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紅袖添香
榮華端端正正地坐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鬆了一點。
他翻開那本《營造法式》，目光落在紙面上，半天沒看進去一個字。
他坐的位置一抬眼就能看見主人。
主人低著頭，側臉線條被光線勾得分明，眉頭微微蹙著，握著筆的手修長有力，筆尖在紙上遊走的時候帶著一種從容的節奏。
他看了兩眼就趕緊低下頭，把目光死死釘在書頁上。
心跳快了兩拍。
主人真是太過俊美了，每次看到，都會讓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去看那些彎彎繞繞的文字和插圖。
漸漸地那些字句入了眼，他也顧不上胡思亂想了。
原來水車的輪齒角度是這樣算的，原來堤壩的坡面要根據水流速度來定……
他看得入神，不知不覺間大半個上午就過去了。
快到晌午的時候，李芳景放下手裡的卷宗，抬頭活動了一下脖子。
他看了一眼榮華的方向。
少年正趴在桌上，手裡握著一支炭筆，在紙邊畫著什麼，全神貫注的樣子，連他抬頭都沒注意到。
李芳景沒有出聲打斷，起身出了門。
縣衙里比平時安靜了許多。他站在廊下看了一圈，大部分人都被他調到鄉下去了。
王嶺一早就出城了，要去最遠的幾個村看看漚肥的進度。
典史劉虎前天帶人去了西邊的村子，那邊有幾個刺頭鬧事，他得去壓一壓。
無敵被他派去了臨縣找燒窯匠人，無憂在跑州府和周邊幾個縣的物資協調。
縣衙里只剩下岳清文帶著三個衙役輪值，文吏們也走了大半，只有兩個在抄錄戶籍底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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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院子都空蕩蕩的。
縣衙這些人閒習慣了，乍一忙起來，整體節奏還是有些混亂的。
不過李芳景並不擔心。
他只是從一個時代的草台班子，到了另一個時代的草台班子而已。
何況這個時代的很多事看管沒有那麼嚴格，到時候給手下人一些激勵，就當是彌補一下加班費了。
正想著，岳清文從側門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摞冊子，看見他便快走幾步迎上來。
「大人，這是您昨天要的糧種調配底冊，下官已經理好了。」
李芳景點頭，問了一句：
「無敵那邊什麼情況？我沒來的時候他回來過嗎？」
「無敵還沒回來，不過前天讓人捎了口信，說已經在隔壁隆縣找到了兩個燒窯的好手，正在談價錢，應該就這幾天能回來了。」
李芳景鬆了口氣。
水泥是他現在最掛心的事之一。
修路要用水泥，修房要用水泥，工程要用水泥，之後他想搞的高標準農田也需要水泥。
東西要得急，他著急在今年年底前出政績，就必須所有事都趕在前面。
好在無敵雖然腦子一根筋，辦事倒是利落。
「行，」李芳景拍了拍岳清文的肩膀，「這幾天你也辛苦了。等忙完這陣，我請大家吃頓好的。」
岳清文笑著拱了拱手：「那下官可記住了。」
李芳景回到屋裡的時候，榮華還趴在桌上畫圖。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
少年畫的是河道的地形簡圖。
李芳景心裡微微一動。
榮華只是看了幾張圖紙，就能畫出來河道圖了？
他不會是撿到了個設計院在逃天才吧？
並沒有打擾全神貫注的榮華，李芳景輕手輕腳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前些天一直在下鄉，今天他們不下鄉，主要任務就是把積壓了幾天的公文和案卷處理完，再把水利工程的圖紙細化到可以交給工頭施工的程度。
他坐在桌案前，攤開一摞卷宗，提筆開始批閱。
屋裡很安靜，只有紙頁翻動和筆尖落紙的細碎聲響。
批了半個多時辰的公文，李芳景擱下筆，換了一張圖紙鋪開。
