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帶著小朋友去上班咯
第二天一早，李芳景就帶著榮華出了門。
榮華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低著頭，步子邁得很小。
膝蓋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走路時一瘸一拐的。
他硬撐著把步子放輕，不敢讓主人聽見自己走路的聲音不對。
李芳景走了一陣，放慢了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
「疼就慢點走，不用跟那麼緊。」
榮華連忙搖頭：「不疼的！奴能跟上的！」
李芳景沒再多說，步子卻確實放慢了些。
這也怪他，誰讓他坐不慣馬車，又覺得這兩步路不需要騎馬呢。
如果不是怕太高調，以及小孩肯定不同意，他恨不得背著或者抱著榮華上班。
咳，就當是健身了。
李芳景被自己的幻想擾得耳朵稍微紅了紅，輕輕搖了搖頭，甩掉了滿腦子的胡思亂想。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兩條街，崇縣縣衙的灰瓦門樓出現在視野里。
門口兩個衙役正靠著柱子打哈欠，看見李芳景來了，連忙站直行禮：「大人！」
李芳景點點頭，邁步往台階上走。
榮華在台階下停住了，腳像是釘在了地上。
李芳景回頭：「站那兒幹什麼？上來。」
榮華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主人……奴、奴能進縣衙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飛快地掃了一下門口那兩個衙役。
衙役正看著他，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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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面生的俊秀小子，瘦瘦弱弱的，跟在大人的身後，看著也不像官差打扮。
榮華被那目光盯得渾身發僵，下意識想把頭埋得更低。
他一個臉上刺了字的官奴，連在街上走都要低著頭避開貴人，何況是進縣衙？
縣衙是什麼地方？
是官府，是百姓見了要跪、犯人見了要哭的地方。
他這種身份，踏進那道門檻就是僭越。
爬著進去都是應該的。
李芳景走回來兩步，站在他面前，聲音不高不低：「怎麼，我一個縣令，還不能帶人來縣衙了？」
他轉頭對那兩個衙役說了一句：
「這是本官請來的先生，專門負責工程設計。以後他進出縣衙，跟本官一樣，不必盤問。」
兩個衙役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小的記住了！」
工程設計？
那是個啥？
從來沒聽說過。
不過大人說是那就是，他們只管照辦。
榮華站在原地，耳朵尖燙得發紅。
主人又給他編了一個身份。
他配不上這樣的身份，可他更不敢當著外人反駁主人。
李芳景已經轉身往裡走了，扔下一句：「跟上。」
榮華連忙邁步跟上，努力繃直身體，跨過門檻。
他總感覺，身後兩道目光始終黏在他背上，盯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低著頭加快腳步，直到轉過影壁看不見門口的人了，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縣衙裡面比外面看著寬敞些，青磚鋪地，兩排廂房夾著一條甬道，迎面是正堂。
幾個穿公服的文吏抱著卷宗從廊下走過，看見李芳景便停下來行禮，目光不可避免地掃到他身後那個陌生少年身上，帶著同樣的好奇。
榮華縮了縮脖子。
他知道那些目光是什麼意思。
新來的，面生的，跟在大人身後，不是親戚就是關係戶。
可他既不是親戚也不是關係戶，他是個官奴。
這層身份限制，讓他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發虛。
有一種由內而外的恐懼，怕有人一盆水潑過來，臉上蓋著印子的脂粉就掉了。
李芳景像是後背長了眼睛一樣，側了側身把他擋在身後，對那幾個文吏道：
「去忙你們的。」
文吏們連忙應聲退下。
李芳景帶著他穿過甬道，拐進東邊的側院。
一間不大不小的屋子坐北朝南，窗明几淨，一張大案擺在正中央，上麵攤著幾張圖紙和幾摞文書。
旁邊有個半舊的木書架，架上塞著幾卷書冊，看封皮都是些水利、農桑之類的。
