他確實撿了好幾桶貨，立刻就坐不住了。
有兩個已經把漁網往旁邊一撂站起來往岸邊走，嘴裡還嘟囔著「真假的過去瞅瞅唄」，剩下那個沖許文鏡道了聲謝，也拎著桶跟上去了。
許四珺站在老榕樹底下看著父親那副憨厚得滴水不漏的樣子，嘴角壓了壓才沒笑出聲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推車上那三桶鮑魚和五桶龍蝦，又摸了摸空間裡那沉甸甸的七桶鮑魚存貨，心裡盤算著明天換個遠點的碼頭把那些極品和尋常的分開賣。
海風從碼頭那邊吹過來，帶著咸腥和柴油混在一起的港口氣味。
遠處幾個漁民的背影急匆匆地往東面趕，步子一個比一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