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打你你可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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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邊,榮華的屋裡。

  人都走了之後,院子裡一下子就安靜了。

  只剩下李芳景和榮華兩個人,還有地上散落的一地狼藉。

  月光灑進來,落在少年單薄的背上,映得他整個人都像裹了層霜。

  李芳景搬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他面前,看著跪在地上垂頭喪氣的榮華,沉默了許久。

  夜風吹過,帶著點涼意。

  少年只穿著中衣,跪在冰涼的青石板上,肩膀微微縮著,一動不敢動。

  李芳景看著他這副鵪鶉樣,心裡的火氣早就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無奈。

  「抬起頭來。」他開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少。

  榮華慢慢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紅腫,鼻尖紅紅的,像只被雨淋濕的小狗,可憐巴巴的。

  「我問你,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生氣,是因為你看這種書,覺得你淫蕩下賤?」

  榮華愣了一下,隨即連忙低下頭:

  「奴……奴知道錯了……奴不該想那些齷齪事……奴以後再也不敢了……」

  果然是這麼想的。

  李芳景嘆了口氣。

  這小孩,腦子裡天天都在想什麼。

  「我沒覺得你下賤。」他語氣堪稱溫和。

  「男歡女愛,本就是人之常情。小榮,你這個年紀,對這些事好奇,很正常。」

  榮華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錯愕。

  主人……不覺得他噁心嗎?

  李芳景看著他驚訝的樣子,有點好笑,又有點心酸。

  這孩子從小在相府受人欺辱,後來又被貶為官奴,怕是早就被磋磨得沒了自我,連正常的生理好奇都覺得是罪過。

  正常大戶人家,這個年紀,家裡早該給啟蒙這些東西了。

  這小孩看著,別說是通房丫鬟,感覺他都快去給別人當丫鬟了。

  李芳景收斂心神,正色道:

  「但是,正常歸正常,不能胡來。我今天生氣,主要有三點。」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不許在晚上點這麼暗的油燈看書。不管看的是什麼書,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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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線這麼差,離得又近,用不了多久眼睛就壞了。眼睛壞了,這輩子就看不清東西了,以後怎麼讀書?怎麼做事?」

  榮華怔住了,半天不能回神。

  他以為主人會罵他不知廉恥,會罵他淫蕩下流。

  可主人說的第一點,居然是……怕他傷眼睛?

  少年怔怔地看著李芳景,一時間忘了反應,這會也忘了不能直視主人的規矩了。

  李芳景沒管他的震驚,繼續說第二點:

  「第二,我不缺什麼孌寵男妓,以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許再碰,也不許再練那些邪門歪道的功夫。」

  「你是我買回來的人,是給我做事的,不是用來伺候床笫的。以前的事就算了,以後再讓我發現你偷偷練這些,就不是打三十杖這麼簡單了。」

  李芳景看著還在消化這些信息的榮華,嘴角莫名其妙地勾了一下。

  他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但這一刻,莫名就是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還有,流食立刻停了。以後該吃飯吃飯,該吃肉吃肉,正長身體的時候,餓出毛病來誰負責?」

  「別天天想著什麼身段不身段的,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身子養好,長得壯實點,別風一吹就倒。」

  榮華的眼眶一下子又紅了。


  主人……

  主人居然是在關心他。

  關心他的眼睛,關心他的身子,關心他能不能好好吃飯。

  不是因為他能伺候人,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只是單純地……關心他這個人。

  榮華的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卻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芳景有點頭疼:「又委屈什麼?我又沒罵你。」

  榮華連忙搖頭:「奴、奴沒有……委屈,奴就是……就是覺得主人太好了……奴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李芳景打斷他,「第三點,好好上課讀書。」

  「我問過周先生了,他說你算學天賦很高,天工格物方面也頗有悟性。

  以後好好跟著先生學理論,等過段時間水利工程上開工了,我帶你出去實踐。」

  「我把你留在身邊,是想讓你學本事,以後能獨當一面,不是讓你天天琢磨怎麼伺候人的。你明白嗎?」

  榮華用力點頭:「奴明白……奴都記住了……」

  他聲音哽咽,心裡卻像被暖流填滿了。

  原來主人對他抱有這麼大的期望。

  原來主人不是把他當玩物,是把他當……當學生,當可以培養的人。

  這份恩情,他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李芳景看著乖乖巧巧的可憐樣子,有點無奈,又有點心軟。

  他拿起旁邊的荊杖,在手裡掂了掂,發出輕微的聲響。

  「道理都講完了。」他淡淡道,「但規矩就是規矩,錯了就是錯了。該罰的,還是要罰。」

  榮華連忙端正跪好。

  他有些猶豫要不要脫衣服,因為在奴隸所,是需要褪衣受刑的。

  奴隸所沒那麼多衣服能給他們換。

  手剛搭在衣襟上,卻聽到李芳景說道:

  「剛才說的三十杖,不作數了。」

  榮華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以為主人要趕他走。

  如果罰都不罰,那主人肯定就是厭棄他了。

  「主人……」

  「別慌。」李芳景看了他一眼。

  「荊杖太粗,打在身上容易留疤,你還要讀書寫字,打壞了身子不行。改打手心三十下。」

  「右手要寫字,就打左手。你可有怨言?」

  榮華連忙搖頭,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奴沒有怨言!奴心甘情願受罰!求主人責罰!」

  別說打手心,就是打斷他的手,他都願意。

  主人對他這麼好,罰他幾下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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