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幕後之人
兩人都說完，剩下的兩人也斷斷續續地說起了自己的經歷。
另一個姑娘，家裡種著幾畝田，她哥哥被賭坊的人設了局，欠下一屁股債。
最後也是因為債務被人擄走。
另一個少年甚至才十四五歲。
他是更南邊城鎮鬧了水災，跟著爹娘逃難，路上爹娘病死了，他一個人被拐子騙了去，賣進了小倌館。
李芳景聽著，心裡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
四個都是良家兒女。
他們四個只是鐧州的縮影，還不知道這繁華之中，還隱藏著多少烏糟。
最後一個人的哭聲一起，其餘三人也撐不住了，紛紛又落下淚來。
一時之間，屋裡哭聲一片。
李芳景、無憂、影三、榮華，全都沉默了。
這麼一夥暴力猖獗的組織，竟然能在鐧州，安然無恙地待到今天。
簡直就是土皇帝。
可這裡可是江南，不是那天高皇帝遠的松平府。
這麼個富庶之地，法治到了如此混亂的程度，不知道這裡的官員貪墨了多少，或者說，被威脅了多少。
李芳景的拳頭，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聲音還是忍不住沉了幾分：
「你們放心。既然本官來了，這件事，就一定會管到底。那伙人，本官一定將他們繩之以法！」
四人齊齊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大人……說的是真的？」那少年喃喃道。
「本官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李芳景鄭重道，「不過，你們也要答應本官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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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請說！」
「這幾天，你們先不要出驛館，也不要回家。」李芳景道。
「那伙人勢力不小，你們若貿然出去，怕是有危險。你們家裡，本官會派人暗中知會，讓他們放心。但萬萬不能打草驚蛇，明白嗎？」
四人連忙點頭：「明白！明白！」
李芳景看著他們，溫聲說道：
「你們在驛館裡，只管安心住著。吃的用的，都會有人送。等本官把那伙人拿下，就送你們回家。」
「謝大人！謝大人！」四人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起來吧，別磕了。」李芳景站起身，把最前面那個少年扶了起來。
「你們受了這麼多苦，是官府的責任，感念皇恩浩蕩，皇上賢明，得知此地有貪官污吏，便派本官前來查探，你們大可放心，他們猖獗不了多久了。」
那少年被他扶著，愣愣地抬起頭，看著面前這位大人。
燭火下，這位大人的眉眼並不算多溫和，可這些承諾，卻讓他眼眶一熱，險些又落下淚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句感謝的話，可喉嚨里堵得厲害，最後只啞著嗓子，用力點了點頭。
李芳景讓榮華把他們帶下去安置。
四人安置妥當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李芳景坐在桌前，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眉頭緊鎖。
「大人。」無憂上前一步，「接下來，咱們怎麼做？」
李芳景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睛，把這兩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鄭望川這人圓滑、世故、欺軟怕硬，是個典型的官場老油條。
但要說他有膽子豢養這麼一夥黑惡勢力，在鐧州城裡橫行霸道、魚肉百姓，他是不敢的。
那些鄉紳、那些屬官，對鄭望川的態度，可算不上恭敬。
鄭望川跟他們說話，都得陪著笑臉，小心翼翼。
而那些鄉紳們，一個個端著架子，有的連正眼都不給他，有的喝高了，話里話外還帶著揶揄。
鄭望川被擠兌得下不來台，也只能幹笑著揭過去。
一個知州，在自己的地界上，連治下的鄉紳都壓不住。
而他們背後那個人，讓鄭望川不敢得罪，讓衙門裡的官吏趨之若鶩，讓那些鄉紳一個個俯首帖耳。
這個人，會是誰呢？
「大人。」無憂見他不說話，又低聲問了一句，「您在想什麼？」
「我在想，誰才是這鐧州真正的『知州』。」李芳景睜開眼，聲音淡淡的。
無憂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李芳景沉聲道：「背後有人這事我們都能確定，不過，恐怕這條魚比我們想得大一些。」
他原來想的，是戶部的某些小吏。
不過現在看，好像他還是想保守了。
「那會不會是……」影三欲言又止。
「是誰，現在還說不準。」李芳景打斷他，「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不要輕易下結論，免得打草驚蛇。」
「屬下明白。」
雖然沒說出來，他們心裡卻都有了共同的答案。
這人十有八九就是戶部尚書譚越了。
然而，戶部掌管天下錢財，到底為什麼要對鐧州竭澤而漁？
特別是，李芳景要查的三個地方，挨得如此之近，形成相互照應之勢。
若是從這三地起兵……恐怕將形成裡應外合的效果。
如果不是他陰謀論，按照他多年看歷史小說的經驗，基本上下一步就是百姓「揭竿而起」抵抗皇權了。
到時候，鐧州知州，或者說幕後之人做的那些髒事，完全可以把屎盆子扣在當朝皇帝的頭上。
那可不行。
李芳景不想要一個動盪的生活環境。
何況，這皇帝挺仁義的，還知道給榮華官位。
如果真是他猜測的那樣，他還真就不能馬上解決鄭望川，恐怕得等三個州全查過之後，再做決定。
幾人對了個眼神，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無憂和影三沉聲告退，李芳景把榮華拉到懷裡抱著。
「小榮，如果事情真是我猜測的那樣，此行恐怕比我們想得還要艱難。」
之前李芳景是想著，他來查貪官，那些貪官必定人人自危，可能有想提前刀了他的。
他本是想著先扮豬吃老虎，表現一下草包無能，放鬆他們的警惕。
最後，再帶著證據一網打盡。
反正他有尚方寶劍，就是臨時都給殺了，也不犯什麼毛病，他可是有皇上背書呢。
但如果這三個州，所圖的是更大的罪行，恐怕不是他裝傻充愣就能躲過去的了。
李芳景毫不懷疑，自己此時如果傳信，馬上就會被他們截獲。
他們可以忍著不給他身邊派人看守，因為知道他身邊有影三這樣的高手。
反正李芳景也在他們的地盤。
但往外傳消息，大抵是不可能的了。
李芳景對著天看了一眼。
