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十下，一下不少
並不意外聽到的回答，李芳景點點頭：「那就過來。」
榮華連忙膝行幾步，挪到他面前，乖乖地伸出左手，掌心朝上，遞到他面前。
少年的手很白，很纖細，骨節分明。
因為常年干粗活、受磋磨，掌心有層薄薄的繭，指尖還有些細小的傷口。
這麼好看的一雙手，打腫了還真有點可惜。
李芳景心裡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又壓了下去。
不行，必須罰。
不罰不長記性。
他握緊了手裡的木板。
木板是剛才在地上撿的。
既然是在那個盒子裡，原用途總不至於是打手板用的。
不過，用這種器物責罰榮華，也能讓他有些羞恥感，長點記性。
總不能真用荊杖打手心。
「記住了，打一下，默念一遍我剛才說的三點。」他沉聲道，「別白挨了打，轉頭就忘了。」
「是，奴記住了。」榮華乖乖應道。
「啪——」
第一板落下，聲音清脆。
榮華的手猛地一顫，掌心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沒有發出痛呼，只是小聲道：
「奴……奴知道錯了……以後不在暗處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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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第二板落下，比第一下重了些。
「奴……奴再也不碰那些東西了……好好吃飯……」
「啪——」
第三板。
「奴一定好好讀書……不辜負主人的期望……」
少年的聲音帶著點顫，卻咬得很清楚，一下一下，認認真真地認錯。
李芳景前幾下帶著氣，打得確實重了點。
眼看著少年白皙的掌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慢慢腫起老高，他心裡又有點不是滋味。
後面的十幾下，力道不知不覺就輕了不少。
可即使這樣，三十下打完，榮華的左手也已經腫得像個小饅頭了。
掌心通紅，泛著嚇人的熱度，指節腫得發亮。
李芳景素來不是慣孩子家長。
慣子如殺子，他得盡到一個老父親的職責。
李芳景冷酷地放下木板，悄悄活動了下剛才因為控制力道而有些酸痛的胳膊，沉聲道：
「好了。起來吧。」
榮華收回手，垂在身側。
手心火辣辣地疼，他卻像感覺不到似的。
彎腰，又規規矩矩地磕了個頭：
「謝主人責罰。」
李芳景看著他這副乖順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慣子如殺子但他的兒子實在美麗！
他站起身道：
「行了，時候不早了，你自己回去上點藥，早點休息。明天先生還要上課。」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主人！」
榮華連忙叫住他。
他往前跪爬了兩步，忍著膝下尖銳的疼痛，低著頭道：
「奴……奴伺候您回房吧……您奔波一天了，肯定累了……」
李芳景回頭看了他一眼。
少年左手垂在身側，微微蜷著，臉上還帶著淚痕，眼神卻亮晶晶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他本來想拒絕，可轉念一想，自己房裡有上好的消腫藥膏，比下人房裡的那些普通藥膏管用多了。
讓這小孩跟著過去，順便上個藥也好。
「走吧。」他丟下兩個字，邁步往前走去。
榮華眼睛一亮，想繼續跟著爬。
李芳景像是腦袋後面長了眼睛似的：「站起來走。」
榮華連忙應是，撐著地面站起來，因為跪得太久，腿一軟，差點又摔下去。
李芳景伸手扶住他，又彎腰給他揉了揉膝蓋：
「傻，下次能不能別跪這麼用力？這膝蓋跟了你可真是遭老罪了。」
榮華受寵若驚，連忙彎腰，不敢高於主人的位置。
揉了兩下，李芳景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榮華連忙快步跟上去，落後他半步，乖乖地跟著。
回主院的路不長，兩人走得格外安靜。
