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同塌而眠
「行了。」
李芳景開口，聲音比預想中沙啞：「我不去了。」
榮華愣了一下，手臂還抱著他的腰不敢松：「真的？」
「真的。」李芳景低頭看著他。
少年仰著臉，眼眶紅得像要滴血，鼻尖也泛著紅，嘴唇咬得發白，一臉的慌亂和後怕。
「……奴怕主人去跟先生吵架……奴怕主人為了奴的事跟別人鬧不愉快……」
李芳景看著他這副樣子，喉頭髮緊。
他伸手，把榮華按回了床邊坐下。
榮華還想站起來，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老老實實坐那兒不敢動了。
「坐著別動。」李芳景拿起另一瓶祛疤的藥，又蹲回他面前，「把腿伸過來。」
榮華乖乖把右腿伸了過去。
李芳景低著頭塗藥，這次塗得很仔細，很慢。
他什麼都沒再說。
屋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和指腹摩挲皮肉的細微聲響。
榮華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主人蹲在自己面前的頭頂，看著那雙專注地處理著他膝上傷口的眼睛。
看著那隻握著藥瓶的手，骨節分明而有力。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胸口發疼。
他安靜地坐在那兒，看著主人給他上藥，像看著什麼他一輩子都夠不著的東西。
李芳景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他抬頭，對上了榮華的視線。
少年被他的目光撞到，立刻像受驚一樣把眼睛移開，低下頭去，耳朵尖紅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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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景愣了一下。
他好像……從來沒注意過這小孩的耳朵。
那麼薄，那麼白，耳尖透著粉，像染了一層很淺的胭脂，在燈下看得清清楚楚。
李芳景盯著那雙耳朵看了兩息，然後移開目光，繼續低頭塗藥。
這孩子怎麼哪哪都這麼漂亮？
他手指下的力道又輕了一點。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輕了。
他只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心口跳錯了一拍。
藥膏塗完了。
李芳景把瓶塞擰緊，起身放到桌上，回頭就看見榮華還坐在床沿上，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蓋上，頭埋得低低的，耳朵尖那點紅還沒退乾淨。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榮華等了等，見主人沒再開口，便慢慢撐著床沿想站起來。
膝蓋剛吃上力，一陣酸麻竄上來，他身子晃了一下，連忙扶住床柱穩住。
李芳景回頭看他：「你幹什麼去？」
榮華低著頭：「奴起來伺候主人洗漱安寢。」
李芳景沒接這個話，又問：「洗漱完了呢？」
榮華愣了一下：「奴回屋去。」
李芳景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膝蓋上掃過：
「這都什麼時辰了？你膝蓋什麼樣子自己心裡沒數？來回折騰什麼。」
榮華連忙搖頭：「不折騰的，奴慢慢走就行……」
「太晚了。」李芳景打斷他。
「你那屋離這隔著一個院子，黑燈瞎火的，膝蓋又傷著，萬一摔了算誰的？」
榮華張了張嘴，想說不會摔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主人不高興的時候他不敢多嘴，只能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芳景轉頭看了看自己那張床。
床挺大的，紫檀木的架子床，睡四個人都綽綽有餘。
他想了想，伸手拍了拍床沿：「就睡這兒吧。」
榮華猛地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主人？」
「我說，你今晚睡這兒。」李芳景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再拿一床被褥過來，你睡裡面還是外面自己挑。」
榮華的臉色瞬間白了又紅，紅了又白，聲音都變了調：