「這就是我平時辦公的地方。」李芳景走進去，隨手把桌上的幾份卷宗挪到一邊。
「你先坐，我去讓人給你搬套桌椅來。」
榮華哪敢先坐，他站在門口，兩隻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他現在應該跪著還是站著？
站著的話要並上腿還是分開腿？
手要在前面抱著還是放兩側垂著？
李芳景走到門口喊了一聲：「岳主簿！過來一下。」
沒過多久，主簿岳清文就快步走了過來。
岳主簿是整個縣衙除了李芳景以外最年輕的人，也就二十歲，面相周正，衣袍整潔，一身優雅從容的氣度。
榮華最怕遇到這種看起來就光風霽月的人了。
他低著頭，腰微微弓著，頗有些戰戰兢兢。
岳清文先給李芳景行了個禮，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榮華身上，微微一頓。
「大人，這位是……？」
「我請來的工程設計先生。」李芳景面不改色。
「榮華公子，以後常來縣衙，你給他在我旁邊那間空屋添套桌椅，再找些水利工程和天工造物方面的書來。」
岳清文臉上沒露出什麼異色，利落地應了一聲：「是，下官這就去辦。」
他臨走前又看了榮華一眼，目光裡帶著打量，但很快收回了。
榮華被他那一眼看得後背發緊，低著頭不敢吭聲。
過了一會兒，岳清文帶著兩個雜役抬了一套桌椅過來，又抱來幾本書冊，都是些《天工開物》《營造法式》之類的。
桌椅放到李芳景大案的斜對面，離得不遠不近，既不會擠著主人，又在抬眼就能看見的範圍里。
李芳景看了看位置，挺滿意：「行了，榮華你坐那邊。」
榮華應了一聲，走到那張桌前坐下。
屋裡人都撤下，榮華又連忙站起，條件反射想跪下去。
他坐著，主人站著，這像什麼話？
他是官奴，哪有奴隸到了縣衙還有座位的道理？
「坐好。」李芳景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頭也沒抬，「這兩天膝蓋養好之前，不許跪。」
榮華僵住了，想站又不敢站，想坐又坐不踏實。
李芳景抬眼看了他一下：
「讓你坐你就坐。你腿上的傷沒好利索，跪一次疼三天，耽誤的是我的事。」
榮華一聽耽誤主人的事，立刻不敢動了，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雖然只坐了半邊屁股，腰杆挺得筆直。
李芳景沒再管他，低頭看公文了。
榮華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低著頭，步子邁得很小。
膝蓋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走路時一瘸一拐的。
他硬撐著把步子放輕，不敢讓主人聽見自己走路的聲音不對。
李芳景走了一陣，放慢了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
「疼就慢點走，不用跟那麼緊。」
榮華連忙搖頭：「不疼的！奴能跟上的！」
李芳景沒再多說，步子卻確實放慢了些。
這也怪他，誰讓他坐不慣馬車，又覺得這兩步路不需要騎馬呢。
如果不是怕太高調，以及小孩肯定不同意，他恨不得背著或者抱著榮華上班。
咳，就當是健身了。
李芳景被自己的幻想擾得耳朵稍微紅了紅，輕輕搖了搖頭，甩掉了滿腦子的胡思亂想。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兩條街，崇縣縣衙的灰瓦門樓出現在視野里。
門口兩個衙役正靠著柱子打哈欠，看見李芳景來了，連忙站直行禮：「大人！」
李芳景點點頭，邁步往台階上走。
榮華在台階下停住了，腳像是釘在了地上。
李芳景回頭：「站那兒幹什麼？上來。」
榮華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主人……奴、奴能進縣衙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飛快地掃了一下門口那兩個衙役。
衙役正看著他，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打量。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一個面生的俊秀小子，瘦瘦弱弱的，跟在大人的身後，看著也不像官差打扮。
榮華被那目光盯得渾身發僵，下意識想把頭埋得更低。
他一個臉上刺了字的官奴，連在街上走都要低著頭避開貴人，何況是進縣衙？
縣衙是什麼地方？
是官府，是百姓見了要跪、犯人見了要哭的地方。