他拿起墨條在硯台里畫圈，磨了幾圈之後眉頭就皺了起來。
墨條磨起來澀得要命，跟砂紙蹭石頭似的，聲音刺耳。
真的很煩古代的墨！
他當時為了附庸風雅，跟領導找點共同話題，也是自學了幾天毛筆字的。
不過那時候用的都是墨汁，他真的很不耐煩拿著墨條自己磨。
耐著性子又磨了幾圈，實在受不了那動靜。
索性擱了墨條，拿起筆在殘留的墨汁里蘸了一下，勉強寫了幾個字，又乾澀得拉不開筆鋒。
李芳景煩躁地「嘖」了一聲，把筆擱在筆架上，伸手去拿另一支筆。
剛拿起筆還沒來得及蘸墨，就聽見椅子輕輕挪動的聲音。
他抬頭，看見榮華已經站了起來，正往他這邊走。
榮華走到桌案邊，垂著眼，聲音不大：「主人……奴幫您磨墨吧？」
李芳景手裡的筆還沒放下，看了他一眼。
榮華垂著頭，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身前，姿態恭敬又小心。
他有些愧疚道：「主人，對不起，是奴失職，都沒發現您沒有墨了。」
李芳景本來想說不用，你去看書就行。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紅袖添香……不是！
那什麼，主要是，他自己確實磨不好墨。
而且小孩看了半天書，也該起來活動活動。
「行，」他把墨條擱回硯台邊上，「你來。」
榮華連忙走上前，在李芳景身側站定。
挽了一下袖口，露出半截細白的手腕，然後拿起墨條，開始在硯台里慢慢地畫圈。
他的動作很穩，力道均勻。
墨條在硯台里不緊不慢地轉著圈，發出細密而平穩的沙沙聲，跟剛才那種乾澀刺耳的動靜完全是兩回事。
李芳景靠回椅背里，看著榮華磨墨的動作。
少年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握著墨條的時候指尖微微用力，能看見指節處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手腕很細，袖口挽起來之後露出的一截腕骨尤為突出，襯著白皙的皮膚。
像個鉤子似的，誘惑著人想上去攥一下，摸一摸，看觸感是不是也像看著那般細膩光滑。
李芳景看了兩息，艱難地移開了目光。
總這麼盯著人家看，顯得自己像個猥瑣的老不正經似的。
他……不過是對美的事物心嚮往之而已。
他翻開那本《營造法式》，目光落在紙面上，半天沒看進去一個字。
他坐的位置一抬眼就能看見主人。
主人低著頭，側臉線條被光線勾得分明，眉頭微微蹙著，握著筆的手修長有力，筆尖在紙上遊走的時候帶著一種從容的節奏。
他看了兩眼就趕緊低下頭，把目光死死釘在書頁上。
心跳快了兩拍。
主人真是太過俊美了，每次看到，都會讓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去看那些彎彎繞繞的文字和插圖。
漸漸地那些字句入了眼，他也顧不上胡思亂想了。
原來水車的輪齒角度是這樣算的，原來堤壩的坡面要根據水流速度來定……
他看得入神，不知不覺間大半個上午就過去了。
快到晌午的時候，李芳景放下手裡的卷宗，抬頭活動了一下脖子。
他看了一眼榮華的方向。
少年正趴在桌上，手裡握著一支炭筆，在紙邊畫著什麼，全神貫注的樣子，連他抬頭都沒注意到。
李芳景沒有出聲打斷，起身出了門。
縣衙里比平時安靜了許多。他站在廊下看了一圈，大部分人都被他調到鄉下去了。
王嶺一早就出城了，要去最遠的幾個村看看漚肥的進度。
典史劉虎前天帶人去了西邊的村子，那邊有幾個刺頭鬧事，他得去壓一壓。
無敵被他派去了臨縣找燒窯匠人，無憂在跑州府和周邊幾個縣的物資協調。
縣衙里只剩下岳清文帶著三個衙役輪值，文吏們也走了大半，只有兩個在抄錄戶籍底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整個院子都空蕩蕩的。
縣衙這些人閒習慣了，乍一忙起來，整體節奏還是有些混亂的。
不過李芳景並不擔心。
他只是從一個時代的草台班子，到了另一個時代的草台班子而已。
何況這個時代的很多事看管沒有那麼嚴格，到時候給手下人一些激勵，就當是彌補一下加班費了。
