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潭州
鄭望川心中腹誹，面上還是一副老大哥的慈愛形象。
「那就多謝大哥了！」李芳景一拱手，翻身上馬，沖鄭望川揮了揮手，「大哥保重，後會有期！」
「芳景弟一路順風！」鄭望川也拱手，笑呵呵地目送他遠去。
馬車駛出老遠，李芳景回頭看了一眼。
鄭望川還站在十里亭下，朝這邊揮著手，那張圓臉上堆滿了笑。
那笑容，比剛才真誠多了。
活像是送走瘟神一般的笑容。
李芳景笑了笑，收回目光。
他最後望了一眼鐧州城的方向。
放心，我還會回來的。
馬車轆轆，駛離了鐧州地界。
李芳景靠在車壁上，把那兩萬兩銀票掏出來，在手裡掂了掂，嗤笑一聲，隨手丟進了箱籠里。
「兩萬兩。」他喃喃道，「買我一句兄弟，鄭望川這買賣，做得可真不虧。」
榮華有些擔心：
「主人，這兩萬兩銀子，萬一他日後反咬一口，說主人收了他的賄賂……」
「他敢？」李芳景嗤笑一聲。
「他塞銀子的時候，身邊可有人證？我又沒給他立收據。真要撕破臉，這銀子就是他送上門的把柄。他還沒那個膽子來咬我。」
就算咬又能如何？
整的好像皇上不知道他貪一樣。
他現在養這麼大一家子，還得保持高端的生活質量，不貪點怎麼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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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華對此已經見怪不怪，李芳景一開始還擔心榮華覺得他太壞了，後來也不擔心了。
榮華對他濾鏡八百層厚，堅定地認為他做的所有事都自有其深意。
馬車一路南下，行了大半個月，終於進了潭州地界。
潭州是鄰水的富饒之地，水路發達，商賈往來如織。
按說該是繁華熱鬧的地方，可李芳景一進州城，便覺出幾分不對勁來。
街上的行人，還沒有鐧州多。
好些鋪子關著門，門上貼著告示，看得出是新近才貼的。
路邊的草木，還帶著被水泡過的痕跡，泥土裡泛著黃。
看來去年那場水患，留下的印記，遠不止上書中寫的那些。
知州謝柳，早早在城門口候著了。
這人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生得周正，一身青布官袍洗得發白，腰間連塊像樣的玉佩都沒掛。
他見了李芳景，上前行禮，姿態端正，不卑不亢：
「下官潭州知州謝柳，恭迎欽差大人。大人一路辛苦。」
「謝大人客氣。」李芳景笑著回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此人看起來很是周正，渾身上下，挑不出一絲逾矩的地方。
接待的規格，也是中規中矩，沒有十里相迎的排場，沒有山珍海味的接風，有的只是恰到好處的恭謹，和挑不出錯的禮數。
像極了一個清正廉潔的清官。
李芳景樂呵呵地跟謝柳寒暄：
「謝大人，本官久聞潭州富庶，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只是這一路走來，見城中頗有些蕭條，可是去年水患的緣故？」
「大人明鑑。」謝柳拱手道。
「去年江水決堤，兩岸受災頗重。下官領人救災，至今仍有不少百姓尚未安置妥當，故城中難免有些冷清。下官治州無方，實在慚愧。」
李芳景挑眉問：「既然受災頗為嚴重，怎麼才死了三百多人？」
態度輕佻，根本聽不出對百姓的在意，仿佛是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
謝柳卻正色道：
「大人，民生多艱，去年下官已經提前疏散百姓，後續又竭力救治，才控制了死亡人數，可三百多百姓，那也是幾百個家庭，絕不能用『才』來形容。」
李芳景愣了一下，有些不悅地摸了摸鼻子：「哼，本官知道。」
謝柳意識過來，連忙躬身行禮：
「下官妄言，還請大人不要介懷，水患之事，還是下官治理不力。」
「謝大人已經盡力了。」李芳景擺擺手，「對了，那水患的堤壩，在何處？本官想去看看。」
