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問話
「還查到別的了嗎？」李芳景又問。
「回大人，那伙人的據點，就在城南。他們跟衙門的關係，非同一般。但具體是誰在背後撐腰，屬下還沒查出來。」
「不急。」李芳景點了點頭，「慢慢查。你們先不要打草驚蛇。」
「是。」無憂應道。
「對了，」李芳景又看向影三，「今晚那兩個盯梢的，你確定沒露破綻？」
「大人放心。」影三沉聲道，「屬下的身手，他們看不出來。方才在鄭望川面前那一出，屬下也故意演足了。」
「那就好。」李芳景點了點頭。
「鄭望川今晚被你這麼一嚇，短期之內，怕是再不敢派人盯梢了。咱們正好趁這個機會，放手去查。」
「是！」兩人齊聲應道。
李芳景轉頭：「小榮，過兩天影三去帳房，把帳目偷出來，咱們要連夜把帳查清楚。」
他貿然去問帳，得到的也肯定是一本爛帳。
這種情況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鐧州稅收降低肯定不是一年兩年，而帳目卻今年才發現有問題。
京中，至少是戶部，肯定有他們的人。
怪不得讓他來查，戶部尚書譚越跟李建宏可是死敵。
於公於私，李芳景都不可能包庇戶部。
看來，皇上登基幾年後，是想把天下的錢財重新規整了。
剛好李芳景盯上的也是戶部尚書的位置，所以，這趟不把譚越拉下馬，他根本就不可能回京。
李芳景開口道：
「無憂，你去把昨晚那四人叫來。」
無憂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不多時，他帶著四個人走了進來。
正是昨晚從宴席上帶回來的那兩男兩女。
李芳景抬眼一看，只見他們都已經換下了昨晚那身輕薄的衣衫，換上了荊釵布衣，頭髮也重新梳過了，看著倒像是尋常人家的兒女。
李芳景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四人卻不知他這是何意，戰戰兢兢地走進來，「噗通」一聲，齊刷刷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大……大人，給大人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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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邊磕頭，一邊發抖，聲音里都帶著哭腔，顯然嚇壞了。
李芳景愣了一下，連忙放柔了聲音：「別怕，起來說話。我不會傷害你們。」
他不說還好，一說，那四人反而抖得更厲害了。
其中一個姑娘，已經嚇得伏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李芳景：「……」
他試著再安撫幾句，可越安撫，他們越害怕。
轉頭一看，無憂面容嚴肅，影三渾身殺氣，這兩個人上前，恐怕比自己還嚇人。
李芳景頭都大了，無奈地轉頭看向榮華：「小榮，你來。」
榮華點了點頭，走上前去。
他蹲下身，與那幾個跪著的人平視，聲音又輕又軟：「別怕，真的別怕。主……大人他，不會傷害你們的。」
榮華長得面善，眉眼彎彎的，聲音又溫柔，看著就是個好性子的人。
那四人原本嚇得魂不附體，見到他，又聽他這麼說話，緊繃的身子，竟真的慢慢放鬆了一些。
「你們別跪著了，都起來吧。」榮華又輕聲道。
「這是欽差大人，大人叫你們來，就是想跟你們說說話，問問你們家裡的情況。你們有什麼委屈，都可以說。」
「真的……真的可以嗎？」一個姑娘怯生生地抬起頭，眼裡還掛著淚。
「真的。」榮華點了點頭，笑得溫柔，「大人是好人。」
那姑娘看著他，又看了看坐在上首、臉上帶著和善笑容的李芳景，猶豫了好半天，終於慢慢止住了哭。
李芳景這才開口，聲音溫和：
「都坐吧。別怕，我不會為難你們。我就是想問問你們，都是哪裡人，怎麼會在宴席上……表演。」
說表演都是說客氣了。
那根本就是在宴席上，在大庭廣眾之下當玩物。
四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半晌，還是那個最先止住哭的姑娘，咬了咬唇，率先開口了。