李芳景走在前面，背著手，步子不快不慢。
榮華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眼睛只敢盯著前面人的靴底，腳踩在地上簡直像是沒聲的一樣。
夜風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氣，吹散了剛才劍拔弩張的火氣。
李芳景偶爾回頭瞥一眼，就看見少年垂著腦袋，乖乖巧巧地跟著。
像只被訓過的小奶狗，夾著尾巴，哼唧都不敢哼唧一聲，看著又可憐又好笑。
他心裡那點殘存的火氣，早就隨著夜風散得一乾二淨了。
說起來，這事也不能全怪榮華。
主要是劉嬤嬤先入為主地帶歪了他。
這小孩又從小自卑慣了，覺得自己唯一的價值就是伺候人，會往那方面想也正常。
說到底，還是自己沒跟他說清楚，也沒留意後院的動靜。
他對榮華，他承認是沒有太上心的。
畢竟他很忙，沒空去管一個撿回來的小孩。
不過，怎麼就這麼巧，每次他一離開小孩，榮華那邊馬上就出事。
真是個倒霉孩子。
這麼想著，李芳景心裡更軟了。
推開主屋的門，屋裡還留著淡淡的薰香，暖融融的。
李芳景走到桌邊坐下，指了指旁邊的凳子上：「站著幹什麼，過來坐。」
榮華愣了一下，連忙搖頭：「奴不敢。奴伺候主人。」
李芳景抬眼看他：「我說，讓你坐。」
榮華被嚇了一跳，但到底也沒敢坐在凳子上，轉頭坐在腳踏上。
李芳景一看，也行吧，坐哪都是坐。
榮華屁股只沾了一點點邊，渾身都繃得緊緊的，坐立難安。
李芳景沒再逗他，起身走到裡間的柜子旁，翻找起來。
他記得柳氏給他塞了不少上好的金瘡藥和消腫膏，都是太醫院配的，藥效極好。
從京里一路帶過來，除了他剛學騎馬那會成天被磨破腿，後來放在角落裡，也沒怎麼用。
翻了半天，終於在最裡面的抽屜里找到了一個白玉小瓶。
「找到了。」他拿著瓶子走回來，在榮華面前蹲下。
榮華正低著頭，乖乖地坐著，看見主人蹲到自己面前，嚇得差點跳起來：
「主人！您、您別……」
怎麼能讓主人蹲在他面前呢！
這也太折煞他了！
「別動。」李芳景按住他的手腕。
「你左手腫成那樣，不上藥得多久才能好？別磨磨蹭蹭的。」
他不由分說，抓起榮華的左手。
榮華連忙膝行幾步，挪到他面前，乖乖地伸出左手，掌心朝上，遞到他面前。
少年的手很白，很纖細，骨節分明。
因為常年干粗活、受磋磨，掌心有層薄薄的繭，指尖還有些細小的傷口。
這麼好看的一雙手，打腫了還真有點可惜。
李芳景心裡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又壓了下去。
不行，必須罰。
不罰不長記性。
他握緊了手裡的木板。
木板是剛才在地上撿的。
既然是在那個盒子裡，原用途總不至於是打手板用的。
不過，用這種器物責罰榮華，也能讓他有些羞恥感，長點記性。
總不能真用荊杖打手心。
「記住了，打一下，默念一遍我剛才說的三點。」他沉聲道，「別白挨了打，轉頭就忘了。」
「是，奴記住了。」榮華乖乖應道。
「啪——」
第一板落下，聲音清脆。
榮華的手猛地一顫，掌心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沒有發出痛呼，只是小聲道：
「奴……奴知道錯了……以後不在暗處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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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第二板落下，比第一下重了些。
「奴……奴再也不碰那些東西了……好好吃飯……」
「啪——」
第三板。
「奴一定好好讀書……不辜負主人的期望……」
少年的聲音帶著點顫，卻咬得很清楚，一下一下，認認真真地認錯。
李芳景前幾下帶著氣，打得確實重了點。
眼看著少年白皙的掌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慢慢腫起老高，他心裡又有點不是滋味。
後面的十幾下，力道不知不覺就輕了不少。
可即使這樣，三十下打完，榮華的左手也已經腫得像個小饅頭了。