正想著，岳清文從側門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摞冊子，看見他便快走幾步迎上來。
「大人，這是您昨天要的糧種調配底冊，下官已經理好了。」
李芳景點頭，問了一句：
「無敵那邊什麼情況？我沒來的時候他回來過嗎？」
「無敵還沒回來，不過前天讓人捎了口信，說已經在隔壁隆縣找到了兩個燒窯的好手，正在談價錢，應該就這幾天能回來了。」
李芳景鬆了口氣。
水泥是他現在最掛心的事之一。
修路要用水泥，修房要用水泥，工程要用水泥，之後他想搞的高標準農田也需要水泥。
東西要得急，他著急在今年年底前出政績，就必須所有事都趕在前面。
好在無敵雖然腦子一根筋，辦事倒是利落。
「行，」李芳景拍了拍岳清文的肩膀，「這幾天你也辛苦了。等忙完這陣，我請大家吃頓好的。」
岳清文笑著拱了拱手：「那下官可記住了。」
李芳景回到屋裡的時候，榮華還趴在桌上畫圖。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
少年畫的是河道的地形簡圖。
李芳景心裡微微一動。
榮華只是看了幾張圖紙，就能畫出來河道圖了？
他不會是撿到了個設計院在逃天才吧？
並沒有打擾全神貫注的榮華，李芳景輕手輕腳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前些天一直在下鄉，今天他們不下鄉，主要任務就是把積壓了幾天的公文和案卷處理完，再把水利工程的圖紙細化到可以交給工頭施工的程度。
他坐在桌案前，攤開一摞卷宗，提筆開始批閱。
屋裡很安靜，只有紙頁翻動和筆尖落紙的細碎聲響。
批了半個多時辰的公文，李芳景擱下筆，換了一張圖紙鋪開。
他拿起墨條在硯台里畫圈，磨了幾圈之後眉頭就皺了起來。
墨條磨起來澀得要命，跟砂紙蹭石頭似的，聲音刺耳。
真的很煩古代的墨！
他當時為了附庸風雅，跟領導找點共同話題，也是自學了幾天毛筆字的。
不過那時候用的都是墨汁，他真的很不耐煩拿著墨條自己磨。
耐著性子又磨了幾圈，實在受不了那動靜。
索性擱了墨條，拿起筆在殘留的墨汁里蘸了一下，勉強寫了幾個字，又乾澀得拉不開筆鋒。
李芳景煩躁地「嘖」了一聲，把筆擱在筆架上，伸手去拿另一支筆。
剛拿起筆還沒來得及蘸墨，就聽見椅子輕輕挪動的聲音。
他抬頭，看見榮華已經站了起來，正往他這邊走。
榮華走到桌案邊，垂著眼，聲音不大：「主人……奴幫您磨墨吧？」
李芳景手裡的筆還沒放下，看了他一眼。
榮華垂著頭，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身前，姿態恭敬又小心。
他有些愧疚道：「主人，對不起，是奴失職，都沒發現您沒有墨了。」
李芳景本來想說不用，你去看書就行。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紅袖添香……不是！
那什麼，主要是，他自己確實磨不好墨。
而且小孩看了半天書，也該起來活動活動。
「行，」他把墨條擱回硯台邊上，「你來。」
榮華連忙走上前，在李芳景身側站定。
挽了一下袖口，露出半截細白的手腕，然後拿起墨條，開始在硯台里慢慢地畫圈。
他的動作很穩，力道均勻。
墨條在硯台里不緊不慢地轉著圈，發出細密而平穩的沙沙聲，跟剛才那種乾澀刺耳的動靜完全是兩回事。
李芳景靠回椅背里，看著榮華磨墨的動作。
少年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握著墨條的時候指尖微微用力，能看見指節處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手腕很細，袖口挽起來之後露出的一截腕骨尤為突出，襯著白皙的皮膚。
像個鉤子似的，誘惑著人想上去攥一下，摸一摸，看觸感是不是也像看著那般細膩光滑。
李芳景看了兩息，艱難地移開了目光。
總這麼盯著人家看，顯得自己像個猥瑣的老不正經似的。
他……不過是對美的事物心嚮往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