「主人！這怎麼可以！奴怎麼能跟主人同榻而眠！」
「有什麼不可以的？」李芳景已經開始翻柜子找被褥了。
「床這麼大，又不是擠不下。你睡地上我不放心，睡軟榻也遠，半夜有什麼事喊我都聽不見。」
呃，至於說，一個屋子怎麼會聽不清……
他老李已經四十歲了，還不行人歲數大了耳力不好嘛！
「可是、可是……」
榮華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奴是下奴，怎麼能跟主人睡一張床……這太僭越了……」
「僭越什麼僭越。」李芳景從柜子里抱出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薄被，隨手扔在床尾，「我說行就行。」
榮華站在床邊，急得額角都沁出了汗。
他想跪，膝蓋一彎又疼得他吸了口冷氣，被李芳景一個嚴厲的掃視，就不敢跪了。
「主人，奴真的不能……您是主人，奴是奴才，哪有奴才跟主人同床的道理……這要是傳出去……」
「傳不出去。」李芳景打斷他。
「這屋裡就咱們兩個人，你不說我不說，誰能知道？」
可是門口還有無憂哥無敵哥劉嬤嬤張三李四王二麻子……
全府的人都知道他今天進了老爺的房間。
雖然說他們應該都以為自己是睡在腳踏上，但是……這還是有些太僭越了。
別說他是官奴身份，就是普通小廝，也沒見誰能跟主子睡在一張床上的……
榮華嘴唇哆嗦了兩下，還想說什麼，李芳景已經走過來，伸手按著他的肩膀把他按回了床沿上。
「行了別磨蹭了。」李芳景低頭看著他。
「大半夜的，你膝蓋上還敷著藥，來來回回折騰對傷口不好。在我這兒湊合一宿，明天再說。」
榮華仰著頭看他，眼眶泛了紅，鼻尖也紅紅的。
李芳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小榮，你現在最先要考慮的，是睡裡面還是睡外面。」
「不然，還是我睡外面，反正你腿不方便，半夜要是起夜，我還能給你端個尿壺什麼的。」
李芳景挑著嘴角，饒有興致地看著榮華。
榮華的一張小臉憋得通紅，囁嚅著說：
「這怎麼可以，要端也是奴給您端……」
李芳景又問：「那你睡裡面外面？」
榮華這下不敢不吭聲了，聲音悶悶的：「那……那奴睡外面。」
很好，小奴隸都是折中的。
直接讓他睡他不敢，讓他自己選裡面外面，總該敢睡了。
李芳景又一挑眉：「外面？」
「嗯。」榮華低著頭，「夜裡主人要喝水、要起夜，奴睡在外面好伺候。」
李芳景想說不用你伺候，可看少年那副倔強的樣子，話到嘴邊又換了個說法：
「行，你睡外面。」
李芳景開口，聲音比預想中沙啞：「我不去了。」
榮華愣了一下，手臂還抱著他的腰不敢松：「真的？」
「真的。」李芳景低頭看著他。
少年仰著臉，眼眶紅得像要滴血，鼻尖也泛著紅，嘴唇咬得發白，一臉的慌亂和後怕。
「……奴怕主人去跟先生吵架……奴怕主人為了奴的事跟別人鬧不愉快……」
李芳景看著他這副樣子，喉頭髮緊。
他伸手，把榮華按回了床邊坐下。
榮華還想站起來，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老老實實坐那兒不敢動了。
「坐著別動。」李芳景拿起另一瓶祛疤的藥，又蹲回他面前，「把腿伸過來。」
榮華乖乖把右腿伸了過去。
李芳景低著頭塗藥，這次塗得很仔細，很慢。
他什麼都沒再說。
屋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和指腹摩挲皮肉的細微聲響。
榮華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主人蹲在自己面前的頭頂，看著那雙專注地處理著他膝上傷口的眼睛。
看著那隻握著藥瓶的手，骨節分明而有力。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胸口發疼。
他安靜地坐在那兒，看著主人給他上藥，像看著什麼他一輩子都夠不著的東西。
李芳景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他抬頭，對上了榮華的視線。
少年被他的目光撞到，立刻像受驚一樣把眼睛移開，低下頭去，耳朵尖紅得發燙。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李芳景愣了一下。
他好像……從來沒注意過這小孩的耳朵。
那麼薄，那麼白，耳尖透著粉，像染了一層很淺的胭脂，在燈下看得清清楚楚。
李芳景盯著那雙耳朵看了兩息，然後移開目光，繼續低頭塗藥。
這孩子怎麼哪哪都這麼漂亮？
他手指下的力道又輕了一點。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輕了。
