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管你黑馬白馬全過來給我當牛馬！
周先生說完，轉過身，看向榮華。
榮華被他這麼一看，渾身都僵了。
周文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拱手微微一禮：
「榮華，昨日之事，是老夫失態了。老夫以出身論人，有違聖賢之道。慚愧。」
榮華嚇得顫了一下，就要跪下去。
他膝蓋剛彎下來，李芳景已經伸手撈住了他的胳膊。
李芳景按住他的肩膀，對周文翰笑了笑：
「先生言重了，別嚇著他。這孩子害怕，昨天跪了好幾個時辰，膝蓋傷得不輕，您就別讓他再跪了。」
周文翰一下子想起了，剛才榮華邁過門檻時，確實是有些行動不便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的愧色更深了。
「……是老夫之過。」周文翰嘆了口氣。
他豈能不知，昨天那幾句話對這個最是尊師重道的孩子，傷害有多深？
只是囿於成見，不肯輕易低下文人的頭顱罷了。
李芳景擺擺手：「先生不必自責，左右一場誤會，說開了就好。」
周文翰重新落了座，面上還是帶著幾分愧色。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大人既已登門說明，老夫也覺著昨日行止有失。若大人不棄，榮華公子的課業，老夫可以繼續——」
「學生今日登門，其實還有另一件事。榮華的課業，恐怕暫時得放一放了。」
周文翰一愣：「這是為何？」
李芳景指了指榮華，又指了指自己：
「先生也教過他，知道他的長處在哪。經史子集他底子薄，背得慢，可算學一道他一點就透。
如今縣裡工程正要開工，測距、算量、記工、核帳，事事都要人。與其讓他悶在屋裡背書，不如讓他跟著學生下工地，邊干邊學。」
周文翰捋著鬍鬚，沉吟了片刻：
「……有理。那孩子算學確實靈光，老夫所會不過數術皮毛，再教下去也是誤人子弟。大人讓他以工代學，倒是正途。」
「所以先生莫要覺得是辜負了您的教導。」李芳景笑道。
「您教的那些，他全都記著呢。等工地上忙完這一陣，該背的書還是一本都不會少。」
周文翰點了點頭：「也好。老夫雖不能再教他什麼，卻也盼著他能長進。」
他說完，又看著榮華：
「榮華，你資質不差，莫要辜負了大人的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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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華連忙躬身：「奴……學生記住了。多謝先生。」
李芳景看著周文翰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茶盞，正色道：「不過先生，學生今日登門，除了致歉，還有一事相求。」
周文翰看他神色認真，也坐直了身子：「大人請說。」
「崇縣如今百廢待興。水利、農耕、賦稅、教化，事事都要人手。學生初來乍到，身邊缺的就是先生這樣德高望重、學問紮實的長者。」李芳景的語氣懇切。
「學生想請先生出山，入縣衙擔任師爺，助學生一臂之力。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周文翰怔住了。
他看了看李芳景，又看了看榮華，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他張了張嘴：「大人……老夫才疏學淺，如何擔得起——」
「先生此言差矣。」李芳景打斷他，笑容誠懇。
「學生今日與先生一席話，便知先生心中是有大丘壑的。拘於一隅教書，是浪費了先生的本事。崇縣這盤棋，學生一人下不來，正缺先生這樣的臂助。」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崇縣如今百廢待興，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機。不瞞您說，先生若是肯來，百年之後，史書上未必不會有先生一筆。」
周文翰的呼吸重了一下。
建功立業！
史書留名！
他一個窮鄉僻壤的老教書先生，這輩子最大的念想就是教出幾個像樣的學生。
可李芳景說——史書上未必不會有他的一筆。
他……他對大人這麼重要噠？！
他有這個本事？！
周文翰捋著鬍鬚的手微微發顫。
沉默了很久。
「大人……」周文翰的聲音有些沙啞，「老夫……老夫若不應，倒顯得不識抬舉了。」
李芳景笑了：「先生是答應了？」