「回……回大人，奴家本是城東賣豆腐的王家的女兒，家中雖不富裕，卻也過得去。
只因……只因我爹去年借了城西錢莊的印子錢，一時還不上，就被……就被他們強行擼了去，抵了債……」
她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擼了去？」李芳景眉心一跳，「他們是誰？」
「就是……飛虎幫的那伙人。」那姑娘聲音發顫。
「他們，他們說我家豆腐壞了，讓他們吃壞了肚子，要我們賠五十兩。」
「我家沒有五十兩，他們就說借給我們，誰想到，那印子錢利滾利，沒幾天功夫，就翻到了五百兩，這，這我們砸鍋賣鐵也賠不起啊。」
「然後……我就被搶走了。我爹去衙門告狀，被打了二十棍，至今還下不了床……」
「他們，他們說，如果我在宴席上表現得不好，就不讓郎中去給我爹看病，我娘……也被擄走了，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姑娘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把臉埋在手中，久久不肯抬起來。
榮華輕輕遞過去一張手帕，又及時退後。
李芳景的眉頭蹙得死緊，轉頭看向無憂。
無憂已經把姑娘的供詞寫好，輕輕點了點頭。
李芳景深吸一口氣，看向下一個人。
又一個少年接著開口，聲音也帶著哽咽：
「回大人，小人本是城外柳家村的獵戶之子。前些日子，村里來了幾個飛虎幫的人，看中了我隔壁鄰居家妹子，就要搶走。
我攔著不讓，就被他們打了一頓，連我也一併擼了來……我娘在家，眼睛都快哭瞎了……」
「後來，後來……我和妹子都，都……」
少年說不下去了，滿臉都是死意。
想來那對他來說，是極為痛苦的回憶。
「你們……」李芳景的聲音沉下去，「你們家裡，可還有人能照應？」
「家裡就剩我娘一個了。」那少年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爹死得早，是娘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的。我這一走，我娘……我娘在家，怕是要瘋了……」
他說著，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回大人，那伙人的據點，就在城南。他們跟衙門的關係，非同一般。但具體是誰在背後撐腰，屬下還沒查出來。」
「不急。」李芳景點了點頭，「慢慢查。你們先不要打草驚蛇。」
「是。」無憂應道。
「對了，」李芳景又看向影三，「今晚那兩個盯梢的，你確定沒露破綻？」
「大人放心。」影三沉聲道，「屬下的身手，他們看不出來。方才在鄭望川面前那一出，屬下也故意演足了。」
「那就好。」李芳景點了點頭。
「鄭望川今晚被你這麼一嚇，短期之內，怕是再不敢派人盯梢了。咱們正好趁這個機會，放手去查。」
「是！」兩人齊聲應道。
李芳景轉頭：「小榮，過兩天影三去帳房，把帳目偷出來，咱們要連夜把帳查清楚。」
他貿然去問帳，得到的也肯定是一本爛帳。
這種情況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鐧州稅收降低肯定不是一年兩年，而帳目卻今年才發現有問題。
京中，至少是戶部，肯定有他們的人。
怪不得讓他來查，戶部尚書譚越跟李建宏可是死敵。
於公於私，李芳景都不可能包庇戶部。
看來，皇上登基幾年後，是想把天下的錢財重新規整了。
剛好李芳景盯上的也是戶部尚書的位置，所以，這趟不把譚越拉下馬，他根本就不可能回京。
李芳景開口道：
「無憂，你去把昨晚那四人叫來。」
無憂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不多時，他帶著四個人走了進來。
正是昨晚從宴席上帶回來的那兩男兩女。
李芳景抬眼一看，只見他們都已經換下了昨晚那身輕薄的衣衫，換上了荊釵布衣，頭髮也重新梳過了，看著倒像是尋常人家的兒女。