謝柳微微一愣：「大人舟車勞頓，不如先歇息一日，明日下官再陪大人去看？」
「不用不用。」李芳景笑道。
「本官這一路，早就聽人說潭州堤壩修得好，心癢難耐。趁天色還早，咱們這就去瞧瞧。謝大人，帶路吧。」
謝柳看了他一眼，終究沒有多言，躬身應是：「是，大人請。」
李芳景帶著榮華，直奔水患點位。
馬車上，榮華換了衣裳。
這次他沒有戴面具。
一襲青白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頭髮用一根白玉簪子綰起，襯得眉目愈發清俊。
往那兒一站，活脫脫一位清雅俊秀的貴公子，任誰看了，都要贊一聲好相貌。
李芳景坐在旁邊，看了他好幾眼，越看越滿意：「不錯，像那麼回事。」
榮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理了理袖口：「主人，奴這樣……是否有些高調？」
「怎麼高調？」李芳景笑道。
「你本就是皇上親口封的善工郎，往後在外人面前，但凡露臉，就是榮華公子，記住了？」
榮華點了點頭：「是，主人。」
他又小心翼翼補了一句：「但奴在主人面前永遠都是奴。」
「那當然。」李芳景伸手替他正了正髮簪，語氣裡帶著笑。
「關起門來，你愛當什麼當什麼。在外頭，你得撐起榮華公子的場子來。」
榮華被他這話說得心裡又暖又脹，重重點頭：「奴記住了。」
李芳景笑道：「反正到了這裡，你就是老大，如果有欺負你的，你直接反懟回去，如果謝柳有意套話，你就隨機應變。」
榮華身板一正，整個人看著又清俊了三分：
「主人放心。」
李芳景湊上去，猛猛親了他的臉頰一下：
「小榮最聰明了，走吧，拿出榮華公子的派頭來。」
馬車繼續前行，穿過一片片農田，遠遠地，那道被沖開的堤壩豁口便現出了輪廓。
近了才看清，那豁口比想像中還要駭人。
壩體整整塌了一大段，足足有三四丈寬，被草草堆上的沙袋石塊勉強撐在那裡。
江水從豁口下流過，捲起一層層渾濁的水花。
「去年，就是從這裡決的堤？」李芳景問。
「是，大人。」謝柳應道。
「決口之後，下官連夜領人搶修，才勉強堵住。可堤壩受損太重，至今仍未能徹底修復。」
「辛苦謝大人了。」李芳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那就多謝大哥了！」李芳景一拱手，翻身上馬，沖鄭望川揮了揮手，「大哥保重，後會有期！」
「芳景弟一路順風！」鄭望川也拱手，笑呵呵地目送他遠去。
馬車駛出老遠，李芳景回頭看了一眼。
鄭望川還站在十里亭下，朝這邊揮著手，那張圓臉上堆滿了笑。
那笑容，比剛才真誠多了。
活像是送走瘟神一般的笑容。
李芳景笑了笑，收回目光。
他最後望了一眼鐧州城的方向。
放心，我還會回來的。
馬車轆轆，駛離了鐧州地界。
李芳景靠在車壁上，把那兩萬兩銀票掏出來，在手裡掂了掂，嗤笑一聲，隨手丟進了箱籠里。
「兩萬兩。」他喃喃道，「買我一句兄弟，鄭望川這買賣，做得可真不虧。」
榮華有些擔心：
「主人，這兩萬兩銀子，萬一他日後反咬一口，說主人收了他的賄賂……」
「他敢？」李芳景嗤笑一聲。
「他塞銀子的時候，身邊可有人證？我又沒給他立收據。真要撕破臉，這銀子就是他送上門的把柄。他還沒那個膽子來咬我。」
就算咬又能如何？
整的好像皇上不知道他貪一樣。
他現在養這麼大一家子，還得保持高端的生活質量，不貪點怎麼能行？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榮華對此已經見怪不怪，李芳景一開始還擔心榮華覺得他太壞了，後來也不擔心了。
榮華對他濾鏡八百層厚，堅定地認為他做的所有事都自有其深意。
馬車一路南下，行了大半個月，終於進了潭州地界。
潭州是鄰水的富饒之地，水路發達，商賈往來如織。
按說該是繁華熱鬧的地方，可李芳景一進州城，便覺出幾分不對勁來。
街上的行人，還沒有鐧州多。
好些鋪子關著門，門上貼著告示，看得出是新近才貼的。
路邊的草木，還帶著被水泡過的痕跡，泥土裡泛著黃。
看來去年那場水患，留下的印記，遠不止上書中寫的那些。
知州謝柳，早早在城門口候著了。
