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說半夜伺候你還真伺候啊？！
李芳景彎腰把薄被鋪開，又拿了個枕頭放在外側。
榮華坐在床沿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李芳景看他那樣子，忍不住笑了：「怎麼？怕我半夜吃了你？」
榮華猛地搖頭：「不是不是！奴、奴就是……不習慣……」
他後半句聲音越來越小。
他確實不習慣，從小到大，他睡過柴房，睡過偏屋，睡過奴隸窩棚，從來沒有睡過這麼軟、這麼大的床。
更別說旁邊躺著的還是主人。
李芳景沒再逗他，自己先脫了外袍搭在衣架上，穿著一身中衣躺到了床內側，拍了拍外側：
「上來吧。」
榮華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
他只敢挨著床沿躺，半邊身子都懸在外面，後背繃得筆直，一口氣吸進去半天沒吐出來。
李芳景伸手扯了扯他的手腕：
「往裡點，掉下去摔著可不是鬧著玩的。」
榮華被扯得往裡挪了挪，脊背還是繃得像塊木板。
李芳景沒再管他，翻了個身面朝里，打了個哈欠：「睡吧，明天還有事。」
屋裡安靜下來。
燈盞還燃著，昏黃的光透過紗罩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帳幔上。
榮華僵硬地躺著，盯著帳幔上的暗紋，心跳得又快又亂。
主人就在他身後不到一尺的地方。
他能聽見主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能聞到主人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藥膏的薄荷氣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股氣息把他整個人裹住，讓他的心跳怎麼也慢不下來。
一股酥麻從心尖蔓延，直向全身蔓延。
蔓延到最後，又匯聚到一點。
榮華猛地驚醒，手指緊緊攥住身下的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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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自己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這麼浪蕩……
他真是天生賤種嗎？
他竟……竟在主人的床上起了遐思？！
他攥著被角，拼命讓自己放鬆。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了。
榮華終於慢慢鬆了勁兒，眼皮也開始發沉。
他迷迷糊糊地想，主人已經睡著了，他也該睡了……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然後他就聽見身後傳來窸窣的聲響。
榮華瞬間清醒了，猛地睜開眼。
他側耳聽了聽，就聽見李芳景翻了個身，然後坐了起來。
榮華連忙跟著坐起來，借著昏暗的燈光看見主人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他腦子還沒完全清醒，身體已經先動了。
他掀開被子一瘸一拐地下床，腿彎酸得他差點跪下去，扶著床柱才站穩。
然後他快步走到牆角，把恭桶端了過來，雙手捧著遞到李芳景面前。
「主人，您起夜？」
李芳景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面前捧著的恭桶，又抬頭看了看榮華。
少年彎著腰，雙手捧著那隻粗陶的恭桶，膝蓋上的傷讓他站姿不太穩，身子微微發著抖。
可他的表情是那麼自然，自然得好像他生來就該做這件事。
李芳景忽然覺得臉上有點熱。
他活了兩輩子，自詡臉皮厚得可以砌城牆。
可這會兒看著一個半大孩子捧著夜壺，他還是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咳，他睡前還在逗榮華，說是自己能給他遞夜壺。
結果最後還是自己起夜了。
難道是他年齡大了兜不住尿？
不對吧，他現在不也才十八歲？
是啊……他現在才十八歲……
而榮華……才十七歲……
李芳景猛地搖了搖頭，這下徹底驚醒了。
榮華還雙手捧著夜壺，彎腰站在床前。
李芳景確信，要不是他告訴榮華這兩天不能跪，恐怕榮華這會已經跪下捧著了。
「行了，」他伸手去接夜壺，「我自己來。」
榮華卻往後縮了一下：「主人，奴來就行，您別沾手。」
「什麼沾不沾手的，我自己來。」李芳景又伸手去拿。
榮華又往後縮了半步，聲音急了些：「主人，讓奴伺候您吧，這是奴分內的事。」
李芳景看著他那副執拗的樣子，心裡那點熱意越燒越旺。
他想說你膝蓋還傷著，想說你年紀還小，想說不用你伺候。