李芳景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四人卻不知他這是何意，戰戰兢兢地走進來，「噗通」一聲，齊刷刷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大……大人，給大人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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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邊磕頭，一邊發抖，聲音里都帶著哭腔，顯然嚇壞了。
李芳景愣了一下，連忙放柔了聲音：「別怕，起來說話。我不會傷害你們。」
他不說還好，一說，那四人反而抖得更厲害了。
其中一個姑娘，已經嚇得伏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李芳景：「……」
他試著再安撫幾句，可越安撫，他們越害怕。
轉頭一看，無憂面容嚴肅，影三渾身殺氣，這兩個人上前，恐怕比自己還嚇人。
李芳景頭都大了，無奈地轉頭看向榮華：「小榮，你來。」
榮華點了點頭，走上前去。
他蹲下身，與那幾個跪著的人平視，聲音又輕又軟：「別怕，真的別怕。主……大人他，不會傷害你們的。」
榮華長得面善，眉眼彎彎的，聲音又溫柔，看著就是個好性子的人。
那四人原本嚇得魂不附體，見到他，又聽他這麼說話，緊繃的身子，竟真的慢慢放鬆了一些。
「你們別跪著了，都起來吧。」榮華又輕聲道。
「這是欽差大人，大人叫你們來，就是想跟你們說說話，問問你們家裡的情況。你們有什麼委屈，都可以說。」
「真的……真的可以嗎？」一個姑娘怯生生地抬起頭，眼裡還掛著淚。
「真的。」榮華點了點頭，笑得溫柔，「大人是好人。」
那姑娘看著他，又看了看坐在上首、臉上帶著和善笑容的李芳景，猶豫了好半天，終於慢慢止住了哭。
李芳景這才開口，聲音溫和：
「都坐吧。別怕，我不會為難你們。我就是想問問你們，都是哪裡人，怎麼會在宴席上……表演。」
說表演都是說客氣了。
那根本就是在宴席上，在大庭廣眾之下當玩物。
四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半晌，還是那個最先止住哭的姑娘，咬了咬唇，率先開口了。
「回……回大人，奴家本是城東賣豆腐的王家的女兒，家中雖不富裕，卻也過得去。
只因……只因我爹去年借了城西錢莊的印子錢，一時還不上，就被……就被他們強行擼了去，抵了債……」
她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擼了去？」李芳景眉心一跳，「他們是誰？」
「就是……飛虎幫的那伙人。」那姑娘聲音發顫。
「他們，他們說我家豆腐壞了，讓他們吃壞了肚子，要我們賠五十兩。」
「我家沒有五十兩，他們就說借給我們，誰想到，那印子錢利滾利，沒幾天功夫，就翻到了五百兩，這，這我們砸鍋賣鐵也賠不起啊。」
「然後……我就被搶走了。我爹去衙門告狀，被打了二十棍，至今還下不了床……」
「他們，他們說，如果我在宴席上表現得不好，就不讓郎中去給我爹看病，我娘……也被擄走了，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姑娘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把臉埋在手中，久久不肯抬起來。
榮華輕輕遞過去一張手帕，又及時退後。
李芳景的眉頭蹙得死緊，轉頭看向無憂。
無憂已經把姑娘的供詞寫好，輕輕點了點頭。
李芳景深吸一口氣，看向下一個人。
又一個少年接著開口，聲音也帶著哽咽：
「回大人，小人本是城外柳家村的獵戶之子。前些日子，村里來了幾個飛虎幫的人，看中了我隔壁鄰居家妹子，就要搶走。
我攔著不讓，就被他們打了一頓，連我也一併擼了來……我娘在家，眼睛都快哭瞎了……」
「後來，後來……我和妹子都，都……」
少年說不下去了，滿臉都是死意。
想來那對他來說，是極為痛苦的回憶。
「你們……」李芳景的聲音沉下去，「你們家裡，可還有人能照應？」
「家裡就剩我娘一個了。」那少年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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