他只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心口跳錯了一拍。
藥膏塗完了。
李芳景把瓶塞擰緊，起身放到桌上，回頭就看見榮華還坐在床沿上，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蓋上，頭埋得低低的，耳朵尖那點紅還沒退乾淨。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榮華等了等，見主人沒再開口，便慢慢撐著床沿想站起來。
膝蓋剛吃上力，一陣酸麻竄上來，他身子晃了一下，連忙扶住床柱穩住。
李芳景回頭看他：「你幹什麼去？」
榮華低著頭：「奴起來伺候主人洗漱安寢。」
李芳景沒接這個話，又問：「洗漱完了呢？」
榮華愣了一下：「奴回屋去。」
李芳景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膝蓋上掃過：
「這都什麼時辰了？你膝蓋什麼樣子自己心裡沒數？來回折騰什麼。」
榮華連忙搖頭：「不折騰的，奴慢慢走就行……」
「太晚了。」李芳景打斷他。
「你那屋離這隔著一個院子，黑燈瞎火的，膝蓋又傷著，萬一摔了算誰的？」
榮華張了張嘴，想說不會摔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主人不高興的時候他不敢多嘴，只能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芳景轉頭看了看自己那張床。
床挺大的，紫檀木的架子床，睡四個人都綽綽有餘。
他想了想，伸手拍了拍床沿：「就睡這兒吧。」
榮華猛地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主人？」
「我說，你今晚睡這兒。」李芳景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再拿一床被褥過來，你睡裡面還是外面自己挑。」
榮華的臉色瞬間白了又紅，紅了又白，聲音都變了調：
「主人！這怎麼可以！奴怎麼能跟主人同榻而眠！」
「有什麼不可以的？」李芳景已經開始翻柜子找被褥了。
「床這麼大，又不是擠不下。你睡地上我不放心，睡軟榻也遠，半夜有什麼事喊我都聽不見。」
呃，至於說，一個屋子怎麼會聽不清……
他老李已經四十歲了，還不行人歲數大了耳力不好嘛！
「可是、可是……」
榮華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奴是下奴，怎麼能跟主人睡一張床……這太僭越了……」
「僭越什麼僭越。」李芳景從柜子里抱出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薄被，隨手扔在床尾，「我說行就行。」
榮華站在床邊，急得額角都沁出了汗。
他想跪，膝蓋一彎又疼得他吸了口冷氣，被李芳景一個嚴厲的掃視，就不敢跪了。
「主人，奴真的不能……您是主人，奴是奴才，哪有奴才跟主人同床的道理……這要是傳出去……」
「傳不出去。」李芳景打斷他。
「這屋裡就咱們兩個人，你不說我不說，誰能知道？」
可是門口還有無憂哥無敵哥劉嬤嬤張三李四王二麻子……
全府的人都知道他今天進了老爺的房間。
雖然說他們應該都以為自己是睡在腳踏上，但是……這還是有些太僭越了。
別說他是官奴身份，就是普通小廝，也沒見誰能跟主子睡在一張床上的……
榮華嘴唇哆嗦了兩下，還想說什麼，李芳景已經走過來，伸手按著他的肩膀把他按回了床沿上。
「行了別磨蹭了。」李芳景低頭看著他。
「大半夜的，你膝蓋上還敷著藥，來來回回折騰對傷口不好。在我這兒湊合一宿，明天再說。」
榮華仰著頭看他，眼眶泛了紅，鼻尖也紅紅的。
李芳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小榮，你現在最先要考慮的，是睡裡面還是睡外面。」
「不然，還是我睡外面，反正你腿不方便，半夜要是起夜，我還能給你端個尿壺什麼的。」
李芳景挑著嘴角，饒有興致地看著榮華。
榮華的一張小臉憋得通紅，囁嚅著說：
「這怎麼可以，要端也是奴給您端……」
李芳景又問：「那你睡裡面外面？」
榮華這下不敢不吭聲了，聲音悶悶的：「那……那奴睡外面。」
很好，小奴隸都是折中的。
直接讓他睡他不敢，讓他自己選裡面外面，總該敢睡了。
李芳景又一挑眉：「外面？」
「嗯。」榮華低著頭，「夜裡主人要喝水、要起夜，奴睡在外面好伺候。」
李芳景想說不用你伺候，可看少年那副倔強的樣子，話到嘴邊又換了個說法：
「行，你睡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