他這種身份，踏進那道門檻就是僭越。
爬著進去都是應該的。
李芳景走回來兩步，站在他面前，聲音不高不低：「怎麼，我一個縣令，還不能帶人來縣衙了？」
他轉頭對那兩個衙役說了一句：
「這是本官請來的先生，專門負責工程設計。以後他進出縣衙，跟本官一樣，不必盤問。」
兩個衙役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小的記住了！」
工程設計？
那是個啥？
從來沒聽說過。
不過大人說是那就是，他們只管照辦。
榮華站在原地，耳朵尖燙得發紅。
主人又給他編了一個身份。
他配不上這樣的身份，可他更不敢當著外人反駁主人。
李芳景已經轉身往裡走了，扔下一句：「跟上。」
榮華連忙邁步跟上，努力繃直身體，跨過門檻。
他總感覺，身後兩道目光始終黏在他背上，盯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低著頭加快腳步，直到轉過影壁看不見門口的人了，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縣衙裡面比外面看著寬敞些，青磚鋪地，兩排廂房夾著一條甬道，迎面是正堂。
幾個穿公服的文吏抱著卷宗從廊下走過，看見李芳景便停下來行禮，目光不可避免地掃到他身後那個陌生少年身上，帶著同樣的好奇。
榮華縮了縮脖子。
他知道那些目光是什麼意思。
新來的，面生的，跟在大人身後，不是親戚就是關係戶。
可他既不是親戚也不是關係戶，他是個官奴。
這層身份限制，讓他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發虛。
有一種由內而外的恐懼，怕有人一盆水潑過來，臉上蓋著印子的脂粉就掉了。
李芳景像是後背長了眼睛一樣，側了側身把他擋在身後，對那幾個文吏道：
「去忙你們的。」
文吏們連忙應聲退下。
李芳景帶著他穿過甬道，拐進東邊的側院。
一間不大不小的屋子坐北朝南，窗明几淨，一張大案擺在正中央，上麵攤著幾張圖紙和幾摞文書。
旁邊有個半舊的木書架，架上塞著幾卷書冊，看封皮都是些水利、農桑之類的。
「這就是我平時辦公的地方。」李芳景走進去，隨手把桌上的幾份卷宗挪到一邊。
「你先坐，我去讓人給你搬套桌椅來。」
榮華哪敢先坐，他站在門口，兩隻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他現在應該跪著還是站著？
站著的話要並上腿還是分開腿？
手要在前面抱著還是放兩側垂著？
李芳景走到門口喊了一聲：「岳主簿！過來一下。」
沒過多久，主簿岳清文就快步走了過來。
岳主簿是整個縣衙除了李芳景以外最年輕的人，也就二十歲，面相周正，衣袍整潔，一身優雅從容的氣度。
榮華最怕遇到這種看起來就光風霽月的人了。
他低著頭，腰微微弓著，頗有些戰戰兢兢。
岳清文先給李芳景行了個禮，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榮華身上，微微一頓。
「大人，這位是……？」
「我請來的工程設計先生。」李芳景面不改色。
「榮華公子，以後常來縣衙，你給他在我旁邊那間空屋添套桌椅，再找些水利工程和天工造物方面的書來。」
岳清文臉上沒露出什麼異色，利落地應了一聲：「是，下官這就去辦。」
他臨走前又看了榮華一眼，目光裡帶著打量，但很快收回了。
榮華被他那一眼看得後背發緊，低著頭不敢吭聲。
過了一會兒，岳清文帶著兩個雜役抬了一套桌椅過來，又抱來幾本書冊，都是些《天工開物》《營造法式》之類的。
桌椅放到李芳景大案的斜對面，離得不遠不近，既不會擠著主人，又在抬眼就能看見的範圍里。
李芳景看了看位置，挺滿意：「行了，榮華你坐那邊。」
榮華應了一聲，走到那張桌前坐下。
屋裡人都撤下，榮華又連忙站起，條件反射想跪下去。
他坐著，主人站著，這像什麼話？
他是官奴，哪有奴隸到了縣衙還有座位的道理？
「坐好。」李芳景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頭也沒抬，「這兩天膝蓋養好之前，不許跪。」
榮華僵住了，想站又不敢站，想坐又坐不踏實。
李芳景抬眼看了他一下：
「讓你坐你就坐。你腿上的傷沒好利索，跪一次疼三天，耽誤的是我的事。」
榮華一聽耽誤主人的事，立刻不敢動了，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雖然只坐了半邊屁股，腰杆挺得筆直。
李芳景沒再管他，低頭看公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