周文翰長長嘆了口氣，然後鄭重地拱手行了一禮：
「既蒙大人不棄，老夫願效犬馬之勞！」
李芳景笑著還了一禮：「有先生相助，崇縣大興之日，不遠了。」
他說完，轉頭看了榮華一眼：
「還愣著幹什麼？跟先生道個別。以後在一個衙門辦事，有的是見面的時候。」
榮華連忙上前一步，深深躬下身去：
「多謝先生……學生一定好好學本事，不給先生丟人。」
周文翰看著他，目光複雜。
沉默了兩息，他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了一下：「起來吧。」
他輕嘆一聲：「老夫教了二十多年書，像你這般用功的學生，不多。以後若有不懂的，隨時來問。老夫雖不能再教你更多，但公文尺牘、案牘章程，多少還能指點一二。」
榮華用力點頭：「是，多謝先生！」
李芳景拱了拱手：
「先生，那學生便先告辭了。先生安頓好家中事務，三日後到縣衙報到即可。」
「老夫記下了。」周文翰還了一禮，「大人慢走。」
李芳景轉身往外走，榮華連忙跟上，一瘸一拐地走在後面。
周文翰送到門口，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巷子，目光在榮華那不太利索的腿上停了一瞬，又收回視線，輕輕嘆了口氣。
走遠了，李芳景放慢了腳步，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
今天，他帶著榮華上演了一出苦肉計。
在榮華並不知道的情況下。
他本應讓榮華在家多休養一二，可是……最後還是帶著他來了。
又想到昨晚那些綺思，李芳景自己都覺得可笑。
自己這種一點真心都不肯交付出去的人，又怎能奢求別人施捨的真心？
周先生，他也並非是非用不可。
主要他是外來戶，縣裡這些勢力盤根錯節，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他不培養幾個人手，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現在還掛著尚書府大公子的名頭，所以大家都給他幾分面子。
但紙包不住火，他必須做好一切準備，應對有可能會到來的爆雷。
至於他承諾出去的，周文翰會不會被寫進史書……
眾所周知，野史也是史。
如果周文翰不能幹出什么正史留名的功績……
那就造謠他因為虐待學生被媳婦趕出家門哭了一夜好了。
榮華被他這麼一看，渾身都僵了。
周文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拱手微微一禮：
「榮華，昨日之事，是老夫失態了。老夫以出身論人，有違聖賢之道。慚愧。」
榮華嚇得顫了一下，就要跪下去。
他膝蓋剛彎下來，李芳景已經伸手撈住了他的胳膊。
李芳景按住他的肩膀，對周文翰笑了笑：
「先生言重了，別嚇著他。這孩子害怕，昨天跪了好幾個時辰，膝蓋傷得不輕，您就別讓他再跪了。」
周文翰一下子想起了，剛才榮華邁過門檻時，確實是有些行動不便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的愧色更深了。
「……是老夫之過。」周文翰嘆了口氣。
他豈能不知，昨天那幾句話對這個最是尊師重道的孩子，傷害有多深？
只是囿於成見，不肯輕易低下文人的頭顱罷了。
李芳景擺擺手：「先生不必自責，左右一場誤會，說開了就好。」
周文翰重新落了座，面上還是帶著幾分愧色。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大人既已登門說明，老夫也覺著昨日行止有失。若大人不棄，榮華公子的課業，老夫可以繼續——」
「學生今日登門，其實還有另一件事。榮華的課業，恐怕暫時得放一放了。」
周文翰一愣：「這是為何？」
李芳景指了指榮華，又指了指自己：
「先生也教過他，知道他的長處在哪。經史子集他底子薄，背得慢，可算學一道他一點就透。
如今縣裡工程正要開工，測距、算量、記工、核帳，事事都要人。與其讓他悶在屋裡背書，不如讓他跟著學生下工地，邊干邊學。」
周文翰捋著鬍鬚，沉吟了片刻：
「……有理。那孩子算學確實靈光，老夫所會不過數術皮毛，再教下去也是誤人子弟。大人讓他以工代學，倒是正途。」
「所以先生莫要覺得是辜負了您的教導。」李芳景笑道。
「您教的那些，他全都記著呢。等工地上忙完這一陣，該背的書還是一本都不會少。」
周文翰點了點頭：「也好。老夫雖不能再教他什麼，卻也盼著他能長進。」
他說完，又看著榮華：