可看著少年那雙泛紅的眼睛，他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如果不同意，以小孩的心理，肯定會覺得自己嫌棄他。
但是！他現在是真怕小孩嫌棄自己！
這這這，這也太羞恥了。
沉默了兩息，李芳景嘆了口氣：「那你閉上眼睛。」
榮華一愣。
「我說，你閉上眼睛。」李芳景的聲音有點不自在，「你睜著眼睛我沒法——」
他說到一半不說了，但榮華已經明白了。
少年連忙閉上眼睛，睫毛還在微微發顫，雙手穩穩地捧著恭桶沒有動。
李芳景看著他這副乖順的樣子，耳根更燙了。
他快速解決了，然後又把恭桶蓋好：「行了，睜開吧。」
榮華睜開眼，接過恭桶轉身端出去，回來的時候，手上濕潤，明顯已經淨過手。
手裡也已經多了一小碟薰香。
他走到桌邊點了一根，把香插進香爐里，把房間裡那一點氣味散乾淨，然後才一瘸一拐地走回床邊。
「主人，您繼續睡吧。」他聲音輕輕的，帶著點鼻音。
李芳景躺在床上看著他忙前忙後，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很想說，你快躺下別折騰了，膝蓋都那樣了還到處走。
可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怕自己一開口，語氣會太軟。
軟到……在這個點綴著燈火的夜裡，顯得太過溫柔、太過旖旎。
他有些後悔了。
幹嘛非得讓榮華睡自己床上呢？
倒是白白折騰他，還讓他睡不好覺。
榮華重新爬上床躺好，還是那個姿勢，面朝外，挨著床沿。
他的呼吸比剛才更輕了，像是怕打擾到身後的人。
李芳景翻了個身面朝里，閉上了眼睛。
可他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少年一瘸一拐地捧著恭桶走過來，彎著腰低眉順眼，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還有那雙眼睛，璀璨透亮，像珍珠，像美玉，嵌在那張本就完美無瑕的臉上。
每一個表情都讓自己動容，每一個動作都讓自己心疼。
這小孩怎麼就這麼窩心？
他翻了個身。
轉念又想起塗藥的時候。
少年的小腿細白，搭在他掌心裡，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那些傷疤交錯縱橫，他指腹按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少年在輕輕發抖，卻硬撐著一聲不吭。
又翻了個身。
還有那雙耳朵。薄薄的，白白的，耳尖透著粉，在燈下看得清清楚楚。
李芳景猛地睜開眼，盯著帳頂。
別想了。
榮華坐在床沿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李芳景看他那樣子，忍不住笑了：「怎麼？怕我半夜吃了你？」
榮華猛地搖頭：「不是不是！奴、奴就是……不習慣……」
他後半句聲音越來越小。
他確實不習慣，從小到大，他睡過柴房，睡過偏屋，睡過奴隸窩棚，從來沒有睡過這麼軟、這麼大的床。
更別說旁邊躺著的還是主人。
李芳景沒再逗他，自己先脫了外袍搭在衣架上，穿著一身中衣躺到了床內側，拍了拍外側：
「上來吧。」
榮華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
他只敢挨著床沿躺，半邊身子都懸在外面，後背繃得筆直，一口氣吸進去半天沒吐出來。
李芳景伸手扯了扯他的手腕：
「往裡點，掉下去摔著可不是鬧著玩的。」
榮華被扯得往裡挪了挪，脊背還是繃得像塊木板。
李芳景沒再管他，翻了個身面朝里，打了個哈欠：「睡吧，明天還有事。」
屋裡安靜下來。
燈盞還燃著，昏黃的光透過紗罩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帳幔上。
榮華僵硬地躺著，盯著帳幔上的暗紋，心跳得又快又亂。
主人就在他身後不到一尺的地方。
他能聽見主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能聞到主人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藥膏的薄荷氣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股氣息把他整個人裹住，讓他的心跳怎麼也慢不下來。
一股酥麻從心尖蔓延，直向全身蔓延。
蔓延到最後，又匯聚到一點。
榮華猛地驚醒，手指緊緊攥住身下的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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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這麼浪蕩……
他真是天生賤種嗎？
他竟……竟在主人的床上起了遐思？！