嘖，漫天神佛要是看到了，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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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也是因為債務被人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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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景聽著，心裡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
四個都是良家兒女。
他們四個只是鐧州的縮影，還不知道這繁華之中，還隱藏著多少烏糟。
最後一個人的哭聲一起，其餘三人也撐不住了，紛紛又落下淚來。
一時之間，屋裡哭聲一片。
李芳景、無憂、影三、榮華，全都沉默了。
這麼一夥暴力猖獗的組織，竟然能在鐧州，安然無恙地待到今天。
簡直就是土皇帝。
可這裡可是江南，不是那天高皇帝遠的松平府。
這麼個富庶之地，法治到了如此混亂的程度，不知道這裡的官員貪墨了多少，或者說，被威脅了多少。
李芳景的拳頭，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聲音還是忍不住沉了幾分：
「你們放心。既然本官來了，這件事，就一定會管到底。那伙人，本官一定將他們繩之以法！」
四人齊齊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大人……說的是真的？」那少年喃喃道。
「本官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李芳景鄭重道，「不過，你們也要答應本官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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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請說！」
「這幾天，你們先不要出驛館，也不要回家。」李芳景道。
「那伙人勢力不小，你們若貿然出去，怕是有危險。你們家裡，本官會派人暗中知會，讓他們放心。但萬萬不能打草驚蛇，明白嗎？」
四人連忙點頭：「明白！明白！」
李芳景看著他們，溫聲說道：
「你們在驛館裡，只管安心住著。吃的用的，都會有人送。等本官把那伙人拿下，就送你們回家。」
「謝大人！謝大人！」四人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起來吧，別磕了。」李芳景站起身，把最前面那個少年扶了起來。
「你們受了這麼多苦，是官府的責任，感念皇恩浩蕩，皇上賢明，得知此地有貪官污吏，便派本官前來查探，你們大可放心，他們猖獗不了多久了。」
那少年被他扶著，愣愣地抬起頭，看著面前這位大人。
燭火下，這位大人的眉眼並不算多溫和，可這些承諾，卻讓他眼眶一熱，險些又落下淚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句感謝的話，可喉嚨里堵得厲害，最後只啞著嗓子，用力點了點頭。
李芳景讓榮華把他們帶下去安置。
四人安置妥當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李芳景坐在桌前，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眉頭緊鎖。
「大人。」無憂上前一步，「接下來，咱們怎麼做？」
李芳景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睛，把這兩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鄭望川這人圓滑、世故、欺軟怕硬，是個典型的官場老油條。
但要說他有膽子豢養這麼一夥黑惡勢力，在鐧州城裡橫行霸道、魚肉百姓，他是不敢的。
那些鄉紳、那些屬官，對鄭望川的態度，可算不上恭敬。
鄭望川跟他們說話，都得陪著笑臉，小心翼翼。
而那些鄉紳們，一個個端著架子，有的連正眼都不給他，有的喝高了，話里話外還帶著揶揄。
鄭望川被擠兌得下不來台，也只能幹笑著揭過去。
一個知州，在自己的地界上，連治下的鄉紳都壓不住。
而他們背後那個人，讓鄭望川不敢得罪，讓衙門裡的官吏趨之若鶩，讓那些鄉紳一個個俯首帖耳。
這個人，會是誰呢？
「大人。」無憂見他不說話，又低聲問了一句，「您在想什麼？」
「我在想，誰才是這鐧州真正的『知州』。」李芳景睜開眼，聲音淡淡的。
無憂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李芳景沉聲道：「背後有人這事我們都能確定，不過，恐怕這條魚比我們想得大一些。」
他原來想的，是戶部的某些小吏。
不過現在看，好像他還是想保守了。
「那會不會是……」影三欲言又止。
「是誰，現在還說不準。」李芳景打斷他，「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不要輕易下結論，免得打草驚蛇。」
「屬下明白。」
雖然沒說出來，他們心裡卻都有了共同的答案。
這人十有八九就是戶部尚書譚越了。
然而，戶部掌管天下錢財，到底為什麼要對鐧州竭澤而漁？
特別是，李芳景要查的三個地方，挨得如此之近，形成相互照應之勢。
若是從這三地起兵……恐怕將形成裡應外合的效果。
如果不是他陰謀論，按照他多年看歷史小說的經驗，基本上下一步就是百姓「揭竿而起」抵抗皇權了。
到時候，鐧州知州，或者說幕後之人做的那些髒事，完全可以把屎盆子扣在當朝皇帝的頭上。
那可不行。
李芳景不想要一個動盪的生活環境。
何況，這皇帝挺仁義的，還知道給榮華官位。
如果真是他猜測的那樣，他還真就不能馬上解決鄭望川，恐怕得等三個州全查過之後，再做決定。
幾人對了個眼神，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無憂和影三沉聲告退，李芳景把榮華拉到懷裡抱著。
「小榮，如果事情真是我猜測的那樣，此行恐怕比我們想得還要艱難。」
之前李芳景是想著，他來查貪官，那些貪官必定人人自危，可能有想提前刀了他的。
他本是想著先扮豬吃老虎，表現一下草包無能，放鬆他們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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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這三個州，所圖的是更大的罪行，恐怕不是他裝傻充愣就能躲過去的了。
李芳景毫不懷疑，自己此時如果傳信，馬上就會被他們截獲。
他們可以忍著不給他身邊派人看守，因為知道他身邊有影三這樣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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