這人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生得周正，一身青布官袍洗得發白，腰間連塊像樣的玉佩都沒掛。
他見了李芳景，上前行禮，姿態端正，不卑不亢：
「下官潭州知州謝柳，恭迎欽差大人。大人一路辛苦。」
「謝大人客氣。」李芳景笑著回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此人看起來很是周正，渾身上下，挑不出一絲逾矩的地方。
接待的規格，也是中規中矩，沒有十里相迎的排場，沒有山珍海味的接風，有的只是恰到好處的恭謹，和挑不出錯的禮數。
像極了一個清正廉潔的清官。
李芳景樂呵呵地跟謝柳寒暄：
「謝大人，本官久聞潭州富庶，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只是這一路走來，見城中頗有些蕭條，可是去年水患的緣故？」
「大人明鑑。」謝柳拱手道。
「去年江水決堤，兩岸受災頗重。下官領人救災，至今仍有不少百姓尚未安置妥當，故城中難免有些冷清。下官治州無方，實在慚愧。」
李芳景挑眉問：「既然受災頗為嚴重，怎麼才死了三百多人？」
態度輕佻，根本聽不出對百姓的在意，仿佛是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
謝柳卻正色道：
「大人，民生多艱，去年下官已經提前疏散百姓，後續又竭力救治，才控制了死亡人數，可三百多百姓，那也是幾百個家庭，絕不能用『才』來形容。」
李芳景愣了一下，有些不悅地摸了摸鼻子：「哼，本官知道。」
謝柳意識過來，連忙躬身行禮：
「下官妄言，還請大人不要介懷，水患之事，還是下官治理不力。」
「謝大人已經盡力了。」李芳景擺擺手，「對了，那水患的堤壩，在何處？本官想去看看。」
謝柳微微一愣：「大人舟車勞頓，不如先歇息一日，明日下官再陪大人去看？」
「不用不用。」李芳景笑道。
「本官這一路，早就聽人說潭州堤壩修得好，心癢難耐。趁天色還早，咱們這就去瞧瞧。謝大人，帶路吧。」
謝柳看了他一眼，終究沒有多言，躬身應是：「是，大人請。」
李芳景帶著榮華，直奔水患點位。
馬車上，榮華換了衣裳。
這次他沒有戴面具。
一襲青白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頭髮用一根白玉簪子綰起，襯得眉目愈發清俊。
往那兒一站，活脫脫一位清雅俊秀的貴公子，任誰看了，都要贊一聲好相貌。
李芳景坐在旁邊，看了他好幾眼，越看越滿意：「不錯，像那麼回事。」
榮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理了理袖口：「主人，奴這樣……是否有些高調？」
「怎麼高調？」李芳景笑道。
「你本就是皇上親口封的善工郎，往後在外人面前，但凡露臉，就是榮華公子，記住了？」
榮華點了點頭：「是，主人。」
他又小心翼翼補了一句：「但奴在主人面前永遠都是奴。」
「那當然。」李芳景伸手替他正了正髮簪，語氣裡帶著笑。
「關起門來，你愛當什麼當什麼。在外頭，你得撐起榮華公子的場子來。」
榮華被他這話說得心裡又暖又脹，重重點頭：「奴記住了。」
李芳景笑道：「反正到了這裡，你就是老大，如果有欺負你的，你直接反懟回去，如果謝柳有意套話，你就隨機應變。」
榮華身板一正，整個人看著又清俊了三分：
「主人放心。」
李芳景湊上去，猛猛親了他的臉頰一下：
「小榮最聰明了，走吧，拿出榮華公子的派頭來。」
馬車繼續前行，穿過一片片農田，遠遠地，那道被沖開的堤壩豁口便現出了輪廓。
近了才看清，那豁口比想像中還要駭人。
壩體整整塌了一大段，足足有三四丈寬，被草草堆上的沙袋石塊勉強撐在那裡。
江水從豁口下流過，捲起一層層渾濁的水花。
「去年，就是從這裡決的堤？」李芳景問。
「是，大人。」謝柳應道。
「決口之後，下官連夜領人搶修，才勉強堵住。可堤壩受損太重，至今仍未能徹底修復。」
「辛苦謝大人了。」李芳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