他攥著被角，拼命讓自己放鬆。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了。
榮華終於慢慢鬆了勁兒，眼皮也開始發沉。
他迷迷糊糊地想，主人已經睡著了，他也該睡了……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然後他就聽見身後傳來窸窣的聲響。
榮華瞬間清醒了，猛地睜開眼。
他側耳聽了聽，就聽見李芳景翻了個身，然後坐了起來。
榮華連忙跟著坐起來，借著昏暗的燈光看見主人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他腦子還沒完全清醒，身體已經先動了。
他掀開被子一瘸一拐地下床，腿彎酸得他差點跪下去，扶著床柱才站穩。
然後他快步走到牆角，把恭桶端了過來，雙手捧著遞到李芳景面前。
「主人，您起夜？」
李芳景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面前捧著的恭桶，又抬頭看了看榮華。
少年彎著腰，雙手捧著那隻粗陶的恭桶，膝蓋上的傷讓他站姿不太穩，身子微微發著抖。
可他的表情是那麼自然，自然得好像他生來就該做這件事。
李芳景忽然覺得臉上有點熱。
他活了兩輩子，自詡臉皮厚得可以砌城牆。
可這會兒看著一個半大孩子捧著夜壺，他還是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咳，他睡前還在逗榮華，說是自己能給他遞夜壺。
結果最後還是自己起夜了。
難道是他年齡大了兜不住尿？
不對吧，他現在不也才十八歲？
是啊……他現在才十八歲……
而榮華……才十七歲……
李芳景猛地搖了搖頭，這下徹底驚醒了。
榮華還雙手捧著夜壺，彎腰站在床前。
李芳景確信，要不是他告訴榮華這兩天不能跪，恐怕榮華這會已經跪下捧著了。
「行了，」他伸手去接夜壺，「我自己來。」
榮華卻往後縮了一下：「主人，奴來就行，您別沾手。」
「什麼沾不沾手的，我自己來。」李芳景又伸手去拿。
榮華又往後縮了半步，聲音急了些：「主人，讓奴伺候您吧，這是奴分內的事。」
李芳景看著他那副執拗的樣子，心裡那點熱意越燒越旺。
他想說你膝蓋還傷著，想說你年紀還小，想說不用你伺候。
可看著少年那雙泛紅的眼睛，他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如果不同意，以小孩的心理，肯定會覺得自己嫌棄他。
但是！他現在是真怕小孩嫌棄自己！
這這這，這也太羞恥了。
沉默了兩息，李芳景嘆了口氣：「那你閉上眼睛。」
榮華一愣。
「我說，你閉上眼睛。」李芳景的聲音有點不自在，「你睜著眼睛我沒法——」
他說到一半不說了，但榮華已經明白了。
少年連忙閉上眼睛，睫毛還在微微發顫，雙手穩穩地捧著恭桶沒有動。
李芳景看著他這副乖順的樣子，耳根更燙了。
他快速解決了，然後又把恭桶蓋好：「行了，睜開吧。」
榮華睜開眼，接過恭桶轉身端出去，回來的時候，手上濕潤，明顯已經淨過手。
手裡也已經多了一小碟薰香。
他走到桌邊點了一根，把香插進香爐里，把房間裡那一點氣味散乾淨，然後才一瘸一拐地走回床邊。
「主人，您繼續睡吧。」他聲音輕輕的，帶著點鼻音。
李芳景躺在床上看著他忙前忙後，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很想說，你快躺下別折騰了，膝蓋都那樣了還到處走。
可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怕自己一開口，語氣會太軟。
軟到……在這個點綴著燈火的夜裡，顯得太過溫柔、太過旖旎。
他有些後悔了。
幹嘛非得讓榮華睡自己床上呢？
倒是白白折騰他，還讓他睡不好覺。
榮華重新爬上床躺好，還是那個姿勢，面朝外，挨著床沿。
他的呼吸比剛才更輕了，像是怕打擾到身後的人。
李芳景翻了個身面朝里，閉上了眼睛。
可他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少年一瘸一拐地捧著恭桶走過來，彎著腰低眉順眼，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還有那雙眼睛，璀璨透亮，像珍珠，像美玉，嵌在那張本就完美無瑕的臉上。
每一個表情都讓自己動容，每一個動作都讓自己心疼。
這小孩怎麼就這麼窩心？
他翻了個身。
轉念又想起塗藥的時候。
少年的小腿細白，搭在他掌心裡，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那些傷疤交錯縱橫，他指腹按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少年在輕輕發抖，卻硬撐著一聲不吭。
又翻了個身。
還有那雙耳朵。薄薄的，白白的，耳尖透著粉，在燈下看得清清楚楚。
李芳景猛地睜開眼，盯著帳頂。
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