掌心通紅，泛著嚇人的熱度，指節腫得發亮。
李芳景素來不是慣孩子家長。
慣子如殺子，他得盡到一個老父親的職責。
李芳景冷酷地放下木板，悄悄活動了下剛才因為控制力道而有些酸痛的胳膊，沉聲道：
「好了。起來吧。」
榮華收回手，垂在身側。
手心火辣辣地疼，他卻像感覺不到似的。
彎腰，又規規矩矩地磕了個頭：
「謝主人責罰。」
李芳景看著他這副乖順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慣子如殺子但他的兒子實在美麗！
他站起身道：
「行了，時候不早了，你自己回去上點藥，早點休息。明天先生還要上課。」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主人！」
榮華連忙叫住他。
他往前跪爬了兩步，忍著膝下尖銳的疼痛，低著頭道：
「奴……奴伺候您回房吧……您奔波一天了，肯定累了……」
李芳景回頭看了他一眼。
少年左手垂在身側，微微蜷著，臉上還帶著淚痕，眼神卻亮晶晶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他本來想拒絕，可轉念一想，自己房裡有上好的消腫藥膏，比下人房裡的那些普通藥膏管用多了。
讓這小孩跟著過去，順便上個藥也好。
「走吧。」他丟下兩個字，邁步往前走去。
榮華眼睛一亮，想繼續跟著爬。
李芳景像是腦袋後面長了眼睛似的：「站起來走。」
榮華連忙應是，撐著地面站起來，因為跪得太久，腿一軟，差點又摔下去。
李芳景伸手扶住他，又彎腰給他揉了揉膝蓋：
「傻，下次能不能別跪這麼用力？這膝蓋跟了你可真是遭老罪了。」
榮華受寵若驚，連忙彎腰，不敢高於主人的位置。
揉了兩下，李芳景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榮華連忙快步跟上去，落後他半步，乖乖地跟著。
回主院的路不長，兩人走得格外安靜。
李芳景走在前面，背著手，步子不快不慢。
榮華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眼睛只敢盯著前面人的靴底，腳踩在地上簡直像是沒聲的一樣。
夜風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氣，吹散了剛才劍拔弩張的火氣。
李芳景偶爾回頭瞥一眼，就看見少年垂著腦袋，乖乖巧巧地跟著。
像只被訓過的小奶狗，夾著尾巴，哼唧都不敢哼唧一聲，看著又可憐又好笑。
他心裡那點殘存的火氣，早就隨著夜風散得一乾二淨了。
說起來，這事也不能全怪榮華。
主要是劉嬤嬤先入為主地帶歪了他。
這小孩又從小自卑慣了，覺得自己唯一的價值就是伺候人，會往那方面想也正常。
說到底，還是自己沒跟他說清楚，也沒留意後院的動靜。
他對榮華，他承認是沒有太上心的。
畢竟他很忙，沒空去管一個撿回來的小孩。
不過，怎麼就這麼巧，每次他一離開小孩，榮華那邊馬上就出事。
真是個倒霉孩子。
這麼想著，李芳景心裡更軟了。
推開主屋的門，屋裡還留著淡淡的薰香，暖融融的。
李芳景走到桌邊坐下，指了指旁邊的凳子上：「站著幹什麼，過來坐。」
榮華愣了一下，連忙搖頭：「奴不敢。奴伺候主人。」
李芳景抬眼看他：「我說，讓你坐。」
榮華被嚇了一跳，但到底也沒敢坐在凳子上，轉頭坐在腳踏上。
李芳景一看，也行吧，坐哪都是坐。
榮華屁股只沾了一點點邊，渾身都繃得緊緊的，坐立難安。
李芳景沒再逗他，起身走到裡間的柜子旁，翻找起來。
他記得柳氏給他塞了不少上好的金瘡藥和消腫膏，都是太醫院配的，藥效極好。
從京里一路帶過來，除了他剛學騎馬那會成天被磨破腿，後來放在角落裡，也沒怎麼用。
翻了半天，終於在最裡面的抽屜里找到了一個白玉小瓶。
「找到了。」他拿著瓶子走回來，在榮華面前蹲下。
榮華正低著頭，乖乖地坐著，看見主人蹲到自己面前，嚇得差點跳起來：
「主人！您、您別……」
怎麼能讓主人蹲在他面前呢！
這也太折煞他了！
「別動。」李芳景按住他的手腕。
「你左手腫成那樣，不上藥得多久才能好？別磨磨蹭蹭的。」
他不由分說，抓起榮華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