「榮華，你資質不差，莫要辜負了大人的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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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華連忙躬身：「奴……學生記住了。多謝先生。」
李芳景看著周文翰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茶盞，正色道：「不過先生，學生今日登門，除了致歉，還有一事相求。」
周文翰看他神色認真，也坐直了身子：「大人請說。」
「崇縣如今百廢待興。水利、農耕、賦稅、教化，事事都要人手。學生初來乍到，身邊缺的就是先生這樣德高望重、學問紮實的長者。」李芳景的語氣懇切。
「學生想請先生出山，入縣衙擔任師爺，助學生一臂之力。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周文翰怔住了。
他看了看李芳景，又看了看榮華，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他張了張嘴：「大人……老夫才疏學淺，如何擔得起——」
「先生此言差矣。」李芳景打斷他，笑容誠懇。
「學生今日與先生一席話，便知先生心中是有大丘壑的。拘於一隅教書，是浪費了先生的本事。崇縣這盤棋，學生一人下不來，正缺先生這樣的臂助。」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崇縣如今百廢待興，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機。不瞞您說，先生若是肯來，百年之後，史書上未必不會有先生一筆。」
周文翰的呼吸重了一下。
建功立業！
史書留名！
他一個窮鄉僻壤的老教書先生，這輩子最大的念想就是教出幾個像樣的學生。
可李芳景說——史書上未必不會有他的一筆。
他……他對大人這麼重要噠？！
他有這個本事？！
周文翰捋著鬍鬚的手微微發顫。
沉默了很久。
「大人……」周文翰的聲音有些沙啞，「老夫……老夫若不應，倒顯得不識抬舉了。」
李芳景笑了：「先生是答應了？」
周文翰長長嘆了口氣，然後鄭重地拱手行了一禮：
「既蒙大人不棄，老夫願效犬馬之勞！」
李芳景笑著還了一禮：「有先生相助，崇縣大興之日，不遠了。」
他說完，轉頭看了榮華一眼：
「還愣著幹什麼？跟先生道個別。以後在一個衙門辦事，有的是見面的時候。」
榮華連忙上前一步，深深躬下身去：
「多謝先生……學生一定好好學本事，不給先生丟人。」
周文翰看著他，目光複雜。
沉默了兩息，他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了一下：「起來吧。」
他輕嘆一聲：「老夫教了二十多年書，像你這般用功的學生，不多。以後若有不懂的，隨時來問。老夫雖不能再教你更多，但公文尺牘、案牘章程，多少還能指點一二。」
榮華用力點頭：「是，多謝先生！」
李芳景拱了拱手：
「先生，那學生便先告辭了。先生安頓好家中事務，三日後到縣衙報到即可。」
「老夫記下了。」周文翰還了一禮，「大人慢走。」
李芳景轉身往外走，榮華連忙跟上，一瘸一拐地走在後面。
周文翰送到門口，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巷子，目光在榮華那不太利索的腿上停了一瞬，又收回視線，輕輕嘆了口氣。
走遠了，李芳景放慢了腳步，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
今天，他帶著榮華上演了一出苦肉計。
在榮華並不知道的情況下。
他本應讓榮華在家多休養一二，可是……最後還是帶著他來了。
又想到昨晚那些綺思，李芳景自己都覺得可笑。
自己這種一點真心都不肯交付出去的人，又怎能奢求別人施捨的真心？
周先生，他也並非是非用不可。
主要他是外來戶，縣裡這些勢力盤根錯節，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他不培養幾個人手，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現在還掛著尚書府大公子的名頭，所以大家都給他幾分面子。
但紙包不住火，他必須做好一切準備，應對有可能會到來的爆雷。
至於他承諾出去的，周文翰會不會被寫進史書……
眾所周知，野史也是史。
如果周文翰不能幹出什么正史留名的功績……
那就造謠他因為虐待學生被媳婦趕出家門哭了一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